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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勉强科举日常-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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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瑜接受了大家的关心,但锻炼身体不能停,毕竟乡试考得最重要的还是身体素质,他索性就把锻炼项目换成了室内的广播体操和俯卧撑。
  等到农历六月份,头茬薄荷下来了,方瑜拿出银子派郑府下人出去买了不老少,然后趁着午休的时候亲自捣出新鲜汁液,兑进早就泡好的薄荷香水原液中。
  方瑜做了不老少,把香水原液再密封严实喽,看着剩下的薄荷汁子,心里头又有了别的主意。
  方瑜问伺候他的郑家丫鬟,问府里有没有会做饴糖的厨娘。
  饴糖就是硬的麦芽糖。
  丫鬟点点头,方瑜让她拿着薄荷汁子和剩下的薄荷叶子去找那厨娘,让那厨娘用这些做薄荷味的饴糖,薄荷味越重越好。
  一刻钟后,那丫鬟回来说,要是现做麦芽糖就要先把麦粒发芽,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如果少爷着急的话,还可以直接去外面买现成的麦芽糖,拿回来热化再兑薄荷,这样晚上就能做好了。
  方瑜自然是选了后者,拿出不少钱,交待多买些回来。
  下午时,那厨娘就亲自送来了加工好的薄荷硬糖,方瑜当时就尝了一块,薄荷味十足,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果然是相当不错的备考神器。
  方瑜又赏了这厨娘几十文钱,厨娘高兴地退下。
  等到晚上时,方瑜就把薄荷硬糖分给姐夫和郑家人尝尝。
  “这糖用来提神真不错,夏天吃着也消暑。”郑源笑着对妻子说:“让下人多做点,我以后荷包里也备着几个,省得天热再中暑。”
  刘勤书对此薄荷硬糖更是喜欢,说:“乡试时我多带些进去,到时候连饭和茶都不用多吃了,实在是方便。”
  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八月初九的后半夜,方瑜和刘勤书就已经提着考篮在考场门口排起了大队。
  因为考篮地方有限,方瑜和刘勤书所能带的东西都是精简之后再精简的。
  除了早就准备好的薄荷香水原液和薄荷糖外,方瑜还把油茶面给苏了出来。虽然他从前也没做过,不过这玩意技术含量也是不高,稍微说上几句,厨娘就给试验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驱蛇驱虫的药粉,还有就是管风寒的成药丸子和用来吊住最后一口气的参片。
  这么看来,去乡试的考生大概都有一个拼死考试的觉悟吧。
  方瑜和刘勤书来得还算早的,排在中部靠前的位置,进入考场正门的时间还算早的。
  可惜进去了还要在里面的大院子里按照地域排好队,再进行一次分配和搜捡。
  方瑜穿好衣裳,看几个小吏正在翻看他考篮里的吃食。油茶面从瓷瓶子里又被整个倒在油纸上,被人用小刀来回扒愣一遍,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东西,才又被装了回去。
  等到方瑜被领进狭窄的考巷中,刘勤书已经不知道被领到哪里去了。
  方瑜被分进考巷中部的一个号房里,这号房果然比院考时还要小上一些,就连方瑜这个十三岁的小孩身体都有些施展不开。
  进到号房,他就把考篮放在坐着的那块木板上,从里面拿出驱蛇驱虫的药粉,仔细把所有的地面都撒满,就连三面墙壁也不放过,用袖子沾上药粉擦上一遍,这样才算心安。
  这时太阳还没有出来,考巷里的灯火也亮,方瑜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静候开考。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时,考卷才发下来。
  方瑜展开所有考卷,把试题先都看了一遍,有了个大概印象,方才开始着手解答第一道四书题。
  等在草稿纸上写好了答案,方瑜写字的手感也上来了,他才在正式试卷上谨慎落笔誊写。
  顺利答完第一道题,方瑜就抬起头来歇一歇,刚活动完颈椎,方瑜就无奈地感受到了尿意。
  唉,在号房里小便也是挺尴尬的,毕竟过道上总有兵丁在来回巡逻,说实在话,在这样的环境下方便也挺不方便的。
  可考试规则就是这样,你也没办法。方瑜把试卷压好,从座位下面拿出小马桶,谨慎站立转身,小心别碰到桌子。
  方瑜背对着外面,解开裤腰带,掏出那东西,对准马桶方便,同时还要注意力度,省得液体再溅出来,那号房的气味可就不好闻了。
  方便完,也没多余的纸来擦——考场是不许带进来任何纸张的,而且还不提供除了试卷和草稿以外的纸张——所以,方瑜也就只能把那家伙事凌空抖一抖了,权且当做干净了。
  中午时,方瑜烧了水来冲油茶面喝。
  这水就是考巷尽头的大水缸里提供的,看起来水质就不怎好,刘勤书之前就特意嘱咐过,这水必须要烧开后才能勉强入口。
  等晾凉后,方瑜才谨慎地小口抿着喝,一边喝心里一边还在祈祷,千万不要被这水给放倒了,要是因为水不对头再导致腹泻,他这三年可就白费了。
  如此战战兢兢地喝完小半碗的油茶面,等了两刻钟,见肠胃一切正常,方瑜不免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午休时方瑜眯了一刻钟,心里还着急答题,也休息不好,索性就站起身原地举起手向上伸展,然后又含了一块冲脑门的薄荷糖,在额头上抹点薄荷香水原液,瞬间就清醒过来,又开始投入到答题事业中。
  到半下午时,中午喝的那点液体又要出来,方瑜只能起身放水。
  乡试的题目很有难度,方瑜思考得认真,不注意间就到了晚上,直到看不清试卷上的字,方瑜才发现天色已暗。
  考场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根蜡烛,同时再把考生们的尿盆给清空。
  方瑜估算了一下他的答题进度,觉得不用开夜车,就没有点起蜡烛,一是看到火苗就觉得热,再一个就是怕蚊虫都顺着光亮聚到身边,给他咬得浑身都是大包。
  他把试卷和文具都稳妥地放进考篮里,再把当桌子的木板抽出来,卡进和座位等高的凹槽中,这样两张板子就合成了一张不大的憋屈床。
  方瑜年纪尚小身量又不高,斜着还能勉勉强强躺下。
  “呼。”
  方瑜把头枕在手臂上,侧躺着,实在是又热又累没有心情吃晚饭,就喊着糖块闭眼假寐。
  作者有话说:
  我去年崴了三次,今年一次,大家下楼梯一定要全神贯注啊!
  我家傻边在家重拳出击,在外胆小如鼠……
  遇到一只八个月的罗威纳,直接趴地上尿了一大泼,然后躲我身后。
  遇到一只骂骂咧咧的六岁比熊,她怂得低头,然后又把我当做了盾牌。
  今儿早上看到一只德牧,隔着一条小马路,两狗距离两米多,她又躲我后面去了……
  指望傻边看家护院,我还不如指望我家小博美呢!


第89章 乡试落幕
  兵卒的脚步声, 考生的伏案写字的响动,还有吧唧嘴、打嗝、放屁、咳嗽、解手的声响,交织着各种小动物活动的声音, 纷纷扰扰, 都环绕在方瑜的耳边, 就着秋老虎的闷热起,很容易令人心烦意乱又疲惫不堪。
  方瑜累极了,蜷缩在光溜硬的木板子上,不知怎的居然还睡了过去,直到月亮升得老高, 他才被巷子里飘扬的呼噜声给震醒。
  一时走了觉,他也就不强眯着睡了, 轻手轻脚坐起来, 总觉得这木板子下一刻就要断裂开。
  方瑜半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他运气好,分到的号房正巧能望见月亮, 望着月,也感觉不到周遭环境的憋屈压抑了。
  明亮又皎洁, 在空寂黑沉的夜幕上独悬, 怪不得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会用明月来寄托思乡思家之情。
  方瑜现在就很想家,古代的家也想, 现代的家更想。
  方瑜临过乙瑛碑,上面“明”的字形很有意思, 左边的偏旁写成了类似囧字的模样, 右边部分还是“月”。
  他记得师父是这样讲的:月光照在脸上, 可不就在黑夜中感觉到明亮了。
  这样静静望月, 沐浴在月光下, 果然很明亮。
  方瑜后来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刚日出时,他就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先把屁股和腿移到座位的板子上去,然后再把桌子的那块板子拿起来放到高的凹槽里。
  接下来就是解手和烧热水,等水滚沸一分钟再熄灭火。号房狭小又点了这么时间长的炭火,方瑜已经是满头满身的汗了。
  方瑜向灌药一样咽下冲好的油茶面,实在是热得没胃口,可早餐又不能不吃。
  第二天的考试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考生比头一天更加狼狈了,身上的汗是出了一层又一层,头发也都有了异味,黑眼圈成了标配,更有不少人捂着肚子强忍住腹中的疼痛。
  方瑜答题还算专注,累了就含块薄荷糖,实在太热就多往皮肤上涂抹香水,那玩意的溶液就是酒精,抹在皮肤上能带来一小阵的清凉感。
  就这样苦熬到下午,方瑜实在是累极了,就伏在桌板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后又是接着答题。
  “咳,咳咳,咳咳咳!”
  隔壁考生的咳嗽声越来越密集,方瑜止不住为他忧心,同时更怕这位仁兄再把病症通过不大流通的空气传染给自己。
  想到这里,方瑜就有些如坐针毡,立刻回身去考篮里找到管风寒的药粉,不惧午后炎热烧开水,冲服药粉。
  日落后,方瑜点起蜡烛,继续写题。他今天答得不太顺,又多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晚上多写了半个时辰。
  等他收拾好东西,躺在木板床上眯觉时,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月亮也不见了,天上都是乌云,几道闪电雷声后,噼里啪啦的大雨吓得急猛,好多雨点子都被刮进了号房里。
  方瑜把考篮护在最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布来,挡在身前。
  这时也不用睡了,就听着外面的雨落声,方瑜倒是觉得比其他声音都入耳,要是能趁着这雨声入睡应该能睡得香甜。
  只可惜,他要保护考卷。
  听说有的考棚可能会漏雨,要是不凑巧漏到试卷上可是废了,就这还不算最可怕的,要是漏进来的雨淋到人身上,那可就不是考不上的事情了,很有可能就会生病去掉半条命。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这雨总算是停了。
  方瑜收起油布,想感受雨后的凉意,可惜天气更闷了,比没下雨之前还让人难受。
  “咳咳咳!”
  原本就生病的考生现下又在大雨中受了风寒,病情自然会加重。
  后半夜时,隔壁的考生咳得更惊心动魄了,听那动静,几乎把肺子都要咳出来。
  方瑜叹气,觉得这位考生实在是让人同情。他挣扎起来,又生火烧了一小壶水,泡上参片,趁热喝下。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方瑜眼神里多了一丝神采,因为今天下午就能交卷出考场了。
  可这点盼头也没让他高兴多少时间,肚子的憋闷感隔了两天两夜再次出现,十分棘手。
  憋着吧,就只能憋着了。
  “哎呦——”
  “咳咳!”
  考场中大部分的考生都是强憋着在考试,时不时发出呼痛的声响也就不奇怪了。
  尤其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大家几乎都是在强撑着精神和强憋着身体。兵丁们在巡逻时就能看到一个个憋得通红的脸,私底下还和同伴开玩笑道:“这些未来的官大老爷憋成这样,真是怪可笑滑稽的。”
  同伴也跟着笑,然后道:“呐,就这样他们这些秀才公也拼死拼活来考试,我和你说,上次乡试时我们那个考巷最后考死了两个。”
  “丁五,王六,快滚过来收尸。”一个头头叫道:“用竹席子卷好,放到一边去,别吓着人。等这场考完就扛出去,你们兴许还能收到他家人的犒劳钱呢。”
  “有什么犒劳钱,有的秀才家里穷着呢,来赶考的银子都是借来的,兴许就没跟来家里人呢,老子去哪里要钱去。”
  两个兵丁很嫌晦气,皱着眉干完了这晦气活。
  方瑜看着眼前被拖走的竹席卷,心里冒着冷气,一时间愣住了。
  昨晚上还在一墙之隔咳嗽的大活人,第二天就没了命,真是——
  人命比纸薄。
  方瑜没有更多的时间,他只愣了一会儿,就翻出参片含在舌下,继续奋笔疾书,他卷子还答完呢。
  等到终于开始收卷子时,方瑜总算是抱着肚子松了一口气,在兵丁把考巷大门的锁打开时,他仗着身材弱小轻盈的优势,两下窜了出去,又使劲跑使劲挤,总算是在第一批冲出了考场大门。
  跑去约定好的位置,郑家的两辆马车里早就准备好了马桶,方瑜爬上去就开始方便。
  “呼——”方瑜舒服了。
  回到郑家后,方瑜和刘勤书立刻泡澡洗头,小厮们还端着做好的细面条喂给在泡澡的少爷们。
  一小碗美味面条下肚,方瑜就更饿了,说还要吃,小厮们就端来了鸡汤小馄饨。
  泡过一个痛快澡,方瑜光着膀子躺在床上,还不忘再要点吃的压肚。
  他这三天实在是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回到人住的坏境里,胃口立刻就变成了无底洞。
  又是一碗白菜炖豆腐加汤拌饭,方瑜吃了一大碗,发现胃胀了,也不敢再多吃。
  吃完饭立刻就要喝消食茶,然后就是带点通便效果的茶饮——怕明天进考场前排不干净,耽误事。
  方瑜先睡了半个多时辰,然后是肚子疼起来蹲马桶。这次完事还要再喝一碗茶饮,再折腾一次,才算是彻底熄灯睡觉。
  第二场考试依旧如此,只是更累人而已。待到第三场考试时,应考的秀才们大都没了人样,一个个出了考场就和那牢房中的犯人一般。
  最后一场是最难的科目,时务策。
  方瑜之前准备了不少的时政材料,只可惜有一大半都没用上,因为出的题目方向有些偏。
  不过这也没什么,方瑜尽量讲文章写得华美些,再多援引典故,也就能写出一个不错的答案了。
  含着参片,闻着香水,方瑜总算是把最后一场的考试给挨了过去,等到彻底走出考场时,真有种犯人出狱的劫后余生之感。
  考完这九天六夜,方瑜和刘勤书都在床上躺了三天,每天吃了吃饭就是睡觉,真是要把这些天缺的觉都补回来。
  等缓过乏来,这两位考生又都焦躁了起来,只不过碍于面子,只能偷偷在心里着急,不想表露出来。
  可谁又会眼瞎到看不出来这二位少爷的焦急呢。
  刘勤书的一边牙龈肿了起来,弄得脸都不对称了。
  方瑜是额头上冒出不少青春美丽火旮瘩,臀尖处也鼓出一个火疖子。
  这额头上的旮瘩还好说,不碰勤上药也就好了,可屁股上的火疖子着实磨人,坐也坐不了,平躺着也不行,只要碰到压到就疼得很。
  郑源师兄见到两个师弟这般,很是感同身受,他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如何不知道其中的辛苦和折磨人之处。
  方瑜觉得他考得还行,但也算不上好,这样就很难熬了。他天天思来想去,翻书对答案,总觉得这次还是很有希望的,虽然排名不会靠前。
  等到放榜这日,师兄弟两人早早起床,亲自去挤,一个从头看,一个从尾瞧,都没找到彼此的名字。
  刘勤书大失所望,可到底是第二次落榜了,他还能坚强些撑住面上神情。
  可方瑜却是头一次尝到这种完全失败的滋味,惨白着脸,虽然没哭,但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能显示出他的心情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方瑜低头说:“也别让嫂夫人等着咱们消息了。对了,行李也要收拾好,咱们快点回去吧,打扰师兄家太长时间了。”
  方瑜佯装无事,刘勤书叹了口气,和他一起回去了。
  马车上,刘勤书说:“这种事急不得,我爹是考了两次乡试,最后是怕了这玩命的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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