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村花妈咪火辣辣-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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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低矮破败,墙头生着杂草,用木头搭建的简易门楼,也开始腐朽。
不过,门口站着的丰腴富态的姜萍,倒是给这幅衰败的画面,增添了鲜活明亮的色彩。
姜萍也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来自申城的老人,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气派堂皇、养尊处优的老人,会是她 的亲爷爷。
真像戏文里的故事!
一老一少互相打量着。
老爷子盯着姜萍的脸看了许久,那慈祥的目光里,仿佛在找寻模糊已久的记忆。
找了很久,记忆深处的影子,似乎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亮光下,重新变得生动鲜亮。
一个被他埋葬在心里几十年的人,又活了过来。
姜萍见老人盯着自己,渐渐笑了。
老人见她笑,也笑了:“你是姜萍?”
“嗯,你真的是我爷爷吗?”姜萍好奇又天真地问。
管涛在一旁,听姜萍说话有趣,笑道:“当然了,怎么,有了爷爷,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
“高兴,就叫爷爷呀。”
姜萍不太确定地去看哥哥,见哥哥神色如常,同意的意思,很生疏地叫了一声:
“爷爷……”
叫完自己又笑了。
姜老爷子也笑着答应了一声。
赵体育领着大家伙往院里走。
姜鸿宇问:“爸呢?”
“爸在屋里。”
姜老爷子就朝堂屋门口看。
屋门窄小,隐隐看见,门内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的确良衬衫的人向外张望。
此时的姜山,心情非常的复杂忐忑。
姜山活了大半辈子了,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没有父亲的人,做梦也想不到,如今年过半百,头发也白了一半,居然突然冒出个父亲。
而且这个父亲,居然大有来头。
昨天闺女特意跑回家告诉他,说这个父亲,要从申城来看他,他一下子着了慌,本来觉得不像真的,这下,就算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他站在堂屋门内,两只脚像陷在泥淖里,拔不出来了。
就一直扶着门站在那,望着那个有些苍老,却气派十足的老人,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堵在那里,让他呼吸艰难。
他看着老人一步步走过来,觉得这更像戏台子上唱的一出戏。
只不过从前都是看别人演戏,而今,这戏台子搭在他家,他成了戏里的主角。
他有些畏缩,不想登场。
但他知道,台子已搭好,他必须上场了。
他艰难地拔起腿,跨过门槛,走到门口。
就听对面老人像也像唱戏一样,拖长了声音唱道:
“小杉,爹回来看你了,爹回来,看你了——”
那一声声饱含深情的呼唤,让姜山又愣住了,不知如何接下这句台词,也没人教他怎么唱。
他无助地望向姜鸿宇。
姜鸿宇脸色动容,说:“爸,这是爷爷,他回来了。”
姜山讷讷点头,手忙脚乱道:“坐,进,进来,坐吧。”
姜老爷子却没有立即进去,定定地望着姜山头上灰白的头发,哽着嗓子问:
“你才多大,五十岁出头,怎么头发白成这样?”
姜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理的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白头发不是很正常吗?
他都忘了,自己的头发是什么时候白的,大概,是从姜鸿宇高考落榜、神智失常之后开始白的吧?
头发白了,就再没黑回去。
他勉强干笑了一下:“一把年纪,头发也该白了。”
姜老爷子松开姜鸿宇,两只手朝前抓。
姜山下意识地上前迎接,四只苍老枯干的手就牢牢握在了一起。
老爷子摸着姜山手心里的老茧,浑浊的眼底浮上一层清泪:
“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姜山几十年没听人家叫他孩子了,又恍惚了一下,摇头道:
“没有,没吃什么苦,挺好的。”
姜山握着老人枯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渐渐找到了一点真实感,也问候了一句:
“你老人家过的怎么样?”
“我也挺好,找了你几十年,找到心都灰了,本以为这辈子没可能见到你了,没想到老天眷顾,今生能再见你一面。”
姜山真的被感动了,眼睛有些发痒,不停地眨着眼,说:
“我也,我也没想到,你老人家还在世,早年我娘跟我说,说我爹外出打仗了,他打了十年仗,我只以为活不过来了,没想到啊。”
“我没记错的话,你右胳膊肘上,有块胎记,比别的地方白一些,现在还在不在?”
第697章
团聚
姜山又愣了一下。
抽回自己的右手,抬起胳膊肘一看。果然,胳膊肘上有块不规则的胎记。
其实算不上胎记,只是这地方始终比周围的皮肤白。
从小就如此。
老爷子看见这块胎记,笑着点头:“就是这个,都五十年了,还是比别的地方白。”
姜山终于相信了,眼前老人,的的确确是自己的亲爹。
他一下绷不住了,重新握住老父亲的手,两行清泪从眼窝里流出来。
老爷子半眯着泪眼,朦朦胧胧地看着这个苍老的儿子,似乎想从五十年的岁月里,把一个面容模糊的两岁小男孩,演变成面前这个头发灰白的人。
想象着孩子渐渐长大的过程,幼儿,儿童,少年,青年,中年,再到现在两鬓苍苍。
可是无论怎么想象,那半个世纪的光阴,终究错失了,再也找不回来。
姜萍靠在赵体育身上,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管涛拼命忍住,最后眼泪还是冲出了眼眶。
姜鸿宇的喉咙里,也像噎着一个铁疙瘩。
这时候,早已有河西村的村民围上来,涌进姜家的小院。
本以为能看场热闹,没想到欢天喜地地进来,却看见每个人泪眼汪汪的,于是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事后知道怎么回事时,个顶个都惊掉了眼珠子。
早听说姜山小时候是跟着他母亲一路讨饭来到这的,竟想不到,当年那可怜的孤儿寡母,居然是大人物的家眷。
他们又想到,姜兰怎么没来?
姜山姜兰是兄妹俩,怎么亲爹来了,只看儿子,不看闺女?
于是,一些好事的人赶忙跑到姜兰家里,跟姜兰说:
“大祥他妈,你亲爹来了,你亲爹来找你了!”
姜兰领着大孙子在门口玩耍,听到这话,破口骂道:
“你亲爹才来了呢,从坟里爬出来找你!”
那人被骂的噎了一下,啐了口唾沫:“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舌头烂了才多管闲事来告诉你!”
于是又走了。
人家知道姜兰不信这话,也都不来跟她说了。
可是,她还是从儿子郭大祥口中听到了真实的消息,说村里来了辆大汽车,直接开到舅舅家门口,人家都说是舅舅的亲爹找过来了,是不是真的?
姜兰顿时想起先前别人告诉她的,一拍脑门,哎呀,原来人家不是哄她,她亲爹真的来了。
坐大汽车来的!
姜兰赶忙领了自己的大孙子,一溜烟跑了过去。
一进门,扯开嗓子大喊:“爹呀,爹你原来还活着,你总算找来了,爹呀,没想到我也是有爹的人了!”
姜兰原以为,自己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总算时来运转,被有钱的爹找上门来了。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了。
两个儿子也能托这位姥爷的福,到城里找个像样的工作,以后都能娶上媳妇了?
可是,她脑子里想的花团锦簇,现实却没那么美好。
姜鸿宇走上来,铁面无情地告诉她,老头子不是她亲爹,两兄妹不是亲的,是堂兄妹。
姜兰一下子哑火了,不相信这是真的,一定是侄子故意骗她。
姜兰冲进屋里,想找老头子理论,问他是不是故意偏心,只想找儿子,不想找闺女。
可是一进屋,看见端坐的笔直的老头子,一下子被老人身上的气度吓到不敢说话。
其实老爷子这时候一点也不凶,只是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的冷峻。
姜兰不敢喊叫了,规规矩矩地问:“你,你真不是我亲爹吗?”
姜老爷子还算和气地说:“我是你大伯。”
“那,那我亲爹呢?”
“你爹前些年已经过世了,但你还有弟妹在老家,我等会儿告诉你地址,你去跟他们联系。”
姜兰眨巴眨巴眼,问:“那他们是当官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普通百姓。”
“哦,那就算了吧。”
姜兰问了一场,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觉得没意思。
姜鸿宇看见姜兰的大孙子,突然想到,这孩子当初还是程雪飞给接生的呢。
当初包在衣服里黏糊糊的一团肉球,没想到一眨眼,小肉球已经满地跑了。
小家伙随他爸,皮肤是古铜色的,虎头虎脑。不过,眉眼之间,似乎能看到他妈朱彩云的痕迹来,有些清秀,估计长大了也不丑。
这孩子的妈虽然可恨,但到底孩子是无辜的。
姜鸿宇从桌上抓了把果子,在小家伙面前蹲下,带着笑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看着姜鸿宇手里的果子,咂着手指头,不肯说话。
姜兰推了推孩子:“说话啊,这是你表叔,你名字还是你表叔给你起的呢,快告诉你表叔,你叫啥名。”
小家伙这才不清不楚地说:“涛涛……”
“涛涛,想不想吃?”
涛涛点头……
“想吃就拿着。”
说着,姜鸿宇把果子往他手里放。
小孩手太小,放不下那么多。
姜兰伸手要去接,但姜鸿宇没理姜兰,掀起孩子的衣服下摆,把果子放到衣服上兜着。
涛涛兜着许多果子,冲姜鸿宇笑了。
姜老爷子在家吃了午饭,跟儿子、孙子、孙女叙了家常,问了这几十年来发生的事。
问他们是怎么走到这的,怎么在这扎下根。
又问姜山母亲是怎么走的,得的什么病,走的时候受没受罪。
姜山都说了。
姜山其实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任何印象。
但他们认识共同一个人,就是姜山的母亲,那个吃了半辈子苦的小脚女人。
父子两个回忆往事,时不时抹眼泪。
中午饭是姜鸿宇、赵体育一起做的。
管涛也帮着烧火,难得的体验了回“农家乐”。
因为提前做了准备,家里什么都有,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吃的很丰盛。
下午,管涛和司机到乡里住宿,姜鸿宇让他们去找黄博华,让黄博华帮忙安排。
管涛并不知道黄博华是谁,等来到乡大院,见到黄博华本人时,才知道,原来就是第一次来时,见到的那个人。
黄博华再见到管涛,比上次热情了许多,忙把他们安排到供销社招待所去了。
去的路上问了才知道,原来真是姜鸿宇的亲爷爷来寻亲了。
黄博华一激动,连夜打着手电筒,骑车赶到了河西村,一来跟老同学叙叙旧。
二来,见见这位申城来的姜老爷子,回去也好跟王乡长他们交代交代。
姜鸿宇领着黄博华见了老爷子。而后,又简单收拾了几个小菜,拉着黄博华一块喝酒。
喝完,就在这住下,明天一早再走。
第698章
多好的一家人
在黄博华跟姜鸿宇喝酒时,姜山和姜老爷子在姜鸿宇那边的新家聊天。
屋里只有父子两个,说话也方便了很多。
老爷子坐在床上,说:“我知道,这些年,你肯定吃了很多苦。要不,跟我回去吧,回申城去,跟着我好好享几年福。”
老爷子是真的心疼儿子这些年受的苦,想要好好弥补一下。
他原以为儿子会欣然答应,但姜山摇摇头,说:“我不能去。”
“为什么?”老爷子有点失望,“小宇他们一家四口也都在那,你去了,也方便跟他们见面。”
“可是萍萍快要生孩子了,她没有公公婆婆,没人帮她带孩子,她和她姑爷工作都很忙,肯定顾不过来,我打算,以后帮她带孩子,替她分担分担,她也不容易。”
姜山虽然还没跟姜萍提过要帮她带孩子的事,但姜山心里是打定主意的,不用商量。
老爷子理解地点点头,他想让自己的儿子享享清福,可儿子心里也惦记自己的孩子。
看来,父子团聚的梦破灭了。
“也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有时间能过去一趟,去看看,你从没去过申城吧?”
“没有,没去过。”
姜山何止没去过申城,他去的最远的地方,也没超过三百里。
老爷子说:“那等你有时间了,去看看吧?申城还是挺不错的,到了那,我带你去逛逛,看看风景,我从解放就待在那,三十多年了,我对申城熟的很。”
姜山一辈子没享受过父爱,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突然被人当成小孩,心里又怪异又高兴,笑着说:
“好,有时间,我会去的。”
老爷子再借着灯光,看看儿子头上的白头发,叹息道:
“才多大岁数,怎么头发白成这样,管涛比你大好多岁,也没你这么多白头发。”
姜山嗫嚅两声,说:“其实家里有些事,没都跟你说。”
“家里还发生了什么?”
姜山就把姜鸿宇前些年三次高考,三度落榜,疯了三年的事告诉老爷子。
他的头发,就是那三年里白的。
当时只以为这辈子完了,全家人没有出头之日了,真是整日忧愁,整夜整夜睡不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小宇就恢复了神智,人也清醒了,醒来后,他跟他媳妇儿离了婚,他又回到乡里,一边在人武部做事,一边准备考试,这一次是老天开了眼,让他考上了,他去上了大学,不到一年,他媳妇儿也去了申城上班,两人才复了婚。”
老爷子听完姜山平淡而简略的讲述,又是好一阵感动,心疼地说:
“没想到这些年,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苦,几个孩子都太不容易了!”
“是啊,都太不容易了,好在他们自己争气,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犯愁的事了,就希望他们太太平平的,把日子过好,不求大富大贵。”
“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
父子两个说闲话一直说到深夜,还舍不得分开。
说话也没什么主题,想起什么说什么,东拉西扯,可就是感觉还藏着一肚子话。
一直等姜鸿宇那边喝完酒,过来以后,姜山才察觉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回了他自己的老屋。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
乡村的夜晚,更有一番与城市不同的宁静,让人感到踏实。
姜鸿宇替老爷子铺好床铺,看着老爷子躺下。
老爷子躺在枕头上,仰面看着床前的孙子,说:“刚才你爸跟我说你之前高考落榜,还有你离婚的事。”
姜鸿宇不在意地笑笑:“我还以为他不会告诉你。”
老爷子歉疚地说:“我要是早几年找到你们就好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弄丢你奶奶跟你爸爸,你们也不至于过的这么苦。”
“你要不把我爸弄丢,怎么会有我,就算有我,我可能会在另一个地方,那样就遇不到我媳妇儿了。”
老爷子躺在枕头上,呵呵笑了。
他看着姜鸿宇,好喜欢这个踏实稳重、韧性十足的孙子。
再想想已经白了头发的儿子,活泼勤快的孙女,孝顺可靠的孙女婿,还有那个特别能干、能干到出人意料的孙媳妇,还有两个聪明漂亮的重孙子,还有即将出生的重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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