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殊色-第4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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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大事,李管家也不敢隐而不报,很快就禀报到了国公爷的跟前:“小的派人出去打听了一圈,各府的赏赐都收到了,惟独就漏了咱们国公府,这事儿也不知是办事的太监出了纰漏,也或是皇上压根儿没赏下来……”
但不管是那一种情况,对于国公府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皇帝不赏,那是失了圣心,而太监出了纰漏,那也是不将国公府当一回事,总之这两种猜测,对于国公府都非好事,最主要的是,赏赐没来,国公府的面子是保不住了。
这时候,不定多少人在背后暗自笑话国公府呢,国公爷手握权柄,且行事也颇为清正,为此也得罪了不少的人,畏惧他的权势,也没人敢当面与他杠的,可这背后看笑话,那是谁也管不着。
燕禇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样的事,也是头一回遇到,他接手国公府数十年来,也是无人不给国公府几分颜面的,也就从今年年初开始,皇帝对国公府表现得越发不满,前些时候甚至还当廷对他发火,如今不给赏赐这种事情,也就只有皇帝能干得出来了。
这种行为,说起来还真是小气吧哩的,对于一国皇帝,做出这样的形为,实在有失大度,不过皇帝是什么性情,朝中几位近臣也都是一清二楚,不给赏赐,他是那种会在乎那点赏赐的人么,不给国公府面子,其实早之前,皇帝已是将国公府的面子放地上踩了。
他不由眯了眯眼,随后开口道:“想来今年是没有赏赐了,你也不用理会,随他去吧,府里下人那里,你好生约束一下,不要私下里议论,说多错多,难免入了有心人之耳。”
李管家一听,这事十分要紧,连忙应声:“奴才一会儿就敲打一番,不让他们乱说话的,年节下也正是事儿多的时候,这时节各地方入京的官员也颇多,正是京中人多事杂的时候,也确实应该当小防患着些。”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下去忙吧!”燕禇挥了挥手,李管家也是几十年的老管家了,办事儿他还是很放心,倒也不必他多说什么,点到即止。
李管家拱手告退,也不再去理会什么赏赐不赏赐的事了,只一心想着如何安排好府中之事,管事好府中下人,不让他们生事儿,给国公爷添麻烦。
待人退出去,燕禇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前些时候皇帝当廷对他发火,丝毫不给他面子,他也都忍了下来,只如今皇帝行事似越来越无所顾及,甚至也乱得没章法,只凭一腔喜好,赏赐之事,那是祖上都有定例的,只要不是犯了大错,这份赏赐就绝不会轻易扣压,定会如数发放下来。
但皇帝却偏偏就如此肆意行事,一点也不将他这个护国公放在眼里了,他不由冷笑出声,看来这些年,他也是太过收敛,所以让皇帝如此轻看起他来,完全不当他一回事,欺他好脾气呢。
他不由好一番思索,皇帝的才干也就那一些,说白了,其实又有什么才干可言,朝政之事,也不过全靠着文武大臣支撑,皇帝也不过是高坐在龙椅上面,随即发表两句议见罢了,有时候碰巧说中了,大家便也就顺势恭维几声,有时候说得不对,也并不会照他的意思来,总归那些文臣们阳奉阴违也玩得很是顺溜。
他冷眼看得清楚着呢,也就皇帝稀哩糊涂的,听人家几声恭维,再三呼万岁,他也就不知东南西北了,只当自己是有史以来,最为英明睿智的皇帝了。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朝政,还有必要这般维持下去吗?他不由认真思索着。
要说起来,他并没有多大的野心,真要有野心,当年搬师回朝,正是得万民拥护之时,他若起事,即便名声不好听,但也能得民心,而一举得天下,但他并没有如此。
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怎么理会朝中之事,除去军中之事,政务上头他是一点也不参和的,即便是这样,皇帝似对他还不满意,他若真将军权交出去,那安国还能有现在的安稳?
皇室那一帮子惯会享乐之辈,军权真要握在他们手中,他都可以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国公府一手建立起来的强军,到他们手上,估计要不了一两年时间,就能糟蹋得不成样子,想想这些年来,年年都在说军费所耗颇多,年年都想着减免军费,真要让他们减了,强军还能称为强军?
养一支没有丝毫战力的军队,还不如不养呢,那些人总想从军中下手,也是让他最不能容忍的。
他是大将军,也最是明白军中士兵,战场凶险,每每交战,便会失去多少兵士,所以寻常人一般不会去当兵,也就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想着走这条路,可以说大多数进军营的士兵,都是为着银钱,就为了到手的那点银子,连命都不要的去与人拼杀……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贵胄,竟还想着能盘剥一番,这是成心让人过不下去日子是不是,但凡军费有所苛扣,下面的士兵还能不起乱子吗?即便有他镇压着不出乱子,可都是他手下的士兵,他又如何忍心看着他们受苦,自个在前方拼命,后面却是连家都养不了,他是绝不能容忍的。
这么多年来,他也是独自抗下了这份压力,只是到如今,皇帝似越发的不当他一回事了,也或是将他一些的隐忍当成是软弱吧,要说安国太平了十多年,也让许多人松懈下来,放松了警惕,觉得没有他这个国公爷在,安全也能一如即往的安稳?
呵呵,他不由嗤笑一声,都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也不想想,若没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支撑着,北齐、南昭虎视眈眈多年,能无所动作?
真要打起来,估计最胆小怯懦的,估计也就是皇室一众人等了吧,等闲勋贵之家,也都会有训练出一支卫队,而皇室一众子弟,却是连支卫队都没有呢,就靠着宫中一支禁军,以及近身侍卫,单凭这点人手,又能有什么用,真要大军压禁,这些禁军,或是侍卫,还不定多少人另谋出路呢。
对于皇帝,他如今也是颇为失望,他自手握军权在身,也从不再干涉朝政,每每也只听着看着,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然而呢,皇帝竟还如此猜忌于他,甚至生出夺权的心思来,如今做得是越发的明显了。
思索良久,他不由一掌击向桌面,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啊!”
“国公爷!”门外守候的小厮连忙应声。
“去请几位先生过来书房议事。”燕禇声音平静无波的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门外小厮利索的应声,随即人转身便飞奔而去。
正文 第八百七十五章 姐妹
第八百七十五章姐妹
“少奶奶,门外来了一妇人,说是你的二姐!”门外丫头来禀。
香枝儿一听,却是嗖的一下站起身来,把侍候在一旁的红梅吓了一大跳:“少奶奶,你当心着些,如今怀着孩子呢,动作轻缓些,什么事也不要着急才好。”
“快请进来。”香枝儿连声道,却是把来身旁扶着她的红梅往一边推了推,她这手劲也不小,一着急之下也没收力,红梅都被她推得连退数步。
香朵儿在京中之事,身边的下人也都有所耳闻,不过她却并不登门,香枝儿也并不常过去香朵儿那里,如此两姐妹虽然都在京中,却是没见过几面。
倒不是香枝儿不去,而是方家那便的情形,并不太好,方家的老夫人青年丧夫,独自养大儿子方明修,还供着他上学,一路考秀才考举人,如今只差考上进士,就能授官了,只是这进士也不是那么好考的,三年前他就没考上,可想而知,来年春闱定是要下场一试的。
而这样一个要强的老太太,性子自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而香朵儿嫁过去这些年,连生两个女儿后,就再没音信,这老太太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只不过香朵儿这人也是个要强的,从不曾说起这些委屈,以至于陶六平与王氏对此一无所知。
香枝儿会知道,自然是因为进京之后,她最先便去探望过香朵儿,即便没有当着他们的面给香朵儿难堪,但那位方老太太言辞神色,也很能说明问题,香枝儿这样心思灵巧的,从些蛛丝马迹中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私下也问起过香朵儿,不过香朵儿与方明修两人感情似还不错,言语间对其诸多维护,香枝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想着是娘家人,多上门几趟,也好让方家人有所顾忌,不敢太过怠慢香朵儿,可谁知人家觉得他们登门太过频繁,就直言说是打扰了方明修读书。
这般话说出来,香枝儿两人也是没好再上门去了,最主要香朵儿也明确表示,她在方家没有问题,让他们不必担心,为此,香枝儿即便心里仍是放不下,不过自己的日子还得自己过,她也就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只让她有事上国公府找她便是。
原本也有让她借借国公府的势的意思,不过香朵儿却并不曾如此,仍就跟着方明修过日子,要说香朵儿的身子,她也帮着把过脉,并无什么问题,没有再怀上,兴许也是缘份未到。
她这里还想着香朵儿此番到来,所谓何事,只因这么长时间来,她就没登过国公府的门,想来是没事不会上门来的,如此便也越发好奇起来,也有些担心方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总归方明修这人吧,她与周承泽两人对他都颇为不满,由着方老太太数落香朵儿,他却闷不吭声,虽说是老太太辛苦将他养大,身为儿子对母亲也该孝顺,也可不能愚孝不是,娶了妻子回来,就是让她受委屈的么。
他们能看到的就是如此,没看到的时候,还不定怎样呢。
要说起来,这些年香朵儿的变化也着实不小,以前在娘家做姑娘时,那性子当真是泼辣的,一般人都不敢招惹她,再看如今,却是跟换了个人似的。
“香枝儿,你怎么迎出来了,这大冷天的,还是在屋里待着吧,你如今不同往日,京城的天气又格外冷些,受了凉可怎么好。”香朵儿跟在丫头身后,一眼便看见她站在门口迎着,脚下不由快走了几步。
“我天天儿都在屋里待着,出来这么一会儿,又哪里冻得着,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这大冷天儿出门,可别受了凉才好,赶紧进屋吧!”香枝儿笑着拉她一起进屋。
侍候的丫头便各自忙碌起来,端茶的端茶,拿热帕子的拿热帕子,侍候着香朵儿热帕子擦了手,随后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茶盏才放下,一个手炉又递到她的手里来,
这一番侍候,当真是周到。
香朵儿略有些不习惯,不过想着这是自家妹子屋里,倒也没有推拒,坦然受了。
跟着她一同来的,还有个小丫头,年岁不大,想是好奇,这会儿站在香朵儿身后,正四下打量,瞧着这一屋子富贵摆设,那丫头眼中露出羡慕之意。
神色毫不遮掩,自然就落入红梅等丫头的眼中,不过这丫头却是跟着香朵儿来的,她们也得唤一声姨太太,是自家少奶奶的亲姐姐,自也不敢有所慢待,对那丫头自也就视而不见了。
“早些时候,你派人来说怀了身孕,我那会就说过来看看你了,谁知道你二姐夫却是病了一场,拉拖着好些时候才好,他这病才好,家里老太太又病了一场,到如今方才好些,我这也是实在脱不开身,以至于到现在才来看你,瞧着你这气色颇好的样子,我倒也放心了。”香朵儿开口便是一大段话,解释了一下自己近日的情形。
“即是姐夫与老太太都病了,你怎么不打发个人来跟我说一声。”她会医术之事,家里人都清楚的,请旁的大夫没看好,怎么就不来叫她。
“你怀着孩子呢,胎还没坐稳,哪好叫你东跑西跑的,又不是什么大病,一场风寒罢了,也就好得慢些,倒也不碍什么事,而老太太的病,那也多半是担忧她儿子,忧心之下又受了些劳累,本就上了些年纪,又是大冬天天儿冷,得这一场病倒也不奇怪。”香朵儿絮叨的说了几句。
“两个孩子呢,怎么没一起带过来?”两个女孩儿十分乖巧,香枝儿以前也时常去看她们的,性情也很像香朵儿,颇为活泼,只不过方老太太,倒底是有些重男轻女,倒是让两个孩子也压抑了不少。
“大姐儿过完年也七岁了,我让她在家中学着做些女红,小的还有些不知事,我怕带过来吵着你,你如今这样,哪能劳神啊,待下次我再带她们来看你吧!”
香枝儿听着不由恍了一下神:“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大姐儿都要快七岁了。”这一晃,好几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谁说不是,时间过得真快啊!”香朵儿也是一阵感概,随即回神:“说这些干嘛,对了,我带了两身小衣服来,是我自个做的,你瞧瞧合不合意,若是不合意就扔一旁得了,你也知晓,我这手艺最是不成的。”
想当年在娘家时,几个姐妹中,就属香朵儿与香枝儿两人针线手艺最差,不过毕竟有王氏这个母亲在,即便是手艺差,也只是绣花不好看,做衣裳却还是成的。
香枝儿听着她这话,好似回到了小时候,不由轻笑出声:“你那手艺差,却也是强过我的。”转头冲红梅笑道:“拿过来给我瞧瞧。”这些日子她自个也做了些小衣裳,因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男女都做了几身,虽说才出生的小孩子,也不在乎穿什么衣裳,不过颜色却也是要区分一下的。
红梅听到香枝儿的话,见她语声轻快,难得的高兴,也不由一脸带笑,将两身小衣裳捧了过去。
香朵儿做的是男孩的衣裳,颜色选的是浅蓝,小小的袖子,胖乎乎的直襟,看着十分可爱,料子选的是细布,贴身柔软,中间有镶一层棉,软乎乎也不算太过厚实,穿上这身衣裳也很能活动得开。
香枝儿瞧着这衣裳,可见是下了功夫的,不由笑道:“还说你手艺不成,我瞧着却是极好的,可见为人妇这些年,二姐你这本事却是长进不少。”她这里说着,便又让红梅将自己做的小衣裳拿出来看。
这一对比起来,她自个做的这些衣裳,还真是差了不少,别说她们姐妹,就是侍候的丫头,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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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七十六章 诉话
第八百七十六章诉话
“你这丫头,学旁的东西都是一点就透,也就只这针线上的功夫,却是怎么学也学不好,想小时候你在这上头也没少花功夫啊!”香朵儿好笑道。
“是没少花功夫,那会儿娘教别人学绣艺,自个的女儿更是教得更加认真,奈何我在这上头就是不开窍,不过好歹也没白费她老人家功夫,倒底是能全须全尾的做身衣裳出来,绣花儿朵儿的,却是不成,手扎出窟窿来,也学不到家的。”香枝儿自嘲道,主要是这是个细致活儿,她对这方面,还真没那么多耐心的。
“可不是如此,我也只会做身衣裳罢了,旁的也是不成。”香朵儿心有凄凄然,她当时的心思,都用在读书认字上头,当然还有练字,如今能写出一手好字来,倒多是那时候下的功夫。
陶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她自个也有些私房银子,偷偷的买了笔墨子砚回来练字,空闲时候想的都是默记几页书,字要怎么写才好看,又哪来那么多精力,再去学女红的,如今这般,倒也不曾后悔过,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只不过回想往事,倒是比嫁人之后,欢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