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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殿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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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七巧一字不差,讲给了三殿下。
  三殿下道:“如此,回家去吧。”
  代七巧大骇,手指颤抖起来。
  她这样子回去吗?父亲会将她逐出家门吧。
  “你杀的那个幽族人是朝花一脉,叫花雪。他有个儿子,名枕叶,是个疯子,花雪的遗言应已随碎魂回了幽地,他那个傻儿子,一定会依照遗言,到你家去寻仇。”
  代七巧握紧了拳头。
  “我会让皇帝赐你荣华返家,有皇帝御赐之物,想来凭借你的实力,应能成为家主。”
  代七巧惊讶抬头。
  三殿下依然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尽早布防,于人而言,险境亦是转机。至于枕叶,他若满月夜前来,你再好的运气,也不一定能杀了他……云星。”
  黑发血眸的纤瘦男子无声出现。
  “随她一起回去,枕叶来,就杀了。”
  云星微蹙着眉,好似不大同意他的安排。
  三殿下道:“我不会次次大意,元夕被伤,我要还如从前,那也不必再活了。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云星这才点头。
  代七巧还有想问的,神色犹豫,被三殿下看了出来。
  “我若是你,就会抓住机会,问出一切想问的。”
  “殿下,他是如何知道,我是黛烟后人?”
  凭血的气味?还是长相?
  “是你的剑。”
  “可我的软虹是新打的剑,也才三十年。”言下之意,应无幽族人认识软虹。
  “幽族的伤消失极快,有时即便伤到心脏,也不一定会危及性命。三百年前,你的先祖黛烟,却锻造了一把能伤到幽族,无法令伤口愈合的刀……你知刀从何来吗?”
  代七巧不知道,这是家族秘传,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知道,且要守口如瓶。
  “黛烟献祭她的双生妹妹,将骨肉至亲锻进刀剑之中,姐妹俩的生死恨怨,就会化为咒,成就一把猎幽的刀,刀伤难愈。”
  代七巧死盯着膝上的那把软虹,只觉它沉重如山。这把软虹……也是由家中的骨肉至亲锻出的吗?
  “天地之间,也只有你们这一脉,能狠下心去如此锻器,幽族人岂会忘记?他们并非认出了你的剑,而是通过这把剑,知道了你只会是黛烟的后人。”
  代七巧离开后,三殿下俯身,贴在沈元夕的额头上,自语道:“起热了。”
  他将手放在沈元夕的额头上,微凉的指尖慢慢暖热,再换另一只手搭来。
  花雪的遗言,三殿下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他看着昏睡的沈元夕,又想起今早宫中传报,无比紧张她的生死,令他不要告知沈丰年。
  三殿下突然有所悟,他应该猜出了,朝花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朝花第六代,出了个颇有心机的小辈,名叫希音。浸月对他的评价,就是,这小子会用脑子,懂布局谋略,还有……他善蛊心,又会傀儡术。
  如今朝花燕川的图谋很清楚,就是要夺取人族气运,离开幽地。而想要夺取气运,一要解开白塔封印,二要除去幽主血脉对他们的束缚。
  那么,用希音布局的思路来推他们的计划,有没有一种方法,又能杀他,同时又能推塔。
  三殿下慢吞吞梳着沈元夕的头发,思索着。
  二十九那日,他们没有一个去推塔,而是都来杀他……
  三殿下手停了下来,看向沈元夕。
  沈元夕,沈丰年独女,他的王妃,皇帝昭告四海,代表着大昭与幽族永结同好的三王妃。
  沈丰年,手握漠北与东南共计八十万兵,大昭半壁江山,现踞东南财政之要。
  希音,善布局,善蛊心……傀儡之术。
  两次袭击,都是为了拖住他,挟持沈元夕,但不杀沈元夕,也不伤其性命要害。
  “如果解开白塔封印的人,是沈元夕呢。”三殿下自言自语道。
  白塔烟铃由十二家臣中的两位老成沉稳之人守护,他们提防的是幽族。但,如果是三王妃出现在白塔附近,那两位必然会降低警惕。
  既然幽族无法解开白塔封印,那就借人手,由人族亲自解开。这个解开封印毁国运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是株连家门的死罪,且不被世人所容。
  那么,这个人最好是沈元夕,是三王妃。
  三王妃亲手解开了白塔封印,毁掉了大昭国运,她会被逼以死谢罪,而沈丰年……必反。
  兵乱,分裂,乱世将至,幽族得利……
  三殿下又将这种猜测从头推了三遍,他掀开锦被,抽开沈元夕的衣带,轻轻掀起柔软的锦兜,看向那一片雪白。
  她腹部的伤口愈合为一道红痕,尚未消退。
  三殿下抚着这道伤痕,心中杂乱不已。
  或许,她身体里,已经被种了血蛊。
  他要怎么办?
  血蛊不难除,幽族种血蛊的方法他知道,取血蛊的方法,他也知道。从哪种,从哪取。
  取蛊要趁早,等血蛊在心脏扎根,就难拔除了。
  三殿下像尊石像,静静看着沈元夕腹上的刀痕。把取蛊的方法默念了十遍。
  无非就是再从这里开个血口,银针淬火,引出蛊虫。
  但这是沈元夕,不是幽族人。
  而且……沈元夕被种血蛊,只是他的猜测,如果没有呢?
  忽然,沈元夕猛地挣了一下,惊醒睁眼。
  她浑身冷汗,乌黑的眼睛茫然看着三殿下。
  “……做梦了吗?别怕,你在这里很安全,已经没事了。”三殿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沈元夕好似还未清醒,抓住三殿下道:“不要打仗!和他无关……”
  “梦到不好的事了吗?”三殿下道。
  好半晌,沈元夕才慢慢松开手,意识到那只是梦。
  她梦到自己死了。
  而她父亲发了疯的要杀了三殿下。
  “梦到……我……我爹要为我报仇,恨我嫁错了人……”沈元夕说完,慢慢闭上了眼,她很困,身上很沉,就像生了根,被地面扒住了,起不来身。
  “沈元夕。”三殿下抱住了她,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能……被种了蛊。”
  沈元夕吓醒了,她圆睁着眼睛,木呆呆看着三殿下。
  他那头银色的长发就在她眼前,如银辉倾泻的瀑布,像蕴着珠光的柔软丝绸。
  他血红的眼眸中盈满了愧疚和不舍。
  “那要,怎么办……”问出这句话后,沈元夕浑身颤抖起来。
  三殿下的这样的眼神,让她万分害怕,不停地摇头。
  三殿下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擦过她的那道伤痕。
  沈元夕哭了起来,她无比惧怕,那是一种从心底萌发的寒意。三殿下抱起她轻声安慰着别怕,但她怕得很,呜咽着,求他不要碰她。
  三殿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凑近了,看向她的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三殿下眯起了眼。
  沈元夕迷迷糊糊的哭,不停地求饶。
  “不要取走,不要动我……”
  三殿下忽然笑了,眼神可怕。
  “原来,还真种了蛊。”
  她之所以如此害怕,是听到他要“取蛊”。但如果是沈元夕,她绝不会是这种反应,只有蛊才会害怕自己被取出来。
  三殿下那双血眸喷薄着怒火。
  等着灭族吧,希音。
  作者有话说:
  三猫其实智商在线的
  之前他就是懒,加上沉浸在恋爱里,没用脑子想


第38章 戏弄
  沈元夕做了个很长的梦; 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只是觉得混乱泥泞,她就像一只战场上的马; 眼前硝烟弥漫; 身上火辣辣的疼; 吃了很多箭矢刀鞭; 恶狠狠打了一场。
  然后,梦里下起了雨,身上又疼又冷。
  恍惚中; 她气愤地骂粮草克扣,战士们竟然连过冬的棉被都没有了; 冻到她不要紧; 父亲呢?那些士兵们呢?
  于是; 梦中的她怒火中烧; 怒气憋在胸膛,从嗓子眼喷了出来; 大喊着被子,过了会儿,就真的暖和了不少。
  梦里也终于平静了; 沈元夕坠入静谧的黑暗; 睡了不知多久; 意识舒舒服服向前漂游; 是她漠北的小床; 而后是一片绿草如茵; 小豆芽似的薛子游跑得很快; 手里牵着夜鸢的线。
  她在合掌许愿时; 月色下的银发一闪而过; 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早就到了京城,而且,还嫁人了。
  沈元夕霍地睁开眼。
  飘飞的意识被重重抓回身体,沉重的钝痛像个铅坠,压着她的胸口和肚子上的伤。
  先是前面疼,片时又是后腰也疼,紧接着脑袋也疼,躺久了的闷疼。
  周围空旷,空气中黏着水润的湿,耳边沙沙响着,是雨水落在草木间的声音。
  沈元夕侧过头看,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地面上,却并不冷硬。宽敞柔软的草编垫堆满了柔软暖和的锦被。不远处摆着一张小几,四周垂着宽阔硕大的几扇竹编垂帘。
  从竹片缝隙泄进来的光能隐约看到外面应是白天,听声音是个雨天,只是屋里很暗,没有光。
  沈元夕又将头偏到另一边,看到了散在她枕边柔软的银发,丝丝缕缕仿佛流淌的白溪水光,像捣碎了夜明珠织就成的绸缎。
  三殿下斜躺在她身侧,沈元夕看了好久才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姿势。他头枕在她的被子一角,自己身上只披了外衣作被,沉沉睡着。
  沈元夕静静看了许久,终于完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小心愿——她伸手摸了三殿下的头发。
  是微微泛凉的触感,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丝滑,若是稍微用力,那缕银发就会像溪水一样从指间淌走。
  他的头发,总能让她想到雪夜,月光,想到繁华夜景之下,象征盛世的锦罗绸缎。觥筹交错间,乱人眼的弧光。
  沈元夕指尖又捏起一撮,情不自禁地饶指,她神情专注认真,好似在做要进贡的针线绣品。
  忘我地玩了会儿,一只手过来,拂开了她捧着的银丝。
  三殿下悠悠支着头,斜倚着笑望着她。
  “还疼吗?”
  沈元夕收回了手,下意识摇了摇头,嘴里却诚实地说:“疼……”
  她想仔细与三殿下说哪里疼,可发出声音后,喉间的疼痛火辣辣的,还磨出了些铁锈腥味,粗糙的蹭触感,让她难以说出第二个字。
  沈元夕眉头似蹙非蹙,忍痛的神色,把三殿下给看心疼了。
  他不见了。
  余香还在,已经沾染到沈元夕的身上发丝上,那是她日渐熟悉的气息,也是她沉在梦中尚不清醒时,隐约嗅到的气息。
  一种让人心安又免不了心悸的幽香,于暗处细细流淌绕梁,细腻温柔,但底色却十分霸道,染上了他的气息,就嗅不到自己的味道了。
  一道光照来,又很快消失。三殿下端着水,放在地上,将沈元夕托起,喂她了半杯水。
  沈元夕吞咽时,痛感撕扯,她捂着脖子,几口水吞下去,火辣辣的疼减缓了许多。
  “喉咙好痛。”她皱着眉说道。
  “是血烫的。”三殿下告诉了她原因,“喂了太多,伤嗓子。”
  血自然是他的,沈元夕也猜到,她可能就是靠三殿下的血脱了险。
  三殿下的手原是搂着腰,说话间,自然搭在了她的伤处,轻轻揉了揉,问她:“这里还疼吗?”
  疼。
  但沈元夕脸烧了起来,又不觉得有多疼了,抵不上现在的羞涩。
  “你别碰……”
  三殿下爽快点头,又托住她的后腰,抚着那处的伤口,问她:“这里呢?”
  沈元夕嗷了一声,倒在他怀里,眼泪都疼出来了。
  三殿下搂着语不成句地哄了她片晌,轻轻拍抚着。
  “我养几天了?”沈元夕揉了泪花,从他怀里挣扎抬头。
  “今日初九。”
  “什么?!”沈元夕冒出一身汗,满脸惊愕,喃声道,“看来我真是捡了条命……”
  梦里一晃就是十天,她才有了意识,清醒过来。
  寂静了许久,三殿下说:“你还有印象吗?你中蛊了。”
  “什么?”沈元夕以为自己听岔了,“我中什么了?”
  “……虽说叫蛊,实则是一片灵碎。朝花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手段,其中就有以魂魄碎片,操纵人心的心蛊。把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割裂开,投进他人的血中,时日足够后,就可在那人身体里生根,方便魔音入心。”
  沈元夕稍一琢磨,便明白了。
  “我中那一剑,其实……是被人下了蛊?”她严肃起来,“现在还在我身体里吗?”
  “拿出来了。”三殿下道。
  “真的吗?”沈元夕不放心,叮嘱道,“不能留后患,我不能做个傀儡,做父亲跟……跟你的牵制。”
  三殿下点头道:“要信我,因为是你,所以我更不会手软。”
  他这么说,沈元夕自然是信的。
  “已经初九了……”沈元夕忍着疼从他怀里起身,将能想起的回想了一遍,说道,“殿下,我想给父亲写封信。”
  “我知道,笔墨备好了。”他指着不远处的那张矮几,手伸过来,搀扶住沈元夕。
  沈元夕站起身,伤口牵着疼,但也还能忍。
  她迈开步子,刚走一步半,无力的腿一软,整个人跌了回去,幸而有三殿下照拂,拿怀抱垫着。
  只是伤口前后被剧烈一扯,连同脑袋都开始跳着疼。
  “没关系,慢慢走。”三殿下语气平静,跪在地上,托了一把她的腰,将她重新扶起。
  沈元夕咬牙忍着泪,撑着他的肩,小心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额上已沁出汗来,偷偷去看三殿下的神色,与他平静的语气不同,他在生气,很明显,他脸上的表情,就是在生气。
  沈元夕怯怯想问他生气的原因,却又不敢。
  这时,他抬起头,那双暗色中深红如墨的眼睛锁住了她,不放过分毫,问道:“想问我什么?”
  既然他先开口问了,沈元夕润了润喉咙,小声道:“你是因为我生气吗?”
  “你有让我生气的缘由吗?”三殿下笑,又道,“是看到这样的你,我生自己的气罢了。”
  原来是这样。
  沈元夕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摸了摸。
  “……不生气了。”
  三殿下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抬头,眼底含笑又馋巴巴的渴望,坦然地摆在沈元夕面前,不加掩饰。
  沈元夕喃喃道:“没想到……三殿下,是个好哄的人。”
  “没错。”他愉悦应声,“我就是这种人。”
  沈元夕收了心,默念写信才是正事,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向前又迈了一步。
  这次已经重新拾起了走路的感觉,没有异样感了,但迈出第二步后,沈元夕僵住不动了。
  三殿下语气罕见的有了一丝紧张:“怎么了?”
  他站起身,手又扶了上来,微微弯下腰,去观察她的表情。
  沈元夕停下,并非疼,而是她看到了自己的脚。
  不着袜的脚。
  她这才发现自己赤着脚,从衣摆里露出的腿,也是一样,光洁的腿,不着衬裤衬裙。
  她慢慢感受着,甩开三殿下的手,轻轻摸了摸大腿处,倒抽一口气,冷汗又起了一身。
  她光着!不仅仅是腿!
  沈元夕红着脸,慌乱地摸了自己的怀襟,这里也光着!
  肚兜里衣都没有!能摸到的!
  沈元夕跳了一下:“嗷!”
  三殿下明白了,半眯着眼,笑看她的反应。
  沈元夕仔细拉起身上的衣服看了眼,人都要热化了。
  外面这层又沉又长,还拖地的衣服并不是那日她身上穿的婚服,而是一件淡紫色的外衫,被一条玉色衣带束在身上,摇摇欲坠。
  “这是谁的衣服!!”
  “我的。”三殿下平静答道。
  沈元夕扒了外面这层衣服,里面倒是件合身的,鹅黄色的衣衫,只不过也是松垮裹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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