[电竞]有本事别喜欢我-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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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顾面不改色地听完了主持人的介绍,听到那支乐曲的名字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回神,耐心地等待着艺术家出场。
他的表情极其淡定,台上款款而来的女士仿佛不是他失踪整整十年的母亲,而是一位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普通钢琴家。
进入这里后,景陈也没有说过话,他的视线常常都定格在身边爱人的脸上,顾悉出场的时候也只是很不以为然地扫了一眼,随后继续安心地看着池顾。
如果池顾不是被抛弃的一对兄妹中的一个,他可能会真的认为台上那个优雅地演奏音乐的女士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钢琴家。
可他是。
涌进耳朵的每一个音符他都听不进去,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悉,不知不觉就红了眼。
你是我的母亲啊,是池月的母亲啊,为什么整整十年,三千六百多天都不愿意与我们联系,就算不想尽抚养的义务与责任,可为什么就那样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们兄妹俩的人生里。
在顾悉再次出现之前,池顾对她的最后记忆是十二年之前,二十多岁的顾悉像往常一样演奏音乐,他乖乖地站在台侧,根本不会被台下的听众注意到。
就在顾悉和其他演奏者一起谢幕的时候,一个举着摄像机的男人把镜头对准了他,然后没有丝毫间断地拍下了池顾的很多照片。池顾的眼睛被闪光灯闪得睁不开眼,只能痛苦地闭着眼,向外面的顾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mom——”
他不确定这一句妈妈顾悉有没有听到,只是那个还没有停下拍照的摄影师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新闻,用英文兴奋地招呼着什么。
池顾在国外出生,在那里生活了五年,自然能听懂那个人在说什么,那个人在对着他的同行们喊:“这个孩子竟然叫艾薇妈妈!艾薇原来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那时刚从白光里缓过来,他抬头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妈妈,那个本该把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母亲却什么都没有做,站在那里,看着池顾的眼里是彻骨的寒意。
池顾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知道妈妈现在很生气,他不敢再上去了。
他就如此任那些陌生的外国的记者拍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等那些人放过他,他却早已不见妈妈的身影。
妈妈不要他了。
池顾当时只觉得委屈,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捂着自己的嘴,傻乎乎地跑去找一个相熟的吹萨克斯风的阿姨给爸爸打了电话,乖乖地在那里等爸爸来接。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妈妈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而从那以后,他的眼睛就再也见不得强光,稍微强烈一点的光线照到,他的眼睛就会酸涩流泪。
从儿时的回忆里挣脱出来,池顾的眼睛却对上了景陈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
“你怎么了?刚刚一直在发呆,我怎么晃你都没有反应。”景陈见他眼里终于又有了清晰的影像,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他还是十分担心池顾的状态。
台上的钢琴家并未发现台下角落的不对劲,她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脸上的表情如痴如醉。
如果别人有这样一位漂亮又才华横溢的母亲,一定会十分骄傲吧。
可惜池顾不会。那天之后,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再也没见过顾悉。
他也问过父亲,说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父亲叹了口气,他揉了揉池顾的头,回答说,她不是不喜欢你,她不喜欢我们池家人。
在父亲身边待了大概四个多月,池顾被他送回国内,原因是他需要好好准备十年一度的世界钢琴家表演赛,实在无法再分心照顾一个孩子。而那时候池月才刚刚两岁,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一直在医院请了护工照顾。
池月身体状况好一点的时候也被送回国了,本来说池家父母过不了多久也要回来,顾悉却没上那架飞机,自始至终因为生死隔开的人,只有池父一个。
身边的爱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躺倒在景陈身上。景陈安慰地轻轻拍着他,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音乐会结束,我会带你去见伯母。”景陈开口道。伯母一词出口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不太确定这种情况是应该喊伯母,还是直呼其名。
“嗯。以后不用喊她伯母了,直接叫顾悉就好。”景陈看不清池顾眼底的神色,叹了口气。
“你这一去是要和她对峙?万一撕破脸了……你会后悔吗?”
“不会后悔。她抛下我和池月那么多年,本该如此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里。”
“可是她偏偏又出现了。所以,无论今天和她的对峙会产生什么后果,我都不会后悔。”
第80章 我可以考虑认回你
顾悉演奏了大概九支曲子后,她的表演就结束了。她穿着白色的礼服,与黑色的钢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她提着裙摆站起,向台下的听众鞠了一躬,雪白的脖颈高高扬起,像是一只高贵的白色天鹅。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池顾被其他听众的掌声吵醒,他迷茫地揉着眼,从景陈怀里清醒过来。
“结束了吗?”
景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张纸,轻轻擦掉池顾嘴角的口水,嗯了一声。
池顾有些尴尬地又用手擦了两下,他的脸睡得通红,景陈一手扶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拿着手机回消息。
“我们可以晚一点再去,要不要先做一下心理准备?”景陈在用词方面真的已经非常谨慎了,池顾只是哼唧了一声,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的细节。
“我再愣一会儿。”池顾睁着眼睛,看着景陈完美的下颔线,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喉结。
他就靠在景陈身上,能清楚地感觉到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对方僵硬的肢体。
“……你确定要现在撩拨我吗?”
景陈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是大总攻。
“谁要撩拨你了!我清醒了,走吧。”池顾慌乱地转移话题,从座位上站起来,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可他根本不知道后台休息室在哪,他把音乐会结束后和顾悉见面的事情甩手交给了景陈。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当甩手掌柜。
他第一个卸下所有防备伪装,选择百分百相信的人,是景陈。
景陈牵着他去了后台,他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池顾在一间休息室前站定的时候,景陈突然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脸, 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景陈依依不舍地放开近在咫尺的爱人,往外面走了几步。
池顾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池顾进去了,他看着坐在一个小沙发上的女人,淡淡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女人抿了口茶,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男生,头发乌黑,皮肤白皙,眼下有两颗小小的红痣,衬得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格外勾人。
顾悉自然知道他是谁,毕竟她可是一回国就派人打听到了池顾现在的情况。
“我以为会是景家的那位大公子,没想到是你。怎么,隔了十年没见到我,连儿子对母亲的礼貌都忘了吗?”
说到后半截,顾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换做五岁的池顾,现在已经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十九岁的池顾。
池顾冷笑一声,“我倒是没见过哪个把儿女抛弃的人还有脸说自己是一个母亲。顾悉,从你选择放弃那一天开始,我和池月就再也没有父母了。”
“我不想知道你离开我们的原因,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又会回来。我今天来只是想警告你,那些外国媒体并不是不知道你嫁人生子的事,应该都被你用钱压下去了。”
“如果我把你做过的事情告诉他们,你辛辛苦苦树立经营三十几年的仙女形象可就崩塌了。”
池顾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说的是一件很寻常的事。顾悉却有些慌,她没想到这个废物儿子居然敢威胁她。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你无非是担心我在池月面前说什么,池月那个该死的病秧子,应该受不了什么刺激吧?”
池顾额头的青筋爆了一根,他忍着怒意,“你敢动她,我就敢让你万劫不复。”
也许是真的被池顾的气势吓到,顾悉的语气突然温和起来:“别这么咄咄逼人嘛,你我母子一场,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你现在是在打什么电子竞技吧?国内外对你的好评还挺高的。我可以认回你,从此以后好好尽母亲的义务,只是需要你在社交网站上配合一下我,做一些亲密的互动。”
池顾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拒绝。”
顾悉一下子瞪大了眼,那张和池顾有六分相像的脸一时有些扭曲。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有多大吗?只要当回我的儿子,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互相得利的事情,你凭什么拒绝?”
池顾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眼里只有利益,城郊墓地上的那张宣传单也是你放的吧?”
“如果你在一年前回来说要认回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现在不一样了,我自己养得起池月,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说完他抬腿就走,根本不想知道顾悉的反应。顾悉似乎很生气,在他即将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叫住了他。
“站住,你真的不答应?”
“我以为我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
“那可就别怪我去找池月!我找人打探过了,那个死病秧子,大概真的一点点刺激都受不了呢。”
池顾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上面显示录音中的小灯还亮着,顾悉顿时就慌了。
“你以为只有你会威胁人?只要我在医院附近看到你,这个音频文件就会和你做过的所有事情一起被媒体爆出来。”
“你站得确实很高,摔下来的话……一定也会很惨吧?”
顾悉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她也顾不得时刻保持端庄了,直接死死地抓住了池顾的衣角,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我是你妈,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池顾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终于爆发,“那十年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妈?!我为了给池月凑医药费恨不得一天做十二份兼职!我高考那天还在给小餐馆刷盘子!从小到大你从没有尽过一点点义务,凭什么这个时候又跟我扯什么血缘关系?”
他吼完这些话才稍微冷静一点,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淡定。
“你所考虑过的都只有你自己,我和池月和我爸,你都不在意。”
“时至今日,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母爱了。”
说罢,他甩开顾悉的手,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第81章 隐形的厨房杀手
景陈在外面等得心乱如麻,他也不知道帮池顾见顾悉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也不知道这场对峙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他根本坐不住,但没想到没过多久,池顾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眼里还有未消的怒气,但并未迁就到景陈身上。
“我们走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下我妹妹?”池顾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眸直直地看着景陈。
景陈愣了一下,“好啊。”
表面淡定得一笔,内心的小人早就在欢呼了。
我老婆今天也太A了吧!帅爆了好吗!
池顾走了两步,转头发现景陈还在原地没动,就疑惑地转身来看他。
“不走?”
明明脸上的表情还挺生气的,却拼命把这幅样子掩饰起来,假装自己内心毫无波澜,一点都没有被顾悉影响到的样子。
景陈快走了几步,伸手牵住池顾,给了他十分的温暖。
“你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不要不开心假装开心,那样我会不开心。”
一连串的开不开心听得池顾有些懵,明白过来之后才绽开一个真正的笑容。
“知道啦,亲爱的男朋友。”
外面的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了。池顾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六点左右了,加上雪天路滑,景陈需要绕很远才能到医院。
池顾看着已经堵车的交通道路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导航软件设置好路线,把手机放到了驾驶位旁的支架上。
“先回家吧,这么堵到医院得七点钟。医院附近的饭池月吃腻了,我在家做好了再用保温盒给她送过去。”
“好。等等……你还会做饭?”景陈有被震惊到。前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池顾的那双手上。
十指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过分,像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的手,完全想不到这样的手的主人还会作羹汤。
池顾有些莫名其妙,“做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水煮肉片、糖醋排骨、剁椒鱼头,我都会做。”
“只是医生说这些重口味的池月不能多吃,我才很少做。”他这话的语气很平常,像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样。
“在我看来,做饭和打游戏一样是要看天赋的事情。不瞒你说,奶奶偶尔不在的日子里,我曾经把队里五个人一起送进医院。”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不就是焦了一点么,他们几个一直肚子疼,我干脆就一起送医院了。医生说是因为食物没有熟透,有些食材掺在一起产生了毒素,祁钦他们五个食物中毒了。”
这件事算得上景陈几乎完美的一生中仅有的几个黑历史之一,他刚讲完,一声轻笑入耳。
副驾驶上的池顾笑得很开心,从音乐厅离开的不爽一扫而光,眼里的光亮得耀眼。
“能做到食物中毒这件事你也是个人才。那后来你有再做过东西给他们吃吗?”
前面的车辆终于开始缓慢地移动,景陈有些心虚,“没有,再把他们送去医院祁钦就该告我谋杀队友了。”
“我也不知道明明和菜谱上一样的步骤,我做出来就差那么多,虽然我也不用亲手做饭,但厨房黑洞这个头衔真的太糟糕了。”
池顾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反正你以后也不用做饭,有我在呢。”
内心深处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景陈的注意力依然在开车上,只能把那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伤感再压回去。
他的声音一直很冷静,和他的心情一样很少有大的波动,这会儿却有些哑。
他不想说话。
车里连空气一并凝固下来,池顾看着前面的路况,看着看着就困了。
终于在第八次打完哈欠后,景陈从后面给他翻了一条毛毯。
池顾眯着眼睛看景陈,“我不困……算了我好困,撑不住了,到我家叫醒我就好。”
他接毯子的动作快得过分,然后裹好小毛毯就窝在副驾驶上睡了。池顾本来就很瘦,缩成一团的样子像一只抱紧自己的小猫咪。
比蜗牛移动得还慢的车列又停下来了,景陈先退了一下池顾手机上的导航软件,点进了微信。
'我是景陈,你哥哥在我车上睡着了,路上很堵,饭可能晚一点到'
池月几乎是秒回。
'chen神?!啊啊啊啊偶像!不过等等,我哥哥在你车上睡着了?'
'他最近虽然在休假,但给父母扫完墓之后就好像一直有事瞒着我,我也猜不到是什么。你知道我哥究竟怎么了吗?'
景陈又看了一眼池顾一眼。
这人果然和赛场上是一个样子,无论压力多大都习惯一个人撑着。
'没什么事,你好好养病'
'嗯嗯'
景陈把刚刚发的这几条聊天记录删掉,又切回了导航界面。前面有交警指挥,拥堵的街道慢慢畅通,景陈开车很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