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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个小结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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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体育课时教给学生。
  纪律老师急匆匆走过来,呵斥他们:“怎么来这么晚,不是告诉你们下了课就得过来吗!”
  有隔壁班的回答他:“老师,我们也要吃饭的。”
  “不带校徽好意思吃饭呢?除了吃你不会别的了是吧?”
  纪律老师人生的高大,腆着肚子常年穿着一件黑色运动服,眉头一皱的时候像张飞,偏偏他本人也叫李飞,私下里大家都偷偷叫他‘飞哥’
  “这个活力板。”李飞伸手一指:“把这些统统挪到墙边,二十分钟时间搬完到里面找我!”
  老师一走,剩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是的,就没见过他好好说话。”
  “我觉得他有病,我们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干活的。”
  “听说他家里有关系,不然来不了学校当老师的。”
  ……
  那几个一边说,一边不情愿搬起箱子。
  段之愿也弯腰干活。
  活力板看着比普通滑板便捷,拿着却沉。
  有几个男生托着三、四箱抱在怀里,段之愿拿不动,一次只能捧着两个,走了几圈呼吸就开始加重。
  她觉得头有些晕,晃了晃脑袋。
  门口突然传来吵闹声,是钱震他们过来取篮球。
  段之愿浅浅看了一眼,又垂眸拿起一个滑板。
  这时,李飞突然走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突然眉头一皱。
  “那个女生,别人都一次拿三个,你怎么就拿一个?”
  段之愿低头瞧了眼自己。
  “就是你,你过来!”
  段之愿放下滑板走过去。
  纪律老师可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不合他意的就是欠收拾。
  “校徽不戴,让你干点活委屈了?还偷懒?”
  ……
  张昱树一个人靠在篮球架底下,嘴里叼着根吃烤肠剩下的竹签。
  钱震拍着球过来,笑得灿烂:“树哥,有人替你报仇了。”
  “报仇?”张昱树吐掉竹签,不解问:“什么仇?”
  “小结巴不是惹你生气了吗,飞哥正教训她呢,说她偷懒。”
  话刚说完,他才想起张昱树之前就说过,不让再提小结巴了。
  钱震赶紧闭嘴,嘻嘻哈哈说了句:“飞哥可真他妈吓人!”
  钱震曾经被李飞教训过,有次因为顶嘴还被打过一耳光,脸肿了一天,他记得特别真,自那以后都绕着纪律老师走。
  张昱树“嗯”了一声接过篮球。
  拍两下原地起跳,篮球稳稳落入篮筐中。
  “树哥,厉害,休息这么久技术一点也没退啊!”
  张昱树眉梢一挑:“那是。”
  说完就扔下球,表情恹恹的,像是对什么都没兴趣。
  钱震这边刚脱了上衣,准备也投一个,突然被张昱树搂住肩膀,问他:“哭没哭?”
  “啊?”钱震没明白:“啥哭没哭?”
  “结巴。”
  钱震挠了挠脑袋,不确定地说:“她一直低着头,我也没注意啊!”
  嗯。
  和他说话的时候也低头。
  被胡佳欺负的时候还是低头。
  她除了低头不会干别的了,一害怕一委屈就低头。
  张昱树感觉自己的颈椎都替她发麻,晃了晃脖子把篮球扔给钱震:“你们先玩。”
  说完,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树哥,你去找她啊?”李怀问。
  张昱树没回头,抬起右手左右晃了晃。
  能不找吗。
  他给人拽进家里,也是他揣着人家的校徽不给的。
  他得哄。


第9章 
  段之愿从来没被老师这样批评过。
  第一天上学时,大家坐在座位上,王老师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笑道:“这个女孩挺好,长得漂亮,看着也是让人省心的孩子。”
  她的确让王老师省心,话不多,做得多。
  什么繁琐的活交给她都很放心。
  像这样在偌大的体院馆里,被厉声呵斥,还是第一次。
  段之愿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转过身,吃力地捧着三箱活力板,拖着到了墙角。
  满是灰烬的地上,刮出几道地板原来的颜色。
  再回去时,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季阳走进来,先瞄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而后跟段之愿说:“我来帮你。”
  “不,不用。”段之愿后退两步:“我自己可以。”
  “来吧,这个是活力板吧,上个星期听体育老师说了,要带咱们玩这个,很沉的。”他说着兀自接过段之愿手里的,而后又说:“你就站在这里,看着老师什么时候出来,装装样子就好,你这份我帮你干。”
  段之愿的确很累了。
  昨晚就没睡好,早饭没吃,午饭吃的又急,现在觉得后背都在冒虚汗。
  她就靠在一旁的杂物架上,轻轻喘着气。
  有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
  季阳身高将近180,干活很快。
  没一会儿,大家就把活力板搬到了角落。
  李飞来检查了一圈,满意点点头,又指着地上的灰尘,说:“把地收拾干净就回去吧,以后都给我遵守学校规矩。”
  李飞离开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有几个人说:“走,咱们先回班级拿水桶。”
  季阳也开口:“段之愿,你就待在这里看门吧,我也回去取几个拖布。”
  段之愿点头:“好,那我在这等着。”
  ……
  张昱树懒散地靠在墙边,兜里掏出个口香糖扔进嘴里,熟悉的薄荷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侧目看着体育馆紧闭的大门,手刚搭上去又放下。
  两秒过后,舔了舔嘴角:“草。”而后一把拉开门,刚好与里面同学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那个男孩子吓得低呼一声,待看清面前这个人是张昱树时,更是瞬间僵在原地。
  张昱树垂眸,看着自己的运动鞋被踩了个半个鞋印。
  眉头即刻蹙起:“瞎了眼啊,看不见老子站在这?”
  那个男孩子缩着肩膀:“对不起,我没注意。”
  话音刚落,他才注意到张昱树的视线没落在他身上。
  而是越过他看向身后。
  男孩子也缓缓转过头,可除了六班那两个人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
  他小心翼翼又道了句:“不好意思。”
  而后轻轻侧着身子从张昱树身边离开,跑回班级。
  张昱树眼睛微眯,墨色瞳孔深邃,锁定那两个人的身影。
  对啊。
  他怎么就给忘了,也不是人人都会欺负这小结巴的。
  她身边一直有个护花使者啊。
  护花使者捡起地上巴掌大的纸壳,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凑到小结巴身边给她扇风。
  还弯下腰不知道再跟她说什么。
  小结巴红着脸,校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毛衣。
  毛衣上有柔软的绒毛,衣领是当下很流行的V字领,突出的两道锁骨撑起肩膀的轮廓,靠在那里又小又软。
  “咳——!”张昱树倚在门边,故意咳嗽了一声。
  空旷的体育馆响起他的回音。
  两道目光瞬间看向他,段之愿先行站直身体,背过身去避开他。
  这在张昱树眼中,更像是无声的挑衅。
  他挑了挑眉梢,迈开步子吊儿郎当走进去,先是四下环顾一圈,而后慵懒开口:“季阳,老师知道你在泡她的心肝宝贝吗?”
  段之愿一滞。
  攥了攥拳头又走远了些。
  季阳皱眉,问他:“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啊?”张昱树也靠在刚刚段之愿靠过的位置,头倚在架子上,歪着脑袋看他:“飞哥不是罚她过来干活,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来帮助同学。”季阳回答得坦然。
  “是吗。”张昱树笑着揶揄:“帮同学降温啊?”
  “大冬天的你帮人降温那不是没安好心吗,是想看人家多脱几件吧?”
  “你——”季阳瞬间红了脸,段之愿就在一边,他迫切地解释:“我不是,我——”
  “是因为我热。”一直没做声的段之愿突然开口。
  她走过来:“因为,我热了。”
  语气是少见的强硬,带着些不服输。
  像是春柳的嫩芽,倔强地冒出头。
  很少见她有这样的勇气,站在他面前夹着些又凶又萌的气势。
  张昱树没忍住,弯了弯唇。
  随即问她:“你跟我说话呢?”
  能听出他语气不善,段之愿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此消散一半,未几,轻声道:“嗯。”
  “有种再说一遍。”
  很奇怪,明明刚才心中带着燥意。
  一见她鼓着脸强出头,又喂喂诺诺的样子,突然就觉得万物晴朗。
  他只想逗她玩。
  “你是不是又想吃泡面了?”张昱树盯着她,话里的深意只有他们俩个人知道。
  段之愿心里七上八下,刚想说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刚刚撞到张昱树那个男同学,现在正拎着水桶和一众同学站在门口。
  没有吩咐,不敢进来。
  “水桶都拿来了。”张昱树看向季阳:“你不回去取拖布了?”
  季阳离开了,门外的同学也不敢进。
  偌大的体育馆里,只有段之愿和张昱树。
  张昱树旁若无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桃子汁,递给她:“喝吧。”
  段之愿没接,也不看他。
  很明显带着情绪。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出现,必然是全场的焦点。
  大家都害怕他,除了钱震他们谁也不敢靠近他,只敢远远地看热闹。
  段之愿走到另一边,倚在窗台上,阳光洒在她头上,为她渡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她不理他,就变得无趣了。
  张昱树的眼神暗了暗。
  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没一会儿,钱震他们进来了。
  钱震手里拎着四五个拖布,走过来:“树哥,你让我们拿拖布干什么啊?”
  说完,瞟了眼还站在窗边的段之愿,低声道:“该不会让我们帮她干活吧?”
  “怎么?”张昱树站起身,手背拍了两下钱震凸起的肚子:“再不干点活你他妈明天就要生了。”
  季阳也紧随其后拿着拖把和笤帚过来,身后还跟着李飞。
  李飞一进来就皱着眉,指着他们大吼:“谁让你们过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老师。”张昱树拿着拖布,懒散地走到他面前:“我们来干活啊。”
  “你们干活?你们还会干活?”
  “干活谁不会啊!”钱震捡起地上的拖布,拿过来一桶水,拖布投了投就开始擦地。
  他那一身肉没白长,被他拖过的地方至少亮了三个度。
  李飞的火气这才降了些,说:“既然你们愿意干活我也不拦着,干吧,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得嘞!”李怀也附和了一声。
  捡起笤帚将地上的灰扫到一起,又冲季阳抬了抬下巴:“班长,你不干活也别站那碍事啊。”
  季阳说:“我也是来干活的。”
  “你能干什么啊?”钱震转了转眼珠,突然嗤笑一声:“你要实在闲的没事,你把学校厕所掏了去!”
  这几个人没一个有正形的,听他说完仰头哄笑。
  打量在季阳身上的眼神各个都透露着玩世不恭的痞子样。
  季阳局促地站在原地,而后又走向段之愿。
  “那我们回去吧。”
  段之愿刚要起身,又瞧了一眼还在干活的其他同学。
  她摇摇头:“是我扣了分,我也得打扫,今天谢谢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那他们……”
  段之愿看向张昱树。
  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被她瞧见了也丝毫不躲闪。
  就像是一只觅食的猎豹,盯上了沉默的羔羊。
  到底还是她先错开眼神,轻声道:“没关系,他,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否则,她就告诉老师。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他也没办法,回去取拖布的时候找来了纪律老师,却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这些人的话给哄走了。
  季阳从张昱树面前经过时只觉得气压很低,他加快步伐却冷不防地绊倒在钱震伸过来的拖布杆上,差点就摔了一跤。
  滑稽的姿势引得大家第二轮发笑,张昱树也跟着弯了弯唇。
  他走后,段之愿捡起一把拖布,刚拿起来突然手上一轻。
  拖布给张昱树抢走了。
  “你还给我。”
  “不用你干。”张昱树说:“哥几个替你。”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远处的笤帚上:“不用。”
  张昱树又先她一步捡起笤帚,放在掌心轻敲:“说了我们几个帮你。”
  顿了一下,又板着脸问她:“怎么?瞧不起老子?季阳能干的,我们干不了?”
  累死你!
  段之愿懒得理他,转身离开又回到窗台边。
  没一会儿,钱震过来把刚才她没要的那瓶饮料送到她手里。
  段之愿的确渴了,没看见水还好,看见了就觉得喉咙像是哽了一团火。
  视线时不时就落在那瓶水上,像是个等她打开的潘多拉盒子。
  嗓子像是在着火,段之愿实在没忍住,拿起那瓶桃子汽水。
  甘甜带着果肉的饮料划过喉咙,她终于舒服了些。
  眼瞧着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
  张昱树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掩饰。
  李怀瞧见他这个样子,垂下眼想了想。
  而后悄悄对钱震说:“树哥这是铁树开花了。”
  “啥意思?”钱震不懂。
  “春天来了呗。”李怀勾着嘴角笑。
  又过了好一会儿,钱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看了段之愿,又看向张昱树。
  一脸惊讶地招呼李怀:“你是说树哥喜欢段之愿???”
  体育馆空旷,说话都带着回音,更何况他扯着嗓子喊。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段之愿。
  她攥着瓶子不松手,指尖泛白恨不得把头都埋起来。
  张昱树‘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直接踹钱震一脚:“你他妈喊什么!”
  “不是。”钱震才知道捂着嘴巴:“树哥,你真喜欢小结巴?”
  张昱树轻笑一声,没搭理他。
  双手插在口袋走向段之愿。
  钱震还懵着,追着问他:“真的假的?”
  段之愿规规矩矩坐在窗台上,整个人自成一幅画作。
  正午的阳光肆意流淌在她身上,又汇聚成一把弯刀,稳稳刺进张昱树的心脏。
  就是这么一副不可亵玩的模样,竟让他罕见地轻轻开口:“现在还热不热?”
  段之愿摇头。
  但贴在鬓角处软趴趴的头发出卖了她。
  张昱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个小风扇给她。
  “我不热。”段之愿不想要,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连,向另一边挪了挪:“你自己用吧。”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又开始了。
  又是这副流氓的语气来吓她了。
  段之愿被迫伸手接过来,凉爽的风就打在脖颈处。
  呼吸顺畅了些,她看了他一眼:“谢谢。”
  “不客气。”张昱树贴着她坐下来。
  当小风扇的一缕风带着她的香味,光顾他的面颊时,又懒懒开口:“谁让老子看上你了呢。”


第10章 
  “你……”
  窗外不知又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段之愿转过头,目光像是迷失在森林的鹿。
  “你,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他故意问她。
  段之愿向窗台另一侧挪了挪紧紧贴着墙壁,离他更远了些。
  张昱树笑得懒散,一敲脑袋:“哦,你是不让我说‘我看见你了’这句话,对吗?”
  刚刚他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段之愿不想跟痞子争论,也自知争不过他。
  还是闭嘴不说话更好一些。
  “成,既然你不爱听,那我以后不说了。”张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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