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失控-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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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觅:“我不好同你讲,但我信你Viki,帮我这个忙可?以吗?”
Viki毅然点?头:“我一定帮。”
燕韵楼是附近三十里内最正宗的一家西北菜馆,预约制,在高峰旅游季哪怕提前半个月也难订到一个双人位。
不得不说,光好吃这一点?,郑云彬是懂的。
三点?半左右林觅准备出发,影视城有?专门?的巴士线路到菜馆,半小?时?一辆,她刚好碰上一趟最新的。
坐上车后距离发车还有?十分钟,林觅看着窗外手忙脚乱打光补妆的工作人员,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的事。
她只身?一人去别人的客房套消息,被?那人逮个现行?,他还骂了她单纯。
林觅当然知道自己?冒了很?大风险,但处于当时?的情形下,她不可?能腆着脸去找同样知道林家过往的邬北,不合适也没面子。
况且这次相见她话说得很?死,没有?反悔重开的机会,不论是他还是自己?。
不行?,不可?以,不能。
那层关系有?朝一日还在,他们只能这样了。
意难平又如?何,遗憾是世间常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什么?会永垂不朽。
挂着工作吊牌在影视基地?奔波的人群里,一抹亮黄吸去了林觅的注意力。
她从思?绪里迅速脱离,对上那名女人的眼睛。
姚芝芝。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她忘不了那时?王京落网,洗清一切罪责的“小?三”姚芝芝仍旧潇洒如?常,开庭那天她就坐在正对法官的听众席上,冷漠得像在看着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被?判重刑。
林觅印象深刻。
巴士的引擎声响起,窗外的景色缓缓移动。
姚芝芝朝她笑了下。
同时?林觅的心猛然一坠,她咬唇挣扎数秒,打开手机下拉聊天列表找到WU,发去燕韵楼的地?址。
【来这里找我】
【我认为当年的事没完】
第61章 第五十九次失控
燕韵楼的迎宾员一身当地传统服饰; 见林觅独身一人,肘臂夹着菜单簿从柜台后出来?,露出温和的微笑:“美女; 有预定?吗?”
“姓郑。”
“好的请跟我来。”
菜馆内部的装修风格以大面积的黄色为主调,墙上挂着一些手工饰品; 天山雪莲、戈壁飞沙、马背上的牧羊人等。
迎宾员将林觅引到用餐区,桌面铺以红色格子桌布,上面摆放着银制餐具。
桌后的郑云彬换了身日系短袖衬衫; 头发打理蓬松,捯饬一番后显得整个人清爽许多。
他的手顿在菜馆宣传册的一页; 抬头与林觅四目相对,目光灼灼。
林觅知道这?副少?年感?皮囊的底下是什么; 眼神丝滑地从郑云彬脸上挪开,拉椅坐下。
顺手给Viki发了条数字微信,意味着从现在起; 每十分钟一个数字不间?断; 直到她发结束为?止才算安然无恙。
郑云彬直勾勾看?着女人道:“姐姐,我点了店员给我推荐的菜品,你先?尝尝,不喜欢换别的。”
林觅半撩眼睑:“和以前一样; 叫我前辈。”
郑云彬讪讪摸了下鼻子; 把菜单和宣传册立在桌架上; 说好。
林觅开门见山; 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我观察到你配音时容易变声太过; 发声位置靠后; 这?就导致你的气息和情绪听上去十分上不了台面,你今天回去做半个小时的口部操和气息振动练习; 再用你正?常的音色录制台词发给我,我再给出调整建议。”
郑云彬连忙说好,拿过书翻了几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与心得。
他略一迟疑:“《播音主持语音与发声》?这?不是基本功教材吗,我大一学的就是这?本。”
林觅喝了口清茶,眉宇间?看?不出情绪:“是啊,但凡大一稍微看?过这?本书,也不至于把黄导气个半死。”
郑云彬尴尬地咧了下唇。
过会儿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兴致浮上来?说:“我们?住的又不远,前辈你还?不如?直接来?我房间?,有不对的还?可?以当面指正?,岂不是两全其……”
“换个专业配音演员,你打包行李走?人,确实两全其美。”
识时务者为?俊杰,郑云彬瞬间?噤声。
上完满满当当一大桌菜,样样色香味俱全,可?惜身处当下,林觅没什么胃口。
她斟酌了下说辞,眼角瞥见新进来?的一桌人。
总导演、配音导演、现场编制、制片主任,以及……
出品人邬北。
林觅和他对视。
邬北大喇喇敞着腿坐下,悠哉悠哉的。
郑云彬选的这?桌微妙,座上的人能眼观四方,偏偏这?位置低调得紧,若不是有意寻找,还?真不会注意到桌上坐着的两人。
邬北平平淡淡挪开眼,没表现得刻意。
可?至少?他看?完消息就来?了。
林觅想了想,给Viki发消息:【没事了,黄导也在我这?边吃饭】
Viki:【真没事啊姐】
Viki:【你是林姐本人吗,对一下】
Viki:【85674】
林觅心想这?姑娘防范心理还?挺重,面前的郑云彬看?上去在安分吃菜,眼神却死死黏在她身上,不好有大动作。
“我去下洗手间?。”
郑云彬没理由拦她,只是沉闷说:“我等你。”
燕韵楼有两处卫生间?,林觅瞥了眼邬北那桌,绕了一大圈去远的那个。
快到时直接给Viki打去视频电话,比了她发来?的数字手势才作罢,Viki难得严肃脸让林觅注意安全。
林觅把手机放在公?关洗手池的瓷台上,垂着眼,挤了坨液体在手心搓开泡沫。
感?应水龙头再次出水,身前的镜子里多了一个男人。
他倚背靠在入口的石墙上,指间?夹着根烟,没点,多半是剧组那几位应酬时塞的。
四年下来?,男人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暴戾的成分,浑身充斥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味道,有理智也是克制。
尽管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觅发现那份失控依旧存在。
人是不会变的,但人的演技可?以历练得很棒,尤其像邬北这?种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优秀的人。
林觅转身,两只腕心撑在池缘看?他:“有个问题,当年有没有人帮邬牧生出谋划策?”
邬北扬起眉尾:“这?就是你说的没完。”
“嗯,如?果只是有人觊觎林家财产,我能对付,可?若是危及我双亲的生命安全,这?事不会像法院判决的那么简单。不管郑云彬是有意还?是脑子蠢说漏嘴,他多少?都?与后面的人有层关系。”
这?时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少?数民族男士从厕所出来?,邬北朝他抬了下手,嘴里是林觅听不懂的地方话,只能听出疑问句语气。
下秒那人欣然接过邬北手里的烟,用撇脚的汉语回:“谢了兄弟。”
邬北身上懒得发疲,人走?后才隐忍地吐了口气。
“相对的,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林觅看?着他:“什么。”
“如?果这?趟我们?遇见的时候林家还?和以往一样,你母亲也差不多醒了,你还?会主动跟我有交集吗?”
林觅垂了眼睫:“都?翻篇了,问这?还?有什么意义?”
“也对,”邬北笑笑地直起身,“你就当老子明知故问。”
慢慢地,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多少?个深夜里梦见过再次与他重逢,可?当这?个人真的站到面前时,她畏惧了,怕那过强的光线融化了自?己?好不容易冷下来?的心。
林觅看?着男人自?然下垂的指尖,小脸上不知想些什么。
白白的,就巴掌大,放现在看?还?和二十岁那会儿一般清纯。
她记忆中,自?从对邬北提了“戒烟”的条件,到分手也只看?他破过两次戒。
她第一次去邬家,父子争吵之后;他来?女寝楼下找她那回。
至于为?什么分完手后他没有继续抽,他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没必要?越界探究。
邬北嗓音里依旧含着笑:“我看?郑云彬有点喜欢你,但喜欢不足以让人把后路断了,他有什么理由跟你坦白。”
林觅低眼:“我有底牌。”
足以现在就把他后路断了。
林觅想起在大巴上的时候:“对了,姚芝芝在剧组这?事你知道吗?”
“她是泞大文学系出身,一毕业就入了编剧行,现在是《痴遥传》的副编,一通捋下来?挑不出问题。”
“怪,我以为?当年她会落网,结果法院判决她是无关人士。”
“普通职工家庭的独生女,和王京、时柠有情感?纠纷,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与嫌疑人王京有经济来?往,当然判不了。”
“可?是你想想,时柠和王京认识是因为?姚芝芝介绍,王京在恋爱之前就控制了时柠父亲的公?司,王京还?和姚芝芝有一腿,一定?和姚芝芝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机会来?了,有的是时间?查。”邬北声音还?是一贯沉静的口吻。
林觅蓦地收回目光,侧身快步经过邬北。
走?出洗手间?,郑云彬正?朝着这?边走?来?。
一脸纳闷:“前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遇熟人了?”
林觅踩着三层短阶梯落到平面:“吃坏肚子了。”
郑云彬看?了她背影一眼,又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片刻,转身跟了上去。
原路回到座位,望见剧组那几位主子喝了半瓶白的茅台,面红耳赤拍桌说起自?己?的辉煌事迹。
话糙理不糙,他们?讲的还?真是实话,大半辈子包揽了国内外各大金奖,吹牛逼还?能举出一个教科书级别的例子。
过了会儿邬北选了另一条道回来?坐下,目光短暂和林觅相接一秒,各自?挪开。
郑云彬背对那桌,没有发现端倪。
林觅问:“我进圈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家庭情况,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郑云彬就知道此趟早晚得面对这?事,面色犹豫:“林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其实那天晚上是我胡编乱造的,医院并没有什么我的人。你家庭的事情是我听我妈讲的,医院有眼线也是她讲的,至于她从哪里晓得的我真不知道啊。”
他自?小被娇生惯养长大,学校里配音虽不算什么佼佼者,但在外网收获了很大一批“福利粉”,所以那天被一个所谓的“前辈”当众批评,他面子上过不去,才有了晚上那出。
医院里安插眼线这?种事自?然也不是他这?个小喽啰有能力干的,何况听说那些眼线已经被换掉了。
林觅看?着郑云彬若有所思,须臾后,默默把即将摆上来?的底牌收回去。
出在他身上是浪费。
…
剧组第一个星期的拍摄并不顺利,有开心果美名其曰“大家还?没放开,晚上应该再搞个团建”。
累个半死回来?的林觅房卡还?没拿出来?,就被突然开门的Viki吓得肩膀微震。
反应过来?,正?被女孩扯着手腕往电梯口跑。
Viki边跑嘴里边重复:“终于可?以玩了,终于可?以玩了,终于可?以玩了!”
林觅:“……”
剧组全员坐大巴到沙漠营地,白色帐篷前立着一排烧烤架,主题是“沙漠帐篷烧烤BBQ”,穿插一些团建游戏。
藏青色的夜空与无边沙漠浑然一体,上边挂着一轮圆月。
旋风把黄沙卷得老高,平地冒起,打着转儿像迷你版的龙卷风。
林觅十分不入流地选了个无人的帐篷,盖上毛毯倒头就睡。
明明是陌生的环境,她那一觉睡得极为?沉,后来?连毛毯也变重了,暖洋洋裹着身躯十分舒适。
不知过去多久,狭长的睫毛如?同把小扇子,在女人眼下簌簌微颤。
她的脸型均匀水润,让人看?了就有触碰的冲动。
睡梦中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
“嗯,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好想你……好吧,可?是宁酊雪也在,你就不想见见她?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嗯,好,拜拜。”
谁在说话?
意识和现实世界交接的一瞬叫人恍惚。
林觅看?着身上少?说五层被褥,眨了眨千斤重的眼皮,忽然明白那鬼压床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正?欲起身查看?女声的来?源——
“北哥?”女人挂断电话仓促改口,“邬总,好久不见,还?记得我是姚芝芝吗?”
林觅憋红了脸重新躺回去。
第62章 第六十次失控
晚上沙漠的风很大; 尽管拉上了帐篷卷帘,耳边仍是轰轰呼啸的风声。
林觅看不见帐篷里的状况,屏着呼吸竖耳聆听。
无非就是两个认识但不熟的人再遇时的常规寒暄; 没过多久姚芝芝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宽敞的空间顿时陷入寂静。
眼角有盏灯坏了; 那一块的摆设都黑得瞧不真切,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单手插兜的男人缓缓停在榻边; 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露出来的一截脑袋。
此时林觅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看?你睡得香,我叫他们?去别的帐篷玩了。”
“谢谢。”
女人刚睡醒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 透着胆小。
邬北微垂着眸看?她几秒,也没说什么?; 懒懒散散往卷帘门走。
林觅使了点力气才?把被褥一次性掀开,大概知道这也是邬北干的,她坐着清醒了会儿往外?边走去。
邬北的头发被风吹成了背头; 缕缕发丝往后仰; 他也不?好好站直,非得靠在门边柱子上,眯缝着眼看?夜空银河。
林觅站在他后边,仰头望天边看?; 手臂上很快起了层鸡皮疙瘩。
邬北不?落痕迹扫了眼; 依旧没说话; 下?巴往邻边明?亮的大帐篷那示意; 站直了身迈步而去。
户外?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凌晨间还醒着的人要?么?在帐篷里搓麻将要?么?就在玩卡牌游戏; 还有一部分醉得不?省人事。
林觅放下?卷帘进来,暖意重新?沁进体内。
厨子给邬北准备了夜宵驴肉黄面; 两份。
坐下?后,他给过来的林觅拿了双筷子,一份推到小桌对面。
林觅掰开筷子,空中响起清脆一声,与另一边衣服脱到身上没挂几件的热闹隔岸观火。
她一手拢起头发沉默地吃起来。
面条劲道,浇头嫩滑,不?愧是当地的特色名吃。
男的吃饭是嘴随菜动,而女的脖颈总是笔直立着,吃饭时也只是微弯了等菜夹过来。
这也导致邬北吃完用纸巾擦净嘴,林觅还在小口小口嚼着面条,吃相很漂亮。
邬北纸巾扔到脚边的垃圾桶里,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起身到麻将桌那边要?了支烟,自顾自掀开卷帘门出去点上了。
还在慢慢吃着面条的林觅嘴角挑起嘲意。
邬北只能是邬北。
当某一刻觉得瘾没必要?压着时,他会毫不?犹豫破开枷锁。
想那会儿她提出戒烟的要?求,林觅承认她是刻意刁难,不?过是想看?看?邬北对她、对这段感情能有多执着。
事实证明?邬北确实执着过,但她今天白天也把话说明?白了。若不?是为了揪出那些没被法律制裁的毒瘤,她压根不?会和他重新?联系。
邬北大抵是想通了。
这样也好。
林觅搁起筷子,下?意识望向卷帘上胶质的透明?层。
男人背对着光,他半阖的眉眼模糊在弥散的烟雾里,只有指间一抹猩红明?灭。
猜他现在应该是一脸重获新?生的释然表情吧。
林觅莫名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里见他在树荫下?抽烟,许多男生大学?时学?会抽烟可能是电影看?多了心理?上觉得挺酷的,所以走在路上或在网吧抽烟能给自己增加自信显得A爆了的那种,可邬北显然不?是。
手上的烟在燃烧,他吐出的烟圈有点苦涩也有点清凉,落来的视线看?得人心尖一悸。
她触电般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