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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殿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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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玉娴说罢,找了个借口,给她的那群丫鬟婆子都安排了事做,要她们到不远处捉蝴蝶去。
  “就那个蓝边翅膀的,我刚刚瞧见飞那边去了,你们找去。”刘玉娴指着池塘对面的矮桥。
  沈元夕问:“妹妹喜欢蝴蝶吗?”
  刘玉娴掩口大笑,“怎么姐姐听不出?刚到二月,这样的天,哪来的蝴蝶。是我想和姐姐说些体己话,不想让她们听到嚼舌头罢了。”
  这体己话,自然是问三殿下。
  最初,两人都还端着大家闺秀的矜持,不敢过于放肆,说了飞霞山的景,聊了有关月神庙的一些事。
  等时候差不多了,刘玉娴才道:“所以,三殿下那天……”
  沈元夕点头道:“他穿了身紫,我根本无心看景!”
  刘玉娴激动跺脚,恨不得捶穿桌子。
  “其实上次姐姐回府,我家长嫂还同我说,瞧面相,姐姐就是个有福气的。哪想姐姐福气这么大,竟然嫁了三殿下。”
  那个“嫁”字,听烫了沈元夕,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说起来,华京虽人人都想见一见三殿下,领略他的风姿,却鲜有人想嫁三殿下。”刘玉娴又道。
  沈元夕赞同道:“其实,到现在还觉得浑身不自在……我一直以为,三殿下那样的人物,是不用娶妻的……”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后,刘玉娴擦着眼角的泪花,说道:“我知姐姐的意思,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道:“小时候,见长姐省亲回府,华美至极,我就跟母亲说,我也要入宫,将来也要如此气派。我母亲说,人各有命,若你没这个福气,即便这荣华富贵落到你头上,你也留不住。福薄却得了好命,只会折自己的寿数。”
  沈元夕听的一愣一愣。
  “华京的闺秀小姐们,很少有奢求嫁给三殿下的,道理就跟母亲教导我的是一样的……三殿下那样的人,就算有这好命嫁了,也不一定有福气兜着。”
  刘玉娴说完,又快速道:“姐姐不要误会。姐姐跟我们不同,姐姐的父亲母亲,都是要刻在大昭功德殿上的人物,家中有这等大功德,姐姐自然福德深厚。前有皇上青眼,又被三殿下相中,想来,这是姐姐命里应得的。”
  沈元夕一时分不清刘玉娴是真的认为她有福气,还是在暗损她。
  只是还未等她细想,余光似乎瞥见了三殿下。
  沈元夕吓了一跳,定睛去看,三殿下果然在月门旁站着,一身层层叠叠的雪白,还冲她笑了笑。
  刘玉娴:“姐姐在看什么?”
  她也顺着朝那处望去,三殿下风一样,不见了踪影。
  刘玉娴收回视线,接着道:“对了,说起飞霞山,祖母说,她遇到三殿下的时候,京中正流行飞霞纹,就是一种在浮锦上织绣出似云霞的纹样,浮锦灯下映看,自有霞光流动之效。三殿下就穿着那样的衣服,一身妃色……”
  刘玉娴又要发疯捶桌,沈元夕却不敢陪她一起笑了。
  总不能在他本人的眼皮子底下,露出这等不矜持的癫狂神色来。
  后半程,沈元夕神色尴尬的应和着,一旁是刘玉娴滔滔不绝讲她听来的,有关三殿下具体怎样美貌倾城的描述。一旁则是偶尔会飘出来逗沈元夕玩,一脸平静听人夸他的三殿下。
  说着说着,刘玉娴给沈元夕介绍起了华京有名的珠宝匠,她腰间的禁步宫绦用了什么工艺,有多难得,又与头上的钗珠如何相配,手上玉镯的雕花镶嵌又是哪位难请的匠人所制。
  沈元夕哪个都没听说过,也没见识过。玉质的东西在她身上“活”不过两天,自从十二岁碎了父亲送她的一对玉镯后,她就没敢再戴过这些。
  刘玉娴手上的那对镯子是镂空的白玉,上头还镶了金环点缀了翡翠扣。
  沈元夕暗暗咋舌,瞧起来就费银子。
  “三王府给的礼单,礼部可呈报了?”刘玉娴问。
  沈元夕:“……什么?”
  “没有吗?”刘玉娴不信,“婚旨下了这么久,礼部也该着手准备了,至少纳亲礼和宫里的贺礼该拟出个单子了。”
  沈元夕不敢摇头。
  她没听父亲提过,好似除了三殿下本人总在府上来去外,其他的都没见动静。
  “……好奇怪。”刘玉娴道。
  沈丰年从宫里回来,见礼部的人等在前庭。
  “大将军辛苦。”为首的起来见礼,坐定后,说起了自己的难处。
  三殿下娶亲这事,史无前例,他们就递了个拜帖,想要与三殿下商量后,再看按什么章程走。
  只是拜帖每天都递,三王府每晚都去,却连三殿下的一片衣角都没见到。
  三王府的门,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进去。守门的要么说三殿下不在府中,要么就说他在睡,白天夜晚都在睡。
  思来想去,就先到沈丰年这里商量办法了。
  沈丰年神色复杂,摸着下巴半晌没说话。
  这他能怎么说,三殿下娶他女儿,又不能他这个丈人作主如何办,还不好说他每天晚上都能在女儿的院外见到三殿下,可以替他们带个话。
  正犯愁,忽见三殿下端庄走来,一身雪白,香飘飘的,坐下,耀的人眼疼。
  “什么事,说吧。”三殿下尊口一开,礼部惊呆的几位大人才回魂,慌张将拟的几份章程礼单递给三殿下。
  为首的捏了把汗,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把这些东西都带在身上。
  三殿下细细看完,手指挑了挑,示意拿笔来。
  宫里的礼单他看过就放下,需要三王府备的东西,他记下后又都多添了些,说要按这个规格办。
  礼部的人一看,脑壳都疼了。
  这规格都在帝后大婚之上了,僭越啊这是!
  “这不合祖宗规矩。”为首的官员硬着头皮道。
  三殿下看了他好久,忽而一声笑:“哪个祖宗规矩?”
  是,哪个比他还祖宗?
  说起大昭最正统的,这位可是从开国时期就在的。
  为首官员仍觉不合适,进言道:“这是世宗立下的规矩,皇室宗亲,娶亲纳彩都要按这个章程来。”
  三殿下好笑道:“死了的祖宗定的规矩,和活着的祖宗要的规矩,你选哪一个?”
  礼部的官员不松口。
  “你不敢说,我也不为难你。”三殿下将这更改后的章程单扔回官员怀里,“拿去,让萧明则选。”
  “帮我给他捎句话。”三殿下道,“是我自己出钱办,动不了他的国库。”
  官员明白,这话一出,皇上也必然会允了这份出格的大婚提议。
  果不其然,萧明则看到三殿下更改后极其放肆豪横的礼程单,先是皱眉,而后听到三殿下自己出钱,萧明则的笑容软和了下来。
  “三祖宗这是要把攒了三百年的家底都拿出来成婚,既如此,朕怎能不允?”
  萧明则想,三祖宗话都说这个地步了,谁还敢给他找不愉快?
  皇上大笔一挥,批了。
  送走刘玉娴后,沈元夕回了小院,石桌上多了个精致的金匣子,半敞着盖子,露出里头光泽柔润的白玉。
  沈元夕凑近看了,发现是一只玉镯,通体雪白无瑕。
  “翻了许久才找到的,我母亲陪嫁里的凝雪玉。”
  三殿下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身后飘来。
  沈元夕脱手,眼见着宴兰公主的这陪嫁要无了,三殿下快手捞起,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
  “……大了些。”他不满道。
  沈元夕:“殿下怎么……”
  “你今日盯着国公府小丫头的镯子,连我在哪都不找了,见你眼巴巴的,怪可怜。”三殿下道,“姑且先戴上解解馋。”
  他说着,将手指圈住沈元夕的腕子,比了大小。
  “我哪有眼巴巴?”沈元夕不服。
  “过几日送你更好的。”三殿下眯眼笑道,“要那种,一露出来,就让其他姑娘们也顾不上看我,眼巴巴盯着你看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官员:三殿下要办个不合规矩的大婚,超大的那种。还说,死了的祖宗定的规矩,和他说的规矩,皇上只能选一个。
  皇上:谁活着听谁的。
  三殿下:你看这就是聪明人。


第17章 这是天定的
  过了二月二,将军府置办起了婚典要用的东西,这才多少有了点要办喜事的感觉。
  这一阵子在宗学念书的薛子游返家,见将军府张灯结彩处处挂红幡,眉头从门口开始就拧着。
  府中来来往往忙碌的,又多了近一半的生面孔。前院帮忙的小福嫂看见他,惊讶道:“小子游怎么回来了?”
  封赏结束后,薛子游得以入宗学同皇室宗亲子弟们一同读书。
  其实一开始,皇帝是想让薛子游入宫陪读,后来问了薛子游的学问文章后就作罢了。
  也非薛子游藏着掖着,他本就不擅长读书,明明看起来是个机灵孩子,不笨,可一读书他就犯困,若要他背文章,沈元夕十岁能倒背如流还能一气抒发见解的咨文,薛子游一半读不到就睡着了。
  这样的“朽木”,皇上是看在沈丰年和薛越将军的面子上,才让他入了宗学。
  机会难得,沈丰年很是高兴,送子游念书前还叮嘱过,宗学请的老师都是学贯四海的大臣,要他尽力读,能听进去多少就多少,记住多少都是赚。
  薛子游乖觉回答小福嫂:“休沐两日,先生们都不在,我们就回了。福嫂,这是在理什么呢?”
  “各州府送咱们将军府的贺礼。”小福嫂道,“这才来了不到一半,据说还有呢。”
  “……姐姐呢?”
  “在黛秀园呢,宫里司衣局的来了人,给元宵量衣呢。”
  “婚期,定什么日子了?”薛子游问。
  小福嫂道:“礼部说是五月,但三殿下的意思,是想等幽族那边的信,要是幽王也派人来,就得避开盛暑,到九月份挑日子了。”
  等宫里的人走了之后,薛子游去了沈元夕的小院。
  院里除了陈嫂,还多了一个脸生的老妇人,看样子是个麻利厉害的,风风火火指挥着干活。
  薛子游进去时,那老妇人喝问是谁。
  薛子游理都不理,只给了个白眼,扬声叫:“姐姐!”
  沈元夕声音从屋里飘出来,过了会儿,她从窗户口钻出个脑袋,朝薛子游招了招手。
  “哎哟,是府上的少爷啊。”那老妇人换了副笑脸。
  薛子游进了里屋,听院子里那老妇人问:“少爷有十二了吗?”
  陈嫂故意道:“哪呢,才十岁。”
  老妇人恭维道:“那还挺显个头!”
  薛子游听见,只默默撇了撇嘴角。
  转眼见沈元夕一身打扮,他愣了愣,使劲盯着看。
  沈元夕好似在发光,脸上裹了妆,衣裳也华美,珥珠也漂亮,脖子上压着流光溢彩的璎珞圈,手腕上扣着对色泽柔润水透的玉镯。
  沈元夕问道:“怎么了,好看的说不出话?”
  “好看是好看,只是有些不自在。”薛子游捂着脖子错开了眼。
  从未见过沈元夕这么穿,猛地看见,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她这么看起来,就像在提醒周围人,她马上就要成婚,成为新妇了。
  少女的青涩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温婉,既陌生又天然。
  “我也觉不自在。”沈元夕扭了扭手腕上的镯子,“哪样都比我贵重,不敢走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使劲。”
  “院里的那个人是哪来的?”薛子游岔开了话题。
  “今天才来,是端王府借给咱们的。”沈元夕耸眉,“说是照顾过王妃的亲奶娘,给福康郡主操办过婚事,来帮忙的。”
  “多管闲事。”薛子游评价。
  “小声点。这几天好多塞人来的,背后主子都有头有脸的,爹也不好拒绝……咱家里确实少人,不管他们何种用意,总归是真的在帮忙,这样的人情都得一笔笔记下来,等人家要用的时候,家里还要还回去。”
  薛子游:“烦。”
  沈元夕也低声道:“实在是太烦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到春假吗?是闯祸了吗?”
  “你认为会吗?”薛子游犹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在宗学老老实实,再清楚不过自己代表的是沈丰年的脸面,自然不会惹是生非。
  宗学是有几个明明白白的纨绔饭桶,但沈丰年在皇上面前正当重用,沈元夕又刚封三王妃,再纨绔的子弟,也不敢来找他麻烦。
  沈元夕把三殿下送来的蜜饯果子推过去让他尝,担忧道:“有人嘲你个头矮吗?”
  薛子游老成地板着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起来,去宗学之前,他也以为大家会好奇他的身高体量,可到了之后,被问最多的,竟然是:“你姐姐,三王妃,有多美貌?”
  而面对这样的问题,薛子游会表情认真地诓他们:“可与三殿下媲美。”
  “天!和三殿下不相上下!”见过三殿下的宗亲们咋舌道,“那确实是大美人了,怪不得。”
  想着学校的那些破事,薛子游淡定吃了一口蜜饯,嘟囔了句好吃,才道:“知道吗,拂叔去崖州了,就任崖州刺史。”
  “什么时候?”
  “昨日接旨,今早走的。”薛子游道,“东边出事了,要打。”
  沈元夕眉头一皱,敏锐道:“那爹呢?”
  “今天我们休沐,就是因为先生们顾不上我们,进宫面圣议事了。前天到的消息,说东边流寇作乱,已丢了三城,知州按不住了,才将此事上报。”
  “啊呀,这么严重。那爹刚从漠北回来,皇上应该不会让爹……”沈元夕试探问道。
  “看皇上了。”薛子游道,“既然把拂叔先遣过去,崖州那边的事,大概率还是会让义父去。”
  “你会也跟去吗?”
  薛子游不言。
  沈元夕又道:“此事还没定数,咱们也别胡乱猜测。”
  薛子游视线恰巧落在沈元夕的手镯上,沉默半晌,他叹息道:“这么一来,姐姐早出嫁……也是桩好事。”
  三殿下依然白天来,有几次,险些被端王府送来的老妇人看到,沈元夕提心吊胆,怕自己和三殿下婚前“私会”的事被她撞见,传到满城皆知。
  没多久,那老妇人就被召回端王府了,说是端王妃有恙,为避喜,也为了照顾端王妃,这才回去。
  沈元夕苦恼着需不需要让人去端王府探病送礼,三殿下却说:“不必烦心,她没病,就是找个理由让人回去。”
  “为什么?”沈元夕问。
  三殿下道:“她不安分。”
  “她是做了什么吗?”沈元夕脸都吓白了,怕那老妇人在她家中做了什么事,自己却看不见,疏忽了。
  “不,她是耳朵。”三殿下伸手,轻轻捏了捏沈元夕的耳垂,脸上带了点笑说道,“是端王用来满足好奇心的耳朵,所以她在你这里看到的,回去后必然会添油加醋说出去。”
  端王从小就对三殿下好奇心甚重,但无奈见不到三殿下本人,如今有了三王妃,端王自然要积极把握机会。
  “我看人很准。”三殿下单手支着头,就这样带笑望着沈元夕,“寿不过百的人,心中想什么要什么,一般都是藏不住的,就算面皮遮住,也会从眼睛里露出来。”
  沈元夕躲开了他的视线。
  “你躲我做什么。”三殿下挪过去,又坐在她的视线正前方。
  沈元夕捂着眼睛,不敢看他。
  他要是有这本事,那岂不是早把自己的那点心思看穿了吗?沈元夕心如擂鼓。
  “怕我看出你那点小女儿心思?”三殿下起了点兴致,慢悠悠道,“早被看穿了,不用遮掩了。”
  “你这么说,那一定是没有看穿。”沈元夕拿出气势来,嘴硬。
  “呵……”三殿下轻笑,更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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