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成婚-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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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用力握住了我的手,他说:“蠢女人,你的确很蠢。”
我笑了笑,依偎在他的怀里,我说:“答应我一件事,不再喝酒,好不好?”
他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他说:“嗯,好。”
我们不再说话,我靠在他怀里,他多日未曾洗澡浑身脏兮兮的,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有着浓郁男人气息的他了。那个从前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都很有神韵的男人已然不见,一下便落魄了,从天堂到了地狱一般,整个人因为颓废而耷拉着脑袋,变得特别普通特别平常。可我反倒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
他租了一间很狭小的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看得出来他根本没住过,屋子里零零散散的都是行李和物品,床单都没有铺,一看就是没人收拾过的样子。
我二话不说地就开始整理东西帮他铺好床单,他拉住了我,他说:“不用你弄,等下我自己来。快坐好,别累着了。”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愿意为你做这些,要么,我们一起动手,好不好?”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他说:“舒画,你真的没必要……”
我不想听他说那样的话,于是我微微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嘴巴,也不管他是不是嘴臭,就想用力地深吻他,给他力量。
他抱紧了我,吻了我一会,又直接把我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过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他突然停止了,颓然地说了一句:“算了,等下洗澡的热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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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静以修身
只一句话,把他所有隐藏的脆弱都显现了出来。()我懂他的骄傲,亦懂他现在心里的负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用我的温柔缓解一下他内心的疼痛。
我主动抱着他,亲吻他冰冷的、已经有点儿起皮的嘴唇,用力给他一点儿有限的温暖。他整个人都无力地躺着,抱着我的手都那样无力,任由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唤醒他的一点热情。
我停止了动作,深情地注视着他,他无奈地笑道:“我可能……彻底的废了,这一辈子都起不来了。舒画,别这样,我不想耽误你。”
我摇头,我说:“不会。你不是屈服命运的人,我也不是有眼无珠的女人。我们都会好,会更好。”
我如此淡定的话语让他有些惊讶,他看了看我,把我额前遮挡住眼睛的头发弄到了耳背上,他说:“难为你,这时候还这么相信我。”
我开始帮他把东西一点点的整理起来,他没带多少东西,从前的商务装一件都没戴,只带了几套休闲的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连他从前爱用的香水和护肤品都没有带出来。门口装着一个大麻布袋,我打开一看,里面都大摞的书,我一本一本的拿出来,放在那张简陋的桌子上。
他躺在床上,默默地注视着我做这一切,我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边角瞬间疼得“啊”一声大叫起来,他紧张地一下就冲了过来,很关切地帮我揉着磕疼的地方。我抱住他的头,那一刻,不知道为何特别想哭。
我自己遭受那样的厄运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难过。可是看着他这样,我却特别特别的心疼。我觉得他比不得我,因为他比我骄傲。太骄傲的人一旦摔倒,可能就很难爬起来了,因为自尊心太强,与其跌跌撞撞让人非议,他会宁愿倒在地上默默承受。
他也抱住了我,很紧很紧,脸贴在我的肚子上。我伸手想抚摸他的脸,却摸到了湿湿的泪水。我一下便惊住了,他抓住我的手,他说:“舒画,我……我对你的承诺可能不能兑现了。”
我哽咽,特别难受,因为他这句话,更让我觉得心揪着疼。我说:“我哪儿要你什么承诺,你只要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就是最好的承诺。”
他突然又放开了我,继续躺在了床上,手脚张开,成了一个“大”字型。他说:“十年前,我二十岁,也是这么穷,也是住在这样的出租屋里,得过且过混一生。那时候,我有一帮兄弟,东哥、黄辉、皮蛋,我们拜过关公,一起混吃混喝。那时候虽然穷,但那时候我们特别快乐。人家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呵呵,十年后,我又穷了,还背了一身的债,兄弟们反目的反目,离世的离世,就剩下我一个人,呵呵,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轻轻叹了口气,红着眼走过去,抱着他的头,让他依偎在我的怀里,我说:“不会就剩下你一个人的。就算到了世界尽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
他搂住了我的腰,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他说:“才一个月啊,不过一个月而已。命运的确很残忍,瞬间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兄弟没了,公司没了,我辛苦打拼的一切,都没了……”
他租住的房子在城郊,外面响起了连片的爆竹声和燃放烟花的声音,震耳欲聋,声音大得都淹没了他的声音。我尽可能地低头用力倾听他最内心深处的脆弱,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们都是不被命运看好的一群人,命运总是给我们一样东西然后突然又狠狠地夺走,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他又说:“昨晚我梦到了黄辉了,他站在酒店的屋顶,满脸忧伤地看着我,他一直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完了,完了完了……醒来,我发现我还是在大叔的店里。”
我说:“黄总已经被打垮了,你不能被击垮。你站起来,我想他在天之灵看到会高兴的。”
他突然坐了起来,他说:“我始终都不相信他会自杀,他没那么脆弱,我们都是刀锋上舔过血的人,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事情没那么简单,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就又有力了,我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颓然地倒了下来,很无力地说:“又能怎么样呢,我他妈现在这副德性,我他妈能做什么……”
我替他按摩着太阳穴,我说:“会有办法和出路的,只要心不死。”
他无奈地说:“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你先去洗澡,洗好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帮你把头发剃了,把胡子刮了,我们再来好好谈人生。”
他摇摇头,他说:“我没心情,不想做。”
我说:“你乖乖做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他说:“什么故事?”
我说:“你一直想知道的故事。”
他看了看我,他说:“还卖关子……”
我硬是把他推进了洗手间,想起他从前别墅里的大浴室,在看看现在的境况。的确,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天差地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看了看破旧的花洒和有点儿斑驳的洗脸盘,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不洗了吧。”
我摇了摇头,我说:“洗吧,洗个冷水澡,洗完,你的心绪会静很多。”
我开始帮他解开皮带,他拦住了我,他说:“我自己来,我先抽根烟,上下C,好吗?”
我知道他需要时间适应,我说:“嗯,我在外面等你,我继续收拾屋子。”
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才听到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不知道为何,连他愿意洗澡这样的小事都能让我的心微微松口气。我把他干净的衣服和浴巾拿出来,发现以前他爱穿的那些名牌衬衫都没有带出来,他所带的衣服都是一些看上去半新不旧的家常衣物。
他其实已经打算抛却那个繁华的过去重新开始了,只是需要时间去沉淀自己而已。
我听到水声停止了,敲了敲门,给他递去了浴巾,他裹着走了出来,直呼了一声:“好冷。”
我说:“是不是觉得脑袋清醒了很多?”
他点点头,头发湿漉漉地在滴着水,我让他坐下来,拿着干毛巾替他不断地擦拭,然后替他把上身的水渍擦掉,把衣服递给他说:“快穿上吧。”
他对我笑了笑,他说:“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我说:“赶紧穿上,然后坐好,我给你剪头发。”
他点点头,迅速地套上衣服,气温的确很低,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没有剃头用的布,我把大的油纸剪了一洞,套在他脖子上说:“将就下吧,就只能这样了。”
他听话得像个孩子,大概我身上静谧的气息感染了他。我开始替他一点一点把长了的头发修剪掉,剪完后递给他一面镜子,我说:“看看怎样。”
他看完,惊讶地问我:“你学过理发?”
我说:“大学的时候暑假去兼职过洗头工,稍微会一点儿皮毛。”
我把地方的头发清理了,又把他的剃须刀找了出来,我说:“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他说:“我自己来吧。”
十分钟后,他终于变成了那个清清爽爽的他,唯一没有变的,是眼神里的迷茫和颓废。他又一次倒在了床上,然后问我:“现在可以讲故事了么?”
我点点头,躺在他的旁边,正面躺着眼望着天花板,我说:“那你仔细听好了。”
我把我这些年的遭遇、我所受过的苦、我所经历过的挫折与灾难娓娓道来,他静静地听着,当我说起李锦年和我的往事、说起那一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跳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撼,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丝毫没有隐瞒,我也没有哭,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当我讲完,他整个人都震撼到一动不动,我轻描淡写地说:“你看,每个人都会有或大或小的灭顶之灾,每个人的人生都会被推翻被重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挫折和苦难要经历。这么懦弱的我都挺过来了,因为没有时间去悲伤,生活还是要继续。那么你呢?你有时间和资格沉溺在过去吗?”
他望着我,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他说:“为何要告诉我所有呢?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我说:“因为我怕不说,你再也起不来了。世界上比你还惨的人很多,可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别放弃别妥协,因为路还长。”
他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我,我笑着看着他,不抗拒他的目光也不迎合,就那么静静地在他面前,竭尽我所能地给予他光与热,不煽情也不做作,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告白。
他突然说:“我才发现,你比我强大多了,也比很多人强大。”
我说:“不,野草的韧性都很强,因为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心疼她。”
他笑了笑,他说:“我终于知道,你什么最吸引我了。”
我说:“那你也站起来,继续吸引我。我喜欢不可一世的炎彬。”
他一把把我搂在了怀里,他说:“那如果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呢。”
我说:“你若能甘于平淡,我就更喜欢了。”
他突然笑了,他说:“你一点儿都不蠢,以后不叫你蠢女人了。”
我说:“不,我蠢得彻底。但是生活会给你上残忍的一课,让你明白蠢下去不会有出路。所以,你也别蠢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赶紧,站起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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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因为懂得
他点点头,一把抱住了我,他说:“为什么告诉我那么多,就不怕我不不能接受吗?”
我说:“我不是在向你传达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只是在告诉你,身边有人比你更惨过。……”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他说:“听了特别心疼,也无法想象,我一直以为你很柔弱。看来,我错了,你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我说:“那我今天来,对你有作用吗?”
他说:“有。作用很大。”
我说:“那就好,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来找你。现在,我觉得我来对了。”
他轻轻在我额头上一吻,他说:“嗯,我也找对了女人。”
我一跃而起,轻松地说:“想通了想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迎接新年了?”
他点点头,他说:“去大叔那儿吧,他肯定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我说:“把她们三个都叫上?”
他又点点头,我给张惠、王凌、陈优分别打了电话。炎彬给大叔打了电话,没多久,我们都聚在了大叔的小店里。大叔已经把三张桌子拼在了一起,很多熟食都已经摆上了桌,大叔还在热火朝天地炒菜。
炎彬的情绪并不高,我知道,这种情形很容易让他想到逝去的人。我们几个人围着桌子而坐,大家都各怀心事,但因为是除夕,所以都强颜欢笑着。
安抚好了炎彬,感觉心里还有太多惦念不舍的人。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儿,给远方的爸妈打去了慰问的电话,给阮大志打了电话让颜颜接陪她聊了很久,接着给猴哥去了个电话送去祝福,这才重新回到饭桌上。
我回去,发现大家都沉默无言,一个个都拿着手机,时不时地看看炎彬,炎彬一言不发,呆呆着望着桌面出神。一大桌的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大叔的老伴大婶也在。
炎彬突然叫了句:“妈,大叔,都坐下吧。”
大家又是一愣,我开始深究起大婶的外貌,发现眉眼之间和炎彬的确有些相像。我竟没有想到,大叔居然是炎彬的……这,让人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想大家都和我一样的反应,除了王凌。王凌和炎彬相识多年,对炎彬的家人自是了解。王凌走过去亲切地拉着大婶坐下,大叔也跟着坐了下来,王凌用本地话和他们在聊着天,大家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股愁云一直没有散去。
炎彬开了酒,我把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挨个排开,他很默契地配合着倒上了酒,然后站了起来说:“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留下的人还是得继续活下去。今天是除夕,感慨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干了这杯酒,以后我不是你们的上级,我就是你们的兄长,有什么事情找上我,我能帮一定帮!”
一席话说得我们热泪盈眶,大家都站了起来,拿起杯子里的半杯白酒,都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张惠说:“以前你是我们的彬哥,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彬哥。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你是我张惠这辈子的贵人,我不会忘记!”
这时候,陈优也说:“那我也说两句吧。彬哥,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只要我还未婚,你要,我就嫁你,不论贵贱。”
大家都很是感慨,三言两语就道出了内心最深处压抑着的那股情谊,我们谁都不忍看着炎彬颓废下去。曾经他是我们的支柱,如今,大家都成了他的后盾。
我接过陈优的话茬儿,我说:“彬哥不会找不到的,因为他已经找到了。”
说完,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主动伸出了手,所有人都愕然不已,除了大叔之外。炎彬握住了我的手,然后说:“嗯,找到了。”
我第一时间注意王凌的表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先是愕然,紧接着似乎又释然了,带头鼓起了掌,大家见她这样,也都鼓起了掌,王凌站了起来,搂着我的肩膀,眼里含着泪,她说:“行啊你,一下就越级成为我们的嫂子了。”
我也笑了,气氛终于有些轻松了起来,我悄悄注意了下炎彬,发现他眉眼里也渐渐暖了起来,瞬间又松了一口气。
其实,伸出手的那一刻我无比忐忑,因为我不知道我的主动会迎来什么。还好,他笑纳了我的情意。
王凌拿起酒杯,对我说:“这杯酒,我要单独敬你。舒画,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