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不守本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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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带来这干嘛?”车走着走着,何意舟忽然发现这条路似曾相识。他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去他们的大学的路。
“我们去一个地方。”宋祁抿着嘴,脸色不好。何意舟现在说话你我分明,疏离得仿佛要在他们之间画一条深深的沟壑。
“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
他们的学校在市中心,从酒吧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何意舟嘴巴甜,读书的时候经常跟门卫打招呼。宋祁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学校里谁见了他都认识。门卫还是以前的那个和蔼大叔,例行问了几句后很快放行。
这时候才十点多,校园里还有许稚嫩年轻的学生在走动。有自己抱着书从图书馆回来的,有一对男女手拉着手亲昵说话的,也有一群男男女女的在一块嘻嘻哈哈玩闹的;处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何意舟看着他们,也想起了自己读大学的时候,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也就是他以前大一大二时期的事情。
不过大三开始之后就不是了,那时候宋祁出现了。宋祁出现了之后,他就全身心地钻研怎么追到宋祁。
“何意舟,我羡慕他们。”宋祁主动开了口,侧着脸看向何意舟。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一对情侣拉着手十指交缠,旁若无人地亲昵着。
反观他们,中间的距离还能挤过一个人。
许是凉风太温柔了,吹得何意舟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他心平气和地符合道:“他们还小,很纯粹。”
宋祁的眼睛没离开何意舟,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好像是放置了许久的苦柠檬突然炸开,心底全是酸涩。
他习惯什么都自己消化,何意舟狠下心跟他断绝这件事他捂得死死的。何意舟消失了一周,他就在何意舟家门口蹲了一周。他手机不敢离手,总是攥得紧紧的,痴心妄想地等一条不可能有人的信息。
楚昂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确实是在工作室。当时他根本没有心思工作,不自觉地一遍又一遍地写何意舟的名字,写满何意舟的纸零零散散地躺在桌面上。
楚昂说何意舟的时候,他心里的一根弦紧紧绷着,恨不得脚下长了翅膀立刻飞到何意舟那里去。
等他穿过拥挤扭动的人群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何意舟乖乖让文君朗解扣子的场景,他满肚子的话都堵在胸口,化作浊气,一点也吐不出去。
他想愤怒斥责,又颓然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他想哭,因为他发现自己突然能理解当初何意舟为什么能够头也不回地要搬走。
这一周以来,他已经尝到了孤独地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的滋味。在这一刻,他见到何意舟与别人亲密时的愤怒与苦涩更是一支穿心针,直戳他心头最软最脆弱的那一块肉。
原来,这就是纪念日那天何意舟听到这一通电话的感受。
很多人教他要怎么追回何意舟,可等到他体会到何意舟的感受时,他才发现,自己完完全全是个滚蛋,活该得不到原谅。
这种自知的愧疚感与负罪感,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深藏的爱意与强烈的执念要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上,只求何意舟能将他释放。
第三十四章 转折(一)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我们以前的遗憾补回来。”宋祁不想再遮遮掩掩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单刀直入来得好。他无比真挚,满怀期待地说道:“只要你允许,我一定把你不喜欢的地方都改掉。”
树影婆娑,风声飒飒作响,何意舟在夜色下如月华般温柔却清冷,他平静地说道:“第一,我不知道你的遗憾是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们这段感情没有遗憾。第二,你不需要改,你真的很好,是我们不适合,我们不应该在一起。第三,我现在后悔了,我要是带着对你的喜欢回我爸妈身边,估计我们还能是朋友。”
字字句句,直插心肺。
宋祁一直以为人跟人之间只要情谊足够真挚,沟通多与少并不重要。就像他与他父母那样,虽然相互陪伴的时间少得可怜,但骨肉亲情依然浓厚。他也一直以为,老是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太过浮夸,把爱悄无声息地融入到生活中就好。他还以为,恋人之间会无限包容,在一起了就永远不会分开。
宋祁所有的自以为是,都变成一砖一瓦,一点点砌成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围墙。
宋祁知道再说些什么都苍白无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将要去的地方。他试探着牵起何意舟的手,当何意舟挣脱时,他又小心翼翼地去牵。反反复复几次后,何意舟也懒得再动了,由着他去。他珍重地握紧何意舟的手,总算是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次开怀的笑。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路,越走越靠近。虽然不是亲密无间,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般配的小情侣。
何意舟看了他们交握的手,总有些时空错位的感觉。宋祁是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他可不会主动要牵手,更别说自己都甩开了还能拉下脸面。
要是在以前,我会很高兴吧。可惜了,时光不能回溯。何意舟似惋惜又似释怀地想着。
“你还记得这里吗?”
在宋祁有意的引导下,他们走到了学校的人造小湖边。
何意舟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让一个平时没话讲的人拼命找话头是多么地无语,他真的很想吐槽宋祁一句:你要是没话讲,可以不开口。这不尬聊嘛,他又没老年痴呆。
但月光下气氛还是比较和谐的,直接怼的话大家都尴尬。于是他耐着性子回答道:“记得”。
“这里还是很漂亮。”
“嗯。”
“你第一次给我给生日,就是在这里。”
何意舟诧异地问道:“你还记得?”他没想到宋祁还记得,他给宋祁过了五个生日,还有各种各样的纪念日,就是他自己都有些模糊了。
“你那天把我拉到这里,祝我生日快乐,送了一套乐高给我,然后三个愿望你帮我许了两个,就挂许愿树上。当时,你比我还要兴奋开心。”宋祁那时候还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何意舟,但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能够像裱起来的鲜花,随时拿出来看还是鲜艳欲滴的。所以,他能够不用努力回想都能够复述当天的情景。
何意舟更觉得不可思议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是啊,不知道我的愿望条还在不在。”他指向月湖中心的那棵树。
也许每一个学校都有一个传说,匀大也不例外。传说中,月湖中心的那棵树,是可以向月亮许愿的一棵树。因此,学生们总爱将自己的愿望用红纸写下来,卷起来吊在树上。后来,这样做的人越来越多,校方十分体贴,直接开启了许愿树模式,统一规范管理。久而久之,许愿树成了匀大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当然,也有部分同学不相信许愿树,比如宋祁。当初何意舟让他许愿,他是想三个都让给何意舟的。在何意舟的极力劝说之下,才勉勉强强写了一张。
风一吹,满树的许愿条随着风轻扬,嫣红的一片片晃得人心波荡漾。这满树的,都是人们虔诚的愿望,也是人们还没有得到的东西。
宋祁拉着何意舟穿过长长的木板桥,来到许愿树下。指着最里面的那一排许愿条说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在这里许了一个愿。”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是觉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幼稚又无聊。但是那天我走到这里,突然就很想写一张。我顺着自己心意,就写了。”说着,他将何意舟拉到树干那一块,腾出一只手翻翻找找。
何意舟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这里的许愿条数不胜数,想要找到小小的一张许愿条不是一般的难。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吧。”
“我很快就找到。”
“那你先放开我的手啊。”
“你再等一等。我放的位置很好找的。”
手被抓得紧紧的,何意舟又不能走开,只能认命地跟着翻翻找找,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张。
找了一会,宋祁很是愉悦地拿着一张许愿条,左手握紧了说道:“我放的位置有点特殊,可以很快找到的。”
何意舟松了一口气,凑上头去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红纸上面飞龙走凤的三个字“在一起”,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祁字。
是这一张,宋祁一共写了两张,有一张何意舟盯着他写的,只有这一张没有见过。
“什么意思?”何意舟看了看宋祁过分好看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嗯,我只是好奇心比较旺盛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对宋祁抱有期待。何意舟这样安抚自己。
何意舟的主动问话,让宋祁感到无比惊喜。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自己还有机会解释。这个认知让他燃起希望的星星之火。
他有些兴奋地摸了摸何意舟的头发,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舟舟,以前是我不懂事,嘴巴笨不会表达,还忽略你的感受,做错了很多事。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赶出你的生活?”
何意舟没有感动,如今只剩下悲哀将他焚烧殆尽。当初在这段感情中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在那时候求不得。现在猛然发现,对方也是有一片赤忱之心的,但却从来都不愿意让他知道。他不愿再去猜想,还有多少宋祁不愿诉诸于口的情愫,还有多少次这样的错失。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了吗?宋祁,当时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现在才说?你说你做错了,那我就必须原谅你吗?”何意舟耸耸肩,躲开宋祁的手。他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平静地批判着。这个大男孩听到后,变得局促不安。
他就像一个冷酷的判官,没有情绪地下达一张判宋祁死刑的判决书。
宋祁只能无措地站着,神情苦涩像一只讨不到骨头吃的小狗,仰着头等待主人的垂怜。
“舟舟……”
“求你,给我补偿的机会。”宋祁仿佛在求施舍,有些可怜。可冷毅的棱角让他看起来格外有攻击性,矛盾的美感让何意舟不合时宜地看晃了眼。
人有罪,美貌无罪。既然有条件,多看几眼也无所谓。
等他慢慢欣赏够了,才回答道:“不行。”
眼看着何意舟是柴米油盐横竖都倒不进去,宋祁也明白求稳是行不通的了,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宋祁逼近何意舟,一改方才的可怜模样,居高临下地说道:“那我不管,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我要补偿是我的事。你走你的路,我做我的事。”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骚扰我了,你是不是要逼得我搬家才行。”何意舟气急,无意识地跺了一下脚。因顾忌周围还有些学生,不好高声呵斥。他低声说话,软乎乎的实在没什么狠劲。
真可爱,想。做
何意舟生气的时候就像一个炸毛的小仓鼠,格外鲜活生动。宋祁一直都觉得很可爱,却从来没有当面夸过他。
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宋祁警告自己,他笑着说:“舟舟,你真可爱。”
“?”
何意舟脑中炸开名为羞耻的情绪,他们都知道平时宋祁从来不会这样夸他,只有两人在床。上情难自禁的时候宋祁才会半亲半咬地说出这句话。
何意舟一时懵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宋祁越逼越近,他也随之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纠缠上了,何意舟越来越不自在,两边手都抵在宋祁的胸膛上,推开一点距离。
他呐呐地开口说道:“你……先让开一点,我热。”
“你害羞了。”
“我没有!”
“你一害羞耳朵就会发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红得能滴血了。。”宋祁轻轻捏住何意舟的耳珠,停了一会儿,这只灼热的手继续摩挲向下。
耳朵,鼻子,脖颈。手指所到之处,带起一片潮红。
暧昧的回忆与暧昧的气氛交融,迸裂出让何意舟不知所措的情愫。
“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不会吃你这一套的!”
第三十五章 转折(二)
“你不吃我这一套,就吃文君朗那一套是吧。天天哥哥长哥哥短,你要真是那么喜欢,我也不是不行。你觉得呢?何哥哥。”
何意舟脖子上的肌肤幼嫩滑腻,青筋潜在肌肤底下隐约可见,与身上不见天日的肌肤有得一比。宋祁恋恋不舍地摸着,紧箍着不肯撒手。下一刻,他手掌一收紧,头颅埋下去,在何意舟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宋祁,你变态啊!”何意舟惊叫出声。他没料到宋祁在大庭广众之下会突然动口,要不是时机不对,他也许真会好好钻研是什么让一个高冷酷哥变成劫色流氓。
情人在许愿树下接吻,祈祷月神能在九重天上遥遥看见,赐予他们信仰的力量,可以长长久久不分离。
玄之又玄的传说让很多小情侣在许愿树下热。吻,何意舟和宋祁的贴近并不出格。他们旁边的小情侣丝毫不忌讳周围有人,亲得难舍难分。
“何哥哥……”
“别叫!”何意舟小小声地斥责道,其实没有人会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不过他自己脸皮薄,总觉得众目睽睽之下亲亲我我抹不开脸。
何意舟无奈地推开快要亲到嘴巴的宋祁,一双眼睛扬起来与宋祁对视。
在宋祁的瞳孔里,他的身影完整地呈现,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现在也说不上还生你的气还是自己的气了。在我们分手之前,我觉得你对我的态度爱答不理。我看别人情侣之间亲密无间,我心里很羡慕,老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我甚至一度怀疑,你是不是被我追到烦了才答应在一起。”
“不是的,舟舟,我喜欢你。”何意舟的剖白让宋祁既心疼又后悔,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急于否认。
“你先听我说完。”其实不用宋祁说,分手之后他反而能够看得更清楚,宋祁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
“我相信你的喜欢,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从你少得可怜的语言去猜测你的心情,我不想再经历自己动手术的时候男朋友不在身边,我不想再担惊受怕永远不知道我们哪一天会走到尽头。”
何意舟从来都不爱诉苦,他觉得自己的事情能消化就可以了,没必要打扰到别人。他觉得人跟人之间,埋怨多了,轻松就没有了。如今这番话,既是第一次说,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说。
说出来也好,总不能捂一辈子,最后憋死自己。
他说出来之后,心里堵了许多淤泥的河流仿佛一下子通畅了许多。
“手术?我不在你身边?”宋祁握着何意舟肩膀的手再收紧了些。
何意舟没料到宋祁会是这样的反应,毫无愧疚就算了,还想假装无辜。他怒火中烧,声音提高了许多:“你还好意思反问我?第二天你是来了,那又有什么用。我自己签字独自被推上手术台的时候,我那时候多想你在。”
“舟舟,我没想到手术的事情会让你那么难过。”如果能够穿越,宋祁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扇死过去的自己。他总算明白了奶奶总是叫他“木头”的原因了,他是当闷嘴葫芦当得老婆都跑了。
他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我确实不对,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进入手术室了,我一直在手术室外面陪着你,你被推出来之后昏睡了三个小时,之后你胃开始不舒服了,吐了许多次,我让嫂子过来之后就回去换衣服,谁知道我换好衣服后就收到通知,哥那边出了点事,我也就赶过去了。”
“你说什么?”何意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秀气的眉毛紧锁,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宋祁:“你是说,我动手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