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科举日常-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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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也不忘了表功:“看吧看吧,我拉你们过来爬山爬对了吧,是不是物超所值。”
方瑜兴奋揽住小瑾同学的脖子,大笑道:“你就是我的锦鲤啊,我以后肯定多听你的话,多带你出来玩。”
“锦鲤是什么意思啊,你是鱼,我又不是鱼啊。”方瑾也挎上小鱼弟弟的脖子,蹦跳道:“你小子走了大运,见者有份,怎么样,请我和勤哥去得意楼搓上一顿大的,再叫几个弹词唱曲的姑娘。”
方瑜扯了一下小瑾的耳朵,嬉笑道:“吃饭可以,叫姑娘不行。你个臭屁瑾,人不大,玩得还挺花呢。”
“喂,怎么和你哥说话呢,臭小鱼!”方瑾追着方瑜,蹦哒道:“我都十六了,比你可大了两岁呢,我奶都想给我娶媳妇了,你个小屁孩。”
三人乘着马车去得意楼大吃了一顿,乘兴而归。
回家后,三人没把消息告诉云天成和谷慧思,方瑜打算低调点,就借口家里有事去府学请了假。
方宜佳帮弟弟一起收拾行李,这次回去的时间长,方瑜把放下这边的东西带走了大半。
两日后,方瑜没等方瑾他们,直接和孙家商队一起回了乐平县。
到家后歇了一天,方瑜就直接去知县府上报道,知县的管家也听老爷提了这件事,直接让方瑜进来了。
冯知县也是刚到家两天,看到方瑜来得快心里很满意,就先考校了方瑜的学问,又拿出他曾经考过的一道乡试题来让方瑜作答。
方瑜不敢让知县大人多等,思索片刻,连草稿都没打,直接在书房写了半个多时辰。
冯知县看过后,觉得方瑜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年纪又小,再锤炼两年还是很有中举希望的。
他很乐意指点这样的后辈,说:“以后你就卯初起床学习,巳时初来我府上。今儿你就先看这份新送过来的邸报吧,然后再算算修河堤报上来的消耗。”
方瑜拿着一堆文书纸张去了书房隔壁的小房间,坐在临窗的桌子前,专注又急切地吸收着新鲜的时政消息。
半个多月后,方瑾、云天成和谷慧思三人一起回来了。方瑾考上了秀才,云天成和谷慧思却是遗憾落榜。
方瑾美上了天。
方家人也乐上了天,大爷爷家在凌河村祭祖摆席,方老太太还带着三个儿子回村里帮忙。
如今,方家在凌河村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了。
方瑾也收到了一笔礼金,打算和方瑜一样在县城买房。
方老秀才却想了更多,同自家老婆子、弟妹讨论几天,决定把银子收好,先不在县城买房,反正现在也有落脚的地方,要把银子花到刀刃上去。
他去找刘秀才和方瑜,说想把方瑾弄进府学读书。
这是正经事,刘秀才立刻给刘勤书写信,方瑜也给江训导写信,一通操作下来,把方瑾这个名次略靠后的新秀才给送进了府学。
之后就是娶媳妇的事了,方瑾年纪正好,大爷爷和大奶奶也想找个女人来照顾宝贝小孙子。
方瑾倒是很想娶个好媳妇回家,他看了媒婆送过来的人选名单,都不大满意,最后还是没成亲。
他还振振有词地对他爷爷奶奶说:“依我看还是先等两年的好,小鱼现在可出息了,下次一定能考上举人,到时候我就是举人老爷的哥哥了,肯定能说上更好的媳妇。”
大爷爷和大奶奶私下里一合计,也觉得有道理,就想着男人等两年没关系,大不了就先买个丫鬟在屋里伺候呗。
大奶奶和方老太太就开始在牙行里挑小姑娘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眼的。
最后这事传到了忙碌的方瑜耳中,是小八方美臻说的。
方瑜觉得是又好笑又可气。大爷爷和大奶奶这老两口真是有点双标,他们对小儿子在外面买丫鬟养外室深恶痛绝,怎么到了小孙子这又主动送通房丫鬟了。
他去和大爷爷说了方瑾要抓紧学业的道理,又说堂哥爱玩,这点和小堂叔有点像,一下子就把方老秀才给吓到了,赶紧叫停买丫鬟的事,又抓着方瑾学习。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方瑜每天日出而起,吃碗肉汤青菜面填肚子,然后就是高效率的温习四书五经和练字。
学上三个小时后,先在家里活动身体,做上二三十个俯卧撑,然后再快步走到知县府上,开始一天的文书工作,有时还会跟着冯大人去府衙。
渐渐的,方瑜跟着知县大人当差的消息就传开了,方家周围的邻居再没有敢说他们家小话的人了,还有很多商人富户提着礼物上门来套交情的。
对此,方老太太很得意,不过她没见钱眼开,谁家的重礼都不收,时刻牢记她家大孙子的指示,同时还看紧了门户,不许家里儿子儿媳妇出去坏事。
方瑜也分心看着家里十多天,见老太太处理得很好,就很安心。
那些人看方家如此行事,反而更尊重了起来,不敢再明晃晃地提着礼物上门,只是在礼节范围内让家里女眷过来登门拜访,方老太太也带着孙女礼貌接待。
与此同时,热衷于来方家给小六方宜鑫和方瑾说亲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方瑾的婚事不急,方宜鑫却到了十七岁,也该把亲事提上日程了。
方老太太谨慎仔细地挑拣了三户最好的人家,跟方瑜商量。
方瑜想了想,觉得还可以再等上两年,反正他家现在起来了,自家姑娘等到十九岁也会有小丈夫可挑。
方老太太不太乐意,方瑜就说了个理由:“后年我还要再考一次乡试,我觉得这次有七成把握,要是把六姐留到那时候再嫁,肯定能说到更好的人家。”
“我家大孙子一定能考上!奶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给你六姐也说个举人老爷。”老太太现在最听方瑜的话了,自家孙子这么出息,都能去县太爷手下当差了,她一个出身乡下的老婆子还能比孙子知道事儿啊。
这就是方老太太的生存智慧。她从小就知道慕强,看准周围谁最厉害,她就跟人后面学,听人家的话,讨人家的好。
欣欣向荣的方家稳步前进,越过景徽二十年,来到景徽二十一年。
府衙过年放了好多天的假,方瑜也不好在春节时去知县府里用功,就在初三过去拜了年,然后就窝在家里抓紧时间学习用功。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手机要没电了。
话说,我家小边和我妈先出去溜溜,我十分钟后下楼去追。我妈离远看到我就招手叫我:“闺女,这边呢。”
我家边就知道是叫我呢,然后站起来四处找我,搜寻到我的位置就叫唤,我妈就夸她聪明……
不过我觉得有点问题,边边不会认为我叫闺女吧……
第94章 天降馅饼
得空时, 冯知县也会带着方瑜一起读书品诗,偶然间指点方瑜两句,就叫他受益匪浅。
府学里的老师也不过是举人出身, 可我们冯知县却正经是考过会试和殿试的同进士出身, 学识素养肯定十分过硬。
有此良师, 方瑜更是在学习一道上如鱼得水,勤学不辍。晚上时,也想伏案用功,只是在烛火下读书实在是太废眼睛了,可一天所学所悟不能就囫囵吞枣, 必须要在晚上细细总结梳理。
索性方瑜现在也不差钱了,买了最好的蜡烛, 在书房里同时点上七八根, 再多用几个铜镜汇聚光亮,总算是勉强满足了最低的用光需求。
他整理好笔记,还会分享给方瑾和刘勤书, 也会和关秋茗相互讨论,至于程瑞和云天成他就不管了。
二月时, 程瑞进了城, 打算参加今年的县试。去年的考试他没报名,因为钱不太够, 而且也没有什么把握。
程瑞这次来县城更加老实了,他早就听人说了, 方瑜虽然上次没考上举人, 却不知怎的得了知县大人的青眼, 已经在县衙里当差。
这个消息传回凌河村, 再传到附近乡里, 桃花村的程里正都惊得不行,连夜派程瑞他爹娘来找程瑞,让他赶紧和二妮低头,把方家人哄好,省得再连累了程家。
方老太太还像平常那样待二孙女婿,让人挑不出错来。
程瑞在前院耳房里暂住下,根本就没机会去后院见他媳妇和儿子,倒是总能看见有富贵人家的夫人上门来拜访方老太太。
方宜文在家里过得很好,每日不是抄书练字,就是和姐妹们一道读书说话,儿子也有人帮着带,平时要干的家务活也很有限,这日子真是自在舒服啊。
听说了程瑞过来,还提出想见见她和儿子,方宜文心里也没有波动,觉得孩子他爹想看看孩子很正常,就抱着程彦之去到了前院。
方老太太怕这对怨偶再生怨,就让他们在正屋里见面,她亲自看着。
程瑞先蹲下抱住大儿子,看程彦之被养得很好,对他行礼问好,口称父亲安,他心里真是爱得不行。
“彦儿他开蒙了吗?”程瑞想让儿子读书出息,可儿子不在他身边,他也管不到。
方宜文不想和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说话,她看向奶奶。老太太会意,就笑着说:“他舅舅亲自替他开的蒙,我们家二妮给彦儿攒出了学费,送他进了全县最好的私塾上学呢。你放心吧,我们方家的大孙子差什么也差不了学习啊!”
程瑞脸上涨红一片,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只是尴尬地摸着儿子的头。
六岁的程彦之已经明白许多事了,他对程家没有印象,对眼前的这个父亲也没什么感情,只是按着书上讲得礼节来对待这人,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便借口要回房做功课退了出来。
方宜文也顺势跟着出来了,她也不想见这人。
每月初六的那天,是方家姑奶奶约好回娘家聚会的日子。
还在村里的大妮会带着她的几个孩子坐牛车来县城里玩。三妮和五妮也会带上丈夫孩子一起过来,四妮一家四口都在府城,自然是回不来的。
三妮方舒怡和丈夫关秋茗的感情甚笃,两人这几年关在家里过小日子,又接连生下几个孩子,没事就常常回娘家串门。
五妮方佳丽在云家的日子是半甜半苦。她和云天成两个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可惜家里寡母婆婆强势惯了,对她时常有挑剔,又是偏心读书不行的小儿子,还偏爱从娘家娶回来的小儿媳妇兼侄女儿。
不过,云天成心里明白,又是个有主意的,虽然面上装出愚孝的模样,心里却是偏向小家,常常回护妻子。
云天成手里有不少私房钱,也不让母亲和弟弟知道,每次陪着妻子去岳家都要特意买上不少好东西。
他知道方家人对他这个毛脚女婿肯定还是有不满的,他就尽力补全,倒是让老太太满意了几分。
程瑞这次一气通过了县试和府试考取了童生,可惜院试没过,不过这也让程瑞得意了许多,赶着回了县城,想带媳妇回家去过日子。
方家自然不许,方瑜板着脸和程瑞交涉一番,最后程瑞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这日,方瑜照例去知县府上工作,却发现府上下人都十分忙碌,外面也预备了几辆素色马车。
等到知县府上的管家忙完后,方瑜过去打听了两句,管家和方瑜也熟了,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是我们家太太的周年,老爷、少爷和小姐要去庙里参加周年的法事。”
方瑜老实地回到他的地方,继续看公文写公文,争取帮冯大人多分些忧。
下午时,冯知县带着儿子女儿回来,面有哀色,直接在书房里喝上了两杯酒。
他把隔壁方瑜叫来,让方瑜坐下和他说话。
“少年夫妻老来伴,我原先还不觉得,年轻时也很是风流过一阵,可一过了四十五岁,我就看淡了女色一事,专心和我家夫人过起了日子。”
“可没过几年,我家夫人就得了病。”冯知县苦笑道:“我到没什么了,不过是个老头子,怎么过都行,只是可怜我那唯一的小闺女,年纪轻轻就失了母亲的照顾。”
“你啊,还小,等你像我这般年纪时,想必就能懂老夫现在的心情了。”
方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以他的身份和年纪也不能说什么。他估摸着冯知县应该是心里太难受了,又不知道该对谁吐这几句愁闷话,才把他这个四不靠的少年给拉了过来。
冯知县可能就是想把话说出来吧。
至于知县家的大小姐,在乐平县上层人家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位冯小姐今年已过了十九岁,眼瞅着就要奔着双十年华而去了,只可惜先守了祖母祖父的孝,然后就守了母亲的孝,活生生把一个豆蔻少女拖成了古代的“大龄剩女”。
现在婚事还没有着落呢。
其实,冯小姐比大家知道的还要更惨一点,她之前订过一门亲事,是和冯知县同科考上进士的人家的少爷,只可惜去年生病没了。
冯家把这事瞒得很好,那户人家也在南方做官,乐平县这边无人知晓此事,只是同等级的官宦人家谁还乐意娶这样的新妇呢。
冯知县愁啊。冯婉是他的老来女,又是他唯一的贴身小棉袄,他要是不把这小女儿给安排好他睡觉都睡不着。
该怎么给冯婉挑个如意郎君呢?
要是按照冯知县原来的想法,那肯定是要和他家门当户对,男方还得长得五官端正、品行良好、学识过关。
只是,他女儿现在背上了命硬克夫的恶名,实在是没法再找原先那样的夫家。
冯知县就把条件降低,在临近的几个府城挑选家世好的年轻举人。只可惜左找右找,有这样条件的举人要不就是早已成婚,要不就是官宦人家子弟。
最后,冯知县只好再放低条件,搜索范围也再次扩大,只要是人品好、有向学之心的举人就行。
最后还真在省城找到一个,可那个举子很有野心,一心在准备会试,打算金榜题名时再娶京城大官家的小姐,把冯知县这边的意思客客气气地推拒了。
冯知县气绝,却不觉得稀奇,年轻才子们有这样的打算很正常。
他又把选婿的目光投向大地主家,最后还是不甘心,他冯骞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白身小老百姓家。
今天从庙里回来,坐在马车里,冯骞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在他身边待了一年的方瑜。
冯骞很清楚方瑜的人品和学问,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介秀才,但前途光明,以他看人的眼光,觉得此子将来一定能有所成。
能不能考上进士他说不准,但中举是肯定没问题的,也就是这五年的事了,要是运气好的话,兴许明年就能桂榜题名了。
方瑜只要能中举就行了,到时候他再帮着方瑜补个小官,慢慢往上干,未尝不能做到知县。这样他女儿也是官夫人,委屈不了多久。
当然了,方瑜的年纪和他女儿的年纪差得有点多了,可人才难得,而他女儿明年出孝后又着实得不了了。
虽然方家着实上不得台面,不过是刚从村里出来的。可这也有一点好的,就是他家亲眷大部分都在乐平县他的治下,女儿嫁在身边也能常回来,也不怕方家有胆子敢欺负本县县太爷的女儿。
冯骞心里有了谱,就常把方瑜带在身边考察指导,又打听出来方瑜的生辰八字,先请了一位高人推算一番,又合了他闺女的八字。
再经过一个月的密集全面的审查,方瑜和方家终于通过了冯骞的考核。
腊月第一天的中午,冯骞把方瑜带到县城最大酒楼的顶层雅间,等到菜过三巡,冯骞方缓缓说出了他的想法。
方瑜听完后都懵了。
他都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知县的女儿,要下嫁给他这个穷小子?想什么美事呢。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赶来了。
今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