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喜-第18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Π蜒颐砰钩牌鹄吹摹!�
随后便是一室默然。
月底,城外飞马赶回来几个人,进城就直接入了宫。
没多久苏婼便从杨佑口中得知,事办完了,而且办得漂亮,至多还有十来日,韩陌就回来了。
杨夫人接口就笑眯眯地道:“这臭小子终于要回来了,就等他了!”
日子开始过得更慢了。
立冬这日,苏婼带上祭品,去南郊拜祭谢氏。
早前把鲍嬷嬷他们放在这里给谢氏守坟,这几个月,他们把谢氏的坟茔精心修缮了一遍,坟前的两株柏树,也长大了。
从前每次来这里,苏婼都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如今的心中倒如被清风抚过,适然又安然。
她依然怀念母亲,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心里却只剩下期愿。
恩怨已了,谢氏这苦痛的一生也终于休止。她应该泉下安息,去投入一场新的人生了。她期愿,谢氏来生里,再也不要遇见苏绶。
苏婼在魂前燃了香,也把写好的信一并燃烧成灰。
起身时与正从山下上来的谢芸迎面相对。
张昀抓捕后,谢家因为涉事颇深,不得不留京候审。
但自大理寺那一面后,苏婼再也未曾见过他。
苏祈倒是去见过他几次,前几日也是他带回的消息,谢家还是获罪了,尽管有谢芸提供的许多罪证可以抵消一部分罪责,可以免除入狱,但谢家的官籍被夺,还罚走了大部分的家产。
苏婼没有称呼。
谢芸垂下双眸,提着篮子越过她,走到坟前,撩袍跪下。
挺响亮的三个响头。伴随着带有梗咽的低语。
苏婼背对着他直到听完,才举步下山。
这辈子,她也不会与谢家有往来了。
从前老人总说,姑娘家不能没了娘,就是真没了娘,有外家在也行,也算有依仗。
可她苏婼不但没了娘,外家还是往她亲娘心头捅刀子的刽子手。
索性前世她颠沛半生,谢家也从未站出来给她撑过一回腰,这辈子倒也不必了。
回府的路上她眼望着街头,脑子里想着前世今生。
两世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前面那辈子,她在湖州开了大半生的锁器铺子,鬼手名号响彻南北,座下弟子无数,消息渠道十分发达,但她从未听说过张昀谋反。也从未听说过杨燮此人。
他们的结局是如何的呢?
张昀好端端地做着他的首辅,张煜被宋奕如退婚,后娶了别的大家闺秀。张家很是风光了一些年,只是张昀致仕前,张栩因为犯事被弹劾,出过一阵乱子。
张家费老大力气平下此事,张昀却因此而染疾病故,后来张家就逐渐大不如前。再后来,似乎是张煜兄弟争气,科举入仕,做上了不大不小的官,还算把书香门第的门楣维持了下来。
苏家一如既往,平淡而温吞,像极了苏绶的作风。
苏祈不那么成器,但也没那么废物,苏绶走后,他还是接过了家业。
这场预谋了多年的谋反,如同根本不存在似的。
当然,薛家没有平反,那时的阿吉则根本不知流落在何方。
相隔着两世,无从得知张昀他们的阴谋是被苏绶压制下来了,还是张杨一直不具备举事的机会,但至少可以肯定,在苏绶死前,张家实力已被拆解得七七八八,而到苏绶死后,杨燮便是未死也已入暮年,掌家的张煜也无力再图谋其它。
上坟回来没多久,苏祈就带来了谢芸离京返乡的消息。
他说苏绶去城门外送了谢芸。
因为他作为外甥前往相送的时候,看到苏绶面对面与谢芸站着说话。
苏祈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苏婼也没兴趣打听。
那天在坟上,谢芸的话她一个字都没落下。
那是他对谢氏的忏悔,件件桩桩,也算情真意切。
但他忏悔了,谢家别的人会吗?她的外祖父母们,他们悔吗?
“两个姐儿的百日酒,挑在了同一日,到时送什么礼,穿什么衣裳,姑娘也该准备起来了!”
抛开苏婼私下这些事不提,苏府真是一日比一日热闹。
三叔苏绩任满回京了,正好赶上给女儿做百日宴。
常氏在苏缵的女儿出生的翌日早上也生下来了,彼时苏婼正在驿道外看镇国公他们酣战。
苏绩给女儿起名“娴”,小名安姐儿。
苏缵的女儿小名叫福姐儿。毕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虽然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庶出的这个生母还是那样的一个人,苏婼却还是决定对两个妹妹一视同仁。
女儿生于这世道本就要承受太多不公平,她身为一路淌过来的长姐,又何苦去制造些不公。
她上自己的银楼给她们每个打了对镶八宝的赤金璎珞,有机括的,垂下的金锁是空心的,可以随身藏点胭脂口脂,要是愿意,再藏点护身的小玩意儿也可以的。
苏绩苏缵直呼贵重,心疼她一个没娘的闺女哪来的钱?
苏祈嘴快得跟他那两条精细的腿似的:“她没钱?!她怎么会没钱!您也不想想她当鬼手那会儿给人做一把锁就动辙几百两银子!还有她如今的铺子生意红火得连我去了,都排不上一碗茶喝!”
引得苏绩笑骂他:“你既知家姐厉害,当好好学着才是!”
苏绩是苏家三兄弟里最为性情温和的,跟常氏真是十分般配,也十分和睦。以至于那时苏绶担心他性情太软和,非要把他送去外任历练。
如今回来了,皇帝钦点他入顺天府任职。这,也算是皇帝如今恩宠苏家的另一证明了。
第460章 真正的忠臣
但苏婼仍觉得皇帝对苏家太过信任了些,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种道理苏绶应是领会得够透澈的。
可是每每当她心生忧虑,却又会看到苏绶对这些荣宠安然自得地受领,仿佛这些的的确确是他们苏家应得的,或者说皇帝还可以给的更多些,给再多他都受得起。
她更不解了。
不过,只要苏绶能心安理得,只要他都不觉得不好,那她自然更心安理得。
满朝上下,比他们苏家恩宠还要多的可不止两三家!
这日,刚拿着打好的璎珞细看,宫里来人了。
太子请她入宫一叙。
苏婼不知太子何意,除去上回替他解锁,她与太子再未有交集。
不过太子也曾说过欠她一情,或许,他是想要讨个回复的。
苏婼不想轻易错过这样争取利益的好机会,但是她始终没想好让太子怎么还这份情,只是再拖下去,在天家跟前就有拿矫的意味了,此事总得给个说法,好让太子落个心里踏实。
太子在东宫读书,让人意外的是太子妃也在。
太子妃是太傅的孙女,姿容只能算上等,但举手投足间与太子之间却透露出十二分的默契。
她温厚地让人赐座,摒退所有人后,又微笑着亲手给苏婼递茶。
苏婼全程竟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太子不曾拐弯抹角,他道:“听说你病了,如今可曾大好?”
苏婼的病只不过是那阵子过于劳累,突然松懈下来后身体没扛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太子便又道:“宣你入宫,其实是太子妃想见见你。太傅家的二小姐也要出阁了,待办几样首饰,原是要将作监打的,太子妃听说你和阿烨那小子合办了间银楼,出品很是不俗,便想请你也承下这单活儿。”
苏婼朝太子妃颌首:“您要什么样的首饰,只管吩咐就成。”
太子妃笑道:“也是想请你入宫坐坐。我成日在东宫,能说话的人不多。镇国公夫人一来就夸你,还有宋姑娘也满嘴不离你,我想想这样好的人儿,怎么能不认识认识?”
说实话,苏婼很为受宠若惊。
如果说皇帝给苏家的那些恩宠她可以跟着苏绶后头坦然受之,眼前太子和太子妃这般举动,她怎么也能觉出来不寻常。
除了在锁道上有些造诣,其余方面她就是个普通闺秀,不值得天家如此看重,关键是,她能从面前这二位的眼中看出来诚意。
凝坐半刻,她深施了一礼。
而后抬起头来:“臣女有一事不解,不知殿下可否为臣女解答?”
“你说。”太子仍旧和善。
苏婼沉气:“近来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对苏家百般恩宠,臣女想知道,苏家何德何能?”
太子微默,然后道:“你不知道?”
苏婼抿唇摇头。
太子目光凝住,而后笑叹:“这个苏大人,可真是——”
真是什么,他却没说下去。
看一眼面前苏婼,却是把语声放得更加轻缓了:“孤记得,早前皇上曾交代过你和阿瞒一个任务,便是让你们俩去查访那第三道护国铁券的下落,你们找到了吗?”
听到此处,苏婼心底蓦然一震。
她当然找到了。
就在揪出黄氏的那个晚上,她在苏绶腰间看到了它。
但这件事关系到苏家,她怎么能越过苏绶来向皇帝覆命?
“苏姑娘,”太子声音更加温和了,“在你们家出事之前的某一天,令尊进宫,单独面见过皇上。”
苏婼一脸怔忡。
太子续道:“令尊把当年太祖皇帝赐予苏家的护国铁券,面呈给了皇上。也是自那时起,皇上和孤才明白,原来令尊如此谨小慎微,都是为了遵循苏家祖上对我大梁皇室的承诺,世世代代暗中维护大梁。
“你们苏家,是开国功臣,是太祖帝深深信任的忠臣,那批被抹去的矿藏,就由你苏家所掌。这么多年张昀对你苏家虎视耽耽,也是为了想要夺得这些矿藏。
“令尊将它保护得很好,一点儿也没有泄露出去。直到张昀在暴露了身世,他觉得已然无力再保护它们了,于是进宫交给了皇上。
“苏姑娘,你们苏家忍辱负重,这些年明明有能力跻身大梁一等世族之列,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恪守着祖上的承诺尽心尽力地替大梁守着这些矿藏资源。这样的忠臣之家,让皇上与孤,怎么能不打心底里敬重呢?”
苏婼万没想到苏绶早已经选择了向皇帝坦陈,并且将铁券上交。
难怪后来的事他们会安排得那么顺利,也就难怪皇帝会突然之间下旨向张家开刀了。
所以她当天晚上明白过来后,看到苏绶手摸着腰间的那个牌子,就真的只是个牌子罢了。
当她当着所有人面说它是护国铁券,他也半点都不紧张。
原来是因为他总是早有提防。
苏婼抬起头,迎着太子夫妇温热的目光,问道:“敢问殿下,太祖陛下当年,又是为何要这样做呢?”
太子报以深深叹息:“这是因为,大梁江山得来不易,饱读史书的太祖皇帝深知皇室更迭到几代,总归会难免有些动荡。这批矿藏,是他为皇室动荡留下的。
“给苏家的密旨中说道,如遇朝纲不稳,苏家可将这批矿藏交予君上,以助君威。这批矿藏,足够筹建十万雄师所需军备,试想,有十万雄师助阵,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是清除不了的呢?”
“那太祖皇帝,就不怕苏家拿着这批矿藏助阵别的人吗?”
苏婼脱口把这话说出来,才忽觉这话有多么地不妥。
她立刻跪下请罪,但太子却仍旧微笑地望着她:“你不必紧张,实不相瞒,在令尊交出这道铁券之前,孤也曾这般猜想过。因为人心是难测的,况且彼时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会在谁手上。
“但是,后来的事实,岂非正好证明了太祖皇帝的英明么?
“经他赐下的三枚铁券,传承数代,至今都在拱卫着大梁皇室,而无一有背叛昔日誓言者。
“你们苏家,更是值得尊敬。这么多代过去,除了因为祖上传下来的那点恩宠,其余并没有得到来自君上的恩惠。你们却也甘于平淡,不曾有怨怼。
“而苏姑娘你的出现,更加证明了你们苏家人,不论男女都是真正的君子,是经受了万般考验的忠臣与贤臣之家。”
第461章 她不能嫁
殿中沉水香温淡宜人,苏婼坐于其畔,长久地沉默着。
即使前一世受到了来自亲生父亲的刻薄相待,由于师承于苏家,她也从未曾怨恨过苏家。
但直到此时,身为苏家人的家族荣耀感才自她心底油然而生。
苏家人到底是忠义的,就连苏绶也是。
他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起码尽到了一个忠臣的本份。
从东宫出来,苏婼觉得心里头更加空爽了些。
只是当她走出宫门时才忽然想起来,她依旧没有给机会太子,让他早些还了她的情,只是他如今或许也不着急了吧?毕竟苏家是太祖钦定的护国忠臣,太子话说的很明白,亏欠苏家的情份,并不只有一点点了。
至于他当初让苏婼开的那个盒子里,那束青丝究竟又藏着什么秘密?
苏婼依然好奇,但她同样不会去探究。
原先以为已婚的太子怕是有什么不得已而深藏于心的情事,但见他与太子妃竟是这般琴瑟和鸣,那断然就与儿女情长无关了。如是这般,便更是她不能触碰的隐秘。
光阴似箭。
苏家给两位小姐行百日宴这日,原本只打算邀请关系亲近的亲友,不料竟不请自来了许多宾客,于是外院内院满满当当地都铺开了宴席。
府里三位太太,二房的没了,三房的才出月子,自然只能身为掌家大主母的徐氏一手操办。
按照计划中席位,徐氏早早就安排妥当了,并预想这日能轻轻松松地当个清闲大主母。可是从早间开始,陆陆续续来了这么多人,本来就不怎么温婉的她逐渐暴躁。
“怎么来也不打个招呼!这么样当口怎么着备菜备酒?!这些人都打哪儿来的呀?往日里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呀!……”
苏婼少不得要上阵帮忙张罗,刚领着人把后花园的小楼收拾出来当宴厅,就听人说镇国公与杨夫人来了。
放了物事急忙去迎,却在园门口就让人一双长臂给兜住了!
“急什么?满地石头块儿,看给绊着了!”
这带着轻喘的声音又快又急,苏婼抬头,看着面前这张已然漆黑的脸,心头一阵激荡:“你,你……”
“我什么?当然是我回来了!”
韩陌伸手扶住她双臂,两颊晕红,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还以为会是谁呢?……”
……
杨夫人一来就跟着徐氏走了。
被落在后头的镇国公看着她背影嘀咕起来:“这婆娘,来这儿都跟来自家了似的了!”说完他扭头看向苏绶:“这阵子她没少在这儿叨扰吧?”
苏绶扯了扯嘴角:“夫人大驾光临,是苏家的荣幸,怎敢说叨扰?”说完目光别有意味地往镇国公身上也扫了几眼。
这阵子,岂止是杨夫人常来常往,他镇国公不也隔三差五找上门来了吗?他后院地窖里埋了十来年的陈酿,这俩月倒快空了一半。
镇国公嘿嘿嘿:“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说完推着他往屋里走:“哎呀,好些日子没见了,来来来,咱们今儿好好唠唠。”
苏绶不知他怎么有脸说出有日子没见的这种话来的。
明明前儿才在他这里混到夜半才走!
但他拗不过人家,腹诽的当口镇国公已经半推半催地把他推进了屋。
“我家陌儿回来了,方才你见着没?”进屋坐下,镇国公便迫不及待地显摆,“这小子嘿,愣是带着几万人把那帮叛军剿灭干净了,这两三个月,他从沧州打到干州,又从干州打到淮北,本来我还担心他没上过战场,干不来这事,特意交待了两个老将跟着,没想到,他竟然成长得那么快,吃了败仗后立刻举一反三,把人打得屁滚尿流,那两个老将,竟没派上什么用场!”
身为父亲,他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