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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个小结巴-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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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心促使段之愿又问了一遍:“是?什么?”
  “空的。”他平静地说:“摆设。”
  段之愿撇撇嘴,不?太开心。
  不?说就?不?说,反正她有钥匙。
  张昱树勾着她的椅子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手从她身后?绕过去?不?老实?钻进衣服里。
  粗粝的手掌经过这些年的风吹日晒,指腹挂上一层薄薄的茧。
  每次他指尖滑过,都能让她心脏一颤,酥麻感一并袭来。
  她声音细软,听着酥骨。
  “我后天就去上班了,想回我家去?住,就?是?之前那个小区,你知?道的。”
  “嗯,知?道。”张昱树另一手摸上她的腿。
  “白天要工作。”段之愿又说:“那就……那就?不?能不?让我睡觉了。”
  张昱树笑了一声:“好。”
  想必也不会不让她睡觉。
  他半夜三更才关店,肯定回到旅店就睡了。
  也就是打一会儿电话,或者微信聊几?句。
  段之愿被他抱上了床。
  果然还是这里比修理厂要舒适的更多。
  他的房间里有空调,还没有吱呀吱呀的难听声。
  呼吸间尽是他的味道。
  夜半时分,她半梦半醒看见张昱树下了床。
  将空调关上后,打?开了窗。
  时不?时一缕清风拂过面颊,也不用担心膝盖明天会疼了。
  ………
  段之愿第二天就?回家,从百宝箱里取了钥匙回来。
  透明的钥匙放在锁芯里,轻轻一扭,锁开了。
  她的心剧烈地抖动,即便知?道张昱树现在不可能出现,依然选择反锁房门。
  并不?是他说的空空如也。
  箱子里一共有六个盒子,还都做了编号。
  段之愿拿起编号1,打?开一看是?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
  细长的根大概有十厘米,外?表都是?闪亮的碎钻,阳光下折射出?无数光芒,一眼望去像是将银河的光芒镶嵌到上面。
  是?她的鞋码。
  将高跟鞋小心翼翼放好,她又拿起了编号2。
  这里面是?一条项链,一颗淡粉色水晶吊坠,放在手心能感受到微凉的温度。
  第三个盒子比较小,宝蓝色木盒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拿到手里时,段之愿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她一手托着盒底,另一手打?开盖子。
  银白色的灯在盒子顶部亮起。
  光打?下来的方向正好是下面闪闪发亮的钻石。
  这是?一枚钻戒。
  段之愿戴了一下,刚好是她无名指合适的尺寸。
  心中似是装了条瀑布,情绪激荡地流淌,撞击出?无数水花。
  把戒指放了回去?,她又拿起第四个盒子。
  里面是个白色头纱,最上面还配着皇冠。
  第五个盒子是最大的一个,如她心里所?想的一样?,这是?一套婚纱。
  和她一样纯洁又优雅的白色婚纱。
  手指拂过,内心划过无数股暖流,暖流汇聚再一同涌入眼底。
  或许在曾经的某个夜晚,张昱树的手也曾划过婚纱,脑海里想着她的模样?。
  惊喜之余,段之愿忽然发现每个盒子侧边都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婚纱的盒子上写着:【22岁生日快乐。】
  再往前看,分别是?【21岁生日快乐】、【20岁生日快乐】……
  那双高跟鞋下,则是?:【成人礼,18岁生日快乐。】


第49章 
  原来; 从她十?八岁那一年开?始,张昱树每年都会给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只是可惜命运弄人; 她每一次过?生日,都没?有他在身边。
  段之愿又拿起箱子最边缘的那个小盒子。
  这上面既没有序号也没有字迹。
  疑惑地打开?一看?,竟是那块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玉石。
  还以为就他那暴脾气,肯定早就丢了,没?想到居然放在这里。
  天气突然就阴了,段之愿想起白天时和吴真聊天时,听她说最近天气闷,估计要下场雨夏天才会彻底过去。
  季节替换的也不甘心?; 离开前也要折磨的人心烦意乱。
  轰隆隆的几声闷雷从远处袭来; 段之愿的视线落在对面的烧烤店上?。
  这间屋子的位置就不如四楼那个好; 楼层低,牌匾刚好遮挡住一半视线,依稀能看?见男人忙碌的背影。
  他提前就给烤炉周边加了个斗篷,为了避雨。
  段之愿坐在窗前; 给自己泡了碗燕麦端着喝。
  等待了很久的雨也在这一刻降落在燃城; 洗刷残留的暑气。
  依稀听见有吵架声音传来。旅馆里不算稀奇事。
  大学时候她和舍友们出去玩; 住的酒店旁边就有个捉奸打架的。
  大半夜叫了警察过?来把人带走,临走时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光着大腿; 别提多狼狈了。
  直到楼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伴随着吴真的尖叫。
  段之愿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赶紧跑下?楼。
  前台的关公和香炉全都砸在地上?; 吧台上的装饰品也都被摔得面目全非。
  装钱的匣子整个被抽出来; 里面?除了几个硬币什么也不剩。
  玄关处有个凌厉的女声响起:“你儿子把我爸打成那样; 光赔这点钱算什么?你打发要饭的呢!”
  吴真的声音传来:“杜琪,给多少钱那是法院判的; 你现在来我店里抢钱是犯法!”
  “明明是你们家活该!”
  “张昱树打了我爸你们就得负责,我爸后半辈子的生活费全都管你们要,敢不给试试!”
  吴真头发凌乱坐在地上,紧紧抓着杜琪的书包。
  这个名字段之愿有些耳熟,记得之前去她家里吃饭时,吴真说过?。
  杜琪是杜宇康的女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大一或者大二。
  段之愿见状赶紧跑过?去,雨浇在脸上?,她对?杜琪说:“如果不赞成法院判定就去上?诉,你跑到这里要钱砸东西,这叫抢劫,再不还钱我就报警了。”
  杜琪的脾气秉性和她爸没什么差别。
  梗着脖子一条路走到黑,又蛮又不讲道理。
  “我他妈这叫讨公道!”她朝段之愿高声叫骂:“你是哪来的狗过来帮主子咬人的啊?这狗娘养的娘俩把我爸害成那样,自己的日子倒是过得风生水起凭什么?”
  “关你屁事给我滚!”杜琪说着甩起手臂。
  雨天路滑,段之愿踩在台阶上没站稳就要摔倒。
  突然身后一股力量托住了她,张昱树紧随其后出现在身边。
  他神色紧张地看向段之愿,她额前发丝被雨打湿在头顶,脸色略显惊慌。
  确认她没事后将人护在身后。
  一把扯过?杜琪的衣领,直接将人拖进了旅馆大厅。
  杜琪对段之愿和吴真倒是能嚣张些,但在张昱树这里,她毫无?还手之力被扔在地上?,还想去够书包,被张昱树抢先一步从地上?捡起。
  霖子他们全都来了,扣着杜琪的后颈不让她动。
  她就只能破口大骂:“张昱树你他妈要不要脸了,你把我爸害成那样还好意思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下一刻她的脸就被按在地上?,嘴蹭着满是香灰的地砖。
  霖子笑着说她:“小小年纪嘴就这么脏,来,哥哥用关二爷的香灰给你去去污。”
  张昱树沉着脸打开?她的书包,抖了几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书本散落一地,还有一沓皱皱巴巴的人民币。
  这就是她刚刚在吴真手里抢来的。
  张昱树把钱一张一张缕好揣进兜里,不耐烦地看?着杜琪。
  问?候的语气:“你爸还没死呢?”
  杜琪被按在地上?,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含恨瞪着张昱树。
  “我告诉你。”张昱树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爸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语气悠然,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威胁成分。
  “我看你年纪小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敢有下?次,那我也去看?看?你爸。”
  说完,他抬手示意霖子放手。
  杜琪总算能站起身,眼?睛里似是藏了无数根针一样怨恨地盯着张昱树。
  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香灰,突然笑了一声。
  “张昱树,你不觉得你就是个扫把星吗?”
  杜琪指着吴真,说:“你妈跟我爸说的,说你小时候差点淹死,还是你女朋友的爸爸为你丧了命。”
  张昱树的脸色骤然变暗。
  本来还在一边看热闹的霖子他们也突然严肃起来,目光落在段之愿身上?。
  因为淋了雨,段之愿整个人面?色惨白,此话一出更是连站都站不稳,手扶在墙壁上?,心?脏一阵钝痛。
  杜琪很满意张昱树此时的面?色,认为自己这一刀插对?了地方。
  她又笑说:“我真感谢吴真离开?我们家,不然你克死了自己的爹,下?一个不就是克死你妈?幸好我爸没当那个冤大头,离你这扫把星越来越远!”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刀刀命中张昱树的心?脏。
  这么些年他活的骄傲,骄傲自然是从小父母给的。
  在那个同龄人每天只有几块零花钱甚至没有钱的时代,张昱树在超市里买个新款游戏机都不眨眼?。
  别人的父母穿着朴素,他的爸爸开?着汽车,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来接他放学。
  但这份引以为傲的自豪终结在他父母离婚那天。
  从此,张昱树很少和别人提起往事。
  骄傲只存在于回忆,再被提起就成了心底的伤疤。
  如今伤疤在众人面?前被揭开?,陡然激起张昱树内心最阴暗的一面。
  想撕烂这个人的嘴。
  想把供奉的香火点燃,捅进她的食道。
  想掐着这个人的脖子看她一点一点失去气息。
  墨色的瞳孔沾染了窗外的寒气,张昱树抬起腿,缓缓上?前。
  气氛骤然降低,气压低到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杜琪也被他掺了血一般的眼神震慑,向后退时,陡然撞到了霖子,被他再次按在吧台上?。
  一瞬间,张昱树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她的下?场,就应该跟她爸一模一样,甚至更惨才对?。
  门外大雨倾盆,冷风呼啸着从窗边经过?,一切都好像恶魔在耳边低语,唤醒沉睡的野兽。
  ……
  “张昱树——!”
  一声颤抖的尖叫陡然打碎一切。
  段之愿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含着泪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摇摇头:“你别冲动。”
  她见过他发了狠的模样。
  之前教训周壹辰的时候,一拳又一拳砸在人家脸上?,丝毫不含糊。
  而现在明显比那天还要恐怖。
  他本就是拥有獠牙和利爪的恶狼,从不会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段之愿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抚:“张昱树,别冲动……千万别……”
  张昱树的下颌绷得很紧,才要抬起的手已然垂下?。
  拳头紧握,充满戾气的一双眼睛看向杜琪:“我不想再看见你。”
  杜琪本能想要反抗,抬着下?巴刚要张嘴又陡然顿住,垂下?眼?不敢吭声。
  张昱树转身就走,步伐迈得大,几步就走出门口投身进这片冰冷的雨幕里。
  段之愿紧随其后,吴真忙在身后喊道:“孩子,门口有伞!”
  她弯腰随便拿起一把伞冲出去。
  男人走得快,向着烧烤店相反的方向。
  这边是火车站唯一一处人不算多的地方,加上?下?雨,地面?形成好些个水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微微低头,从口袋里掏出烟。
  用手拢着火苗,艰难在这片雨雾中点燃。
  白烟被雨打散在空气中,段之愿举着伞凑到他身边。
  风不小,吹的雨水改变方向垂在她肩头,但她没?有察觉,两只手高高举着伞柄,尽量把他圈在伞中间。
  张昱树抬眸,眼?尾泛红。
  刚刚的戾气早已消散在风雨中,随着一同摔进泥土里不见踪迹。
  他突然扔了烟,抬手一把揽过?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用力吻了下?去。
  突然的动作,段之愿没能拿住伞。
  手一抖雨伞整个被风掀翻,他俩就置身在这片空旷的领域,等一滴雨分散成两半落在两个人脸上。
  张昱树退后了几步,又把段之愿抵在墙壁上?。
  屋檐避雨,让她能短暂地睁开双眼看他再次夹带着风雨席卷而来。
  肩膀撞到墙面生疼,段之愿却一声不吭。
  双手紧紧攥着他T恤的衣摆,感?受体温一点一点上?升,大脑逐渐缺氧,心?跳也开?始加速。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抬头,与她额头相抵。
  雨将她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优美的线条,以及若隐若现的内衣。
  张昱树眼神微沉,呼吸加重。
  他盯着她,哑着嗓子开口。
  “愿愿,对不起。”
  段之愿摇头,继而抱住他的腰。
  “都过?去了。”
  脸贴在他被雨打湿的衣衫上?,刚刚被他挑起的温度逐渐下沉。
  都过?去了,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再也不想提起了。
  虽然在她心中还做不到完全一笔勾销,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但段之愿在努力让自己感受幸福,让自己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下?。
  因为这不单单是她想要的,更是她爸爸想要的。
  所有人都希望她过?得幸福,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也都在努力让她感受到幸福。
  如今段之愿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她牵起他的手,抹去手背上?的雨水,在屋檐下露出真诚又灿烂的笑。
  “张昱树,我们回家吧。”
  大雨未停,整个城市都处在朦胧里,风不知道将伞卷到了哪里。
  段之愿的笑就是照进他内心?的一道光,是他心?间贫瘠之处盛开?的唯一一朵花。
  余生他都想要守护这朵花,让她永远开?得娇艳。
  张昱树脱了上衣盖在她头顶,带她小跑着离开?,穿过?马路回到旅馆。
  吴真煮了热汤上来,他俩一人喝了一碗,身子总算暖和过?来。
  吴真局促地站在原地:“儿子,我……”
  “没关系。”张昱树说。
  吴真这一生随波逐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就是和张富丰离婚。
  她有多珍惜自己的第二段婚姻,张昱树比谁都清楚。
  况且他的身世,他儿时的经历,张昱树从来没想对任何人隐瞒,所以吴真也没?必要隐瞒。
  今天他发火完全是因为,段之愿亲耳听到了这一切。
  他所有弱点,都是段之愿。
  等张昱树洗好澡出来,吴真已经离开?了。
  只剩段之愿一个人坐在床上?,和插着电的电吹风。
  张昱树自觉拿起电吹风站在她身后,在手心?试了下?温度后,拾起她一绺头发,认认真真地吹。
  她头发浓密、并不分叉。
  拿在掌心时总是顺着指缝滑下去。
  张昱树觉得段之愿哪里都好,连头发都生的这么好。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大概也是这样吧,皮肤细腻,性格温顺,有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
  半湿的头发在他掌心?渐渐变干,闪亮又光滑的铺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二十?分钟后,张昱树将吹风机送回浴室,也上?了床。
  段之愿问?:“我之前,就是那天走的时候,给你留下的玉石项链呢?”
  在那个箱子里。
  “明天我找找。” 张昱树说。
  段之愿问?:“你之前为什么不戴呀?”
  张昱树指尖微动,告诉她:“因为觉得你应该不希望我戴。”
  她日记里的诅咒,每篇都是让他去死。
  那他要是带着这块石头,这块带着她虔诚希望的石头,岂不是不能让她如愿了。
  而且,他也没脸戴。
  段之愿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颌垫在他肩膀上?,凑在他耳边轻轻道:“找出来戴上?吧,以后,不要再摘下?来了。”
  “要是觉得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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