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大唐]武皇第一女官 >

第117章

[大唐]武皇第一女官-第117章

小说: [大唐]武皇第一女官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伸出手。
  小公主被裹在大红色锦袄中,头上戴了媚娘亲手做的兔兔帽。
  是个粉雕玉琢又格外爱笑的小姑娘。
  “公主愿意出门看景;不愿意总呆在屋里。尤其现在院中廊下都是彩灯;出来看到灯;她便会笑。”崔朝温声解释了一句冬日抱孩子出门的缘故。
  姜沃就抱着小公主;指给她看两盏相隔十二载的兔子宫灯。
  *
  直到把小公主哄睡了,两人才坐到院中树下。
  守着围炉;温热酒备小菜;边赏灯边闲聊——
  也算不得闲聊,该算是正聊。
  姜沃抱着手炉道:“昨日三司上书‘柳姡蹦姘浮蟊希讶环饬司碜谒偷接傲恕!�
  崔朝拿了一支黄铜钳慢慢拨炭火,时不时会有火光亮一下;映在他的面容上。
  他抬头一笑:“是,此案一结,朝上又有新事。”
  陛下必要废后。
  崔朝道:“这不,我就躲出来了——今年寻我的人实在太多,族长天天堵我,像是守着草窟堵兔子似的。”
  姜沃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兔子的脸颊。
  然后继续若无其事说正事:“崔尚书还在举棋不定?”
  崔朝道:“应当是颇为煎熬,尤其是年后陛下下了这几道旨意后。”
  年后,皇帝不光只大手笔公费请褚遂良等人去边疆单程游——贬官外还有不少升官旨意。
  昨日结案后,皇帝下旨,将首告柳姡У挠反抟逍佑分胸┥链尤酚反蠓颍苯咏邮至擞诽ā�
  大理寺丞侯善业升为大理寺少卿。
  而比这更早的,还有许敬宗、李义府等人的升迁。
  帝心所向可见一斑。
  尤其许敬宗如今可是接了‘拥有三亚新户口’韩瑗的职缺,做了门下省侍中,正式位列宰辅。
  同样做了多年兵部尚书,也想进宰辅队伍的崔族长如何不急?
  姜沃以手托腮:“就以崔尚书这几年行事,若再跟着太尉走下去,于废后事上跟陛下争一争——还在想做宰辅?做梦更快些。”
  崔朝递给她一盏热酒:“应当不会。我瞧族长有效仿于相之意。”
  姜沃抿了一口:“也好。”
  于相这一退,实在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与她设想中的一致,许多世家朝臣,也望风而退。
  不需要他们站出来支持,但实在需要他们不聚众反对,毕竟——
  “其实走到这一步,废后基本已成定局,难处倒是在……立后上。”
  后位空缺后,才会是一场新的大风波。
  明眼的臣子,自然看得出皇帝属意武宸妃。
  但,反对者必有,他们也一定早准备好了‘武宸妃不能为后’种种理由。
  姜沃算了算:“后日是大朝会。陛下应当会在大朝会上明诏对柳姡У暮臀汗拇χ谩!�
  “明日我进宫一趟。”
  崔朝闻言就伸手拿掉了她手里的酒盏,笑容在灯下如珠玉明光:“那少喝点。”
  **
  皇城。
  掖庭马球场。
  媚娘与姜沃正在看女卫的训兵。
  “你如今射箭练得如何了?”媚娘转头笑道:“我可提前给你透信儿——今岁端午,皇帝要行百官射粽大比。”
  姜沃谢过考官提前透题,准备开春加练。
  两人站在窗前说起废后之事。
  “今岁内外命妇入宫,各有肚肠。”这是媚娘过的最忙的一个新岁。
  皇后禁足,宸妃掌宫事,设宴待内外命妇。
  “真是见了千人千面。”媚娘道:“与我说什么的都有——有从我这儿试探陛下废后心意的;有‘好心劝说’让我为了名声考量,谏陛下勿废后的;还有些看上去比我还着急,道既然王家柳家出事,就该早废后,免得夜长梦多。”
  人心诡谲从来更胜朝堂。
  每一张摆着‘为她打算’的面容后面,并不知是什么心肠。
  好在媚娘也从来不为外言所惑,全当百戏来看。
  *
  “柳氏流放前,陛下会让她进宫见一面皇后。”
  媚娘的眼神,依旧是冷静而坚毅。
  但姜沃能看出里面丝缕的唏嘘。
  果然,半晌后,媚娘还是道:“皇后啊……真的是从来不明白自己得到过什么。”如今要失去,就也全不由她。
  媚娘为了走到这一步,有多少坚持和赌性。
  皇后就有多少糊涂和迷茫。
  有人把宝珠递到她手里,她就懵懵懂懂拿着往前走。
  走到拿不住,也就只有拿不住了。
  媚娘将手炉握的紧了些,提起一件旧事:“你把安安带出宫后,有一回皇后见了我还提起此事——”
  “皇后直接问我,把女儿送出宫,是不是害怕魏国夫人有想抱养公主之意。”
  “她还与我道:‘我都已经有皇长子了,我不想养你的公主——孩子太小了不好养。你要不抱回来吧。’”
  姜沃也不免感叹:王皇后真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她是真以为,养皇子公主这件事,就是她想不想。
  窗外,数匹马踏过马球场的地面,激的树叶上积雪簌簌而落。
  姜沃转头对媚娘道:“姐姐,隶芙还关在殿中省吧。”
  媚娘点头,旋即明白她的意思。
  “也好,你带她去吧。”
  **
  正月十七。
  大朝会。
  皇帝以柳姡в胛汗蓖ü矗毙胁还臁茸锩轮挤暇舫伲�
  子孙三代不许为官朝觐。
  柳姡б蛔逵胛汗蛔澹粤鞣磐ブ荩丈聿坏没埂�
  *
  柳氏走在宫道上,神色再不复从前为魏国夫人时的傲然。
  只有苦涩与担忧。
  这些日子,皇后是怎么熬过来的?
  远远看见紫薇宫门时,柳氏又想起家族中人的嘱托——如今只有皇后能救他们了。
  听闻她还能入宫见皇后一面。族人纷纷拉着她,要她求皇后上谏表,为家族申冤求情。
  哪怕流放不能免,也一定求皇帝免了那条‘子孙三代不许为官朝觐’。若真如此,家族不就再无起复之望了吗?!
  柳氏只觉得满心挣扎。
  *
  紫薇宫一片寂静。
  门口站着泥胎木偶一般的宦官,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半个时辰。”
  柳氏入内。
  在院中看到隶芙之时,柳氏才大大松了口气:“有你陪着皇后,还好……”
  话音未落,就见隶芙跪下叩首道:“夫人!求夫人念在母女之情上,勿令皇后再惹怒圣人了。”
  抬头时,眼底全是急切的泪与终于不顾身份出口的质问:“夫人这些年难道真不知,为着家族与太子事……陛下待皇后,早没有一丝情分了吗?”
  隶芙叩首不止,额上很快就红肿一片,悲泣道:“奴婢不配问,夫人今日来要与皇后说什么。”
  “但求夫人想一想皇后的处境!”
  “夫人!”
  柳氏泪如雨下。
  “娘亲!”王皇后在内,听到庭院里的动静,急忙奔出来,拉着柳氏的手:“怎么不进去?”
  王皇后脸上都是着急与害怕的泪:“立政殿有宦官来传旨,说是舅舅犯了大过,陛下竟然要流放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母亲?”
  “母亲既然能进来了,那我紫薇宫的封宫应当也解了。”
  “母亲别哭了,我这去立政殿求陛下!”
  隶芙忙起身,然而在她劝阻皇后前,柳氏已经伸手拉住了女儿的胳膊。
  “不要去。”
  柳氏不由分说带着皇后进门。
  她抬头摸了摸女儿消瘦许多的脸庞,忽然问起:“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可曾为皇后求过情?为咱们家求过情?”太子也已经十岁了,生在皇家,这个年纪,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
  皇后茫然道:“太子?我不知有没有。”
  这些日子她只是关着门在哭——主要是想出去也出不去。
  柳氏愈加心酸。
  皇后遇到事,竟然连最大的依仗太子都不曾想起来。
  柳氏摇头道:“无事,娘只是随口一问。”
  她心中着实挣扎摇摆。
  家族。
  女儿。
  她原知道该选什么的——她们受家族生养之恩,自然要为家族出力。
  隶芙递上一杯茶。
  皇后随着转头看到隶芙,不由惊讶问道:“你额头怎么了?你快去上点药吧。”
  隶芙闻言落泪,再次‘扑通’跪下来:“夫人……”
  话音未落,柳氏就打断:“你出去。”
  “我有话单独与皇后说。”
  *
  室内,只有母女二人。
  柳氏再次抬手抚了下女儿的脸颊:“你从来是个听话的孩子。这次,再听一次娘的话吧。”
  王皇后点头,一点儿没有犹豫:“好”
  柳氏心如刀割,将笔递给皇后:“皇后,给皇帝上一道谏表吧……”
  **
  永徽五年。
  正月。
  皇后王氏向皇帝上了她做皇后以来,第一道正式谏表。
  皇后以当年拒行亲蚕礼之事省罪,书陈自身‘数违教令难奉宗庙,无恭祀礼难承天命’。
  自请废后。
  帝准。
  废皇后王氏为庶人。
  再诏废玉华行宫为玉华寺,王氏迁玉华寺,终身非诏不得出。
  *
  冬日清晨。
  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像是吸了一口小刀片。
  姜沃从修葺中的大明宫回皇城入北门时,遇到送王氏去往玉华寺的马车队。
  并不是真正的偶遇。
  姜沃只是想起了几年前,她自吐蕃还,陪文成公主入宫的旧事。
  那次,皇后曾经为她多要了一日休沐。
  今日,她来还那一日休沐。
  *
  “太史令。”
  还是王氏先看到的她,大约是见到认识的人,下意识招呼了一声。
  姜沃下马上前与她相见。
  直到四目相对,姜沃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她。
  姜沃在马车下,仰起头问眼前姑娘的名字。
  算来,皇后比皇帝还小一岁,那就是比自己要小四岁,不过是二十五岁的年轻姑娘。
  听她这么问,眼前已经去掉珠翠与华服,显得面如清荷般的秀丽女子,竟然也愣了愣,似乎要想一下才能想起自己的名字——
  “鸣珂。”
  她想了起来:“祖父给我取的名字,鸣珂。”
  “母亲说过,这是个尊贵的名字。”最后一次有人念叨起这个名字,还是数年前她封后大典之前,魏国夫人一遍遍给她整理头上的凤钗,提了一句:“你有如今的尊贵,果然应了你的好名儿,鸣珂。”
  姜沃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鸣珂——尊贵之人所乘马车因可佩玉,行起来便特有的一种玉珂响动之声。
  或许,这便是世家许多女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的家族期念。
  令家族鸣珂锵玉。
  她与王皇后其实相识多年。
  至今日,总算得知了她的名字。
  负责送皇后往玉华寺去的侍卫在旁恭敬道:“太史令,时辰不早了。”
  姜沃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装着金饼的荷包,一一递给名为护送,实为押送的侍卫,并负责看守‘废后’的两位宦官。
  目视他们郑重道:“这一路,劳烦几位费心了。”
  侍卫与宦官们连忙谢过,都答道:“哪里敢不尽心!”
  姜沃这才退后一步,让出出宫的道路。
  天光已然大亮。
  姜沃站在朱红色的宫门前,对车中的人挥手作别:“鸣珂,隶芙,保重。”
  马车缓缓驶出了宫门。


第103章 请立皇后
  永徽五年。
  二月初一。
  帝祭天地并九宫贵神;祈一年风调雨顺。
  随驾官员数十。
  *
  弘文馆。
  李义府应付走了来问询公务的校书郎,然后把门关起来,拿出藏起的奏疏开始继续润色。
  说来,他对自己的现况颇为不满。
  此番在‘柳姡狈词隆献钕茸匪婊实鄣墓僭保唤杂猩ǎ焕钜甯膊灰馔狻�
  但他觉得自己升的不够——只从弘文馆六品直学士,升为了五品学士。
  虽说六品到五品;亦是迈出了极大的一步。
  但比起旁人;他这个官就显得不重要起来,依旧留在弘文馆掌管校正图籍,间或跟国子监一起教授学子;没有调任六部。
  还是没有什么权柄和油水!
  尤其是他每回上朝;看到亦因文辞优美;当年跟自己并称‘来李’的来济,居然能坐在最前头宰相的位置;而自己只有六品时;李义府就憋闷得不得了。
  他将润色好的奏疏小心翼翼收好。
  他要再立一功,让皇帝记住他!
  李义府看的明白——王皇后自请废后,后宫无主,接下来就是立后事。
  这可是件大事!
  废后事,毕竟王氏家族涉谋逆在先,又是以不能祭祀承宗自请废后;并没有留给朝堂什么争论余地。
  但立后就不一样了!
  后位空悬;多少人家会生出念头来。
  李义府没忍住;又把藏起的奏疏拿出来细看了一遍——他准备明日朝上请奏皇帝立武宸妃!
  他现在想想明日朝上事,就禁不住心惊肉跳:这是一次搏命啊。
  太尉在废后事上都没有来得及怎么反对,那么在立后事上;一定会激烈应对。
  哪怕如今不是长孙无忌一言堂,但那到底是这数年来权倾朝野的太尉啊……
  且不光是太尉一脉,其余盯住后位的势力,想来也会浑水摸鱼掺和进来。
  比如此时依附东宫的势力!
  虽说太子才十岁,自己未必会聚揽什么朝臣。
  但他既入东宫,名下就是有属臣的——这些人既然打上过东宫标签,那一定是不愿意武宸妃或是萧淑妃这种有子的妃嫔继立为后。
  若是另外择名门贵女入宫为后,一来新后不一定有子嗣,二来便是有,也又能拖几年,而太子则一直在长大。
  说到底,立后是各方利益博弈的又一场惊涛骇浪。
  为此,众朝臣还是以缩头自保为主——巨鱼不怕惊涛骇浪,不代表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不怕。万一被卷到哪个浪头里,好处没吃到,可还要送命。
  李义府甚至觉得自己明儿不是带着奏疏上殿,而是提着头上殿啊!
  于是他反复把自己的奏疏背的滚瓜烂熟,生怕明日在百官之前说不顺当。
  太尉一脉他从来没进去过圈子,这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要成为皇帝的心腹!
  *
  冬日。
  太阳已然西斜,近黄昏时分。
  姜沃走进院中时,就见媚娘正在窗下看书。
  恍惚如昔年。
  直到立政殿内独有的香气拂面,姜沃才回神。
  媚娘将早就备好的糖姜水递给她:“今日又冻了大半日?”
  姜沃接过来捧着,边喝边点头:随侍祭礼颇为辛苦,不但要立在外头冻着,还要庄重无错,站完后,她觉得人都是麻的——
  众人都一样,刚结束祭礼后,姜沃看到好几个走路同手同脚的同僚。
  祭祀礼毕后,皇帝于甘露殿宴群臣,姜沃悄然告假,来到立政殿寻媚娘。
  喝过一盏浓姜水,两人才坐在窗下说话。
  西斜的日光,在媚娘的眉眼边晕开半面金色。
  姜沃换了一杯清茶捧着:“姐姐,明日又是大朝会了。”她顿了顿:“我的奏疏写好了。”
  媚娘眼底有着如阳般灿亮的笑意:“好。”
  她将手边搁下的书拿起来,是一本《孟子》。
  “近来心中难免不够静,就翻过去读读少时便熟记的书。”
  “果然圣人之言,读千遍亦有千悟。”
  身在不同的处境,不同的节点,再看一样的话语,感慨天差地别。
  曾经她坐在掖庭中,日复一日望着同样的树。
  如今,她却已经走到了这里。
  媚娘将书递过来,与姜沃一起看,口中道:“方才我正看到这一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