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被陌生毛子打得半死-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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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没有爱的性,于是不能被称作性爱。我们俩都很痛,他穴口干得要命,我根本塞不完,但是他拼命往下夹,像是故意要把我搞痛,这一行为激怒了我,掐住他的腰一阵猛掼;他轰然倒趴在餐桌上,扫下去几把叉子,盘子岌岌可危,却在掉下去前一秒被他抓住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要操|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同意,甚至这样急不可耐地在餐厅就脱了衣服。我现在看着他其实根本硬不起来,得借助手活——我之所以说那句话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试试我到底对他还抱着怎样的情感,料想他应也一样。不出所料,干,涩,痛,他的屁|眼昭示了答案。
我那时得的感冒拖拖拉拉,总也好不全,估计是因为之前不按时吃药,落下了点病根,稍一激烈的行为,立刻觉得喘不上气,不受控制地剧咳起来;每到此刻,瓦连京就收住声音,埋着头低低地喘,整个客厅清晰响着的只有我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这种安静很屈辱,几乎让我软了,于是抬手狠拍了他一巴掌,他那团屁股肉抖动了几下,泛起一片红,穴口急速缩紧,咬得我一阵战栗。他是个不要脸的,过去床上干激烈了,什么骚话都讲得出来,我偏偏还把那些话都当了真。想到这里,我又涌起一阵悔恨,自我厌恶到了极点,顶他顶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全为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腔口内一阵温热,我伸手下去摸,果然一片不正常的湿润,像是出血了。可是瓦连京一声未吭,只低低地喘,伴着餐桌桌腿规律的架架声,再偶尔呻|吟两句,显得顺从又着迷。
“……行不通,行不通,这样行不通!”我突然推开他,向后踉跄几步,颓然在椅子上坐下,紧紧躬着脊背。
瓦连京呼了口气,或者叹了口气,从桌子上下来,转身抱住我,什么话也没说。我赤身裸体埋在他脖颈失声痛哭,从未这样失控过,那一瞬间瓦连京幻变成了许许多多个客体,有我爱他最狂热时、梦一样的瓦连京,也有毫不犹豫朝我心上扎刀的瓦连京,但是哪一个好像都不是真正的他。我好想问他,这段日子是不是很难受,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突然这样纵容,是不是怕我死;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是不是真的从来都不需要我。
他又在揉我脑袋,捏我后颈,吻我的太阳穴;我趴在他怀里,搂着他腰,头很晕,我想这一场也不是没有爱,爱被掺了东西,于我是怨,于他是赘,摩擦便生出愤恨和报复,期间忏悔与不甘同行,一切的一切后,却是以一个拥抱结果。
“瓦连京,”我瓮声道,“我要你真真实实地告诉我,不带一句假话,不要哄我,”
他摸我脑袋的手顿了一下。“好。”他说。
好?好什么好?他身上乱七八糟,皮肤因为过冷一阵一阵地起着疙瘩,身下那话儿太久没射,已经有些疲软,腿根沾着血。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像灵魂重新被注回一刻,突然心软了,脑子里闪现头一次见到他时,他俯身下来开我玩笑“伊万——谁能记不住伊万”,手撑在腰上,虚着眼睛,显得很潇洒,很不好惹。而非现在这样,单说一个“好”字。我对他并不好。
“算了。”我揉了下眼睛,从他身上下来。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知根知底又有什么意义?在刚刚逝去的十秒里,我明白了我爱上瓦连京是因为某个瞬间,某个极致的瞬间,可瓦连京从来都不是一个瞬间;我对他寄望太高,把他想得太纯粹——其实这么一个事实很浅显,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需要他已经超出了需要情,需要爱,需要时间的消磨,我在把他当做一种意义。但他是一个人。
我渐渐缓过气来,蹲下身捡衣服。“你上次说,什么都随我,是不是还作数?”
“作数。”他很轻地说。
他在很小心地呼吸,声音微弱,几乎快要屏息了,我搞不清他为什么要这样紧张,一点不像他;空气近乎凝固,唯隔壁房间的指针竭力搅动这一轮沉默。
我站起来披上衣服,说,“我想试试开放关系。”
第47章 新年
转眼快要放新年假,我因为后头一个月压根没去学校上课,干脆期末考试也都没去,反正不能按时毕业,重修就重修,把上次住院的单子交上去,还算是正当理由了。
十一月某天早晨我妈打电话来说想来俄罗斯看我,签证已经在准备了。我那时已经搬到书房,随便搬了个单人床垫睡,床单也懒得扯匀称,她打视频过来的时候我刚熬了一宿,眼睛通红,只装作没睡醒,将摄像头对准天花板,这屋子无论哪个角落都不敢露给她看。
她那头还是吵吵嚷嚷的,好像永远没有清闲的时刻,我很有些恍惚,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能那么自洽。她问一大堆东西,莞莞呀,俄罗斯冬天是不是冷得很啊?带两件羽绒服够不够啊?你们那边有没有亚洲超市?你学校室友他们爸爸妈妈过年来吗?
我只好一件一件的跟她交代,说衣服别带多了,带几件毛衣,这边到处都有暖气,出门御寒的到时候过来买也成;亚洲超市多得很,不必她带什么吃食,被海关拦了麻烦;我现在没住学校宿舍,室友爸爸妈妈过年不来。
那好!她听着很得意,等妈妈来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你室友他们吃不吃辣?……
她在那头叽叽喳喳,感觉根本没在听我说话,于是后头我干脆不说话了,一边听她讲,一边抠手指头。我过去很烦她这样不听人讲话,总叫我很气恼,但这两年我逐渐接受了一个事实,有些人有些事情,凭我一己之力,就是没有办法改变。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她打电话说她来不了了,缅甸那头的矿出了点事,她必须去处理。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雀跃,有点疲惫,我想应该是出了很大的篓子,不然她不会在跟我打电话的时候都不加掩饰。但是这么多年来,我早就习惯她不说我不问的模式,于是也没有追问。说完这头,她停顿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开口:你是不是又开始吃药了?
我妈总是避免任何与“犯病”相关的说法,于是笼统称为“吃药”。我瞥向散在床上的药盒,下意识撒谎:没有。
你不要吃那个药。她说。她意思是叫我不要犯病。我看着那空了一半的盒子,只能回答说没有。
这之后没过几天,军哥开始跟我打电话发信息,说要找我谈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我妈放不下心,非要拜托军哥来看看。大部分时候我都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他逼得又亲自上门,头一次我装不在家,第二次的时候瓦连京给他开了门,我没办法,只好下楼,坐在咖啡店里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首先绷不住,喝了口咖啡后清清嗓子:“你没跟我说你室友是个俄罗斯人呢?”
我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他最近三番五次上门已经搞得我神经很紧张,今天直接迎面撞上瓦连京更是让我心头窝火,现在坐在这里又开始盘问这些有的没的,搞得他好像真的是我家长一样。我翻翻眼皮:“这要报备?”
“你冲我发脾气干嘛?”他莫名其妙,“你妈妈叫我多关心你身心健康,昨晚上还跟我隔着时差打电话到两点钟……”
“叔,你不想接我妈电话说忙就行了,”我疲惫地说,“她还没那么死皮赖脸。”
这话一出军哥就火了,劈头一顿骂:“我不想接你妈电话?我能不想接吗?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争取振作拿个小红本,现在我看毕业都难!蒋奇莞,你在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在跟那俄国人做什么生意?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能重走多少回路?这些碰不得啊!”
太久不来这家店,店员已经换过一批,给咖啡加了糖,又涩又酸;此时他们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埋下头去,我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军哥。”
他气鼓鼓看着我,把咖啡一饮而尽,我出神地想,他也是那种不在乎咖啡放糖的大多数。实际上除了瓦连京,我没有真的遇到和我一样抵触甜味的人,某种程度也是一种暗示。
军哥坐了一会儿消了气,抬手接了我一支烟,捏在手里把玩,我嗫嚅道:“哥,你能先别跟我妈说我跟俄国人在租房子不?”
“怎么,她还不知道你搬出来了啊?”他斜眼看过来,忽然一把将那支烟在手心握紧,“那毛子是你对象?”
我一下哑然,这些个中年男人,一辈子大多时候都酸腐又迟钝,然而某些时候却能悚然地叫人措手不及,弄不清他们是真傻还是装傻。
“军哥你想得还蛮多的。”我勉强笑笑,站起来准备结账,军哥先一步掏了卡,我也没再坚持。后来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道:“明年要新开一批宿舍,床位应该没有过去紧了,你要是想回学校住,就跟我讲。”
我惊异回望他一眼,但他什么都没再说,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我站在楼下独自抽了会儿烟,刚抖干净烟灰,打开单元门迎面便撞上瓦连京。我下意识躲闪眼神,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避免让他知道我在课业方面已经一塌糊涂,但是军哥直愣愣闯上门来几乎将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过去夜里赶论文时他凑过来夸我“写得挺像样”,我时常想瓦连京愿意跟我搅合,是因为他自己没上过什么学,有点图新鲜的意味,然而现在看来纯属是多想,且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因为其实压根没人会在乎那档子事。
“要出去?”我见他手上捏着车钥匙,问。
他正在戴手套,听见这话顿了一下,简短答道:“库兹涅佐夫。”
多少次了,他还是不愿意直面这事,总要将去酒馆说成是见库兹涅佐夫,好像见库兹涅佐夫就不是去嫖|娼了一样,搞得库兹涅佐夫现在成了嫖|娼的暗号。
那日提出开放关系后,出乎我的意料,瓦连京首先是发通大火,过一段时间却又出奇地接受下来,并开始以一种报复性的频率上酒馆去,甚至明晃晃地带着口红印子回来;无论是有意无意,这一切都只让我发笑,因为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我没有领他伏低的情,他的自尊被伤害了,进而转化为最简单直接的报复情绪,以他揣测的方式来伤害我。
可我既能说出口,自然早就预想了一万遍比这更糟糕的情形,然而就算他跟旁人在我眼前直接脱光衣服做|爱,也不及尤利娅与他的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让我无处可藏;我怀疑那个吻已经形成创伤,每夜做梦都会梦见那一场景,循环往复,极易惊醒,最后我不得不在白天睡觉,只有白天我不会梦见瓦连京。总之,我如今是穷途末路,整件事于我而言更像是一种探寻,一种新感受的体会,加之有心理准备,并不是无法接受;相较之下,瓦连京让我难以理解,都这样了,他还是只愿承认是去找库兹涅佐夫,只愿去寻那些明码标价的妞儿,那么多姑娘、那么多索菲亚,他究竟在维护什么?
他擦着我的肩膀出去,身上漂着薄荷味,那是他的剃须水的味道。他刚剃了胡子,要去见什么人。
“瓦连京,”我叫住他,他立刻驻足回过头来。
“你带回来我也不介意的。”我在后头喊着。
他双唇紧闭,呼出的鼻息缠成白茫茫一团,什么话也没答应,脚跟一转就走了。
我真的不介意。我说过了,我既然敢提出来,就已经在脑子里肖想过无数次,想得痛到麻木,想得他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无法再伤害我;我想,这样一来,我便能转移注意力于新的感受,新的体验,更少集中在他这个人本身,或许不失为一种脱身的方法,或许是一种积极的自救。与瓦连京相反,我的问题恰恰是自尊太低,低到没法真的狠心惩罚他,以至于只能折磨自己,以此来获得些痛感的快乐,好像如此就是圣父,就是一个可怜人,同情与怜悯最后都属于我。
可我唯独不要瓦连京的怜悯。我想要他负疚,想要他后悔,可我不想要他怜悯我——人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第48章 舍得
我看着瓦连京的车驶出大门,想再掏根烟,烟盒恰好空了,抬头看见不远处商场还没来得及撤掉的圣诞树,我第一次见到瓦连京,也是在去年这个时候,快要放新年假,在一家破烂修车铺,在一群半大小子面前,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惊觉这过去的一年里鲜有思考的时间,每一天都被情绪塞得很满当,被动地由时间驱赶向前,不过一年,悲喜却已过了好几轮,我如果是为了瞬间而活,这一年大概拥有我半生所在追求的时刻。我时常在想,我要是离开瓦连京,还是会回到之前的秩序,理智又平静地一天天被生活消耗,做个和尚,不为痛活,也不为爱活。
快走到卖烟地方的时候,晁劲函突然要跟我视频通话,我脱掉一只手套,手指一下就被风吹得僵硬,难以按下接通:“喂?”
他那头一张大脸晃来晃去,吵吵嚷嚷的,过了好半天才对上镜头,然后立刻被吓了一跳:“几天不见,你咋长得像要饭的了?瓦连京终于受不了你不剃胡子把你赶出来了?”
我吸吸鼻子,想跟他开两句玩笑,开口声音却很沙哑,他一听,立刻正了脸色问我出了什么事。这一问,我鼻头一酸,止也止不住地哭起来,手指头沾了眼泪,僵得握不住手机。我难堪极了,这么些日子过去,自以为已经麻木如磐石,经人一提却还是要站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哭,这两个月流得眼泪实在太多了点,足以让人从同情到厌烦,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深深的厌恶。那头的晁劲函什么也没说,只很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屏幕卡住了。
喂?喂喂?你信号不好?我抓着手机瓮声瓮气地喊了两声,正待要挂断,晁劲函突然开口道,老蒋啊,他对你不好。
这话像一巴掌将我打得噤了声,那档子事出了后,我一反往常,对谁也没有讲过,晁劲函理应什么也不知道,相反,我因为心虚,在他面前常常有意识地炫耀式提起,此刻却被他一语中的,直直说出这样的话来,几乎叫我愣了神。
你,你怎么这么说呢?我结结巴巴问道。其原因究来究去无非是我表现得用情过深,相信付出总是有回报的歪理,想当然以为情爱也是如此,于是,我开始有些迷惑,到底是谁欠了谁呢?谁又理应遭谁的怨呢?
这一切都想不清楚之后,我的思绪时常自相矛盾,前两分钟痛苦得恨不能将他剥皮饮血,后两分钟又思念他得哭起来,想全都不计较,只往他怀里钻,闻他的味道。
坐在椅子上跟晁劲函长谈一番,我感到又被扯回地面稍稍,他建议我干脆回国开个假条gap一年,说我这心理状态也没法继续读了,还能挽救一下绩点。我说我考虑一下,主要是没办法跟我妈交代。谈着谈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烦心事只有学业和前途,这些都是能掌控有意义的东西,是付出大抵就能有回报的,某个瞬间我甚至感到生活在眼前又清澈了。
我抽抽鼻子,说,你说得对。我现在一刻也不想跟他呆,明天我就买机票回来,早该这样了。
晁劲函在那头沉默两秒,说,不是,我觉得你没明白……你哪儿离得开……算了吧,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没办法做决定,你还是先跟他把这头的帐算清了再替你自己做打算吧!
他的话我没完全听明白,打完电话只觉得又有了勇气,我清楚地知道我需要帮助来摆脱这样的境地。
——我求不来他爱我,过去我总以为是他不愿,于是怨他恨他,但时至今日我渐渐明白,我想要的爱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