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和死对头宿醉了-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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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罪魁祸首已经得到了惩罚，然而他所带来的阴影，他所曾经伤害过的生命，却永远都无法回来，也不能弥补。
沉默片刻，萧斯也接过江昭手里的冰水：“再给你倒一杯？”
江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行啊。”
等萧斯也拿着冰水回来，也就一分钟的功夫，江昭就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他的眼睛困得几乎睁不开了，看得出来在努力跟睡意做斗争，然而下巴一点一点，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萧斯也失笑，他轻轻一拍江昭的手臂：“要不要去床上睡？”
江昭勉强支起眼皮，睫毛都困得耷拉下来，颤得明显：“不用，我就是……有点困。”
萧斯也把他扶着站了起来：“睡一会儿吧，我家有客房。”
江昭走了两步，整个人的头脑都混沌得不行，被萧斯也一路领到客房，几乎是沾到床的一瞬间，就人事不省了。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又大早上去宠物医院奔波，此时的确是困极了。
萧斯也看着他还挂在床边的两条腿，轻叹了口气，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到了床中央。接着又帮他换下拖鞋，盖好被子，还把刚刚醒过来想蹦上床的妹妹抱出了房间。
“嘘，”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哥哥睡着了。”
妹妹探头望了望房间里面，便扭头去猫爬架上跑酷了。萧斯也站在客房门口，望着床上睡得安详的江昭，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江昭皱了下眉，睫毛轻颤，然后非常不老实地一脚踹开了被子。
萧斯也：“……”
这么大的人了还蹬被子。
他有点好笑地走回江昭床边，床上的江昭正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还用手继续扒拉身上剩余的被子。
“什么？”萧斯也俯下身，去听江昭的梦话。
几秒后，他听见青年与平常完全不同的、还带着点黏糊鼻音的声音，甚至有一丝撒娇的慵懒意味：
“热。”
萧斯也的身形顿住了。
他望着江昭的睡颜，沉默了很久，才伸出手给他重新盖好了被子。
接着他用遥控器将房间的地暖温度调低了一点，拉紧窗帘，打开了加湿器。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确实……很热。
——
江昭朦朦胧胧睡醒的时候，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好梦。
具体细节在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忘记了，他只记得他站在一片阳光下的花海中，鼻尖还萦绕着淡淡花香，很温暖。
不过当他坐起身，看清四周的环境，才发现这里不是他家。
江昭短暂地回忆了一下睡前的事情，大概是他差点在沙发上睡着，就被萧斯也领到了这里来。
他揉了揉眼睛，下床看见了旁边摆得整齐的拖鞋，觉得这似乎不是他自己脱的。
不会是萧斯也帮他的吧。
江昭的这个念头只诞生了0。0001秒，就被他直接pass——怎么可能呢。
他推开门走出了房间，萧斯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他时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晚上。”
江昭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去别人家拜访，结果自己却睡着了，这事儿不论放在谁身上都有点尴尬。江昭不自在扯了扯自己有点皱了的卫衣：“今天凌晨就醒了，太困了。”
萧斯也站起身：“吃点什么吗？你还没吃午饭。”
江昭刚想说不饿，他的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
江昭：“……”
萧斯也及时转身，遮掩住了唇角差点露馅的笑意。
江昭本来想说他点个外卖就行，但萧斯也像是理所应当一般，直接打开了厨房的冰箱：“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昭思绪一转，毕竟他是金主，萧斯也给他做饭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也心安理得地坐在了餐桌旁边：“香菜、菠菜、鱼腥草、洋葱、黄瓜皮……”
他报菜名一样说了一长串，接着又补充道：“这些都不吃。”
萧斯也点头：“行。”
江昭不禁疑惑：“你记住了？”
萧斯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刚刚江昭的报菜名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江昭：“……”
脑子还挺好使。
没过多久，萧斯也就端着一碗面，放到了江昭面前。
在他吊高汤的时候，江昭就已经被香味儿勾引得饿得不行，而摆在他面前的那碗面，晶莹的汤头，弹而细的小面，红润润的排骨摆了小半碗，配着切好的卤蛋与翠色的小油菜，还有一小把碎葱花铺在最上面，香气扑面而来。
江昭的喉结滚了滚，埋头就开始吃。
即使是饿极了的时候，他的吃相也依旧很好看，面条咬进嘴里却听不见分毫声响，只能看见他的腮帮子微微鼓动，唇瓣因为汤汁而红润晶莹，眨眼间，一整晚面带着汤就都吃了个干净。
江昭愉快地放下了碗，萧斯也顺手接过，转身去洗碗。
这就是当金主的滋味么？
常年吃私厨外卖的江大影帝表示非常满意，下次还来。
“对了，妹妹呢？”
吃饱喝足，江昭就开始在客厅寻觅小猫咪。
萧斯也把洗好的碗放到了碗柜里：“可能在书房，你往里走，右手第二个房间。”
江昭闻言走了过去。书房的门半开着，跟主卧一起面朝南边，阳光很好，最里面有一个小飘窗，妹妹正趴在上面眯着眼晒太阳。
但江昭的目光没有定格在小猫咪身上，他望向书房的另一侧，那里放着一台纯黑色的三角钢琴。
萧斯也问他想不想弹琴，还真没唬他啊。
江昭忍不住走上前，将琴凳从钢琴底下拖出来，然后掀开了钢琴的琴盖。
八十八个黑白分明的琴键，既熟悉又陌生地展示在眼前，修长漂亮的手搭在琴键，形成极为美丽的画面，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演奏才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江昭失神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有一道影子笼罩下来，将大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往下一按。
“哆——”
琴音打破了寂静，江昭立即抬起头。
萧斯也侧过脸，脸颊与他靠得极近，江昭甚至能看见那双琥珀色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隐隐约约的气氛在书房里流动，江昭忽而诞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萧斯也是不是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
猜对了
第29章 茶里茶气
江昭的想法刚刚浮现； 萧斯也就松开了他的手，直起身。
“想弹就弹，”萧斯也走到飘窗旁坐下； 将妹妹抱了起来；“我家隔音很好。”
江昭低头看着琴键； 仍然有点犹豫。
萧斯也看向他：“还是说，你需要先打印乐谱？”
江昭：“？”
江昭：“看不起谁？”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琴键上； 简单弹了几组音阶活动手指，又轻轻晃了一下手腕。
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在琴键上灵活地飞舞了起来。
曲调开篇急促； 但又接着步入舒缓，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而江昭那双极为漂亮的手在黑白的方块的表面上下翻飞，仿佛一双白玉做的蝴蝶。
一晃近十年，江昭早已记不清乐谱的细节； 但早年的肌肉记忆仍然固执地铭刻双手之中，当触碰到琴键的一瞬间，手指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琴音如同流水潺潺，在书房中回荡。像是一瞬间，将他拉回了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 江昭坐在钢琴前沉默了很久； 忽而笑了起来。
“都快十年了，我居然还会弹；”江昭转头看向萧斯也；“我果然是个天才吧？”
萧斯也抱起妹妹的两只前爪； 给他鼓鼓掌：“刚刚是什么曲子？”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江昭伸了个懒腰，“以前没事的时候，我很喜欢弹这首曲子，很解压。”
萧斯也沉吟片刻：“那你会不会弹婚礼进行曲？”
江昭嗤笑一声：“太简单了好吗。”
“致爱丽丝？”
“我刚小学的表妹都会。”
“巴赫？”
“喂，这是基础练习。”
……
话虽如此，江昭还是把萧斯也提出的每一首曲子都弹了一遍。
到后来，不用萧斯也说，他就会自动接上另一首不一样的乐曲，已然完全沉浸在了面前的琴音之中。
萧斯也悄悄走出了书房。冬日的傍晚，还不到七点，落地窗外就已经被一片夜色笼罩。京城的灯火绵密如繁星，洋洋洒洒散开在这片人潮如织的土地上。
萧斯也拿起手机，冰箱里的东西不多，他打算买点新鲜蔬果食材，做一顿正式的晚餐。
他刚刚下了单，书房里的琴音就停了下来。
萧斯也走到书房门口：“累了？”
“不是，”江昭皱起眉，神色匆匆地起身，“刚刚接了个电话，有点事儿，得先走了。”
他一副很急的样子，萧斯也便没说什么，帮他把外套拿了过来：“需要我送你吗？”
“我车在下面呢，不用了，”江昭戴好口罩与帽子，推门而出，“走了。”
萧斯也靠在门口，望着他的身影进入电梯轿厢中。等电梯关闭，一路下行到一楼，他的眼眸才轻轻一动，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被稍稍攥皱的烟盒。
烟即将叼到唇边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顿了几秒，将那根烟重新塞回了烟盒。
接着他抬起手，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落入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
楼下，江昭一边启动车，一边想起刚刚的那个电话。
他很多年没听许女士的声音慌乱过了，以致于他的心脏也瞬间提了起来，好像还忘了跟萧斯也道别。
江昭顾不上想那么多，一脚油门冲到了私人医院。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前台，又一路找到了骨科的单人病房，猛地推开病房门：“妈！我爸怎么样？”
正在看相声的许女士：“哈哈哈……哎？”
正在陪许女士看相声的老江一脸惊喜：“哟，儿子！”
江昭：“……”
他看看全须全尾躺在床上的老江，又看看心虚的许女士：“所以，到底是摔哪儿了？”
明明是许女士打电话给他说老江摔进医院了，声音凄楚得让他差点以为老江都不行了，结果他千里迢迢赶来医院，这俩人居然还在欢快地看相声。
烽火戏儿子是吧？
“小昭。”
江昭的背脊一僵。
他缓缓转身，韩汀风手里拿着x光片的袋子，神色温柔地看着他：“要不要进去说？”
一分钟后，江昭面无表情地坐在私人病房的一角。
韩汀风将手里的单据和材料都递给许女士：“医生说了，叔叔是腿骨骨裂，需要在床上休养一个月左右。”
“谢谢你啊小韩，”许女士感激地握紧了他的手，“今天老江摔倒在门口，要不是你正好从外面路过，还不知道有谁能发现他呢。”
韩汀风微微一笑：“我也只是凑巧，不论是谁，都肯定会来帮助江叔叔的。”
“更何况，”他回眸看了一眼江昭，“我跟小昭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许女士笑靥如花地点头：“那是，这孩子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就跟你最亲了。哎呀儿子，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跟小韩说话啊？”
江昭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韩汀风，努力将皱眉的冲动压下，来到了病床旁边。
沉默几秒后，他道：“谢了。”
不论怎么说，这件事都是韩汀风帮了他。他再怎么讨厌对方，但就事论事，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道声谢。
许女士有点不满：“就口头道谢啊？你不得请人家小韩吃顿饭？”
韩汀风笑笑：“不用了许姨。我跟小昭之间……其实还有些误会没说清，小昭不想见我，也是正常的。”
说着，他的眼睫垂下，一副有些脆弱落寞的模样。
许女士立即不开心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能有什么说不开的？江昭？”
许女士都开口叫了大名，江昭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冲着韩汀风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回来请你吃饭。”
韩汀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真的吗，小昭？”
江昭还没来得及说话，韩汀风就接着道：“后天是跨年晚会的第二次彩排，要不我们就定在那天，怎么样？”
旁边的许女士虎视眈眈，江昭哪里还能拒绝：“行吧。”
在医院度过了煎熬的三个小时后，江昭实在忍受不了，在走廊里打电话给左小秋：“有没有临时可以安排的工作？广告活动红毯晚会，什么都行！”
让江昭意外的是，电话是小虎接的：“江哥，小秋哥刚刚有个私人电话，出去接了。”
江昭愣了愣，道：“没事，那你帮我看看吧。”
小虎立即翻开了左小秋的工作记录，几分钟后，有些为难：“江哥，您之前说这段时间要休息，所有的事情都给推了，临时……也找不出能两三天内安排的工作。”
江昭无声地骂了一句。
“没事了，”他叹了口气，“那就这样。”
这么看来，后天的饭局，他还真的是不去不行了。
当晚，江昭在医院陪护了一晚上老江。许女士十点不到就开始犯困，让司机送了回去，江昭虽说是陪护，但什么事情基本都是护工在做，没有他帮忙的机会。
就这么一晚的功夫，老江已经开始跟护工小哥称兄道弟，此日清晨，就以江昭没有什么用的理由，把江昭赶回了家。
昨天在萧斯也家补觉的效果意外的好，江昭就算断断续续地通了个宵，也没有任何困意。他回到家后才注意到，萧斯也在他离开后还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是什么急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叫他。
这人的服务态度未免太好，江昭不免有点心虚，立即回复：“我爸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是腿骨有点骨裂，养一个月就行。”
几秒后，萧斯也就发来了消息：“哪家医院？我去看望一下伯父。”
江昭思索片刻，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毕竟他们是假扮的对象关系。
谁知萧斯也接着道：“如果二老对我的印象分超过韩汀风，对你来说应该也比较有利。”
江昭：“！”
江昭：“准了。”
他还是要琢磨一个方法，在不暴露当年事情的基础上，让他父母渐渐疏远韩汀风才对。
这么想着，他靠在了家里的亚麻沙发上，片刻后，觉得这沙发似乎不如布艺材质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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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胡乱发散着思维，就这么无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
医院。
萧斯也手提礼品与鲜花，敲响了病房的门。
门开的一瞬，他与一张微笑着的面容对上视线，彼此之间双双神色一顿。
“韩先生，”萧斯也扬起唇角，“好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韩汀风挤出了一个笑容：“是啊，好巧。我昨天在医院帮伯父办手续的时候，小昭来了，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萧斯也轻轻挑眉：“哦？这倒是没说，可能小昭觉得，一些不重要的人并不需要浪费口舌。”
屋子里的人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但许女士一抬眼就看见了江昭，立即眼前一亮：“小也吗？快进来！”
老江也立即坐直了，正襟危坐。
“伯父的身体怎么样？”萧斯也将鲜花送到许女士手中，歉然道，“昨天小昭告诉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想着不打扰伯父养伤，才今天过来探望，还请伯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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