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科举日常-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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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名副其实臭小子
反正刘秀才是不怎么淡定， 虽然只给学堂放了一天的假，但接下来他儿子考试的那几天，刘秀才明显神思不属， 对于学习没达到要求的学生非常严厉， 火气十足。
这年头的学生也不敢投诉老师， 只能缩起尾巴使劲学习，争取别被先生的怒火扫到。
县试连着考了五场，每场都是一整天，极考验应试者的体力和心里素质。刘勤书每次出考场都是一样的平和表情，看得他爹心里直打鼓， 可他又不好开口问什么，因为怕影响了儿子的心情， 他只能默默回家拜拜孔夫子的画像。
终于，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刘家上下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了。
刘勤书这时才显露出疲态，到家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喝下一碗粥就歇下了。
隔壁院子里，方瑾正在感叹县试太难了， 方瑜默默点头， 有些担心他自己未来的科举之路。
“我从前总觉得我大伯太没用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下来。”方瑾靠在被子上半躺着， 手里还掂着苹果，啧啧道：“原来是我年少轻狂， 县试都这么难了， 我大伯能考上童生可真厉害啊， 我现在都老崇拜我大伯了， 以后我再见到我大伯我一定给他磕个头， 用以表达我心中对他的赞美。”
方瑾还是老样子，话说一说就没了正形。
方瑜抱着胳膊，正在反思他自己从前是不是把科举考试想得太简单了。“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太懒惰了。”方瑜是真怕他在古代一事无成。
“你瞎想什么呢？”方瑾把苹果塞到堂弟的手里，摸摸他的头，肯定地说：“你在咱们班里最小但学得最好，就连谷子都比不上你，你还天天努力学习，谁都没有你勤奋的。乖，这个苹果给你，吃完后就睡觉吧，明早起来哥带你勤奋学习。”
方瑜闻着清香的苹果味道，心中轻松不少，哎，他被一个小孩子给安慰到了。
“不过还得有个好身体，要不然咱们可扛不住五天的考试呢。”快睡着时，方瑾突然又来了一句。
“你说得对。”方瑜深以为意，并下定决心，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跑步。“明早咱俩就闻鸡起舞呗。”
“嗯，好啊。”方瑾翻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句，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方瑾香软的被子枕头就被旁边那个可恶的家伙给拽走了。
“你干嘛！”方瑾崩溃道：“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呢，我要睡觉！”
“昨晚不都说好了嘛，今早要闻鸡起舞。”方瑜拖着方瑾下床穿鞋，丝毫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我没说过，我没答应你，我是你哥，长兄如父，你要听我的，快点回床上去睡觉！”方瑾又倒回床上，顺道脚上趿拉的鞋给甩飞。
“反抗是没有用的，快点起来你给我！”方瑜穿越前是个标准宅女，晨跑什么的都是传说神话，他其实也很羡慕那些天天锻炼的强人，但奈何自己不争气，只能躺床兴叹。
如今他从小再长大一次，他就想奋发图强做个优秀的人，改掉以前所有的坏毛病，顺道再培养一个晨跑的习惯。
真小孩方瑾撒泼打滚外加上恐吓威胁，都没能逃脱狠人方瑜的制裁，他终于被拽起来在院子里跑圈了。
“我都跑五圈了。”方瑾的眼角还挂着眼屎，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够了吧？”方瑾想回屋躺平。
小时候真好啊，跑起来都这么轻松！
方瑜一偿夙愿，跑得那叫个龙马精神、元气满满，他幸福地边跑边笑，落在方瑾的眼里这就是个变态二五仔的傻笑。
“咱们院子才多大点啊，才跑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喊累啊，你也不行啊方瑾。”方瑜活蹦乱跳的，开心地挑衅道。
“你才不行呢！”方瑾果然中了方瑜的激将之法，揉揉眼睛，甩开膀子，大步飞跑，并且还边跑边嘲讽回去：“呦，这是谁啊，跑得这么慢，你个小破鱼，干脆改名叫方蜗牛吧，哇哈哈！”
嘿嘿嘿，方瑜偷笑，单蠢的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他果然有教育孩子的天赋啊。
方瑾在方瑜前面跑来跑去怪叫挑衅，最后跑得都岔气了。
“哎呦吼吼。”方瑾十分可怜地回到屋里，揉着腹部。
这倒霉孩子，啧啧。
方瑜哈哈大笑了一通，然后才说：“跑步不能多说话，要不然你就会像现在这样岔气的。小朋友，记住了吗？”
方瑾：好气哦，嘤嘤嘤。
等两人休息好，方瑾也不岔气了之后，方瑜又拉着方瑾一起开始晨读。
方瑾：行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晨读完事，两人收拾好仪表，就去正院吃早饭。
刘勤书今天没来正院吃饭，也没有出院子，他就让丫鬟过来传话，说想好好在屋里睡上一天。
刘秀才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又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不少大儿子爱吃的东西，通通都送到大儿子院子里。
等成绩的日子最是焦急。刘勤书面上没表现出来，可他晚上却有点睡不着，看书时也时常走神。
方瑜挺关心刘勤书的，他就提议让刘勤书也一起和他们晨跑，刘勤书没有意见，就加入了进来，每天坚持。
十日后，红榜贴出，刘勤书高居榜首。
刘秀才要乐疯了，比他自己当年考上秀才时还要高兴。
“好孩子，你比为父当年考得还好。”刘秀才偷偷擦下激动的泪，握着儿子的手，激动地说：“你娘看到你这样出息肯定高兴，我们明天就去祭拜她。”
刘勤书心中安定，淡淡笑道：“好，给大姐送个信吧，咱们一起去。”
吴氏在一旁坐着，有些尴尬，不过也没什么，毕竟她是续弦，对原配理应尊重。
祭拜过后，刘勤书就开始闭门读书，要准备四月份的府试，只有府试过了，他才能取得童生资格。
这次的复习，刘勤书不免有了更多的想法，既然县试能考第一，那府试要是也能考个第一就好了。
人就是这样，永远都在最求更好。
到了三月中旬，刘勤书整装待发，府试要去同宁府参加，路上需要三天功夫，为了求稳，刘秀才就让儿子早点去先适应一下环境。
刘秀才不能跟去，他还有六十多个学生要管呢，只能让儿子的亲舅舅和姐姐、姐夫一起陪着刘勤书。
临走前，刘秀才对赶过来的大女儿叮嘱了许多话，让她细心照顾弟弟，又拿出不少钱来给儿子带上，嘱咐他一定要住到最好的客栈吃上最好的饭菜。
方瑜和方瑾跟着送了刘勤书，满心的祝福随着车马远去。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刘秀才在教书之余迷上了拜佛，方瑜和方瑾每天就是学习吃饭睡觉晨跑。
等到四月份的最后一天，刘勤书终于回来了。
“考上了，是第三名！”刘秀才看着终于回来的儿子，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刘勤书通身的气质更淡薄了，他长高了也瘦了，在同宁府遇到了许多出众的学子，他的学问还要不断精进。
第二天便是五月初一，是早前就说好了的方家小兄弟回家放假的日子。
方瑜很高兴，方瑾很兴奋，两人早上起来跑步都更轻快了。
吃过早饭，刘秀才特意把方瑾和方瑜叫到一边，交待他们在家里休息的三天要怎么学习。然后就是继续上课，上到方老秀才过来接他们回家。
方老太太这次没跟过来，只拜托大伯子顺道把孙子给接回来，毕竟她一去刘秀才家就要招待她，她和人家非亲非故的，孩子还受人家的照顾，再去占人家便宜也不好。
夕阳灿烂时，方瑜终于回到凌河村，方老太太领着四妮在村口等他。
“奶奶，四姐！”方瑜使劲招手，心中雀跃。
等回到家中，这辈子的爹和娘也围在他身边，眼眶发红，就一直看着他跟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方老太太这回并没有训斥二儿媳妇，只是催着孙子先吃饭，吃完饭就把孙子带回正屋歇息了。
方瑜也是实在累了，倒在炕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方老太太一直守在孙子身边，连早饭都没吃，就等着和孙子一起吃。
方瑜起床后坐在炕上，被老太太殷勤伺候着，时隔几个月方瑜真是有点习惯不来。
勉强吃完饭，方瑜真是不能再老太太跟前待着了，就借口要去找方瑾做功课到大爷爷家去。
没成想，方瑾这懒蛋比他起得还晚，现在还赖在炕上呢。
“小鱼啊，我管你叫哥行不行，别来吵我起床了，再让我睡会儿。”方瑾打了个惊天大哈欠，在炕上像个大肉虫子似的摇摆扭动。
“起来了。”方瑜照着方瑾屁股使劲一拍，“噗噗”两声，屁就崩到了方瑜的手心中。
“我靠，方瑾我今天和你没完！”这是被屁崩了之后方瑜的暴怒。
“哈哈哈哈哈！”方瑾笑得欢脱，乐得放肆，他滚在炕上，双手鼓掌，笑到打鸣，继而打嗝。“呵哈哈，嗝，嗝，哈哈，嗝。怎么样，臭小子，哥的连环无敌屁威力如何，现在你小子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臭小子啦，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有晨跑这样的好习惯，对手指，奈何我是宅女一枚。
昨天是元宵节，我忘了，不过有小可爱在评论区让我节日加更的，笑哭，大过节的就不能放过孩子嘛，捂脸。最丧心病狂的是，有人要我日更十万，我…… 这是想要我狗命吧！
第43章 甜点心与采花大盗
“方瑾， 我要把你捶到茅坑里去！”
方瑾跳下炕，连鞋都没穿，逃着躲着， 方瑜就在后面追， 两人就在院子里上演了一出猴戏。
嘚， 回到家这晨跑也没落下，甚至跑得还更激烈了。
“哎呀妈呀，咱俩别跑了，先停下来歇歇。”方瑾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坐在板凳上。
方瑜也累得够呛，手拄在膝盖上， 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两人歇完了， 又和好了，拿起书来朗读一会儿，方瑜就想回家看看女孩子们学习的人情况， 和方瑾作了别。
女孩子们都很忙。二妮和四妮在织布，三妮刚被替换下来休息， 正在喝水。五妮带着小七和小八出去割猪草、挖野菜、捡柴火， 小六在后院喂猪喂鸡喂鸭。
家里的大人们也很忙。男人们在田里干农活，女人们忙着做饭送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和院子。老太太忙着指挥督促家里人干活， 现在她去外面给好不容易放假回来的大孙子买肉去了。
原来家里就他一个闲人。方瑜在院子的阴凉处站着，有些无聊， 又在想赚钱的方法。每到这个时候， 方瑜就不由得哀叹命运不公。怎么别人穿越的时候都有金手指， 就他一个过来啥都没有呢， 好歹有个能装东西空间也行啊， 再不济的给他带两桶大豆油也成啊。
啥啥都没有，他自己还不是那种科研大佬，啥啥都不会，天呐地呐，谁能来收了他啊。
方瑜叉腰，决定去后院帮小六干活，还没转身，就看到他这辈子的娘一个人提着装饭的筐回来了。
“福娃！”方瑜他娘激动小声叫他，生怕被家里其他人发现。“你奶还没回来呢？”
“嗯。”方瑜点头，看这辈子的娘在家里和自己儿子说话都要这般小心翼翼，不免替她难受。
方瑜他娘左右看看，见没人发现他们娘俩，就小跑过去拉着儿子的手进了他们二房的屋里说话。
“好孩子。”方瑜他娘抱着儿子，又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两口。“在县城过得可还好，吃饭能吃饱吧？”
方瑜没有抗拒这个可怜女人的亲密举动，笑着安慰她：“我在县城里过得好着呢，先生对我们好，师娘对我们也好，顿顿有肉吃，每天还有点心水果，都不重样呢。”
“那就好，那就好。”方瑜他娘不过三十二三岁，眼角眉梢处便爬满了皱纹，手上更是粗糙，一层一层的老茧。
“娘，再等几年，等我出息了就能在县城买房子，然后就把你接过去享福。”方瑜摸着这个年代最普遍的乡下农妇的脸，心中疼惜，可他也没有力量改变什么，哪怕是他现在的娘，他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家里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好，娘就等着这一天呢。”方瑜他娘笑着，也没觉得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她和村子里其他妇人过得日子都差不多，早就麻木了。
“娘，你等我一下。”方瑜跑回正屋，翻出他藏在小盒子里的三块糕点，用干净的手帕子包好拿过去，塞给他娘。“我特意给娘买的，是县城点心铺子里最好吃的枣泥饼，您赶紧吃，别让别人发现了。”
“你吃。”方瑜他娘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她拿起一块也要先送到儿子嘴边，“娘不吃，都给你吃。”
“我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的。”方瑜叹了口气，想起现代的妈妈，都是一个样，全心全意为孩子服务。
方瑜把点心喂到这辈子娘的嘴里，这才满意地笑了。“我先回正房了，你把点心吃完藏好，一会儿我奶就回来了。”
方瑜他娘嚼着香甜的枣泥饼，从嘴里甜到心中。这就是她亲生的好儿子，知道疼她这个当娘的，就算家里老婆婆不让她和儿子接触，她儿子也最孝顺她了。
方瑜回到正屋，躺在炕上，不知再想什么，没过多一会儿，方老太太就回来了。
“福娃饿了吗？”老太太进屋就看到孙子把盒里的点心都吃光了，生怕饿着孙子。
“还行，等会儿就能吃饭了吧。”方瑜坐起来，拿出他的书，打算再温习一遍功课。
方老太太见孙子在学习，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到厨房亲自下厨做了道大菜。
中午趁着吃饭时，方瑜把家里的女孩子观察个遍，二妮和程瑞在他们屋子里吃饭，方瑜打算下午找时间和二妮聊聊。
“奶，下午我想和小八她们出去多摘些野花回来。”方瑜打算试验做胭脂。
“采野花做什么。”方老太太不解地说：“下午太阳大，你想要就让你五姐替你摘两朵，你在家里歇着看书多好啊。”
“我想出去放放风，在屋里待时间长容易闷。”方瑜对小七、小八眨眨眼。
吃完午饭又歇了一小会儿，方瑜拿上一个小背篓出门，感觉十分新奇。方老太太嘱咐五妮好好带着弟弟别让弟弟累着，然后又从屋里拿出个干净的大草帽扣到方瑜头上，省得他再被太阳晒着了。
方瑜跟着五妮、小七和小八一起出门，往后山走去，一路上看到不少小野花。“帮我摘红色或粉色的花，越多越好。”
小姑娘自然是喜欢花的，小七和小八欢乐地薅着路边的野花，五妮拉着弟弟的手，专挑有树阴凉的地方走。
农历五月的太阳还是很厉害的，方瑜看五妮脸上皮肤晒得发红，就把草帽摘下来给她戴。
五妮笑笑，又把草帽给弟弟戴回去，“我都习惯了，你年纪小又天天待在屋里读书，肯定是没我经晒。”
这时候在凌河村这样的地方，女性从一出生起就被教导着要多照顾家里的男性，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方瑜暗自叹了口气，开始关心起五妮的生活，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她的。“五姐，我不在家的这两月你过得怎么样？学习了吗？”
五妮笑着说：“过得不错啊，二姐她天天领着我们学习，比你在家时教得还多呢，谁要是学不好了，她还教训呢。”
没想到二妮还有当严师的潜质，方瑜乐呵呵地想。“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嘛？”方瑜继续问。
“嗯，赵三丫他们家在镇子上的店里买了一大袋子的碎布头，里面有可好看的布料了，我也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