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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以身殉道后徒弟黑化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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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阳城不在乎客人得手的方式,只要持有高阶令牌便是贵客。钟妙也不是没杀过几个体面魔修,手中自然不缺高阶令牌,一进去便被侍女恭敬引上二楼包厢。
  钟妙熟门熟路找了靠椅坐下,取了拍卖册子细看。
  若是在正规拍卖场,客人会拿到一块玉简,不仅能看到图文,还能见到物品的幻象。
  但在丹阳城这个地方,轻易投入神识与找死无异,干脆用回纸质册子,皆大欢喜。
  侍女见二人落座,屈膝倒茶。
  钟妙阅读册子的目光微微一顿定在她手上:“你这手……是义肢么?”
  侍女匆忙将袖子放下,跪地道:“真君眼光独到,此物确为傀儡师所造,不敢叫残肢污了真君的眼。”
  钟妙皱眉:“这是什么话?你快起来!是我从未见过这样巧夺天工的好物,冒犯询问在先,怎么能怪你。”
  侍女行了一礼,垂头退至墙边。
  顾昭低声问:“您对机关术感兴趣吗?”
  “倒也不是,”钟妙叹了口气,“只是想到从前有一回救人迟了……倘若我那时也认识什么傀儡师就好了。”
  钟妙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继续看那本册子去了,
  开场照旧是些秘籍玉简。
  这种东西年年都有,真假看命,就钟妙所知,修死了的数目更多些。
  接着是些大宗门私下流出的材料。
  没有玄铁,没有点苍砂,钟妙心中嫌弃,大宗门也穷得心酸啊。
  她拍下份丹阳髓就收了手,不大感兴趣地靠在椅背发呆。
  直到压轴拍品出场。
  主持人微微一笑,揭开笼上幕布。
  “有请我们最后,也是最为珍贵的拍品。”
  “骨生花。”
  作者有话说:
  钟妙:太正派的人是上不得船的。
  顾昭:(大为震撼)……?
  咱们剑修的事能叫黑吃黑吗?不能啊,这叫,这叫除恶务尽!(大猫点头)感谢在2022…05…18 22:11:32~2022…05…20 00:0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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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最好的潜行是无双
  名字倒是别致;钟妙提起兴致抬眼望去,瞬间瞳孔紧缩。
  那笼中之物不是其它,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不知她中了什么手段;竟毫无知觉地昏睡在笼中;直到主持人吹响哨子;这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女孩眼中毫无神采,看着如同玻璃一般;四肢的关节也极为僵硬,不像是行走的人躯;倒像是被人牵着丝线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傀儡娃娃。
  钟妙霍然起身前行几步。
  她正想冒险放出神识探查,却听身后侍女低声道:“请您稍待片刻;真君实在不必暴露身份。”
  钟妙回头看去;顾昭早在侍女靠近时便拔剑架她肩上;那侍女面色不变神情恭敬:“台上那个已经失了魂魄只剩躯壳,没有搭救的价值了”
  钟妙眉心紧皱,主持人正高声喊道:“想必诸位大人知道!这便是咱们上一次的压轴拍品……”
  “是金蝉;吞食魂魄而不伤躯壳,制作便于夺舍的空壳。”侍女解释。
  “想必有许多大人已经实验过了功效,那么请诸位见一见今日的主角……”
  骨生花,物如其名。
  敲骨吸髓补给自身,直到成熟破体而出。
  钟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当感谢拍卖场的物尽其用;至少这样,那女孩早已在这种可怖的痛苦前死去
  主持人含笑道:“诸位大人可见,这临水照花*的美景可实在难得。”
  场下传来赞叹声。
  花枝从七窍中缠绕伸出;花色猩红花型饱满;倒影于潺潺血水中;如果忽略它的花泥是一个活生生的凡人;那场面或许确实能称得上一句美艳。
  钟妙无法忽略。
  为什么?她时常会想,为什么修士能这样理所当然地将自己从凡人中剥出,像是自信能永远站在甲板上不触碰死亡的浪涛?
  钟妙听闻过这种以人为花肥的把戏,这东西原是魔修研究出来的,原理也很简单,不过是一次性灌入大量灵气强行催生花种。
  只是魔修舍不得灵石,更舍不得拿好料子雕花盆,干脆抓了还未入道的凡人当底子,看着还颇具魔修特色。
  但凡人的灵气如何与修士相比?
  倘若某天有人不满足于凡人的灵气,想催生更美的花,将目光投向修士呢?
  大宗门弟子不敢碰,那就从小宗门下手,若小宗门也不能得手,那就捕捉散修,实在不行就抓了有灵根的孩子从小养,说不定还能博一个赤子天然的噱头。
  钟妙几乎想要大笑出声。
  看啊!看这个世道!
  接下来已没有必要再看,钟妙压下情绪,问道:“既然你告诉本君这样多,不妨再说说你们的目的?”
  “容禀真君,我们此行目的与真君所愿并无区别,请真君稍安勿躁。”
  那侍女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块令牌。
  “想必真君听闻过我们,烦请真君暂用此物伪装一二。”
  钟妙认识那个标识。
  状如火焰,背生双翼,是“蜉蝣”的令牌。
  钟妙知道郑天河是如何举家迁入中州后特意询问过他,据他所说,那队接他们离开的车队内部便挂着这个标识。
  而钟妙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出现在此时此地,她必须保持住暧昧的站位才能混迹中州高层暗中调查。
  令牌入手便化为铁水流动着覆盖在她面具上,这样即使后续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蜉蝣身上。
  一个帮助凡人逃难的中州情报组织,她心中哂笑,一个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正道栋梁,实在再合适不过。
  剩下的就不是能给徒弟看的场合了,钟妙直接将他塞进芥子。
  侍女上前一步平举双手,十指于空中轻轻拨动,如一位琴师拨动她心爱的伙伴。
  “轰!”
  一阵巨响,拍卖场的墙壁竟早已被蜉蝣嵌入机关,此时多点引爆,巨大声浪于场内炸开。
  穹顶开始坍塌,人群四散而逃,场内守卫已气势汹汹向此处袭来。
  侍女微微倾身,向钟妙做了个请的动作。
  钟妙注视她片刻,低声道:“你也保重。”
  旋即一跃而下。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蜉蝣的动机,但她别无选择。
  虽然钟妙号称年轻一代最强剑修,但人力总有尽时,而丹阳城经营百年。
  就算她能杀穿围困,可还有群孩子要救。
  钟妙自己看轻生死,却不能叫徒弟与可能还活着的孩子们折在此处。
  对于剑修来说,杀人实在是很不需要思考的一件事。
  钟妙第一次下山时还会耐心听一听敌人喊话,第一句通常是——
  “大胆狂徒!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来此撒野!”
  但当她瞬息间杀掉数人后,敌人便会改口说——
  “这位好汉!咱们实在不必产生冲突,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而当她踏着残肢走到他面前时,敌人往往会说——
  “你敢伤我?!你可知我身后是谁?住手!住手!!”
  为一己私欲向无辜者挥刀时,他们为什么不住手呢?
  修得筑基大圆满后,修士需找到道心才能进阶金丹。
  少年天才的不便之处就在于此,钟妙到达这一步的时候还太年轻了。
  她不过才下山走了几趟,一颗道心与长空剑一般,都是崭新的、明亮的,闪烁着一尘不染的天真。
  所以才会这样轻易就发誓要将此道贯彻一生。
  钟妙挥剑将守卫小头目斩落,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腕。
  她每次进入这种场合都会换一柄剑使,虽然也不错,到底比不得长空顺手。
  啊,她记起来了。
  筑基大圆满的那天,她跳上桌,在师兄的怒视中握拳大喊——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要叫天下再无不公!我要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钟妙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剩下的守卫。
  她的剑光很冷,她的目光更冷。
  方才围困她的足有百余人,而她只是闲庭漫步般向前走去,每一步便有十数人倒下。
  丹阳城给的报酬再丰厚也需有命才能享,剩下的守卫虽然口中呼喝得厉害,但数息后仍是站在原地,你推我我推你,竟无一人敢上前。
  钟妙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惧。
  永远不要让猛兽嗅到恐惧。
  她掏出张帕子细细将剑柄擦干,这柄剑是新得的,一时忘了刻避水符,此时握在手中已经有些打滑。
  钟妙收拾好剑,见他们仍是还未动作,又单手将方才打斗中有些散了的乱发向后抓去扎紧。
  “从前我或许是会有些话想问的,”她轻声道,“但是不,不重要了。”
  钟妙是个少年天才。
  她有许多少年天才的缺点,比如过分天真,总相信世间尚有公道,倘若公道来得太迟,她便要亲自做这个公道。
  比如过分虚荣,旁人赞她战无不胜,她总自负点头。
  但不是的,她失败过很多次,输给过很多东西,只是她仍坚信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正道栋梁。
  那就足够了。
  下一瞬,她仗剑跃入人群,如一叶轻舟撞向巨浪。
  丹阳城在这一日迎来从未想过的巨大打击。
  先是拍卖场被人从中炸开。
  震动,碎裂,坍塌。
  接着突然冒出个凶悍无匹的剑修当众发难。
  驻场守卫修为最次的也有筑基后期,可就算是金丹修士在此人剑下也走不过十招。
  不是没人怀疑过据说也在中州的钟妙,但少山君这等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会来丹阳城,何况这柄剑也不是长空。
  剑修都是群抱着本命剑喊道侣的呆子,年轻一代最强的剑修想必更是如此。
  随着守卫数量锐减,侥幸逃脱的执事们赶忙逃向后台试图启动困阵,却不料阵纹早已被什么东西挠坏。且这阵纹破坏得极为精巧,直到他们输入灵力的瞬间才将将崩裂,将众人炸了个措手不及。
  拍卖场主事人还来不及清算此次损失的人力物力,就发现一道浓烟从库房中升起。
  那是拍卖场最紧要所在!
  他们这次拿到的骨生花种子全在其中还未来得及转移!
  主事人颤抖着双手,心痛得滴血。
  他很快就不必头痛了
  因为一道寒光袭来,正好将根源斩落。
  修行到元婴阶段早已不怕世间水火,她是耐心而精细的猎手,藏身火中如漫步丛林。
  直到场内再没有第二个站立的人。
  钟妙垂下剑,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这场火烧了许久。
  钟妙抱臂站在高处冷眼注视着火场,蜉蝣正在底下匆匆运送昏睡的孩童,她只是略略一看就知情况不好。
  除了方才与顾昭交流如何破坏阵法时,钟妙就再未说过话。她面色冷肃一身杀气,看着像座坚硬的阿修罗雕像。
  顾昭却觉得她在难过。
  他见惯了奴仆因主子的一句玩笑死去,因此并不能产生什么触动。只能绞尽脑汁想想师父平日里说过的话,试图哄她开心。
  “不要难过,师父,”顾昭头一回发现自己竟是这样笨嘴拙舌,“师父您知道的,只要坚持下去世道总会好起来,每做一分就有一分的意义……”
  “我不知道。”
  顾昭悚然噤声。
  钟妙低哑一笑,却像是咀嚼着谁的血肉。
  “我不知道,但那又如何?”
  一颗水珠摇晃片刻,终于不堪重负地砸落尘中。
  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临水照花不是这么用的,这个主持人附庸风雅。
  今天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冒出个脑洞,开了本新预收,暂定文名《强娶师母》,黑莲花美人X隐忍偏执忠犬,掌门死后大师兄继承宗门和未过门师母的狗血甜饼,女主不弱,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不麻烦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呀亲亲,爱你们。感谢在2022…05…20 00:00:06~2022…05…20 23:2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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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若我偏要勉强
  早春总是多雨。
  钟妙合上窗;将传讯玉符收起。
  他们已经全速赶路了五日。
  虽然动手时没考虑许多,但多年闯祸经验告诉钟妙,一旦闹出大动静;最好快速准备一套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育贤堂对长老与弟子的出入皆有记录;她倒是能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顾昭却有些麻烦。不过也不甚打紧,毕竟钟妙一开始就打算带徒弟出个远门;原因很简单——
  柳岐山快过生日了。
  像他们这样的散修按理是不大讲究生日的。
  修真界讲究断尘绝念,除了世家会借着机会搞排场笼络势力;其他正经宗门对这一套其实很看不上。
  柳岐山与苏怀瑾叛出正清宗前接受的也是这么套教育,但耐不住钟妙非要过生日——她自小长在凡间;一块玩的伙伴也是凡人。别的小朋友每年都能热热闹闹过一回;钟妙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什么都没有?
  虽然她淘气的时候总叫人牙痒痒;但嘴甜的时候又乖得不行,师父师兄当然不能看着她失落。
  柳岐山就不必说了,老父亲第一回 从小养徒弟;样样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苏怀瑾嘴上嫌弃,私下里也偷偷去学了做面条的法子。
  谁料钟妙不仅自己要过生日,也非闹着要给师父师兄过,于是规矩就这么定下;一百岁之前每年都要过生日,一百岁之后每十年过一次。
  柳岐山的生日定在惊蛰,算算也就是这两天了。
  钟妙望着窗外长叹一声。
  每年春季她的情绪都格外暴烈;本来没什么所谓;毕竟死人不会对她发表什么评价。但这次好巧不巧叫徒弟看个正着;她自觉没脸;这些天都没太好意思讲话。
  从前她心情不好时总爱抓着顾昭揉揉头,顾昭脾气倔,头发却软得很,摸在手中毛茸茸。但眼下徒弟大了摸不得,钟妙心中惆怅,几乎能想象再过百年自己是如何成为一个空巢老人,只能和师父师兄相对喝酒。
  烦。
  她手中空得难受,干脆抓着长空使劲盘。
  顾昭跪坐在案台另一端也是忧心忡忡。
  那天对师父的打击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这几日她看着精神都很差,也不爱说话。他午餐专门做了小鸡炖蘑菇,师父往日最喜欢吃这个,现在放得油都凝固了一层也没动上一筷子。
  他抿了抿唇,到底找了个话题:“师父,请问我们此行是去……”
  “我们这次是去……”
  钟妙正巧开口:“啊,我之前竟都忘了告诉你,我们此行是去给你师祖庆生。”
  顾昭惊道:“可我都未曾准备什么礼物!”
  钟妙挥挥手笑道:“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日下午,他们终于到达钟山。
  柳岐山难得穿了身新袍子,正站在院中等她。
  马车在院中一阵急刹,柳岐山笑了一声:“怎么回来得这样赶,去哪儿玩了?”
  钟妙挠挠耳朵,决定先装傻充愣躲过这个话题:“啊呀,师兄呢?咱们去林子里吧?不然要迟了。”
  她急匆匆拎了徒弟就往前赶,柳岐山望着她那火燎尾巴的样,笑着摇了摇头。
  直到手中被塞了个铲子,顾昭还是一头雾水。
  在场的有剑尊柳岐山,阵道大师苏怀瑾,少山君钟妙,以及育贤堂新晋领头人顾昭。
  四人分工明确严阵以待,为的是……种树?
  没错,这便是育贤堂十年一度的传统项目——为柳岐山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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