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王妃-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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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凤打了个寒颤,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想浮现出来。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否决了那个猜想,阮安贵虽说游手好闲了些,但怎么可能歹毒到对亲侄女下手呢?
可阮凤又想起那张写着阮明妍生辰八字的黄纸……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拎着严山带回来的那只老母鸡进了灶房。
因着赵婆子他们是先从牛家村租了驴车过来,这会儿也没浪费时间,接上严山,直接乘着驴车往县城去了。
一路上气氛十分凝滞,牛三也不敢多问。等到了县城前头,赵婆子几人下了车,牛三忙喊住赵婆子她们,有些期期艾艾的:“车钱还没给呢。”
赵婆子斜睨了严山一眼:“姑爷啊,带银钱了没?”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是在暗示严山去付钱了。
严山看了赵婆子一眼,也没跟她一般计较,跟牛三问清了价钱,从怀里掏出一点点碎银子结了账。
“这就对了,当人姑爷的,不得多积极主动的表现一下。”赵婆子嘀咕了一声。
阮老头这会儿没闲心管这些小事,他攥紧了手里的那个靛青色的旧花包袱,看着宜锦县那风吹日晒很是破旧的石头城墙,忍不住焦虑的叹了口气。
阮安强看了一眼他爹手里攥着的那个包袱,想了想还是粗声粗气的劝道:“既然姐夫说门路能找人问问,咱们就先进城,不管怎么说,先问清楚到底出了个啥事,也好想对此。”
赵婆子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的不自在。
其实她心里也忐忑的很,可千万别是阮明妍那事走漏了风声。
这事阮老头跟阮安强都不知道,只有她跟阮安贵知道,万一阮安贵把她给供出来了呢?
赵婆子越想越焦虑,忍不住催了催:“赶紧的,别墨迹。”大步走在了前头。
严山没发表任何意见,跟在赵婆子他们身后也进了县城,见赵婆子他们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晃了会,他终是有点受不了了,指了个茶铺:“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我那在衙门里当差的熟人问问!”
赵婆子自是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严山大迈步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着。
然而赵婆子他们在茶铺里等了近一个时辰,严山终于回来了,只是脸色难看得紧,还用莫名的眼神,眯着眼,将赵婆子三人打量了个遍。
赵婆子被严山看得浑身发毛,她一拍桌子,不耐道:“姑爷,你到底打听个什么出来,倒是说说啊!”
严山眯着眼,声音有些粗:“我是去打听出来了——你们可真是厉害啊,原来那小丫头被拐子拐走,是你们家老三勾结了人,把自个儿亲侄女卖给人结阴亲活埋的!”
严山这话惊得赵婆子坐都没坐稳,腿一软,差点从凳子上溜下来。
一张老脸也惨白得褪去了所有血色,脸色难看极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那你现在怎么不去死
阮老头听得骇然,霍得站了起来,那长条凳子都被他这股大力给带翻了。他额头崩出一条青筋,声音不由得也粗了好些,怒道:“严山!你胡说些啥个玩意!什么拐子什么阴亲什么活埋的!老三不可能!”
严山嗤笑一声,没跟老丈爷杠声。他见一旁的阮安强这个阮家老二也一脸被羞辱了的神色,再对比先前赵婆子那恐慌失措,他顿时明白过来。
这事,估摸着只跟他丈母娘跟阮家老三有关,旁人怕是被蒙在鼓里了。
他也是没想到,老丈人家竟然这么心狠手辣的。以往也有人家不想养女婴,大多是往后山一丢或者女婴一出生就溺死在尿桶里。
养到好几岁的孩子,就那么卖了让人去活埋结阴亲,这还真是心狠手辣。哪怕找个要童养媳的人家呢?也差不了多少银钱。
啧。
“不,不可能。”赵婆子双手死死的扣住桌子边,牙齿直打颤,满脑子都是,怎么就露馅了呢?
官府怎么知道的!
老三不是说找个生脸,哪怕别人看见也不认识,保证不会出差池吗!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活埋……阮明妍那哑巴没死吗?!
严山只觉得有些不耐烦,瓮声瓮气的:“你们看到底咋弄着。县衙当差的那熟人私下跟我说,阮安贵结结实实挨了三十板子,人证物证苦主都在,判了一百棍跟流放三千里。已经认罪画押了。眼下收监在牢里,要是你们想进去看看,倒是可以打点一下。”
赵婆子惨叫一声,双眼翻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阮老头也受不住这打击,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老脸青青白白的,背都佝偻起来。
赵婆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泪,嘴唇都有些发紫:“不行……我得去看看老三……”
阮安强脸色也难看的很,瞬间想了很多。
老三已经进去了,打那一百棍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再加上流放三千里,这个弟弟估计是废了……
有必要为了一个废了的弟弟,搭上家里所有的钱财去打点牢房那边?
阮安强脸色沉了沉,扶着赵婆子:“娘,这事……真是老三做的?”
赵婆子身边这会儿不是姑爷就是老伴儿子的,再加上她听严山说了老三已经签字画押认罪了,哪里还有隐瞒的心思,像个破旧的老风箱那般喘着哭着,却还要强词夺理着:“就是你弟做的咋了?不就是一个命硬的哑巴!阴亲咋了?好歹到了地下能有富户的香火享着,有啥不好的!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是她奶奶,给她说个亲怎么了!就她生得那样,也是个早亡立不住的面相!”
“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你现在怎么不去死!”
少女冷而阴森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几人悚然一惊,就见着茶铺外头,纤细的少女牵着个粉团子的小女童站在那,眉眼森冷的看着他们。
……
阮明姿倒没想到跟妹妹吃完小馄饨后,偶经一个茶铺,竟然能碰到赵婆子他们。
听着赵婆子满嘴的死不死的,直接点爆了阮明姿。
阮明姿的五官其实是明丽那一挂的,尤其是一笑,眉眼弯弯的,很是明媚,压都压不住的沉鱼落雁之貌。但当她眉眼都沉下来之时,却又成了一副清冷的模样,看着便觉得眉宇之间净是森然寒气。
赵婆子愣了愣,反应过来,那张苍老而沟沟壑壑的脸皮抖动着,愤然,恨怒,还掺杂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惊惶。
“是不是你?!是你这王八犊子告了我儿?!”她尖叫一声,扑向阮明姿,“小贱人,都是你害了我儿!”
这会儿夜幕低垂,路上行人也不算太多,正好两个衙差巡街巡到这儿,就见着一个状似癫狂的疯老婆子,往一个小姑娘身上扑去,那小姑娘还牵着个小女童,不断躲闪着。
再仔细一看,呦,巧了不是,那小姑娘长的那张美人脸实在太让人记忆颇深了,更别提今儿还在他们衙门里告状来着。
据说是跟县太爷近些日子颇为疼宠的小夫人走得很近啊……
两个衙差奋顾不身的拦了上去,喝道:“哪里来的刁民,敢当街寻隙滋事!”
赵婆子这会儿见着穿公服皂靴的衙差就是浑身一哆嗦,后退一步,僵在那儿,脸色青紫,说不出话来。
阮老头忍不住瞪了赵婆子一眼,提心吊胆的同衙差道:“两位差爷,误会,都是误会。那俩是我家的孙女,惹她奶奶生气了,她奶奶教训她们呢。”
两个衙差面面相觑,只好道:“既然是家务事,那也别在街上追追打打的,扰乱秩序!”
“是是是。”阮老头点头哈腰的应着。
赵婆子喉咙里咕隆一下,脑子里突的闪过一个什么念头,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得浑身发抖。她上前,两只干枯的手像爪子似的紧紧抓住其中一个衙差的胳膊:“差爷啊!我家老三是冤枉的啊!那可是他亲侄女,都是一家子,也算家务事啊,凭啥抓他啊!”
这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但这衙差是知道今儿白天那案子的,多少也能听懂赵婆子话里的意思。
他胳膊被赵婆子紧紧箍着,有些疼,忍不住喝了一声:“再不放手就把你捉衙门里去!”
赵婆子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衙差晃了晃胳膊,不由得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少女,咳了一声:“阮姑娘,这……”
阮明姿还没等说话,阮老头已经暗含警告的先声夺人:“大丫,你可想清楚了再说!那是你亲三叔!你爹要是地下有知,知道你把你三叔给搞进了牢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阮明姿眉宇间的森冷之气还未退去,她冷冷一笑:“爷爷说的这话有点意思,我把三叔搞进牢里的?敢情是我拿着刀架在三叔脖子上逼他的?爷爷还好意思提我爹?我三叔这等把活生生的亲侄女拐去卖了跟人结阴亲的,也配说是我亲三叔!就跟爷爷说的似的,我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苍天饶过谁
因着这边的动静,小小的茶铺已经围了不少人。
围观的行人听得少女的冷言冷语,很快在脑子里脑补出来一些有的没的,顿时都觉得有些森寒。
旁边有人出了声,冷嗤道:“你儿子做出这种事来,受害人明明是你孙女。你教出这种禽兽不如的儿子来不好好反省自身,反而还怪罪你的孙女不该告官,拿她死去的父亲来戳她的肺管子。也怪不得,有这样黑白混淆不分事理的爹娘,才能生出那等猪狗不如的儿子来。”
不少看热闹的行人都叫起好来。
“骂得对!”
“没错!猪狗不如!”
这话说得又狠又毒,却是句句都在帮着阮明姿。阮明姿愣了下,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是燕黛君的哥哥燕子岳。
她有些小小的意外,却还是承了他这份情,见他正好也望过来,认认真真小声道了声谢。
燕子岳看上去有些意外,高大的男人不由得露出个笑来。
阮老头这向来要脸的,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骂,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赵婆子反而比先前那疯癫的模样稍稍缓了些,她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你们知道个屁,骂骂骂的,乱骂!那死丫头命硬,碍我这个当长辈的,当初生她的时候就应该把她溺死在尿桶里!我生了善心让她多活这几年,已经够慈爱了!给她找的那个阴亲也是个富庶的人家,家里头保证年节都烧供奉的,多好,多有福气!咋了,还委屈她了?!”
说着,狠狠的瞪向阮明妍。
小孩子向来都怕凶神恶煞的大人,阮明妍小小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往阮明姿身边挨了挨。阮明姿心里仿佛烧着一团火,她挡在妹妹身前,冷笑道:“奶奶既然觉得年节都烧供奉就是好亲事?对了,除了我妹妹,二叔家的玉冬也是那个时辰生的,怎么不把这门亲事给她?……说白了,不就是看我们父母双亡,欺负我们无依无靠呗。我跟妹妹都已经两个人单分出去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们,还要硬塞给我们这样的‘福气’!你要真觉得这是福气,那你给玉冬去!”
阮安强原本还想说几句什么都是一家人的话,一听阮明姿把炮火对准他家玉冬,立即火了:“咋说话呢!空口白牙攀扯我家玉冬!”
阮明姿似笑非笑的,眉宇间的森冷就没散过:“哦,原来二叔也知道这是桩不好的事,还怪我乱攀扯!”她怒火更炽,“说白了不就欺负我妹妹没人护着,觉得可以任你们糟践吗!我告诉你们,死了这条心,门都没有!这次阮安贵敢卖了我妹妹去跟人结阴亲,下次说不定就敢把我们姐妹俩都卖到窑子里去!想让我去衙门说好话?那还不如直接杀我跟我妹妹。”
少女原本清甜的声音笼上一层怒火,感染力极强,像是直直的刺进了人们的心里。
不少人都被感染了情绪,带着怒意望向赵婆子一行人。
“也太过分了!俩小姑娘没了爹娘,还被亲人这么糟践!”
“哎可怜见的,生得多好的俩闺女啊,这些当人长辈的,真是不做人!”
赵婆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阮老头臊的满脸通红重重的拉了下赵婆子的胳膊,低喝:“行了!”
他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在这儿了!
相较之下,老三也算是自作自受。他虽然觉得不就是一个哑巴孙女,卖了结了阴亲也没啥,但老三既然要做,就把这事给做圆了,露了破绽让人逮住了,也算他倒霉!
阮老头心下也恼了。
当然心里更恼的还是阮明姿。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他老阮家一辈子的耻辱。
阮明姿冷言冷语的把赵婆子几人骂了一顿,严山就在后头听着,虽然没说啥,心里其实也觉得阮明姿说的对。
他娶的这个婆娘,这一大家子,眼下看来好歹还是有个明白人的。
赵婆子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饶是不要脸皮如她,也被周围行人的指指点点搞得面红耳赤的,她只能越发恨恨剐了一眼阮明姿,一双浑浊的老眼却看向衙差,恳求道:“差爷,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就一时糊涂……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啊……”
衙差“啧”了一声,“大娘,你儿子都二十了,还年纪小呢!我们当差的也不管他是一时糊涂还是两时糊涂,他犯了法就得给他定罪。你求你孙女也没用,你儿子都画押了,这罪已经定了,就等文书下来,就去流放三千里了。”
衙差义正言辞的说完,又朝阮明姿拱手笑了笑,“阮姑娘,要是没事了,我们就先去别处巡街了。回见。”
阮明姿谢过了这两个衙差,看着这俩衙差大步离开,神色依旧有些森冷。
这一幕落在赵婆子他们眼里却是不得了,赵婆子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喘着粗气,心里只念叨,怪不得,怪不得!这小贱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衙差搭上了!
衙差走了,行人也散去不少,阮老头见着人不多了,总算是憋着一口气问了一句:“不管咋着,你三叔都是你爹的亲弟弟。看你跟那差爷挺熟的样子,你就真的不能替你三叔说说话?”
阮明姿嘴角翘了翘,但眉眼间除了森冷没有半点笑意,“做梦,想都别想。”
她看着赵婆子那副面色发紫喘不上气来的模样,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倒是越发深了些,轻描淡写的继续道,“对了,也不知道你们晓得不,因着一开始我那好三叔花言巧语狡辩,藐视公堂,县太爷让人打了他三十大板子……呀,那打的叫一个血肉模糊啊,整个人后背就没有一块好肉,全是烂的,可太惨了。听说后面等他伤稍微好一些着,还要继续打一百棍,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要是抗不过去,后面倒也不用再流放了,爷爷奶奶直接去衙门领尸体就是了……”
嘭!
赵婆子死死抠着衣裳领子,倒在了地上,双脚不住的乱蹬着,显然是喘不过气来了,脸色青紫得思恕�
阮老头急着骇叫了声“老婆子”,急忙去扶人,一片兵荒马乱。
阮明姿翘着唇,站在那静静的看着。
结阴亲那事,赵婆子显然是知情并参与其中的,因着阮安贵把事情都揽了去,赵婆子算是逃过了一劫。
可苍天有轮回,睁眼饶过谁。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送茶
闹剧没有持续太久,阮老头跟阮安强不顶事,但还有个严山。
严山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