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师恋爱手记-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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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你也见过的。nero虽然孤独,但他会同这个世界相处,他外向活泼,擅长同自己那些物理公式和物体相处,在他的世界里,他算是有所陪伴;neil有他那些机器人,就像是他自灵魂分裂出的伙伴,与他作陪;可禹稱,他偏偏擅长的是同人类的意识沟通。
“所有的交流里,与人的意识交流最为困难不可测。因为人本身会撒谎。”
第124节
许是为了照顾陆之暮的语言障碍,他每个词汇都说得简单而缓慢,让她大致听懂。
陆之暮想了一下,她有几分理解eric的话了。就好像,如果她没有先前那些遭遇,如果不是人有太多的不可测,她也许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她不用靠写那些为生,也不会遇见鹿禹稱。
“人会撒谎,但人的潜意识不会欺骗。这是我最为担心的。”eric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云端的小鹿,“我很怕,他在人类灵魂的世界游走惯了,发现这世上无一同伴时,该是何种绝望。”
陆之暮听着,陷入了沉默。
eric抬眸看她:“你会是禹稱的同伴吗?”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陆之暮猛地想起,之前处理小杰的案子的时候,她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同伴”。
会吗?如果可以,她想要有他陪,想要陪着他,这样,算吗?
eric在那头眼眸微眯:“人有时候,是看不清自己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烦恼,挣扎,努力,新生或是毁灭。”
陆之暮轻轻点头。她知道的。
“你爱禹稱吗?”eric将画一点点卷起来,从她手中缓缓抽走,他突然问。
爱吗?她今天就是在为这个苦恼,鹿禹稱也为此而不悦。什么是爱,怎样爱呢。
eric看着她的神情笑:“你别看我,我不知道答案。我一个人生活了几乎我的一生。”
陆之暮又是一惊。一个人一生……那是什么概念?她先前,也不是没想过。
“收拾好了就出来吧,”eric将画卷放进收纳桶里,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拍拍手,“厨房里还有东西要你帮忙。”
陆之暮缓缓站起身,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将剩下的画卷收起来,陆之暮将清扫工具归位,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跟进来前比大变样的书房。
心里轻轻感慨,天才难得一犯的错误,被她抹去了。
她转头,圣诞树上挂满了各种装饰品,看起来喜庆无比。鹿禹稱却不在那里。
左右瞅了瞅,只看到厨房里eric一闪而过的身影。
陆之暮顺着走过去:“eric教授,禹稱去哪里了?”
eric随手把火腿剁了个其丑无比的形状,又不满意地蹙眉,随意地答道:“酒窖里拿酒。”
陆之暮挑了挑眉,主动伸手:“我来帮您吧。”
结果这一帮,鱼和鸡肉以及素菜汤品全都被她包揽了。
陆之暮将蘑菇放进鸡汤里炖着。
终于缓了下来,他看着从后院不知道急匆匆走回来的eric,擦了擦手,凑过去问:“eric教授,禹稱呢?”
怎么还不回来,也太久了吧。
eric却一脸凝重,他一面越过她在门口的柜子里一堆钥匙里乱翻着,一面飞快地解释:“酒窖的梯子老化了,禹稱踩坏了,旁边的一排酒架倒下来,他被砸到了;我在找工具,那里太冷了,得找工具把酒窖的门拉起来。”
他一连串地说完。
陆之暮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愣住了。
eric语速太快,她只听得懂梯子坏了,鹿禹稱被砸到了,顿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陆之暮手足无措,腿都开始颤抖,她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记得提醒eric“报警”,就不顾一切地冲着后院冲去。
后院雪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清扫,显得格外萧索。
她四下看着,一时竟仿佛眼盲了一般,分不清自己身处哪里,到这里干什么。
酒窖,酒窖。
陆之暮掐着手心提醒自己,定下神来,终于在一棵光秃的树下看到一块被清扫出来的黑色。区域,她走过去,看到两扇完美贴合的铁皮一样门完美贴合地面。
用手指扣了扣,指甲感到疼痛也没能撼动分毫。
她又急又气,拍着门大声喊:“禹稱!禹稱你在里面吗?你回答我……”
里面传来她闷闷拍门的回声,很快沉寂下去。
无人回应。
陆之暮的心沉到谷底。
她吸了吸鼻子,才觉得心口好像被人猛地剜了一块,空空闷闷,盛满了她的担忧和心痛。
陆之暮跪在地上,光手把门上残留的雪飞快拂开,露出边缘来,没有工具,打不开。
陆之暮身体伏低,对着仅有的缝隙,只看到黑魆魆的一片,她想象不到里面该有多冷,声音带上了哭腔:“禹稱,你别怕……你撑住,等下警察就来,很快就救你出来……”
“禹稱,你说说话……是不是很疼?哪里疼……告诉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陆之暮头也不回,她的英文都飙出的最大音量:“警察在哪儿!”
到了这个临界点,情绪支撑不住,她终于呜咽出声。
身后的脚步声猛地顿住。
陆之暮撑不住,她眼眶酸胀不堪,此刻成串的泪落下来,在大雪地里一滴一滴砸在门上,晕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担心。
第125节
陆之暮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眨着眼,终于看清了不远处蹙眉站着的鹿禹稱,熟悉的眉眼和外套,手里还拎着一瓶红酒。
她抽噎着愣住,身体轻轻一耸一耸的,鼻头和眼睛通红。
鹿禹稱眉头更深,在看到她的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上的时候,抬脚几步走了过来。
刚刚把她拉起来,陆之暮就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膛里,哭得格外崩溃。
“禹稱……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
鹿禹稱身体一僵,皱眉沉思着,抬手落在她背上轻抚。
好容易才把人哄进屋。
陆之暮一直抽噎着,拉着他问他刚刚去哪儿了。
鹿禹稱把酒放一旁,拿着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眼睛瞥向假装忙碌的eric:“eric非要喝老远那家的葡萄酒,我去买。”
他一点一点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磨坏的指甲和带着细小划痕的指尖,只觉得自己心里也疼得紧,再次问她:“你刚刚在后院干什么?”
陆之暮瘪着嘴,吸了吸鼻子:“eric说你在他家酒窖……”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鹿禹稱刚刚买回来那瓶葡萄酒。
目光转向eric,听到鹿禹稱沉着声音,意有所指地问道:“你家里,什么时候有酒窖了?”
陆之暮眼睛瞪得更大。
eric笑眯眯地回过头来,拿起桌上的酒瓶看了又看:“这家的葡萄酒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陆之暮咬唇瞪着他,半晌气呼呼地憋出句话:“eric,你太坏了!坏老人!”
感情是没事耍她?
鹿禹稱说得没错,怪老头!他就是个神经兮兮的怪老头!
eric瘪瘪嘴,毫不在乎地样子,去厨房醒酒。
陆之暮愤愤地拉着鹿禹稱:“我不想呆了,我们回家吧……”
太过分了,还骗她打扫又做饭,最后骗她鹿禹稱出事,过分过分!
鹿禹稱仔细看了看她冻得通红的眼角,点头:“好。”
出门的时候,eric在身后喊她。
陆之暮回头瞪人。
好久,eric一动不动,她松开鹿禹稱的手,几步走回去。
就不信了,这人还能再整她一次不成?
走近了,eric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看了眼她身后的鹿禹稱,轻轻问她:“现在,你爱禹稱吗?”
陆之暮一顿,忽然眉眼间一松。
eric笑着摇摇头,将手里的照片颤巍巍地递过去:“现在,它是你的了。”
陆之暮低头看去,照片上,少年鹿禹稱小小的身体倚着树干,头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落寞无比。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
她不解地抬头,但又好像全部都理解了,张了张嘴,陆之暮将照片收进口袋。
“eric,你刚刚告诉我酒窖的地方,到底是哪里?”明明有那么个地方的。
老头笑着,若有所思,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那个啊,那个就是另一个天才犯的罕见的错误啦!不是你能管的。”
陆之暮便又闭了嘴,不再说话。
“走吧。”eric冲她摆手。
陆之暮垂眸想了会儿,半晌,她扭头就走。
走出两步,陆之暮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冲eric小声喊:“eric,我是不会感谢你的!等以后,我带着我们的孩子把你那里拆了!”
陆之暮转身,加快脚步,飞奔着,一路到了鹿禹稱身边。
再抬头时,已是恢复了表情。
鹿禹稱拉住她的手:“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仰头看他,摇头:“走吧,我们回家。”
转过了街口,途径一条老式商业街,视野里顿时热闹起来。随处可见的高大圣诞树和圣诞老人装扮的人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声笑语,除了他们两张东方面孔。
陆之暮低着头,和鹿禹稱牵手越过这些欢乐的人群。
一边有人对着他们热情推销:“先生,给您美丽的的女朋友买一个吧。”
陆之暮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想快步离开,另一只手却被鹿禹稱死死抓住了,她仰头,就在灯光下看到鹿禹稱认真而严肃的神情:“挑一个。”
他的眼睛那样幽深那样亮,陆之暮几乎不敢看他。
转头,对着男人身前的小盒子看了看,一眼就相中了一对可爱的鹿角。
第126节
陆之暮犹疑地,伸出指尖指了指,脑袋埋得更低。
带着圣诞帽的男人笑着夸赞她的眼光,把鹿角发夹递给她。
陆之暮脸颊绯红,接过来,抬手胡乱的往头上夹,却被鹿禹稱轻轻抓住了手。
一边一个小心翼翼地给她夹在长发上,然后他的眼神愈发幽深了。
陆之暮不敢看他,盯着他大衣胸前的扣子,小声问:“好看吗?”
鹿禹稱却问:“为什么是鹿角?”
陆之暮讪笑,眼神向左游移:“可爱啊……”
鹿禹稱不再言语,转身向前去。
陆之暮跟在他身后有些难过。他是不是忘记了,就在不久前,鹿禹稱把她压在沙发上,嗓音低沉,在她耳边呢喃:“陆之暮,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她那时又恼又气:“怎么可能……我没有!鹿禹稱,我要是爱上你我了跟你姓!”
“deer。”她在身后,小声地说。
手在他手掌里紧紧捏住。
陆之暮觉得自己心底里的那片森林好像下了一场大雪,她的小鹿在里面迷路,找不到她。抬手摸了摸鹿角,眼眶还未温热,蓦地就撞上了来人的胸膛。
鹿禹稱忽然回头,紧紧抱住她,气息沉沉。
“你刚刚,说什么?”他声音低得像是自胸腔底部的空谷传出,在纷闹的街头,只有她一人极其清晰地听到。
陆之暮觉得自己心底的雪在后头融化,湿漉漉的,她抓紧鹿禹稱的衣襟,声音闷闷,却大着胆子重复:“dear,deer,dear。笨蛋。”
deer,dear,亲爱的,亲爱的鹿。
真是个笨蛋。
她也是笨蛋。
陆之暮清晰地听到鹿禹稱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尔后,他修长而温热的指尖准确地扶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陆之暮眼前浅浅模糊着,还未反应过来,唇瓣蓦地同他覆下来的唇瓣相触,冰冷却令人怦然心动。
鹿禹稱认真地吻着她,唇瓣同她相擦,说话时的微微震颤顺着唇瓣传到她心里:“你爱上我了吧?”他抚上她的脸,轻声呢喃:“你也爱上我了吧,miss deer?”
鹿小姐,亲爱的。
陆之暮眼眶和脸颊一起发烫,往他怀里躲了躲,被他更用力地拥住。片刻后,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终于,轻轻地点了两下头。
几乎是立刻,身体被他往上一提,死死地吻住。
陆之暮仰着头回应,心跳如雷,只觉得身后那颗巨大的圣诞树上点缀的灯光,比她看过任何一场烟花还要绚烂,而眼前鹿禹稱认真而沉醉的眉眼,值得她用余生铭记。
是不是,这样盛大而又平凡的时刻,就是爱了?
是了吧,陆之暮闭上眼睛,在他温柔而霸道的气息里沉沦。
心里空了的那一块终于又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正文 57。第57章
两个人手牵手回的家。
乔安娜女士看着两人进门; 早早的就开了门等着; 等人走近了; 她先是惊讶地看着陆之暮; 然后她挥舞着手,边讲话边往客厅跑:“不要动哦!你们就站那里不要动!”
陆之暮不明所以,看了看鹿禹稱; 他正偏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想到刚刚圣诞树下的吻; 脸红了又红。
陆之暮甩了甩他的手; 却被抓得更紧,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挠头。
“啊——”
手猛然摸到头顶毛茸茸的一团,她恍然想起来自己头上还带着那个棕色小鹿角; 刚惊叹了一声,却听到客厅了“咔嚓”一声; 她转头,瞪大了眼睛; 那头乔安娜女士却在相机后头咔嚓咔嚓地连拍几张;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太可爱啦!之暮; 你实在是太可爱啦!”
她不住地惊叹着,抱着相机像是抱着个宝贝一样,往过凑了又凑; 抬手摸了摸:“so cute!”
乔安娜女士一面把相机塞到鹿禹稱怀里; 拉着陆之暮往客厅走; 隔了会儿,在沙发上抱着陆之暮,对着她的脸就“吧唧”一口,满脸爱不释手:“妈妈的小公主呀!”
陆之暮抿着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杵在门口被冷落的鹿禹稱黑了又黑的脸色,哭笑不得。
隔了好久,鹿禹稱才进来,他站在一侧,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安娜一会儿摸摸陆之暮小手,一会儿摸摸小脸的模样,沉着声音:“乔安娜女士,如果你觉得自己实在寂寞缺爱的话,麻烦去找找你的丈夫。占着别人女朋友算怎么回事?”
乔安娜背着他,冲陆之暮挤眼吐舌:“凶巴巴的,之暮,妈妈告诉你哦,这么凶的话,你千万不要轻易嫁给他,不然他以后会一直凶下去的!”
鹿禹稱:“……”
他,可能有个假妈妈。
鹿禹稱黑着脸吼她:“乔安娜女士——”
“鹿禹稱先生,”乔安娜女士唇角微弯,回头看他,“这里是美国,麻烦对我讲英语。”
鹿禹稱:“……”
居然用他对付她的招数对付回来了。
他登时脸色更加难看,却无处可撒,攥着相机盯着这里,看着陆之暮。
陆之暮心里给乔安娜女士比大拇指。高!不愧是大佬的妈妈,果然就是略胜一筹啊!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鹿禹稱的脸色还是不见好,像是个被抢了宝贝的孩子一样,背影落寞的坐在客厅沙发里。
陆之暮被乔安娜喊到房间里拉家常,好不容易放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第127节
她轻轻走下来,蹑手蹑脚靠近,越过沙发背去捂他的眼睛。
鹿禹稱好像感应到一样,双手准确地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