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鞘-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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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开那道桎梏,以求换得呼吸的权力?
伍天俊原以为这不过是示威,可是脖子上那股无形的力道在不断收紧,丝毫没有卸去的意向。渐渐的,他慌了。死亡的威胁让他开始战栗。
伍天俊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下一秒,那股力道突然就撤了下去。幸亏有身旁的队员手快地扶了一把,伍天俊这才没有因为腿软而栽倒在地上。他大口地喘息着,望向江封的眼中满是惊惧。
江封并没有对这人投以半分注意。
连结处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像是附耳许久的人终于等到木板的另一端被轻轻叩下,那细微到极致的颤抖悠悠传来,一直颤进了心里。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精神触角倏地朝那个方向涌去,直到将那一抹存在感受得真切,那一块高悬的大石才得以落地。
江封移动视线,便看到了那个身影。
哨兵浑身上下灰扑扑的,沾满了灰尘,有些脏,却并不狼狈。他顺着笔直的街道走来,就像是一柄缓慢出鞘的尖刃,经历了打磨,淬火,终于露出它应有的锋利与凌厉。
哨兵的状态很不好。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江封又皱起了眉来。
'我没事。'那人的声音自连结传来,'你的话我都还记得,不用担心。'
唐珩朝这里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慢,缓而沉,甚至因为左半边的上身近乎于静止不动而显得有些怪异,在场的却无一人为此而感到滑稽可笑。
有如达摩分海一般,众人为他让出了道路。
他一直走到了伍天俊面前。
伍天俊完全没有料到唐珩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的惊讶一时没有收住,“你还……”
话语被一记笔直撞上脸侧的重拳击散。
伍天俊被打懵了。口腔内壁被咬破,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化了开来,他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唐珩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对自己出手。
“你……”
拳肉相撞的闷响再一次响起,这一次的力道更大了,骨头被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声。
第二拳。
伍天俊当即就怒了。没有一位哨兵能忍受如此这般的被动挨打。可就在他扭动着身体想要回击的时候,猛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又一次被剥夺。
下一记重拳接踵而至。
没有回击,拳拳到肉的击打是有快感的。裹着沙尘的风此时也沉寂下来,一片静默中,顿时就只剩下了这一声声间隔相等的重击声。
没有癫狂,唐珩此时眼中的神色是冷静的,克制的,可正因为如此,才愈发地教人胆颤。
伍天俊在被打到第二十下时恢复了行动力。他发了狠,甫一重获自由,反击的动作毫无章法,不多时,又瞅准了唐珩左侧的身子不便,下了死手地朝唐珩左侧脖颈处攻去。
可挥出去的拳头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强制定在了离目标半臂远的位置,死死定住,半寸也挪动不得。
最后,被唐珩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唐珩眼角瞥过一旁的江封,收了回来,这才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面,沙哑粗砺得厉害。
“二十三。给老子记上。”
这是碎裂于他刀尖之下虫族晶核的数量。
……
善后工作交给了李擎。唐珩被江封以“伤员”的名义带回了飞行器上。
隔断升起,后座便成为了舱内一处封闭的区域。
这时,哨兵的冷硬做派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了,几乎是在飞行器舱门合拢的那一刹那,唐珩就瘫在了座位上,而由于角度的原因,恰好带倒了身边的那名向导。
男人久经锻炼的身体上覆着肌肉,硬梆梆的,靠着不太好受,更是与柔软舒适搭不上边。唐珩却并不在意这些。他扯了扯领口,继而长舒了一口气,微微调整了一下身子找了个还算可以的位置,就这么不动了。
哨兵信息素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沙尘与土腥气,还有教人无法忽视的铁锈味。
江封沉着脸皱起了眉。
“起来。”
唐珩闭着眼道:“老子身体废了,起不来。”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直眼的眼皮,想要去观察江封的表情,却不想与之对了个正着。
他赶忙又把眼睛闭上了。
唐珩接着道:“真的,动不了了。不信你扒开衣服自己看。那只虫子一尾巴劈到老子肩上,差点就回不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不好意思,我把你给我建好的信息屏障又弄碎了。”
然后,声音低了下去。
“江封。”他小小声地念道,“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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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这章没有ooc!没有!!(不准说我写崩了,你说了我也当作没看到x
推基友的一篇文:**《等等》**,作者是**应桁君**。一句话简介:暗恋是苦,喜欢你是苦中带甜。
校园小短篇,讲的是暗恋的小故事,别看简介有点点虐,但其实一点刀都没有,而且是双向暗恋。受是有点内敛的小可爱,关于暗恋那种酸酸的感觉写得超级棒!!坑品有保证,而且马上就要完结啦,据说后面还会有甜甜甜甜的番外和人
去看去看√
第118章 入鞘…117
哨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近乎于气音。
其实唐珩并不在乎江封听到没有。他只是想和他说这么一句。
他太难受了。
崩溃的五感之下,五感捕捉到的信息事无巨细地涌入他的脑内,挤得大脑昏聩发胀,还有那已经扭曲得无法用言辞形容的疼痛。
江封垂眼看向半倚在怀中的哨兵。
刚才绊倒的那一下实在突然,二人此时的姿势委实算不上好。江封斜靠在椅背上,而哨兵完全卸去力气的身体就这么压在身上,他坐不起来,移不开去,身侧举起的手也一时间像是无处安放那般,举举放放,最后只得轻轻地用指尖虚扶在哨兵的手臂上。
哨兵的身体带着运动之后挥散不去的高热,很沉,压得江封胸口发闷。
江封的喉结上下动了一动。
起来。他其实想这么说,但是出口的话语却是一句询问。
“很难受吗?”江封问道。
飞行器在行进中有细微的颤抖,唐珩在江封的怀里靠不住,索性滑了下去,将脑袋枕在江封的大腿上。
身体移开了,但是江封觉得那股胸闷的感觉,并没有随之消散多少。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唐珩的脸上。
哨兵的睫毛不长,但直,颜色也深,像是两排粗粗硬硬的小刷子,被此时斜照进来的阳光下照着,在颤动的眼皮上拖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江封很少这么长时间地看着唐珩,而且单纯地只以视线描摹他的长相,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想。他继续往下看去。挺直的鼻梁,鼻尖还泌着没被擦去的汗珠,或许是靶城的天气太干燥了,那双颜色略略发白的唇有些起皮。
再然后,他看见唐珩动了动嘴皮,红软的舌尖在视野中出现又隐没。
'还好吧。'唐珩回应道,他连牵动声带的力气都懒得费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总之死不了。'
说完,唐珩又吞了一口唾沫,将讲述那些遭遇细节的欲望咽了下去。
江封没有立刻应话。他想到了唐珩刚才说过的话,便又朝他的左肩看去。
吸透了汗水的布料贴附着小麦色的皮肤,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而那领口之上裸露的部分,赫然有一道深色的痕迹,较之前出现在唐珩左臂的那一道还要粗上许多,边角毛毛剌剌的。那道痕迹很长,分割了裸露出的一整片肌肤,横亘于锁骨与前胸上,又一直延伸往被衣物遮蔽了的躯干。
江封对它不陌生。他曾经在医疗室、在起降点、在靶城的前线的很多人身上都看到过。
只要它再稍稍偏过去一寸,轻巧地划过唐珩跳动着的那颗心脏,他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哨兵会痉挛着倒下,又或者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任凭那些蠕虫模样的丑陋虫族一口一口地将他吞噬。
想到这里,江封眼中的神色又深了几分。
“在刚到中转站的时候,我向你提出过两点要求。”江封开口道,他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楚传达了出来,“‘出了靶城的安全区,你得跟着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在,你不被允许单独行动。”
'我也没有想到伍天俊会玩这一手啊。'唐珩为自己辩解道,'那孙子还说这一切是你安排的,老子信他个鬼!'
说完这句话,唐珩有些忐忑。他看不到江封的表情,只得又不习惯地从连结里去感受,但是向导的情绪收敛得太好了,一如往常,他什么都没有察觉。
唐珩顿了一顿,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说起来,我这次厉害吧?'他哼哼道,'杀了二十三只虫子,还是在没有向导辅助的情况下。老子揍那个姓伍的那几下还算好的,要不是磨出了一些门道,老子可能真他妈的就如他所愿,交代在那里了。'
“嗯。”
这一声之后,江封又没了动静。
闭着眼睛的时候,好像对时间的概念也随之变得模糊。这片沉默长得有些无法忍受了,唐珩需要一些别的东西分散注意来缓解疼痛,此时江封不说话,他便转而去数他的血管的脉动。
感受完全集中于某一处时的感觉很奇妙。血管每一下的收缩与舒张,都化作耳边的一枚鼓点,听得久了,教人隐约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体。
就在唐珩数到第二十七下的时候,他的手被人握住了。
——温凉有力的手指,是他熟悉的触感。
然后,他听到了江封的说话声。唐珩分不清向导是在现实世界中发声,还是通过连结对他说的了,这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从山头那段遥遥传来,又像是伏在耳畔的呢喃。
'我给你做精神疏导,这样你会好受一些。'
下一秒,充沛的精神力自双手交握处传来,倾泻之态仿佛高悬的巨瀑,落下时却又丝毫水花也不见,就这么汇进山脚那一汪原本即将干涸的水潭,轻轻巧巧地浸着,润着。
刹那的怔忡之后,唐珩猛地咬紧了牙关。
他生怕稍一松懈,喉间就漏出一些疼痛都未曾逼出的呻吟。
……又或者,是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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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写章节概要了,写不出来。这一章写得我有点难受,笔触可能有些过于细了,大家将就看吧。
搞了个新微博ID:@土拨鼠它不会挖坑,欢迎鱼鱼们来找我玩。
第119章 入鞘…118
最初的安抚之后,江封进入了唐珩的精神图景。
落地的那一刹那,阿布倏地就出现了,金雕张开巨大的翅膀,振翅朝前飞去,径直迎向最高的那座山头。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唳叫,而很快的,虎啸声回应响起。
江封眼中的神色动了一动,继而看向周围。这时江封才发现,哨兵所正在经历的痛苦,可能并不仅仅只是他口中“难受”这两个简单的字眼。
紧接着,江封忽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看到的景象——与此时正在眼前上演的如出一辙。信息屏障坍圮了,绵延而去的碎石堆看不见尽头,大地在震颤中发出隆隆的悲鸣,深不见底的沟壑将土地划得四分五裂,满眼是翻滚的碎土,满耳是树枝的崩裂。
江封一恸。
声音猎猎的风是怪物,张牙舞爪地肆虐着,它将这个世界崩裂过程中的残骸卷上了天空,轻而易举地把那本就蒙蒙一片的蓝玷污成灰败的土色。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其间浮动着,那是原本束拢于“树”周围的记忆气泡。
“啵。”
江封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一粒气泡就在他面前绽了开来,像是鱼儿衔着气泡带来的一枚吻。
一小段属于哨兵的记忆就这么暴露在了江封面前。
出乎江封的意料,这段记忆的时间不在一周之内,不在一个月之内,甚至遥远地处于数年、十数年之前。
这是一处陌生的院落,傍晚时分的霞光正好,将楼宇都染上一层和暖的橙色。视角的主人不算高,却偏偏喜欢在行进中微微抬着头,使得周围的景色都呈现出一种略显怪异的角度。
没过多久,脚步停了下来。江封随着视线的主人一同看去,轻易地便看见了一个人。距离不过三五步远,但那人的面容却是不清的,他的身量不高,却显而易见地带着一股亲和力,如同煦煦暖阳。
江封知道,这是一名向导。
——院长。
唐珩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未经过变声期的少年音,脆生生的,还带着些小傲气。
那个被喊作“院长”的男人应了一声,声音是与印象一致的柔和。
——这个人,你就喊他一声哥哥吧。男人说道。
视角这才又转向那个男人身边,落到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又几名气势差不多的人身上。
为首的这个人,江封认识。
——不用了,喊我名字“熊俊”就可以。那名青年道。
视线在青年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好。
半响之后,唐珩回道。说着,他又看向了“院长”。
——你是要走了吗?
——是啊。
——要去哪里?
——塔里,去找一个人。
——哦。那你还会回来吗?
“院长”笑了一笑,没有回话,一道悠长的鸣笛声在背景音中划过。在这之后,所有的景色都融入了逐渐黯淡下去的霞光里……
江封从这段回忆里抽回了神,而不等他理清思绪,下一段记忆又铺展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次的场景是江封熟悉的,就在他们刚才离开的靶场。
高速运动之下,视角飞快地旋转着,伴随着哨兵粗重的喘息声,他们一并落到地上,而在下一秒,一片深黑的虫骸倏然出现在不远处。
短暂的停顿之后,前行的脚步再次迈开。
第三段记忆是唐珩在灰鸽里的日常训练;
第四段……
一桩桩、一件件,记忆气泡次第在江封眼前绽放,随机得毫无任何逻辑可言。可就是在这种在纷乱涌动的信息洪流之中,他目睹了他的哀怒,他的喜乐,他以这种错乱的方式,近乎陪着哨兵重新走过了他的一生。
须臾之后,江封眼中重新显出清明的神色来。他从那张属于唐珩记忆的大网中抽出了身,重新看向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他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弯下了身去。
突然间,大地的震颤更加剧烈了。紧随着这一个动作,数不清的枝桠朝江封的位置伸来,不消片刻就铸成了一座牢笼,像是一条条绿色的巨蟒,将他牢牢地困死在其中。树木粗壮的根系生长着,将泥土搅动得翻滚,而树笼中央那名向导的身姿却纹丝不动。
他稳稳地定着,单膝跪地,右手三指按向身旁的土地。
然后,江封抬起了眼,锐利的视线笔直投往“树”的方向——
他知道,哨兵就在这层层树枝藤蔓之后。
'唐珩。'江封通过连结唤道。
'我要帮你再次筑建信息屏障,过程中会很难受,甚至带来的痛苦会比你现在感受得更多。但是,你必须相信我。'说着,他的视线缓慢的扫过身侧生长不止的藤蔓,'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
江封:'为了彼此的安全,我要求你,对我完全坦诚。'
在此之前,江封从未遇到过信息屏障破碎成这副模样还能保持清醒的哨兵,直到遇到了唐珩,而且还是两次。第一次,他以近乎蛮横粗暴的手段将其筑起,而这一次,情况甚至比那时还要糟糕。
为了离开靶场,哨兵推倒了本就不堪一击的信息屏障,然后顶着意识崩溃的疼痛,一步一步地将其碾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