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上了清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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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她脚步一顿。
又听到外婆语重心长的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忍忍就过了,分了又找让别人怎么看?不知道在背后说多少闲话,一个过不下去,两个也过不下去,年纪也不小了还折腾个什么劲。”
“这还怎么过?他天天跟那女人在一起,钱也不像以前那么大方,一个月卡着给几千块,我图什么啊?”黄素秋话里带着怒气。
外婆叹了口气。
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问:“真分了你带着孩子住哪?生活怎么解决?以后怎么办?还有在在马上要高考了,这些你都想过没?”
黄素秋说:“怎么没想过,分了孩子肯定给他,房子我是要不到的,他开门见山的说过,是他婚前买的,不可能给我,钱倒是可以给我点。加上我这些年自己也存了点,一个人不至于饿死,到时候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买卖做,在在嘛,还有一年半毕业,我尽到我当妈的责任,毕业了就可以出去打工养活自己了。”
“这年头不读个大学能成吗?”
“怎么不能成了,我那时候还只念了个初中,还不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再说,在在成绩差,考不考得上都是个问题,就算侥幸考上了,那些野鸡大学还不是为了圈钱,不如不上。”
过了会,黄素秋又说:“我养到她十八岁仁至义尽了,不像她爹那窝囊废,离婚的时候听他妈的连亲生骨肉都不要,这么多年一个月给几百的抚养费够什么,要不是看我不好惹,说不定几百都不给。”
“真要读大学找她爸去。”
阮在在的脑子顿时‘轰’地一声,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般,要用手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她这两个月的努力瞬间像个笑话。
黄素秋对她的爱没有陈辉多,这是阮在在一直都知道的,也十分清楚当年是因为生了她家里不和谐,闹到最后不得不跟她爸离婚,要是先生了陈辉,或者一切都会不一样。
尽管如此,黄素秋也从来没说过不让她继续上学这话。
找他爸?
爸爸现在一家三口应该过得很幸福,奶奶也如愿以偿抱了孙子,听堂妹说爸爸最近又升职了。
爸爸除了过年给过她零花钱,这马上又要过年了,都没来看过她,应该还沉浸在弟弟出生的喜悦中,加上工作忙,抽不出时间过来吧。毕竟以前没有再婚的时候偶尔会瞒着奶奶偷偷过来带她出去玩,吃好吃的。
其实爸爸妈妈都爱她,只是不多。
…
阮在在谁也没告诉,悄悄坐大巴车回了庆城,到了家,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空间里有感而发,有人问怎么了?她没回,忽然想起黄素秋的话,两人离了这房子是陈家的。
黄素秋跟陈家都没有任何关系,别说她了。
真可笑,她连寄人篱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须臾间,致命的窒息感朝她袭来,阮在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匆匆逃出了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外面突然下雨了,密密麻麻的,越下越大,她攥紧手机,直直的闯入雨中,没有目的地的到处游荡。
也许淋淋雨心里就好受多了。
…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多余的。”
“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梁起直觉不对,阮在在是个安静内敛,话不多的女孩,看似柔弱,内心其实蛮强大的,遇到事情也会反击,印象很深的一次,那时候两人还算不上认识,她刚分到一班,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说胜任不了课代表的职务,陈书雅怼她,立即就怼回去了。
她算是个乐观的人,一直在逆流中前行,不喜欢抱怨。
她也从来不在空间发伤感的话,发的话都是随手拍的风景图,或天气,或世间万物,记得有一次发了一张小草的图片,说前几天看到已经快死了,没想到几天过去一声不吭的比其它兄弟姐妹都长得强壮,能享受阳光的洗礼,风雨的摧残,真棒,点个赞。
梁起边下楼边给她发消息问怎么了?
那边没回。
外面轰隆一声,天色越发暗沉,雨也更大了。他没多想就随手拿了把伞出门打车到了阮在在所住的小区,恰好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走在马路边,身上被淋湿得差不多了。
梁起忙撑伞上前,压抑着看到这一幕的怒气,拧眉喊了一声,“阮在在。”
阮在在抬头,皱了下眉,喃喃:“梁起?”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下这么大雨不在家好好待着,你就是这样践踏自己身体的?”
“梁起,”阮在在望着他,目光直勾勾又有些愣怔,笑着,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会在这?”
见她有些站不稳,梁起忙扶住,又生气又无奈,沉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回家好好说,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这样下去会被淋生病的。”
“家?”
“我哪里有家?”阮在在目光空洞,声音缥缈,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梁起眉头拧得更紧。
阮在在往前走。梁起再次上前给她挡雨,阮在在家里的事上次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他多少知道一点,薄唇抿成一条线,十分担忧的看着她,也没再说让她回家的话,人都有奔溃的时刻,那就缓缓,冷静冷静。
走着走着,阮在在说:“雨越来越大了,你回去吧,别等会淋感冒了。”她瞥了他一眼,声音哑哑的,又说,“还有你手,别淋到雨了。”
“你还知道我手?”看来没彻底糊涂,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事,雨更大了,梁起以此要挟,“你要真担心我手就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阮在在没说话。
须臾间,梁起‘嘶’的一声。
阮在在反射性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手有点疼。”梁起说着活动了下,望着她说,“可能是在雨里站久了,湿气浸进去了。”
“……”
睁眼说瞎话,阮在在继续往前走。
梁起跟上。
就这样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慢慢小了,又过了会,突然放晴。梁起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劝着回家换衣服,阮在在这次没拒绝,很多事情不是她能选择的,想不通又能怎么样呢。
梁起这才松了口气。
他的手恢复得很快,用医生的话来说,年轻人朝气蓬勃就是不一样。元旦过了他正常回学校上课。
却发现阮在在整个人彻底颓废了,上课走神,或写写画画,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小差,跟以往形成巨大的反差。
梁起问怎么了,她敷衍都写在脸上,或直接忽略。说得多了,烦了,还直接被她怼,“你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我脑子笨,转不过弯,跟不上你的思路,也不想再耽误你,你去给其他人补课,还能得到报酬,我什么也没有。”
他说:“我什么都不要。”
“我知道你一心想提高班里的总体成绩,这两个月的努力也看到成效了,组建的学习小组也越来越成熟,我嘛,显然不是一个可以培养的合格对象了,你换个人吧。”
“……”
梁起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还是要从根源解决。他得好好思索一番。
…
阮在在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她再努力又怎样?
现实摆在眼前,黄素秋不让她上大学那她就上不了大学。算了吧,题那么难,想得脑袋疼,放过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这天,在食堂。带着某人旨意的周雨婷明里暗里的套话,阮在在不想说这些烦心事。
周雨婷看着她说,“在在,我觉得你这几天不对劲。”
“哪不对劲了?”阮在在头也没抬,餐盘里的饭菜是跟以前一个味道,都是她喜欢的,可就是没胃口,挑挑拣拣。
“你突然对学习不积极了。”周雨婷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我以前每次叫你吃饭,都要等你把笔记做了来,说怕给忘了。课间每次都看到你拿著书在请教梁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学习的渴望。”
“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睛里没光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阮在在,肯定有事瞒着我。”
阮在在倏地抬头,笑,“我瞒你什么了?”
周雨婷笃定的说:“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阮在在抿了下唇,垂眸懒得说话。
周雨婷起身,绕了一圈坐在阮在在旁边,她们来得迟,四周的人吃完饭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好。她挽着她手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在在,我知道你有心事,有什么就说出来,憋着对身体不好。看到你这样我特别特别难受,也很恐慌,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在你身边。”
“认识这么多年……”
说了很多很多。破防就在一瞬间,阮在在埋在周雨婷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瓮声瓮气的说,“我妈不让我上大学了。”
第27章
“为什么?”周雨婷一脸错愕。
至少在她现阶段的认知里; 这事很荒谬,父母不都是以孩子成绩好为荣吗。像邻居周阿姨,经常跟她妈炫耀她女儿考了多少分; 在年级排多少名; 参加比赛又得了什么奖状,气得她妈回来朝她发火,骂一天就知道鬼混,说到时候要真考不上大学,就送她出国什么的……怎么还会有不让念书了的。
阮在在吸了吸鼻子。
好一会儿,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般,“她跟叔叔可能过不下去了。她的意思大概就是我十八岁就可以自力更生了; 也有怨气; 觉得这么多年都是她在操心; 我爸没怎么管我。”
家里的那些事; 她不想说,一直都瞒着周雨婷,但经过上次陈书雅的宣扬; 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她觉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父母婚姻不幸这件事谁也不想,没有谁对谁错; 更不应该成为孩子的难以启齿。
周雨婷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深呼吸了下,小声问; “你这几天就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吗?”
迟疑了下,阮在在点头。更多的是无力; 像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抽干了; 无时无刻都在想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
片刻; 周雨婷喊了一声,“在在。”
“嗯。”阮在在垂眸应,声音有点哑。
“她不让你上大学又不是真的不能上大学了。”
闻言,阮在在蓦地抬头看着她。
周雨婷的语调忽然扬了起来,“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都攒起来,还有两年时间肯定够了,再不济我爸妈出钱,他们肯定很乐意。”
阮在在摇头说,“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周雨婷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继续游说,“你看你,那么乖巧懂事,又爱学习,简直就是我爸妈梦中的女儿,要不你给我爸妈当干女儿吧?父母供女儿读书天经地义。”
“你要同意我今天回去就跟他们说。”
阮在在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要,这事你谁都别说。”
“为什么不要?你要真不好意思就当借他们的,等能挣钱了还了不就行了,多大点事。”认识这么多年她把阮在在的性子摸了个七八分,周雨婷想了想又说,“再说了,还有助学贷款呢。”
“办法很多很多,你好好念书就是,别再为这事难过了。”
阮在在忽然被点通了。
确实,可以借钱,上班了还了就是。再不济还有助学贷款呢,无论如何,大学都是要上的。
…
下午上课,阮在在的学习劲又回来了,听得很认真,还是习惯性将不懂的在本子上先记下来,想到什么,她笔一顿,偏头看了一眼。
梁起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课桌上压著书,一手放在下面摁亮手机,看一眼又摁关,不一会儿又摁亮,不知道在看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一脸的漫不经心。
跟他有几天没说话了。
哥哥还说要把人哄好点,这没哄就算了,她反倒把人给得罪了。阮在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时不知道怎么扭转局面。
阮在在是个心里有事就忍不住焦虑,做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人,这会儿坐立不安。
想着主动找他说点什么,哪晓得梁起下课直接跟孙程浩出去了,直到上课铃响了好久才回来。
这节是英语课,阮在在擅长的,听起来也不吃力,且上课没有说话的习惯,就没找梁起。一晃时间过去了,最后节课下了也没跟他搭上话,她伸手搓了搓脸,懊恼得不行。
周雨婷过来看到这幕,问她怎么了?
“没事。”阮在在轻叹了口气,随即将书都放到课桌里,快速把桌面整理好。
周雨婷:“你看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阮在在起身挽着周雨婷的手臂往外走。
出了教室,周雨婷皱眉问,“你不会还在想上大学那事吧?”
阮在在摇头,“没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吧,”周雨婷看着她,“又遇到什么事了?”
阮在在轻咳了两下,小声说,“就梁起。我前两天说话不好听把他给得罪了,都不好意思再问他问题。有好几天没怎么说话了,一下午我都在想这事,怎么才能跟他搭上话,我觉得他好像不想跟我说话,一下课就出去了。”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这不可能吧。”
“要不然他为什么一下课就出去,上课才慢悠悠回来,每次都这样。我都没机会跟他说话。”
“啊,”周雨婷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
阮在在继续说,“我觉得他可能后悔了,本来我悟性不高,每次给我讲题都费了老大的劲,肯定不如出去玩来得开心。主要是我也没什么能给他的,他单方面付出这么久,我还说那么伤人的话,他心凉了也正常。”
“可能是委婉的拒绝吧。”
“……”周雨婷都快服了她这想象力,要不然梁起单独来找她过,她还真信了这天衣无缝的话。
她斩钉截铁的说,“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梁起对谁心凉也不可能对你。”
闻言,阮在在直勾勾看着她,“?”
周雨婷讪讪笑了笑,说:“哎呀,我的意思是梁起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起来这事本来就是你太冲动了,他心里不舒服也正常,哄哄嘛。”
阮在在‘嗯’了下。
第二天她很早起来去买了梁起说还不错的那家包子,到了学校人还没来,她看了眼课程表,将准备工作做好。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这天越来越冻手冻脚,梁起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长款的,衬得人很白,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额头的碎发略凌乱,整个人懒洋洋的。
等他坐下,阮在在偏头喊,“梁起。”
他靠在椅背上,一腿打直,一腿屈放着,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不想理。
她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梁起。”
梁起这才看过来,只一眼又收回去了,用鼻音轻嗯了一下。
阮在在把包子递给他,说:“给,你说还不错的那家。”
梁起没接,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轻勾,带着几分玩味的问,“怎么想起给我买早餐了?”
这话问得阮在在脸一红。对啊,需要别人的时候就买早餐献殷勤,不需要了立即就不买了,她也不是不买,就意志消沉,自个都吃不下,又怎么考虑得了那么多给别人买。
这又需要人了,又开始买。
她拿早餐的手轻轻一颤,蠕了蠕唇说,“就路过那家,顺便买了。”
梁起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孙程浩可怜兮兮的声音,“梁起吃过了,在在,我还没吃呢。”
话音刚落,阮在在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