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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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于明眯着眼,脸色难看。共事多年; 他承认许柠的工作能力; 却也知道她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因此,他费劲心思想将她挤兑走; 就像当年的贺婷那样。可他万万没想到; 瞧着稚嫩的女孩在几年间成长惊人; 尤其是她的心思; 深沉得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再加上她和老板的渊源; 还有卓盛的卓遂。。。。。。事到如今,他竟已是动不得她。
郑于明本就没想凭方案的事将她如何; 不过是打击她的气焰罢了; 然而她的状态丝毫未见受影响,这才更让他恼火!
围在四周的阿谀奉承之辈喋喋不休,吵得郑于明头疼,他皱眉:“有什么好慌的,那丫头片子再牛; 不也是靠男人的?”
闻言; 几个人面面相觑; 顺着郑于明的话继续说; 完成职场站队人的日常“工作”。
与此同时,许柠接到程渐琛的电话,来到32楼总裁办公室。顶楼窗边的风景确实宜人,程渐琛招呼她一起喝茶,先闲谈了一会儿才进入正题。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当初我想给你调部门,你为什么坚持留在市场部?”
因着关系太熟,程渐琛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我都清楚,当时的市场部有多乌烟瘴气。”
许柠笑笑,“大概是有些不甘心吧。”
想起往事,程渐琛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些,半晌后才沉声说了句:“贺姐的事。。。。。。我很抱歉。”
心脏骤然一紧,许柠脸色微微发白,随即轻轻摇头。
当年的事怎么也怪不到程渐琛的头上,初初接手程氏的程渐琛,面对集团各部门、部门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难免有关注不到的地方。当时的市场总监贺婷,专业能力出色但管理方式却过于温和,导致市场部表面一派平和,但内里早已开始四分五裂,这也给了小人可趁之机。
那时还只是市场经理的郑于明,内藏锋芒,许柠一度觉得他是位稳重优秀的前辈。事实证明,职场百态,有些人的人皮下裹着的是禽兽不如的心。
一次和项目合作方的酒会,郑于明为了巩固人脉和私交,与合作方暗中达成协议,一唱一和故意在酒会上给贺婷灌酒,甚至还买通了酒店工作人员。。。。。。那晚将贺婷送到酒店房间后,许柠一直眼皮跳、心神不宁,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暗示,她不安心地又折返贺婷的房间。
果然,门被反锁了。
那天,许柠几乎像疯了一般,抓着工作人员把门砸开。望着不省人事的贺婷和衣衫不整、大腹便便的合作方,许柠红着眼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差点失控。
好在她来得不算迟,贺婷还未受到实质性伤害,而合作方被她吓得软了腿。。。。。。可令人丧气的是,警方介入后,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给合作方定罪,而郑于明早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唯一留下心理阴影的只有贺婷。
即便当晚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可职场舆论太恐怖,加之郑于明的添油加醋、推波助澜,终于令贺婷支撑不住,辞职离开程氏。
告别的时候,许柠望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女人,泪眼朦胧。她是多么幸运,能在毕业入行时遇到贺婷这样的良师益友,手把手教她写方案做复盘,传授她各种职场小技巧。。。。。。所以,彼时才进入社会一年的许柠冲动地说:“贺姐,我也不干了,我跟你一起走!”
“傻话。”
贺婷眉眼温柔,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市场部会变得这么脏,我也有责任。这个部门不适合你待,我已经和程总说过了,调你去营销部或者企划部,以你的能力,无论调到哪里都能发光的。”
最后,贺婷说:“程氏集团是大平台,即便你要把它作为跳板,一年时间也是远远不够的。许柠,不要意气用事,也不要太相信职场上的每一个人,你一定会成功的。”
许柠受教,冷静下来不再提离职,却也没有选择调部门,有些镌刻在骨子里的执拗是无法改变的——
既然市场部肮脏不堪,那么就让她来接手,让它恢复原来的清澈。
“其实这几年你做得非常好,哪怕郑于明搅弄风云,也阻挡不了市场部正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夸赞的话拉回许柠的思绪,许柠表情淡淡,“一定会的。”
程渐琛点头,语气郑重而笃定:“快了。”
许柠微怔,如此明显的言外之意,她一听便知。
几年下来,程渐琛也已经不是才接管程氏的小程总的,当初因各种原因无法动的集团蛀虫,已经开始进行逐一清算。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畅快。
顿了顿,程渐琛抿了口茶,轻松地扯开话题,“对了,上周五郑于明搞的小花样,能处理吗?”
许柠笑笑:“没什么问题。”
“呃。。。。。。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
程渐琛神情微僵,“那天唐时进来汇报的时候,我正好和霍存屿在视讯。。。。。。”
许柠其实从没怀疑过霍存屿会监视她,那天的口不择言冷静下来不过是被压抑的情绪影响罢了。
她点点头,嗯了声。
哪怕是算是两人感情的见证者,程渐琛也是极有分寸的人,不会对好友的私事八卦过多。然而许柠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后,脚下一顿,转身突然开口:“。。。。。。学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既是变了称呼,那么意味她想问的是私人问题。程渐琛笑着回:“问吧。”
“当年我和霍存屿。。。。。。分手。”
许柠说得有些艰难,“沈执学长他们恨不得打我一顿,为什么你始终没骂过我?”
“这个啊,”
程渐琛唇边的笑意加深,“也许是因为我能预见你们还会在一起。”
许柠愣了愣:“为什么?”
程渐琛耸耸肩,语气高深莫测地反问:“不然为什么这些年你都没有再谈恋爱?”
“程氏内部、外部供应商、合作方,你的追求者可不少,可是你呢,你一个也没接受。”
这话其实说得还算委婉,程渐琛眼睛多毒啊,他看得出来,除了霍存屿,许柠眼里完全看不上任何一个男人。
停顿半息,他总结提醒:“你在程氏五年,只有今天破天荒问我一个私人问题。所以许柠,世界上男人何其多,但你心里在意的不就只有那一个吗?”
一针见血,许柠辩无可辩,只得落荒而逃。
等人走后,手机消息音响,程渐琛拿起一看,是一封邮件。打开附件,里面全是郑于明在沂城私下收受合作商回扣的相关证据。他啧笑着,慢悠悠地按键盘:坐不住了?
对方回复的很客套。
'H':帮你提高效率,快点解决公司毒瘤。
程渐琛:“。。。。。。”
好一个死鸭子嘴硬!
活该没老婆。
*
生活和工作按部就班的过,与以往并无不同。因着那通吵架电话,即便匆忙见了一面,许柠心里总是梗着。。。。。。即便每天都有微信联系,可隔着屏幕,文字冰冷,怎么也没有实感。
异地恋最磨人的便是如此,寻常情侣的小争执,如果面对面的话就能很快解决问题。而异地却容易将问题放大,导致矛盾积累的越来越多,最后再也回不到当初。
正当许柠在阳台愣神时,门铃响起,她开了门,快递小哥送来一只纸箱,上面的收件人是她。。。。。。可她明明没有网购什么东西。
许柠狐疑地签收,关上门后拆箱。
厚厚的双层窗帘印入眼帘,上面绣着温暖的向日葵,安装的锁扣做了特殊的设计。许柠呼吸微滞,拿着窗帘木讷地走得卧室,轻松地装上,然后按下定时遥控。
程氏集团是一家致力于智能研发设计的公司,智能窗帘对许柠来说并不陌生。可她之所以没在卧室安装,是因为神经衰弱的缘故。智能窗帘顶端的控制电机,要做到100%静音是不可能的,而她对低噪的声响更为敏感。
可随着两片窗帘缓缓移动,她却没有听见一丁点儿声音。心脏像被藤蔓缠绕,许柠怔怔凝视着窗帘,久久移不开视线。情绪翻涌,她拿出手机,指尖轻颤地按下熟悉的号码。。。。。。
机械的女声响起,霍存屿关了机。
或许是在忙?
或许没电了?
许柠收起手机,关了卧室的灯,像个得到新鲜玩具的小孩子拿着遥控研究各种功能。
窗帘开开合合,外面的霞光渐次消散,星光点点,伴着皎洁的月光,透过外层的轻薄纱帘照进来,卧室瞬间镀上温柔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响起,许柠捞起电话,摁下接听键。
“。。。。。。喂。”
微哽的嗓音令许柠为之一愣,她抬手轻触脸颊,摸到一片冰凉湿润。
电话那端的人静默半息,才沉声开口:“窗帘收到了?”
“嗯。”
许柠压着哽咽,声音低低的,“收到了。”
霍存屿问:“你刚刚打我电话了,想跟我说什么?”
一瞬间满胀的情绪早就被许柠无声地藏起来,这会儿又开始口是心非,“谢谢。”
霍存屿似乎也是压着情绪,很有耐心地继续问,“还有吗?”
许柠咬着唇,心口挣扎:“。。。。。。没了。”
闻言,霍存屿深吸一口气,轻嗯一声:“记得用遥控定个时,早点休息。”
预示结束通话的四个字,让许柠瞬间慌乱,贝齿一松,她急切唤道,“等、等一下。”
“嗯?”
又是一阵沉默,许柠张口动了动唇瓣,却发不出声音。霍存屿听着她的呼吸,缓声说:“想说什么?”
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温柔,“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心口又酸又麻,许柠眼前一片模糊,忍着啜泣呜咽,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我。。。。。。想你了。”
电话另一端骤然安静。
许柠默默擦拭眼泪,耳边沉沉的呼吸声仿佛消失了。不过几秒后,微沉的嗓音传来,轻抚她的脆弱耳膜。
他说:“那你开门。”
作者有话说:
我赌五毛钱,就算柠柠不说,某些人也不会走!哼哼~'doge'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借口
卧室里一片昏暗; 许柠恍惚起身,迈腿就往外冲; 连膝盖磕到床沿都浑然不觉。
打开门; 声控灯将楼道照得亮如白昼。霍存屿穿得和走时差不多,高定衬衫黑领带,成熟又清冷。
翻滚的情绪梗在咽喉; 许柠讷讷望着他; 说不出一个字。
进屋、关门,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许柠垂着眼; 自嘲地微扯唇角。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倾诉、撒娇; 如今却变得生涩疏离。哪怕再努力,潜意识也会将所有情绪封闭; 终不过是化为最平淡的那句“吃饭了没”。
霍存屿深凝着她; 摇头。
“那我煮碗面给你吃。”
TVB剧集的经典台词; 朴实却最能表达爱意。许柠望着锅里热气腾腾的面条; 辛辣香浓的汤底; 冲得她双眼发酸。
水雾氤氲,那些日子的美好画面犹在眼前。熬夜刷剧玩游戏; 一起煮宵夜点烧烤炸鸡; 外人面前的高岭之花私下的幼稚模样,只有许柠知道。
原来,她已经与快乐相隔多年。。。。。。
回忆结束,许柠眨了眨眼,面条煮得微微发透; 她叹气; 盛入汤碗; 然后打开橱柜又拿了一包。还没拆开包装; 移门被打开,霍存屿进来端起碗。
“再等一会儿,”
许柠伸手欲接回来,“这碗煮过头了。”
霍存屿说没事,长腿一迈,走回客厅。许柠从冰箱里挑了个果冻,跟着出去坐在他对面,用小勺子慢慢挖着吃,吃了一半就饱了,于是便安静地搁下勺子。
咽下最后一口面,霍存屿抬眸,问:“好吃么?”
四目相对,许柠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目光微怔半息,才回:“好吃,你要吃吗?”
霍存屿:“嗯。”
许柠站起来,“那我去给你拿——”
话未说完,霍存屿胳膊一伸,拿过她吃剩的半个果冻,两三口吃完。许柠耳根泛红,垂眸去拿汤碗,“我去洗碗。”
霍存屿把果冻包装丢进垃圾桶,转而阻了她的动作,拿着碗进厨房快速洗完,擦干净手后又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水果糖,撕开包装抓了两颗,随即走向客厅。
剥开糖纸,他往嘴里丢了一颗橙子味的,把另一颗荔枝糖塞进许柠嘴里。
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最新最火的综艺,阵阵笑声传来,许柠却没有心思看。余光偷偷瞄着身旁的人,明明这么近的距离,她却没有勇气靠近他。
没过多久,霍存屿起身,“我去洗澡。”
许柠点点头:“好。”
萦绕周身的气息骤然远离,许柠心里有些许空落落。她看着霍存屿奔波于两个城市之间,在繁杂的工作中还不得不分心照顾她的情绪,眉眼布满了本不该有的疲惫,她不知道霍存屿心里是怎么想的,连她都替他觉得心累。。。。。。
思绪茫茫之时,浴室传来沉沉的男声。
“许柠,帮我拿套睡衣。”
许柠脑海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意识到刚刚连一丁点儿水声都未曾传出。她拿着睡衣走到浴室门口,轻叩门打开一道缝,把睡衣递进去。
下一瞬,手腕被猛地扣住,门被拉开,身子被一股力道扯进去。
砰的一声,后背贴上门,许柠心口一跳,耳边是门锁落扣的声响。眼前的人衣衫齐整,漆眸却是晦暗幽深。
“你——”
才吐出一个字,霍存屿已然扣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失重的感觉让许柠呼吸微滞,很快她被放到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在霍存屿来之前,她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裙,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被冷得身子轻颤,指骨蜷起,纤细的小腿动了动。
霍存屿双手撑着台面,身体前倾,完全不容她逃的姿势。
“你说想我了,”
他攫着她慌乱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怎么一点儿没看出来?”
许柠紧紧抿唇,微垂的眼睫遮住鹿眼,喉咙干涩,一声不吭。
霍存屿轻笑了声,视线却愈发滚烫,他抓着她的胳膊,俯身贴住她的耳,像是给她下最后通牒:“还不说话?”
炙热的呼吸掠过,许柠觉得耳朵快要烧起来,危险的气息逼近,她太懂这个男人了。樱唇微张,她正要开口,肩膀却倏然一凉。
霍存屿撩开她的薄外套,不轻不重地咬在她的肩头。冰与火的双重刺激,让许柠惊呼出声,浑身颤栗。很快,他松开她的肩,掌心捧住她的脸,凑过去含咬她的下唇——
“电话里重拳出击,现在唯唯诺诺了?”
许柠呼吸窒了一瞬,红着眼眶抬手去推他,霍存屿顺势退开些,凝视着她,哑声问:“这就哭了?”
顿了顿,他勾唇继续道,“早了。”
下一刻,许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鹿眼睁大,她看着霍存屿慢悠悠地抬手解领带。心中警笛乍响,她手掌搭着台面,想要跳下去。。。。。。霍存屿一眼看穿她的意图,攥住她的手腕往背后压。
许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震惊地忘记了反抗。双手被他单手反剪在身后,他用一只手将领带解开,用皙白的长指勾着,往她手腕上缠绕。。。。。。
“霍存屿!”
到底有分寸,霍存屿只是绑住她的手,却也不至于绑得太紧勒伤她。波澜不惊的鹿眼终于蕴满水汽,通红一片。霍存屿抬手,指腹摩挲她的眼尾,喉结滚动:“舍得叫我了?”
从前他就知道,许柠并不是乖乖的小白兔,她有自己的个性和原则,就像一只幼年的刺猬,有着柔软的刺,偶尔被她扎一扎,也是痒大于疼。
望着她红红的眼睛,霍存屿心脏窒痛,眼前人影重叠,记忆回到四年前。其实,他曾悄悄来过宁城,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