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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军营小食堂-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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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士们闻言都心里一咯噔,莫非出什么事了?
  付佥事道:“方才斥候传来消息,指挥使大人率领的骑兵和巡防兵,在边城以北五十里地处受到了北戎王子巴图鲁的伏击,我军伤亡惨重,所以我们不能歇息了,必须马上开拔,前往支援!”
  将士们闻言悚然一惊。
  指挥使大人遭到了伏击?伤亡惨重?!
  那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啊!
  北戎这群狗娘养的,居然敢跑来大郢境内设伏,实在是欺人太甚!
  还睡什么睡,必须马上冲他娘的!
  何佥事大吼一声道:“醒了吗!”
  将士们精神一振,齐声高喝:“醒了!”
  何佥事振臂一呼:“出发!”
  江婷忍不住笑了笑,若不是她知道真相,看这两位指挥佥事的演技,她都要信了。
  这下营中的奸细都懵了。
  将士们背上行囊,拿上武器,熄灭火堆,打着火把,在夜色中井然有序地出发了。
  江婷坐在牛车上,忍不住拍了拍牛屁股,“啪”的一声,心道,伙计,要不是你那一声“哞”,我也不至于清白被毁啊。
  秦玦手撑在车沿上,一下跳上了牛车,坐在她旁边。
  “江廷。”
  江婷侧头看他,“怎么了秦玦哥?”
  秦玦压低音量,小声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江婷闻言没有回答,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你猜到了?”
  秦玦笑了笑,语气轻松道:“至少我不会信你是去看避火图。”
  江婷:“……”
  她轻咳一声,低声道:“好吧,我就告诉你一个,我其实是守夜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就跑去想抓住对方。”
  秦玦点点头,他知道江婷身手好,“然后呢?”
  “结果那人是指挥使。”
  秦玦一惊:“指挥使?”
  “对,他回来找两位佥事大人商量事,结果被我撞见了,我们交手又被其他守夜的人发现了,所以我只能被丢出来顶锅了,就这么简单。”
  秦玦沉思,迅速在脑子里把方才两位佥事说的话和江婷说的串联了起来,猜测道:“所以指挥使没有被困,我们现在也不是去支援的?”
  江婷点头。
  “那我们是去……”
  江婷沉声道:“攻打北戎军。”
  ……
  贺云琛扮作小兵跟在两个指挥佥事旁边行军,最初他是坐在马上的,后面因为他伤得实在太重,上了药止血住的地方在马背上一颠簸,很快就裂开了。
  付佥事担忧道:“大人,你这样不行啊,还是快下马吧。”
  贺云琛有些犹豫,下马之后他走路也没力气,这可怎么是好,总不能让人背着他,抬着他吧。
  何佥事道:“大人,不如你去躺在牛车上吧。”
  付佥事看向他:“……?”
  何佥事道:“反正你平日也并未露脸,如今又是小兵打扮,一会儿两军交战,你的情况也不能再上战场了,我瞧着那牛车挺好的,宽敞。”
  付佥事想了想,道:“妙啊,我觉得也行,大人,等会儿你就和火头军们待在后方吧。”
  看着他们两个人诚挚的眼神,贺云琛感觉自己拒绝不了,况且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他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安排一下了。”
  且说江婷正躺在牛车上睡觉呢,突然车停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以为遇上北戎人了,下意识去摸短刀,才想起来她的短刀被贺云琛那厮给震碎了。
  秦玦已经从牛车上跳下去了,谢宁也坐了起来,火头军们都好奇地看着几个小兵搀扶着一个小兵过来了。
  “这是……”
  “瞧,他好像受伤了。”
  秦玦打着火把,道:“怎么了各位兄弟?”
  小兵道:“他是一个斥候,报信的路上遇上北戎人了,冒死杀出重围的。”
  两位佥事给贺云琛编了个十分牛掰的经历,火头军们听了不由得肃然起敬。
  “天啊,这么年轻就是斥候了。”
  “遇上北戎人还能逃出来,好厉害!”
  小兵道:“是啊,就是因为太年轻了,经验不够,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成这样了。”
  第一次……
  那可真够倒霉的。
  江婷坐在牛车上,突然咦了一下,这人好眼熟,她仔细一看,那张虽然苍白却仍然俊美无比的脸,不就是那天被肖丞请吃韭菜盒子的小兵么。
  想不到这小兵还是个斥候呢。
  军中要培养一个斥候不容易,可谓是千里挑一,斥候就类似于现代的特种兵,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各项技能都要掌握,综合能力相当于骑兵、弓箭手、步兵的综合,还具有更强的侦查能力,洞悉力,反应力,甚至是伪装能力。
  一般来说,斥候是从骑兵步兵弓箭手里的精英中挑选出来再培养的,他们都是从军多年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了。
  难得见如此年轻的斥候,虽然他只是斥候中的小兵。
  “就放这架牛车上吧,人少,东西也少。”
  周东赶紧过来安排道。
  他说的牛车正是被江婷几人霸占的那一架。
  江婷等人把牛车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让这受伤的斥候躺得更舒服一点,几个人扶着他躺在了牛车上,谢宁还好心地把自己的包袱给他当枕头。
  秦玦则准备把自己的厚衣服给他盖上。
  江婷拦住他道:“秦玦哥,用我的衣服吧,我不冷,你的衣服先穿上。”
  秦玦皱了皱眉,“还是用我的,我比你们年长,兄长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江婷道:“我真不冷啊,不信你摸摸。”
  她伸出手握住秦玦的手,秦玦感觉她的手暖烘烘的,这才相信,“好吧。”
  贺云琛躺在车上,微睁着眼,看了看江婷又看了看秦玦。
  秦玦把自己的衣服套上,江婷则把自己的厚衣服给贺云琛搭上。
  她把衣服抖开,走到牛车前,见眼前的年轻男人眉眼间满是疲倦,微微睁着眼看着她,嘴唇发白,头发也有些凌乱地铺在脑袋下面。
  怎么看怎么好欺负的样子。
  江婷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三个字:病美人。
  她吓了一跳,手一抖,衣服就搭在了贺云琛的脸上。
  贺云琛:“……”
  “骚瑞。”江婷尴尬得连洋文都蹦出来了,“抱歉抱歉。”
  她把衣服往下扯扯,盖住贺云琛的胸口和肚子。
  “睡吧,好好歇歇。”
  贺云琛轻轻嗯了声,感觉她把衣服扯太下面了,又低下头用下巴和锁骨夹住衣服往上拽了拽。
  江婷看得心一软,拍拍他的肩膀。
  贺云琛轻轻闭上眼睛。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
  因为贺云琛一个人霸占的位置太多了,江婷和谢宁等人都下来走路了。
  大家闷不做声地行进着,走了一个多时辰后,突然听闻前方有动静传来。
  队伍最前方的指挥佥事示意大家停下来,他一个手势,队伍迅速变换位置,火头军们和军医们被放在了大后方,其他将士们挡在前面。
  江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还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面临真正的战场,与前世的热·兵器时代不同,眼前的战场是真正的冷兵器为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也不搞什么阴谋诡计,见面就是干。
  她也有点惊讶于贺家军的训练有素,在面对敌人时,将士们没有一丝慌乱,甚至比平时更沉着冷静,就像是历练了千百遍。
  贺云琛也睁开了眼睛,正想坐起身来,谢宁一把按住他道:“我们遇上北戎军了,但你和我们火头军都不用迎敌,你还是躺着吧。”
  贺云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秦玦道:“大家别放松警惕,把能拿的武器都拿上,小心有人从后方偷袭。”
  “还有,小心对方用箭!”
  火头军们纷纷把铁锅从牛车上搬下来,贺云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谢宁把铁锅顶在头上,用手撑着,道:“这个斥候怎么办啊?”
  江婷短刀没了,只能掏出一把菜刀来,拿在手里寒芒闪闪,她一手拿着菜刀,一手轻松举着一口铁锅过来,“他用我的锅,我不需要躲藏。”
  说罢把铁锅盖在贺云琛的上半身上,把他的头和胸口罩住。
  贺云琛:“……?”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制止住自己把锅掀翻的冲动。
  “别动,等会敌人射箭过来了,你就死不了了。”江婷拍了拍锅,回声震得贺云琛脑子嗡嗡的。
  很快,对方也发现了贺家军,双方都知道,今晚要有一场硬仗了。
  北戎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早就被察觉了,他们的目标就是贺家军,管他是不是在睡觉,偷袭不成那就直接干。
  贺家军的将士们只有一个念头:撤退?逃?狗娘养的才逃,不把对方脑袋拧下来,他们就不配称为贺家军!
  将士们热血沸腾,杀意澎湃。
  领头的将领大喊一声:“杀——!”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响起。
  先上场的是弓箭手,在盾牌手竖起的层层围墙里,弓箭手从缝隙中弯弓搭箭,漫天箭雨向敌军飞驰而去。
  北戎的军队拿着大刀挥舞着抵挡,但也死了不少人。
  敌方很快发起反击,数不清的长箭飞射而来,大多数都被盾牌挡下来了。
  双方你来我往试探一番后,待弓箭被射空,便是步兵登场,何佥事骑在马上,旗帜手立于旁边,尽管是在晚上,贺家军的军旗也被奋力舞动起来。
  “将士们!随我冲锋!”何佥事一夹马腹,当先向前冲杀而去。
  不愧是当过新兵总教头,靠军功爬到正四品指挥佥事的人,他所过之处,遇见的北戎人皆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将士们跟在他身后,奋勇冲锋,双方战在一起,厮杀声震天,大家都杀红了眼。
  初始时候,北戎军是占上风的,他们足有一万人,饶是贺家军再骁勇善战,也不是个个都能以一敌二。
  这时,一只队伍从远处奔袭而来,这支队伍有五百人,乃贺云琛亲自训练出来的骑兵营里的精锐。
  他们马不停蹄,不过片刻就到了眼前,加入战局,五百人杀出了五千人的气势,个个都像杀人兵器一般。
  马蹄践踏被血染红的泥土,骑兵们手握长刀,肆意收割着敌人的头颅。
  战场逐渐被拉扯得离火头营远了,火头军们察觉到没人能威胁到他们,这才把铁锅放下来。
  谢宁抱着头,有些害怕地捂着耳朵。
  秦玦搂着他安慰着,“别怕别怕,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你要想将士们杀的都是北戎人,杀了他们才能守住我们的家园。”
  谢宁喃喃道:“是,北戎人都该死。”
  令秦玦奇怪的是,江婷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站在牛车上,奋力地眺望着前方,就好像是要看清楚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
  贺云琛缩着身子,声音有些沙哑地问:“现在战况如何了?”
  江婷道:“僵持,你觉得该怎么办?”
  贺云琛早有所料,道:“只能等。”
  江婷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未等多久,天开始亮了,天空吐出鱼肚白。
  两队人马从两个不同方向冲杀而来,一队是终于赶到的边城的驻军,一队是掉头回来包围北戎军的贺家军骑兵营和巡防军。
  再连同贺家军的步兵,三方呈合围之式,像一个口袋被慢慢扎紧,最终将负隅顽抗的北戎军尽数歼灭。
  待天彻底亮起来,太阳高挂后,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那原本是一片绿草如茵的大平坡,现在已经被践踏得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的尸体还大大地睁着眼睛,似乎对于顷刻之间来临的死亡未曾反应过来。
  胆子小的见了这场景定会是一辈子的噩梦,是以秦玦一直不让谢宁看见,把他的头死死抱着。
  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把伤员安顿好进行包扎,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未受伤的士兵则拿着长·枪一边寻找自己阵营的幸存者,一边把还没死透的敌军再捅几枪。
  很多士兵已经开始挖坑了,他们要挖一个万人坑,把这些死去的将士都葬在里面。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可能不死人,不流血,哪怕是战胜的一方。
  贺云琛坐起了身,看着前方的战场沉默不语,他已经经历过数不清的战事了,却每一次都不可能真的获胜,每一次都有许许多多的将士死去,这边关,就是用将士们的血肉铸造起来的。
  “怎么了?你害怕?”江婷走了过来,抱着胳膊,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喝点水吧。”
  贺云琛的唇已经发白干裂出血,眼睛下面也一片乌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谢谢。”他接过水囊,顿了下,“这是谁的?”
  “我的,你嫌弃啊,那我给你找个碗倒出来。”江婷嘀咕着就要去找碗,这人还挺龟毛,都战场上了还讲洁癖。
  “不必。”贺云琛哑着嗓子说着,取下水囊塞子,仰头就倒了几口水进嘴里。
  “对了,你叫什么?我还没问你名字,我叫江廷。”
  贺云琛顿了下,“宋暇,无暇的暇。”
  宋是他母亲的姓,暇是他哥哥的字。
  江婷点点头。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贺云琛不明所以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是尘土。
  “你的脸很红,你在发热。”江婷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自己没发现吗?”
  贺云琛道:“应该是伤口感染了。”
  江婷道:“我去叫军医。”
  贺云琛叫住她,“不必,他们很忙。”
  江婷想了想,“那我拿湿帕子给你搭一下。”
  她去找帕子打湿后敷在贺云琛的额头上。
  待将士尸体都被搬进了大坑里后,所有人都站在坑边,垂着头,目睹着黄土一捧一捧地添上去,直到把他们完全覆盖。
  何佥事和付佥事端着一碗水,淋在坟前,“兄弟们,走好了,以水代酒,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哽咽出声。
  江婷也内心触动,怅然地看着前方,她一时间都没发现,宋暇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战场打扫完毕后,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了,往回走了几里地,来到河边修整。
  将士们纷纷跳下河里清洗着身上不知道是敌人还是同伴的血迹,火头营则架起锅来开始煮吃的。
  一夜大战后,将士们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重创,需要吃点东西来抚慰一下。
  因为马上要回去了,东西也不用省着吃了,火头营煮了粥,把馒头掰碎煮在里面,肉干咸菜煮里面,混合成一锅卖相约等于无,但味道意外还不错的馒头粥。
  “诶,那个斥候呢?”周东端着碗过来,左右查看了下。
  江婷蹲在火坑前添柴,“早就走了,兴许是回他自己的大营去了。”
  周东撇了撇嘴,“这小子,好歹一起走了一程,一句话不说就跑了,小白眼狼。”
  江婷倒没什么感觉,只在脑子里回想了下,“哦,他还在发热。”
  周东道:“管他的,死不了,来,吃点肉干。”
  江婷问:“丹阳大营的粮草弄回来了吗?”
  “成了,不光如此,咱们指挥使大人还重伤了北戎的王子巴图鲁,呵,那小畜生每次和大人对上都打不过,到现在还不死心。”
  “那就好。”江婷喝了口汤。
  谢宁倒是恢复得快,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抱着碗喝得咕噜咕噜的,“啊,这些咸菜都要吃完了,回去又要重新腌了。”
  江婷看了一眼那些空坛子,道:“还可以试试做泡菜。”
  “泡菜,那是什么?”
  江婷笑了笑,“一种很下饭很开胃很好吃的菜。”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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