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改我方案试试-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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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爷爷的茶,江姐姐的汤,阮眠心里的伤。
其实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小失落的,可惜实在太小; 没被发现。
阮眠干脆利索的把活计收了尾,保存完; 重新打开几张图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要人陪。”
江愿耸耸肩,“有些人就是愿意瞎操心; 有什么办法。”
阮眠冲江愿招招手,“江愿姐,正好你来看看; 我改完了; 这是江老夫人要的感觉吗?”
江愿倒是配合,探过身子,敛声屏气的浏览了一遍那十二张血泪汇成的效果图; 说; “好看。”
阮眠满心期待的看着她; “是那种感觉吗?”
江愿,“不知道。”
她目光悲悯的拍了拍阮眠的肩,有点心疼那张脸上瞬间闪现的崩溃,“别慌,万一她就喜欢这样的呢?老佛爷的心思,我等凡人猜不透,多试几次…我们理解你的苦,可以付双倍设计费,乖,不哭。”
阮眠绝望的合上电脑,“这些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方案改十几遍都是小场面,只是万万没想到…‘差点感觉’这种事,终有一天落在了我头上……看看苍天饶过谁。”
江愿安慰他,“没事,慢慢来,先喝口汤,虫草红枣炖老鸭。”
阮眠,“。…。。”
虽说是姐弟俩,但江愿和江颂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明明一母同胞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江愿做事风风火火大大咧咧,江颂性格却很内敛,他的温和分明只浮于表面,像是经年累月制造出的早已运用自如的假象,里人格不但高贵冷艳还腹黑。
凡事皆有因果,阮眠一直很好奇,却也止于好奇,这种豪门往事怎么说都太过隐私。
正天南海北的聊着天,江愿电话响了,她对阮眠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才接起来,“喂?”
紧接着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阮眠叼着勺子,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吃瓜群众。
他一直等一直等,渐渐开始怀疑这瓜可能没瓤,不甜。
“说完了?是不是该我了?”只见江愿垮着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冷笑,“你找不到江颂,就跑来找我,让我们做小辈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江愿一旦板起脸,气场凌厉程度丝毫不逊江颂。
那边还在说些什么,被她不耐的打断,“其实我觉得当今社会和谐相处共同发展的前提很简单,就是劳烦各位全都少操点闲心,把自家内部矛盾协调好,接下来凡事都用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解决一下,大幅度节约时间成本,为创造美好明天添砖加瓦,总结下来一句话就能了结,少管闲事,好吗?”
最后那一句“好吗”分外温柔,配上她那张写满了老娘想吃人的脸,吓得阮眠一激灵。
等江愿挂上电话,他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说,“厉…厉害。”
江愿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谁叫他姐姐我是个超人,从小就见不得他不开心呢。”
阮眠每一个毛孔都写着对八卦消息的憧憬,“嗯嗯嗯?说说看?”
江愿不屑的笑了笑,“我们家江颂勉强也算是个黄金单身汉吧,老有人惦记,个个拿自己当月老,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谁看不明白似的。”
阮眠心说他可真不勉强,48K鎏金钻石单身汉还差不多。
江愿突然抬起头盯住阮眠,眼中流转起异样的光芒,“哎哎哎,你呢,感情生活怎么样?”
阮眠被问的怔愣了片刻,干笑两声,“感情生活…一片空白,毕竟我的心里只有工作么,哈哈。”
江愿实在是控制不住蹂。躏他的欲望,起身逼至他面前,笑的像个怪阿姨,双手覆住他的脸恶狠狠的揉了一把,捏扁又搓圆,“真乖,真可爱。”
说着,又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阮眠惊慌失措的僵着身子任人摆弄,许久才眨了眨眼,羞的耳根都红了。
江愿笑眯眯的抱起手臂,“真清纯。”
阮眠内心一片哀嚎,绞尽脑汁的想岔开话题,“那什么…那江颂呢?他也一直单身?不可能吧。”
江愿,“当然不可能啦,有过几个女朋友。”
她说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阮眠。
阮眠的表情只是非常轻微的变了一下,似乎连自己都没有察觉,江愿看在眼里,眉眼渐弯,笑的莫名其妙。
“不过呢,他对谁都不咸不淡的,最后闹个无疾而终,好像哪盘都不是他的菜。”
这倒是和耿湾湾打探来的小道消息很一致。
阮眠暗自腹诽着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酸溜溜的一撇嘴,“真难伺候。”
江愿的表情高深莫测,“那可不一定哟。”
阮眠挠挠头,他老是觉得江愿说话耐人寻味,却又怎么也咂摸不出来是个什么味。
“他吧,确实随了姐姐我,长了副好皮相,这也没办法。”江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我看着呢。”
阮眠一脑门问号在转圈,“为什么要我放心…???”
江愿心里清楚这货脑袋少根筋,说也说不明白,真说明白还可能会吓跑,干脆岔开了话题,“这几天就要出院了吧?”
阮眠点点头,“可把我憋疯了。”
江愿哈哈一笑,“你这脚短时间内也开不了车,老头子说找个司机送你上下班。”
阮眠刚要说不用不用,一天到晚被照顾的这么无微不至,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江愿未卜先知般添上一句,“别跟我们客气啊,姐姐会不高兴的。”
叮当还在家里等着,江愿也不能在这呆太久,盯着他喝完汤,把屋子里扔的乱七八糟的书简单收拾了一下,排成一摞,又问了他还需不需要什么,拿上车钥匙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对了,我弟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着点,他还是很疼你的。”
阮眠越来越摸不着头脑,脑子里揣着一团浆糊,让人越搅越浓稠。
江颂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他怎么没看出来。
江颂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是对他仿佛真的不太一样。
阮眠引以为傲的情商只足以支撑他洞察出差别,却闹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们骨子里都是艺术家,而艺术家都是感性动物,段位高了还会进化成神经病,行为通常只凭感觉。
阮眠懵懵懂懂间,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
*
心情不太好的江颂,正在心情不太好地听述职,一整天下来脑仁都听木了。
大多数人说的千篇一律,汇报完季度工作便开始画大饼,可是这饼画完之后应该怎么烙,有不少人根本答不上来。
总结成三个字,假大空。
落地窗外夜幕降临,霓虹初上,商业区里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灯光,繁华而耀眼。
偌大的会议室里,江颂独自坐在长桌尽头,抬手看了看表。
七点半。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正在念PPT的人磕巴了一下,生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们的小江总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笑容也称得上和善,可做起事来一点不比老爹手软,深谋远虑杀伐决断,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纨绔二世祖。
在他最初空降公司时,很多人都抱着一种暧昧的态度等着看笑话,可谁成想,这才过去短短一年,那些服气不服气的,基本都老实了。
会议在一个小时后宣告结束,江颂解开衬衫纽扣,连助理端来的咖啡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开车直奔医院。
虽然时间很晚,可他还是去了。
因为和那个人呆在一起插科打诨能让人放松,或者说是会被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感染,觉得生活也没那么辛苦。
就像一剂慰人心神的良药。
江颂到达医院时,阮眠正在给妈妈打电话,见他进来神色有些诧异,眨了眨眼表示询问。
江颂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真的只是想在这呆一会,哪怕不说话也好。
“老妈你早点睡,我明天再给你打……嗯嗯嗯,知道了,老妈晚安。”
阮眠挂掉电话,困惑的望向江颂,“怎么这么晚还来?吃饭没?”
江颂看上去又倦又乏,许久才回答,“吃了。”
阮眠用食指挠挠额角,思索了一番,“你好像快要累死了,要不要过来,我给你按按脑袋?”
江颂缓缓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阮眠只觉得圣意难测,真是太难搞了,又试试探探的问,“那实在不行的话我跳过去?我在家经常给我妈按,手法很专业的。”
?
作者有话说:
原本是明天更的,可是要出远门回老家,今天先放上,下一更可能要周二晚些时候啦。
日常花式笔芯,又是爱你们的一天,么么哒。
第27章
▍看你顺眼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瞪的阮眠都搬起腿打算预备跳了,江颂才起身走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阮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 坐这。”
江颂背对着他乖乖坐好,阮眠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突然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怕寂寞; 两个人怕沉默,好尴尬的沉默。
见半天没有动静; 江颂稍侧过头询问,“怎么了?”
阮眠双手悬在空中,“…我,够不着。”
江颂转过身; 目光沉沉的落在阮眠身上,一双瞳孔漆黑晦暗; 猜不透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阮眠被他看的心里七上八下,刚抬起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又腾空了。
他有点麻木; 甚至想认命。
江颂把阮眠抱起来往边上放了放,给自己扒出个窝,毫不客气的躺平后; 将脑袋搁在阮眠腿上; “来吧。”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闭上了眼睛。
“……”
阮眠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 指腹落在他太阳穴处轻缓回旋; 而后换成中指; 从风池穴向下至颈椎肩膀,不急不缓的按压揉捏。
江颂轻吐了口气,紧蹙的眉心逐渐放松下来。
“哪天出院?”
“后天。”
江颂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了会神,“我来接你。”
阮眠几度试图拒绝,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支支吾吾。
江颂,“不抱你,给你拐杖。”
阮眠,“……那行。”
就算是304不锈钢脸皮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他好歹是个堂堂七尺男儿,不要面子的吗。
阮眠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没关系。”江颂舒舒服服的枕着大腿,舒服的有点无聊了,抄起阮眠扔的满哪儿都是的表格图纸,随手翻了翻。
他拿着的是阮眠打印出来的客户跟进表,上面列着一排排详细的客户信息,跟进状态,签约或是死单,以及为什么会死单的详细原因。
阮眠写的很实诚。
——暂时不着急,要等家里的狗死了再装修,狗对我不太友好,可我真的没有盼着它死,冤枉。
——业主交完定金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各种方法都尝试过,联系不上,可能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带走了。
——谈着谈着离婚了,不装修了要去分家产。
——聊的很好突然被拉黑,至今原因不明。
——被双规了,路过时看了一眼,他家院子里的荒草有八丈高。
——方案一定要让他儿子看了之后才能决定,问他儿子在哪,不知道,多久回来,不知道。我怀疑他其实没有儿子。
江颂终于看笑了,“签单的客户都是相似的,不签的各有各的理由。”
阮眠,“哎?说起来我还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草率的就跟我签了?”
江颂嘴角依旧噙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看你顺眼。”
*
出院那天,江颂少见的食言了,他没有来。
司机带着保姆来给阮眠收拾细软,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跟他解释原因。
阮眠挺无奈,越听越觉得不至于,郑重的好像他有多不讲理似的。
北京的空气质量大家心里都有点函数未知数,即使门窗紧闭也难以抵挡灰尘,他原本以为小半个月没回,家里怎么也得尘土飞扬一下,结果整间屋子窗明几净,甚至连他随手乱扔的书都给整理好了。
保姆善解人意的告诉他,“江先生带我来打扫过一次,怕您回来不方便收拾。”
阮眠啧了一声,皱着眉摇了摇头,“再这么下去,我都想嫁给他了。”
保姆,“……”
司机,“…咳。”
终于不用再闻消毒药水味,阮眠扑在自己的小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那辆卡宴果然准时的停在楼下,接他去上班。
阮眠从后座拍了张司机的背影发给江颂,“为什么感觉在演霸道总裁电视剧,我踏马好像还是女主?”
江颂没有回,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出现,看来是真的忙的够呛。
上下班有专职司机接送,跑工地有耿湾湾的路虎,阮眠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大爷过。
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在漫天的流言蜚语之中,他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孟周。
大孟总终于回来了,可这也恰恰证明公司内部乱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不得不回来收拾烂摊子。
孟周看起来焦头烂额,见到残疾版阮眠时露出一丝难掩的关切,似乎是想问问他的状况,可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叹了口气让他晚些再来办公室详聊。
一整天的时间,阮眠从各路八卦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故事梗概。
Y·H资金链断层,财务出现巨大的亏空,已经到了连材料都供应不上的程度,工长的工程款拖了一个季度没结,很多工地都已经停工。
小孟总卷款潜逃,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大孟总闻讯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肃清朝野整顿吏治,原先姚原哲那一波蛇鼠一窝的基本全体被撸,即便离职率过高导致岗位空缺严重,孟周还是硬着头皮开除了一批老鼠屎。
除此之外,之前强行压低报价的后遗症也开始渐渐明显,几乎每天都有业主因为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来公司里闹。
阮眠满脸沧桑的坐在工位上,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隐隐又希望这些只是传言,实际情况能稍微乐观一点。
可是没多久,又一道惊天巨雷劈在头上。
孟周虽然已过天命之年,但是一直保养得当,岁月仿佛格外优待于他不跟他计较,从外貌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
这一次回来,他却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
阮眠敲了敲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后礼貌的喊了一声,“老师。”
孟周疲惫的点点头,“坐吧。”
阮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眼巴巴的等他先开口。
孟周把桌子上那个色彩缤纷的盒子推到阮眠面前,“知道你喜欢甜食,给你带了一盒马卡龙……出这么大事都没有时间关心你一下,腿怎么样了?”
阮眠连忙回答,“没事没事,扭了一下,过一阵子就能拆石膏。”
孟周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想唠叨,忍了又忍,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最近你不在,公司的状况可能不太了解,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敢保证Y·H这一次能不能挺过去,如果你有想法,不用跟我不好意思。”
孟周苦笑,“毕竟我一直拿你当半个儿子看,而不是单纯的学生或者下属。”
阮眠听了这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从小父爱缺失,又何尝不是拿孟周当半个老爹看,他明白孟周不想耽误他,可要是在这当口拍拍屁股走人,那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阮眠浑不在意的打了个哈哈,颇有些无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