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殊色-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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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先诊了左手,随后放下,又抬起刘叔的右手,又诊了一遍,这是个保险的做法,力求诊脉没有错漏,香枝儿也没有作声,只看着老大夫的动作,行医多年的老大夫,就算年轻时医术略差些,但积年累积下来,到了这岁数上头,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只见两只手的脉博都诊过了,掌柜与何敏之两人都望着大夫,只等着他说话,那知这大夫,却是半点不急,又站起身来,伸手去翻了翻病人的眼皮,随后又解开腿上的布条,看了下伤势。
这一番动作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可以用行动缓慢来形容,把两个很想知道他说法的人,急得是一阵心焦,何敏之是担心刘叔的伤情,而掌柜是担心拖太久,会不会误事,但没个权威说法,他也不能以理服人,让人直接搬出去的。
“大夫,病人咋样了?”瞧着好慢吞吞的动作,掌柜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见大夫正忙着吗,你急什么啊,别在这时候打岔,影响到大夫给病人治伤。”何敏之不满的瞪了掌柜一眼,还说什么最大的客栈,看这掌柜行事,真是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
大夫却是没急着出声,他这还没仔细检查完,这让他怎么说,自然是要检查个清楚,才好与病人家属分说病情的,心急那也没用,甚至很多时候,就是心急之下才办坏了事。
农女殊色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试
包扎的布条缓缓被揭开,露出里面的皮肉,带出暗红色的血迹,加上原本敷在上面的伤药,此刻模糊成一团,亏得病人已是人事不知没了知觉,不然大伙看着,都觉得疼呢。
“怎么就伤成这样了?”掌柜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脸去,实在不忍再看,太血腥了。
突然佩服起这些做大夫的来,真是什么场面都能挺得住,别说是伤了,就是死人跟前,也都不会打个顿的。
“昨儿伤看着还好些,今儿怎么更严重了。”书童小智年岁也不大,这会儿脸色也有些惨白惨白的,也不知是给这伤吓的,还是着急的。
昨儿伤成什么样,何敏之心里也有些数的,这会儿瞧着,果然是比昨儿更严重了,心里不由骂了一声,庸医,回春堂的大夫,都是庸医,倒底顾着眼前这还有个大夫在,没敢骂出声来。
“这是里面折了骨头,又带了外伤……”大夫说着,又伸手去细细摸了摸骨头。
听着说话,掌柜转过头来,便正瞧又瞧见这一幕,做大夫的,果然心性够稳的,那样的伤,他看了就想往一边躲,他还能伸手去摸,大夫果然就不是一般人。
“对对,正是折了骨头。”何敏之忙应道。
“昨儿看诊回来,刘叔一直嚷着腿疼,我就想,这又折了腿,又有外伤的,指定是疼的,也就没往心里去,不想,今儿就成这样了。”小智一脸后悔模样,要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准儿领着刘叔再去别处找大夫看看。
大夫听着没说什么,外行人不懂这些,就是病人自个,想必也不清楚这个,只知道疼得厉害,也只当是伤处疼了。
何敏之突然想起之前香枝儿的话来,便开口问道“可是骨头没有接正,所以才会如此?”
大夫点了点头“这骨头,确实没接好,接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疼的,连带着影响这伤……”这是别的大夫看的,他倒也不好说人家不好,同住在县城之内,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说谁一句不好,明儿就能传遍了,虽然这伤,确实处理得不好,但做人得有口德。
何敏之听得额头一突一突的,这是气的,就这点本事的大夫,也敢给人治病,还把人给治坏了,他能不生气吗,但当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给刘叔治伤的好。
“劳烦大夫,赶紧给刘叔治治,他这,也是受罪了!”何敏之拱手道。
“他这伤……却是有些不太好,骨头没接好,再接回去,他现在这状况,我担心他会挺不住,还有这伤,已有溃烂的迹像,再则这高热不退,病人人事不知,老夫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大夫略显保守的说道,要是昨儿就让他来治的话,那这伤也不算什么事,只是已经治坏了,坏到这样的程度,他都有点不知从何入手的好。
掌柜一听,没有太大的把握,这就是有凶险了,那还得了,但大夫人还没走,他打算再忍忍,等送走了大夫,他就让小二赶人,总不能人让死在客栈里。
“大夫,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刘叔他,没得治,还是什么?”何敏之有些着急,大夫多数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说出没有把握这样的话来,只怕这已经是病悬一线了,都到这紧要关头了,他还是得问个清楚,绝不容人含糊。
那大夫见他这着急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兴许是我学艺不精,这伤……实在太严重了些,你瞧瞧这皮肉,都已经溃烂了,再好的伤药往上敷,那也得继续烂下去,这要怎么治?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老这是说什么话,这县城里,要说你都学艺不精,还有谁更精的了不成!”掌柜的忙接过话来,外地来的不懂,但他常住在县城里的人,又岂会不知道,眼前这大夫,已是县城里数一数二医术高明的大夫了,最不好得罪的人,可不能让他在云来客栈里坏了名声。
“可当不得你这到夸的,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伤我没有把握,自然就不能乱治,若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大夫,我也只能帮着开几副药吃着,缓解些痛苦罢了。”
见何敏之沉默半响没出声,掌柜不由推了推他“小子,你赶紧拿个主意,是另外请大夫,还是让杨大夫给开药方吃着。”
“我……我……”这两个选择都不太好啊,人家都说这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了,他难道还能请到更高明的大夫来,开药方吃着,那就是吊命了,于伤无益,怎么选都不想选啊!
“何兄,不妨让小弟一试?”香枝儿见人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再次询问道。
“陶七贤弟,你有办法?”他顿时想起,之前他也说过帮着治伤之类的话来,只是他一直没当回事,这会儿再听他这话,就犹如救命稻草一般,让他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光来。
他这话一出,掌柜和杨大夫,甚至小智连同一直闷不吭声的小二,几双眼睛,齐刷刷的都盯在她身上,香枝儿坦然一笑,没有半点不自在,道“刘叔的伤到现在,确实是极严重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倒是可以一试。”
亲耳听到这样的话,杨大夫十分震惊,瞧着眼前这小子,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半点没有浮夸的意思,他不由也生出几分好奇来,这是哪个医药世家出来的小子不成?
这伤他是亲眼看过的,还检查得十分仔细,确实已经极严重了,不然,他难道还能见死不救不成,确实是没有把握,但这小子那话中的意思,似有几分把握似的,不明白他是哪来的自信,但看着也不是来胡闹的,且还与这病者的家属相熟,那就更不可能胡闹了。
“这位小公子,你可有万全的把握,若是治坏了的话,可怎么是好?”杨大夫皱了下眉头,问道。
“最坏的结果已是如此,难道杨大夫还能有别的法子?”香枝儿反问道。
农女殊色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疗伤
第二百九十六章 疗伤
杨大夫听得一噎,他自然没有别的法子,但是对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想也不可能有什么出奇之处。
不过看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倒不像真的毫无办法的,只看这小子如何行事吧,随即便闭嘴不言,只看他如何动作。
那掌柜的觉得这小子对杨大夫太过无礼了些,但杨大夫都没有说什么,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便也揣了袖子在一旁看着。
何敏之见杨大夫被陶七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当然也盼着刘叔的伤真的能治好,但是这个陶七也太年轻了些,如何让人信得过。
但想到刘叔,仍报以期望的开口问道“你真的能治好刘叔的伤吗?”话问出口,仍是一脸的疑问。
香枝儿却是一笑“能不能治好,也得治了再说,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至少他这话还有治愈的希望,而杨大夫的话却是已经无法救治,只能开药方吊命而已。
何敏之脑子里快速飞转,随后便走到香枝儿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香枝儿笑了笑,也不多言,便抬脚向刘叔走去。
掌柜的冷眼看着笑话,自觉的在县城之内还没有哪个大夫敢在杨大夫跟前较劲儿的,而眼前这个小子,怕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吧,他等着看他的笑话,想到此处,不由在心底冷哼了几声。
香枝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床前,取出了自己带来的简易药箱,里面的一应用具俱是齐全,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杨大夫悄悄抬眼,往那药箱里看了一眼,眼里便也有一丝惊讶闪过,暗自嘀咕着,这小子还真是哪个医药世家出来的不成?
香枝儿先是取出了金针,刘叔腿上的伤口还流着血,她得先帮他止血,手起针落,手上一根根的金针便都插在了刘叔的腿上,看上去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但随着金针全部都刺在腿上,刘叔伤口裂开之处的血迹,似乎慢慢止住了,看得一干人瞪大了眼,犹不敢相信,这效果太好了些吧,甚至都能称一声神奇了。
而懂得医术的杨大夫,一双眼睛更是瞪得比铜铃还要大,他甚至还不可思议的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刚刚那小子使的是金针,这金针刺穴的功夫,着实是一手了不得的本事,盯着香枝儿的目光,几乎没冒出了星星眼来。
心里直叹气,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十分肯定,这绝对不是县城里的,县城里的那几家子他还不清楚吗,谁也没有这样的本事,更别说教出这样的孩子来。
金针他也是会使的,但是金针刺穴用来止血,这样的本事他也却是不会的,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来,他的师傅定是某一医术大家,自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只是是出自哪一门,他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次看向香枝儿的目光,不由带出一丝火热,如能得他引荐拜访一下他背后的那位高人,若能得到对方提点几句,或是攀上一些交情,对他来说绝对是有利而无害的。
香枝儿帮刘叔止住了血,随后就拔下了金针,顺着他的腿骨轻柔的捏了捏,随后两手一用力,众人一直盯着她的动作,都没看清她是怎么用力的,便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刘叔折断的腿骨便拧回了原位。
何敏之等人听着那一声脆响,只觉得骨头一疼,这亏得刘叔没有醒着,这要是醒着还不得疼掉半条命啊。
回想起之前杨大夫说过的话,说是刘叔现在这状况可不经疼他不由担心了一下,赶紧往刘叔的脸上看去,只见他脸色仍是青青白白的,人也毫无知觉,心里便又涌起一股担心,转眼询问的看向香枝儿。
其他人也是看得一脸懵懂,只觉得那手法颇为神奇,只有杨大夫听到那一声脆响,就知道这腿骨接回原位了,他也不用担心,这手法会不会过于粗鲁,只看向刘叔的脸色,发现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心知这是好现象,完全不似何敏之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一门心思担心着。
香枝儿费了老大的劲儿,将刘叔的腿骨接正随后他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来,沿着伤口溃烂的那些腐肉一点一点的用匕首给刮了下来。
这场面……
杨大夫还好,她本就是做大夫的,对这些处理伤口的法子,自然没什么看不过眼的,而旁边的一干人等却是有些看不下去,特别是那掌柜的,平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这会瞧着这样的场面,又觉得颇为惊吓,又是直犯恶心的。
他直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犯病了才会留在这里,看人治什么伤啊!他平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居然在这里看人家刮骨疗伤,这可是真正的刮骨疗伤啊,并不是戏文里说的那些光面功夫。
他已是将脸揪到了一边,若非今儿这事情过于稀奇了一些,他还想知道后续的情况,不然他怕是早就走出了这屋子再不看一眼的,这真是太碜人了,可怜他的小心肝哦,扑通扑通的跳。
那店小二也不敢直视,身子缩了又缩,只缩到掌柜的身后,这才感觉到一点安全感似的,而那书童小智,也是不敢多看一眼,脸上带出些惊吓,也有些不忍心看的神情。
倒是何敏之倒底是读书人,胆子却是比一般人大一些,虽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到底还能沉得住气,除了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外,并没有什么别的表现。
香枝儿却是没有功夫理会他们,只一心一意的帮刘叔治理伤势,他腿上的伤势颇为严重,原本可能是巴掌那么大的伤口,但现在红肿溃烂之后这伤口扩大,到现在约有碗口大小。
要处理起来也是要费些功夫的,特别是那些溃烂的腐肉,要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有一点没清理干净,对伤口的恢复都十分不利。
所以她的动作十分的小心仔细,争取一次性将伤口处理好,不要留下任何隐患,让刘叔再受第三次罪。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医术上面的错误就是犯一点点,那也是不可饶恕的,像昨天回春堂的那位大夫,将刘叔的伤口处理成这样,实在不配称一声大夫,就算医术不精,你也可以交由他人来处理,而不是自己冒然动手,如此对病人造成的伤害,简直是致命的。
旁边一众人等见香枝儿,面不改色的处理着伤口,一个个看得脸色发白,只觉得比这伤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还能神色自若的人,不由自主的对香枝儿,产生了一丝敬畏之心。
农女殊色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手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手法
香枝儿将伤口处理好,随后又取了一些消毒用的烧酒,将伤口清理了一番,便拿出她特制的伤药,往伤口上细细的敷了一层药粉,这才取出一卷白色的布条来,小心的将伤口包裹起来。
待处理完这些外伤,香枝儿又伸手探了探刘叔的额头,额头仍是滚烫一片,她不由又取了银针出来,在刘叔的双手和胸口的位置,集中精神,连扎了好几针。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额头见汗,显见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的。
见刘叔的脸色似乎略有回转,她才将针收了起来,随后拿出笔墨,斟酌着开了一张药方。
才落笔,何敏之就想上前取那张药方,准备让小智去抓药,却不想他的动作还没到位,话还没出口,杨大夫就一个箭步上前,将药方取在手里,拿着药方细看起来。
何敏之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竟也有这样灵活的身手,还有,他抢自己的药方干嘛?
“杨大夫这药方还是给我拿去抓药吧,刘叔这伤不轻,还得赶紧抓了药,煎好药尽快服下去,不然这病情还得耽误着。”他一时也不知刘叔这伤究竟如何,随即转头,看向香枝儿。
态度颇为诚恳的拱手道“陶七贤弟辛苦了,只是刘叔这伤究竟怎么样了?”他也知道累了这么久,应该让人好好歇一口气,可是他这心里一直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实在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