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追妻日常-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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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说完,带着关秀就离开了。
身后的红门也被人关上,孙宛俞顿时站直了背脊,而那时刻僵直的背脊也松懈了下来。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瞧着这偌大的院子,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去。
还是那被唤作楚二的内侍低眉顺眼的说道:“孙姑娘,奴婢带您去见殿下。”
孙宛俞连连点头,声音清脆如江南的黄鹂。
“感谢楚内侍了。”
孙宛俞被带到一处门前,那楚内侍就退了下去。
刚伸手,她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些紧张和羞赧。
女子立在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瞧了眼自个儿的装扮,竟是有些踌躇。
“进来。”
男人的嗓音冷硬。
孙宛俞被吓了一跳,但隔了几日听见男人的嗓音,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她差点就见不到他了呢。
孙宛俞打开门,一眼就瞧见了半倚靠在榻上的男人。
男人发髻不似往日的那般规矩的束着,随意的将万千的发丝垂在身后,但却丝毫不显得女气,反倒是将那张素来冷硬清贵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俊雅。
许是带了些病气,男人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较为淡。
日光透过横窗,带着些微黄。
就像是一副陈旧的丹青。
那张描金的漆红腾龙的榻上,男人修长的身影被铺上了一层光晕,即便是病了许久,身姿依旧是孔武有力。
“怎么?”
男人的喉结轻轻地滑动,醇厚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
“渭川。”
女子顿时就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小跑着上前,却又不敢像往常一样扑到他的怀里。
转而是坐在榻边的绣凳上,那双明明是勾人心魄的眉目,此刻却是呆愣愣,含满了担忧的望过来。
李渭川那带着扳指的手伸出,轻轻地握住女子消瘦了不少的下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那拇指上的扳指因着男人拇指滑动的动作,也跟着轻轻地磨着女子细嫩的皮肤。
不疼,只是那扳指带着男人指尖的温度轻轻地滑动,略有些痒罢了。
“渭川,他们都说你病得很重。”
孙宛俞仔细的一寸一寸的瞧着男人的面容,开口说道。
那眼眶里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
男人似乎是很享受,那双漆黑如墨点的双眸沉甸甸的落在女子的脸上,低声问:“这么担心?”
孙宛俞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低声问道:“渭川,是不是那日我没能将毒给你吸允干净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二更
说着担忧自责的话; 但声音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撒起了娇。
嗓音比那小福康还奶,言语里带着江南烟雨的软糯。
像是江南果子铺上的夹心的糯米糍粑一般,甜腻粘人。
李渭川的右手滑上了女子脸颊处,不轻不重的用手捏了捏; 瘦了些; 手感都不怎么好了,竟是有些硌手。
“少撒娇。”
男人的嗓音低沉; 自带着矜贵; 但却不傲慢; 语调都有些不着痕迹的慵懒。
孙宛俞脸上一羞,她往后躲了躲,捧着不知是害羞还是被扯红了的脸颊揉了揉; 低声说道:“我哪里撒娇了呢; 我从来都只是在担忧你。”
李渭川嘴角勾了勾; 瞧得出他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李渭川如今居住的殿寝皇宫的宫殿即便不是皇帝居住的神龙殿,也是特意让病重的太子居住在这长生殿中。
取自吉祥、长寿之意。
宫殿内陈设大气恢弘; 房顶浮雕着腾云而上的五爪金龙,承柱上亦是浮雕着的盘旋的金龙。
大檠一溜两排坐在地上; 自床寝一路排至门口。
即便是呆愣的孙宛俞; 亦是在这一间殿寝之中感受到了那种极致尊贵的权利; 以及集天之尊贵的威严。
她穿着一身极不合乎礼仪的太监服,坐在绣凳上; 捧着脸瞧着这日后天下最为尊贵的男人。
无端的; 她不觉好奇亦或是任何的仰慕之情,心中有的; 是那种压抑不过来的喘息感。
“好看吗?”
男人伸手将她拉上床; 女子犹如一朵含苞的荷花; 飘然的落在了男人宽厚的怀里。
男人胸膛轻轻地震动,那熟悉的龙涎香丝丝蕴绕的包裹着她。
“渭川,这皇宫给人好大的压抑感。”
孙宛俞那担惊受怕的,犹如浮萍一般的心终于依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里时,缓缓地落了地。
她纤细白嫩的犹如青葱一般的手指伸手捏住男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用顺手捧住,缓缓地放在了心口。
男人宽大的手似乎是包裹住了她的整个心脏,而她透过男人的手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跳动着的心脏。
女子双眸缓缓的合上,似乎是累及了,就这么抱着男人的手,陷入了沉睡。
“啧。”
男人似是有些不耐烦,但却未有任何的动作,他就这么侧着身子,瞧着小脑袋依靠在臂弯里的女子。
确实是消瘦了不少,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如今变成了消瘦的瓜子脸,掉了些肉,也跟着掉了些女儿家的可爱,取而代之的是那属于女子的妩媚。
这么个江南家养着的小东西,面上瞧着娇娇弱弱,最是粘人不过,但骨子里却是个胆大妄为,不忌讳世俗的女子。
能入他李渭川眼的女子,怎可只是张了一张绝世的容貌?
如此不忌世俗,却又如此干净纯粹。
难以想象,她是被那侍女和一个老实木楞的家生子养大的。
许是骨子里就像极了她那痴情的母亲和那颇有些本事的父亲吧。
李渭川从未想过自己会耽于情爱,但面对不顾一切跟随自己,只图他的喜欢,面对危险不顾惜自个儿分毫,只想着救他的女子时。
即便是如李渭川,这般心胸沟壑只容得下天下的太子,即便是面对自家母亲的母族亦是冷眼相看的男人。
此刻抱着怀里即便是心跳也是带着些柔弱的女子,却是难得的、无可抑制的,心软了下来。
从头到尾,竟是未提分毫她差点坠入悬崖的危急,还有一个女子孤零零被一个粗实的野蛮不堪的马夫觊觎时,她一个在他面前傻不愣登的,知晓撒娇的女子,竟是一人逃出了那犹如囚笼一般的宅子。
屋子逐渐的静谧了下来,空气中的尘埃在成束的光线里浮浮沉沉。
在这皇宫里,竟是有如此和谐而悠闲地画面。
德云悄声进门,一眼就瞧见了在床榻上,那素来即便是在任何时候,都给人以孤身立世的太子,此刻抱着怀中纤细娇弱的女子,那浑身的威仪和孤傲,竟是染上了红尘,被怀里酣睡的女子从天间拽入了凡尘。
德云一时间心腔震动,浑身一紧,后背甚至密密的起了冷汗。
都说天子是孤家寡人,那太子其实不必天子轻松,实则更为举步维艰。
即便是浑身本事的当今太子殿下,面对李朝的内忧外患,亦是耗费了极大地心力,每每深夜陷于案牍,或是面对那巨大的舆图,一站就是一天。
若是,若是坚不可摧的殿下有了弱处。
他强行垂下了头,那双眼眸从光可照人的地砖上,似乎瞧见了自己死去时,双眸是不是也是这般的放大。
不,不会有世人知晓的,即便是他。
德云今日被皇后威胁,亦能笑着自处,但如今即便是瞧见了一眼不该瞧的,也是吓得浑身瘫软。
“滚出去。”
男人低声说道。
德云浑身一震,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一般,接着他猝然跌落在地,张了张嘴,却像是毒哑了一般,一个字都未能吐出,只行了大礼,便后退着,走了出去。
宽阔的屋子里又重新陷入了静谧,李渭川抱着女子,缓缓地也合上了双眸,陷入了沉睡。
如此这般的性子,当不得皇后,既是如此,给与她贵妃之尊又如何?
孙宛俞自李渭川中毒之后除了昏迷的那两日,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在紧张和担忧中度过,甚至那一夜在林中奔跑了一天。
即便是在东宫里养好了身子,但那心神却也是时刻紧绷着的,没有一夜是睡得好的,直到这一觉竟是从下午一直就陷入了昏睡。
屋子里来了其他的人也没能将她惊醒。
崔舒午后随着皇后回了寝殿,心中总觉得那过于纤细的内侍很是眼熟,心中又觉得依着太子的品性定是不会如此荒唐,但那张艳丽的年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甚至于皇后也瞧出了她的神思慌乱。
“舒儿,可是身子有何处不适?”
崔皇后轻声问道。
崔舒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烦闷,听见了皇后这般问,立马借口说道:“感谢姨母关系,舒儿确实有些头脑昏沉。”
“定是那会儿本宫问那德云话时,耽搁了,晒的久了,快去寻太医仔细瞧瞧,别患了病。”
“无碍的,姨母,我素来身子骨不争气,那需要瞧什么太医,还烦的我吃药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崔舒起身,行了礼。
崔皇后那里会让她真的行下去,伸手虚抬起,一脸慈爱的说道:“那快些回去休息吧,别累着了。”
崔舒点点头,扶着丫鬟的手便出了宫殿的门。
到了寝殿里,她推开那丫鬟,面色上的焦急是掩饰都掩饰不住,在屋子里来回的走了两步后,她连忙走到案前,研墨提笔,在宣纸上利落的写下简短的话后,晾干就交给了丫鬟,低声说道:“交给杨坤。”
那丫鬟接过信,就出了门。
直到午后,她瞧着天暗了,这才呈着药膳,带着丫鬟出了宫殿的门。
刚走到长生殿门口,就瞧见了素来随侍在太子身旁的德内侍,竟是立在门口。
她心中惊疑不定,那心中不可置信的猜测是压抑都压抑不住。
竟是,竟是如此在意那不要脸面的女子?
那素来冷硬的、浑身本事心怀天下的男人,竟是喜欢上了一个小门户之女?
崔舒抿了抿嘴,扬起了那端仪的笑容,迈着步伐朝着德内侍走去。
“哟,崔姑娘怎么来了?”
德云快步上前,那尖锐的嗓音压着,带着几分欢喜的问道。
崔舒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秀眉,眼底浮现出一二的厌恶。
随即在德内侍抬首瞧来时,又消散不见。
“德内侍安好呀,殿下可是在休息?”
说着,她的眼眸朝着屋门口瞧了一眼。
德云立在她面前,显然是不想让路,崔舒那双眸子落在德云低垂着的脸上,不硬不软的问道:“德内侍,你这是何意?”
德云低声笑了笑,客气的说道:“崔姑娘,殿下休憩,无人能去打扰。”
崔舒倒是也不为难,直接说道:“那即使如此,我就回去了。”
说着,侧眼瞧了身后丫鬟呈着的药膳,又说道:“那这药膳便麻烦德内侍,若是殿下饿了,便可用膳。”
德云自不会在这些小地方为难崔舒,于是行了礼就接过了药膳。
“咱家一定送到。”
崔舒最后不死心的瞧了一眼那紧闭着的门,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刚走出长生殿,那漆红的大门快要合上时,崔舒突然有什么察觉一般,她骤然转过了头。
那方才还紧闭着的寝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在那宫门被关上的最后一瞬间,她眼睁睁的瞧见那午后穿着内侍一褥的孙宛俞一脸欢喜的跑了出来。
而身后跟着德云口中早已休憩,不能被任何人打扰的太子殿下,负着手,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上竟是带着几分的柔和。
“这…这便是…”崔舒怒极攻心,一时间竟是未能说出只字片语。
……
孙宛俞醒了后,心情也好了,精神也好了,来的时候没能细细的瞧这皇宫,现在知道渭川的病好了,自是想要逛一逛长生殿。
刚走出门,就瞧见了德云手里端着的药膳,她上前几步,好奇的问道:“德内侍,你这端的是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一更
德云背脊一僵; 那素来是笑脸相迎,玲珑七窍心肝儿的人,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的接口。
而一旁的李渭川淡淡一笑,低声对着孙宛俞说道:“走罢; 不是想要逛一逛这座殿寝吗?”
孙宛俞本就只是好奇一问; 见着德云似乎是不好回答的样子,便也不问了。
皇宫; 即便是一座殿寝; 亦是修建的大气恢宏。
因着是傍晚; 金乌西坠,只留下淡淡的余晖,将那天边的云染上了红霞; 层层叠叠; 像极了那最为华贵的苏绣绸缎; 披帛在山尖。
高高的蜿蜒曲折的崇山峻岭在余晖下宏伟的轮廓清晰可见,满山的翠绿此刻陷入昏暗中倒显的森森阴黑。
近处长生殿里的小型花园; 皇家的工匠修建的美轮美奂,落地的灯擎此刻早已点燃了灯烛; 一处处的犹如火星子。
将花园里姿态流畅的假山和潺潺激流带着雪色的流水照的一清二楚。
许是灯下瞧美人; 就连这景色; 在这灯光下,亦是美轮美奂。
孙宛俞一身的内侍服饰; 在这灯光下的景色里立着; 丝毫不显的怪异,更是将她隐隐细腰和那清丽脱俗的面容衬托的犹如仙境里单纯美好的仙子一般。
李渭川负手立于原地; 双眸微敛; 那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双眸不轻不重的放在女子的身上; 身姿纤长,姿态贵而随和。
并非是迫人的威压,更像是那长安城里最为俊美的世家子,伴着那新妇,过着恬淡的日子。
德云瞧见了,自是不会像白日间那般的害怕,他将药膳递给下属,不远不近的侍奉着。
孙宛俞玩够了,额间那伤早就好了,如今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当初肿的厉害,不知晓如何,如今消散了,竟瞧得出那疤痕是小小的落梅花瓣的形状。
李渭川伸手用手指轻轻的擦了擦,反倒是将那本不细看都瞧不见的疤痕,磨蹭的起了红痕,因着女子肌肤白嫩细滑,瞧这不显的奇怪,反倒是像染上了那天边的红霞,将那梅花印显的栩栩如生。
她本就像仙境之中的仙子,如今更像了几分。
但仙子一开口,就落入了凡尘,嗲嗲的,粘人的,丝毫不像是话本子里的那般高贵而清冷。
“渭川,昨日那崔姑娘来看望我了。”
即便是试探,也是蠢蠢的,想法都写在了那张精致秀丽的脸上。
“嗯。”男人立于一株青松下,眉目舒缓,声音随意的应答道。
那张俊美的面容,在这灯光下瞧着,渭川就像是巍峨的峻岭,又似那山巅上中年累积着积雪的青松。
孙宛俞总是爱害羞,但偏偏又最是大胆,那双水润的眼眸直直的望着男人,像是求索一般的说道:“崔姑娘告诉我,说是她并非有意于你呢。”
德云闻言,神色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诧异,他猝然抬首,望向了太子。
李渭川闻言,神色未动,他眸光望着于假山下隐隐独立的女子,那张容姿过人的面容上尽是期待。
“嗯。”
他回道。
虽是简单的一个字,但却给了孙宛俞莫大的鼓励,她鼓起了勇气,又问道:“那。。。。。。。渭川可否是中意崔家姑娘的呢?”
她紧张的捏着袖口,纤细羸弱的身姿紧绷着,似弦,就像是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崩裂一般。
果真就如他所料,她瞧着胆怯又呆愣,实则胆识过人,即便是上一次因她僭越,惹他震怒,即便是朝堂老臣,或是那世阀豪门的族长亦是战战兢兢,再也不敢犯。
但她却敢,只为了求心中所愿。
“孤中意谁,孙姑娘难道不知?”
孙宛俞想,她这一生怕是永远都不会忘记今日今时,在青松下渭川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后,神色虽未变,但那双黑眸中全是自己个儿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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