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学也来找姐姐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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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寓骑竟然听懂了,为这份默契的暗喜多少冲淡了他的愧意。
他摸了摸捧着智齿对应的脸颊,犹豫又无辜,“我的智齿好像还没长出来。”
“打这里?”
谈迎抡拳凑到他门牙附近。
周寓骑笑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还真叫人舍不得动手。
他咬了咬下唇;捶捶自己胸口;“打这里。”
谈迎匆忙收手,真怀疑下一瞬他就把她手腕拉过去。
“你还小,长不出来。”
周寓骑问:“你几岁长智齿的?”
谈迎喉咙说:“二十五六。”
周寓骑自顾自点头,“我还有两三年。”
谈迎疑惑蹙了蹙眉。
“……四五六七九年,”周寓骑心虚打补丁,“学渣数学不好。”
谈迎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向收费窗口,再晚一步队伍又短一截。她不禁怀念苍城的便利,随便一个转角就有自助缴费机,几乎不用排长龙。
如此一来,谈迎起码两周的海鲜大餐泡汤,只能激活清汤寡水模式,便暂时没跟周寓骑约饭。
回到家中,谈迎吐掉棉花涮涮口,准备喝游宜伟特意煲的一盆蔬菜肉末清粥。
偏偏有人不知她的人间疾苦,特意发微信来问:“吃饭了吗?”
谈迎便把“猪潲”拍了发过去。
阿奇:“哦,我也在吃。”
“不要给我看,谢谢。”
谈迎正打着字,屏幕上方闪现“对方正在输入”,刚发送成功,周寓骑回了一张照片。
她认出怡香园的饭桌,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一杯西瓜汁。
谈迎:“?”
谈迎:“减肥?”
谈迎:“不能吧?”
相较之下,谈迎还能吃上肉,其实也不算太“凄苦”。
阿奇:“陪你守戒。”
谈迎怔了怔,笑了出声,正准备打“傻包”,顿了顿删掉,改成其他——
“好孩子。”
之后几天,不约饭便似乎少了见面的理由,但周寓骑三餐都会发来跟她差不多的餐食。
有时谈迎说:“吃点肉吧,不然你心爱的腹肌就没了。”
周寓骑便端起一杯鲜奶,“蛋白质不能少。”
有时谈迎口淡腹寡,便心有忿忿,“谁知道你是不是摆拍。”
周寓骑便甩了视频通话过来,如果谈迎独自吃饭,一定会接起。
他说:“我这就吃给你看。”
周寓骑端起稀粥就一口闷,喉结成了屏幕焦点,微妙地上下滚动。
谈迎莫名跟着咽了咽口水,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的确是个男人……
周寓骑干完一碗稀粥,嘴角都不带漏水,只是打了一个狼狈又可爱的饱嗝。
谈迎也跟连续打了很多饱嗝一样,咯咯发笑。
周寓骑说:“我要是还能再吃下其他的就成猪了。”
谈迎终于可以“破戒”当天,周寓骑邀请她去怡香园吃饭。
“来吧,”周寓骑说,“这段时间我苦练刀工和厨艺,应该可以拿出手了。”
他拼命查菜谱的样子,那些长短不一的葱花,重新浮现眼前。
谈迎以前身边虽然有烹饪方面的能人,耳濡目染多年,只学会了试吃,也没学好一道像样的菜。肉菜要别人切了腌好才会下锅扒拉两下炒熟,所以在苍城偶尔做饭总是买超市的半成品。
她对周寓骑这个“翘课大王”持怀疑态度。
但小孩总不好太过打击,不然热情消散,以后就不会跟她献殷勤了。
谈迎便说:“好啊,我刚开始吃软烂的东西,天热也没胃口,要不你给我炒个番茄炒蛋,甜酸甜酸的最开胃。”
番茄炒蛋是烹饪基础,以前有人告诉她的。
周寓骑哪能听不出她的体贴,明摆着给他降低要求。
当下痛快答应。
不答应他也整不出更复杂的菜式了。
怡香园的房子多了一些个人物品,但还是相对空荡,只有必备品,没什么装饰,像它的租客一样,清清爽爽地出现在云岚岛,没有带来太多的个人过往。
周寓骑准备了三个菜,酸梅鸭从翠月湾打包过来,番茄炒蛋和拍黄瓜打算自己弄。
谈迎换上一双全新的奶绿色拖鞋,跟进厨房,只见食材已经切好,周寓骑连围裙也不系,就等着她一声令下,立刻下锅。
谈迎咦了一声,端起那一小碗的葱花,颗颗个头均等,像卡着游标卡尺切出来似的。
她抖了抖瓷碗,把下面的葱花翻上来,真比水果摊上层大果下层小果的箱装水果良心多了。
“小屁孩,真有你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周寓骑手执锅铲,差点忍不住抱臂,摆出一个厨王争霸赛海报式的姿势。
他骄矜道:“那是,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谈迎有瞄了眼西红柿块,竟然还贴心去了皮。
她笑道:“开火吧。”
周寓骑说:“你在外面等着吧,厨房没空调。”
家里三部空调全开,别说厨房,就连浴室不缺冷空气,倒不算闷热。
谈迎一时没走,“你不系围裙吗?”
墙上挂了一条红白细格的围裙,一看就知道是买酱油送的。
周寓骑说:“不系,太丑了。”
谈迎想起上次他毫不犹豫扔掉上千块的沾油T恤,估计T恤就是他的围裙。
周寓骑忽然说:“要不你帮我系一下,我手脏?”
那双仿佛生来就应该属于黑白琴键的手,除了水珠什么都没有。
这个对腹肌斤斤计较的人,不像能容忍一滴油在他手上停留超过一分钟。
谈迎定定看了眼,回视他时充满嘲讽。
周寓骑要是怯场,估计他们不可能这么快熟稔。
他当下端起那壶花生油,正好一手锅铲一手油,半抬一下,“你看,我两只手都忙着,系不了。”
谈迎只好取下围裙,跟颁奖似的站定在他面前,“低头。”
“哎。”周寓骑还像公主行礼似的矮了矮身,让围裙挂到脖子上。
谈迎笑骂道:“我还没那么矮。”
周寓骑问:“你有一米七多少?”
“三,”谈迎说,“转身。”
周寓骑听令照做,说话时还扭头看她一眼,“比我少十三厘米,很理想。”
谈迎低头给他系腰带,第一个活结故意勒到最紧,把他的腰围如实束出来。
周寓骑跟尖叫鸡被挤肚子一样,发出一声夸张而怪异的低嚎,还偷偷瞄一眼有没成功逗笑她。
谈迎低头咬着下唇,强忍没破功,苹果肌却已出卖她的心迹。
“理想个头,”她松了活结,好生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我遗憾没多长一点,压你一头,好好收拾你。”
“你现在也可以收拾啊。”
周寓骑转身敞了敞怀抱,因端着东西,说是怀抱有点怪异,但的确像时刻准备拥抱她。
“好好做菜。”
谈迎退开一步,淡淡剜他一眼,飘出厨房。
周寓骑目送她出去,对着厨台兀自笑了笑,才放下锅铲,打燃燃气灶。
两个菜很快准备妥当,周寓骑端出时听见谈迎好像跟人争论。
“你怎么能不送上来呢,”谈迎说,“我都写明白几单元几号房了,以前从来没有不送的。最起码也放到楼下啊。”
周寓骑低声插嘴:“外卖吗?”
谈迎点点头,有些不满:“行行,你放那里,我自己去拿,不跟你扯了。”
挂断电话,她叹气起身,“竟然说门卫不给外卖车进来,怕车上其他东西丢了,让我去大门口拿。”
“点的什么,”周寓骑反手拉掉蝴蝶结,脱开的确丑啦吧唧的围裙,“我下去拿。”
“奶茶,”谈迎说,“你去吗?”
“嗯,”周寓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她面前臭美的机会,“让你试试一米二大长腿的速度。”
“……”
谈迎趁他扶墙换鞋,踱到他身后,在他警觉之前,赤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后膝盖。
周寓骑像关节散架,整个人沉了沉。
他惊愕地扭头,满脸被偷袭的不可置信。
谈迎笑着退到沙发上,“快去快回啊,大长腿,不然一会我偷吃。”
周寓骑竖起食指隔空点了点她,开门出去。
谈迎独自面对三碟菜,突然咽了口口水。
“就吃一口。”
她拿起筷子,对番茄炒蛋说。
简简单单的一个菜,算不上惊为天人,但也挑不出毛病。
看来孺子可教,不是傻包,勤快点进步还是挺快。
“再吃一口。”刚才是番茄,现在是鸡蛋。
她还想夹下一筷子,好在忍住了。
片刻后,敲门声传来,比想象中的要快一点。
周寓骑若不是当真腿长一米二,就是骑上了风火轮。
“没带钥匙啊……”
谈迎咕哝着直接拉开门,而后整个人定住。
人倒是有人,只是缩水了,换脸了。
谈迎的目光矮了一截。
是个女的。
第一眼就能确认跟周寓骑是同龄人,一头打卷的栗色及肩发,打扮潮而不俗,美而不艳,应当也是富二代。
谈迎问:“请问你找谁?”
年轻女人的疑惑凝在眉头,“我找周寓骑,他不是住这里吗?”
谈迎以前总疑惑周寓骑在云岚岛像没有其他朋友,这下终于来了。
“他下楼了,等下回来。”
年轻女人的底气跟家底一样足,语含质问:“你是他的谁?”
“房东,”谈迎让开身,“你先进来等?”
年轻女人难掩不悦:“你们房东还可以随便进租客的家吗?”
谈迎已打开鞋柜,弯腰想找第三双拖鞋,“没有其他朋友”的周寓骑显然不会多备鞋子。
闻言,她使了点劲摔上鞋柜门,抱臂冷然道:“我是他邀请来的客人。请问,你又是哪位?”
“我是他的——”
“菲然?你怎么来了?”
周寓骑提着两杯奶茶,单手抄兜出现在余菲然身后,面上震惊多于惊喜。
主角出现,余菲然的抱怨发酵出酸味,“伯伯给我的地址。你怎么租在这样破的地方,我以为最起码有电梯,五楼爬上来真是要了我半条命。”
余菲然直接越过谈迎进入客厅,高跟鞋磕在瓷砖上分外响亮。
周寓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但气场悄然变了。他不再是没心没肺的“翘课大王”,像从朗朗晴天忽然走进小屋的视野,迎接他的是一片阴郁。
谈迎觉得应该离开,把“这样破的地方”让给他们叙旧。
但她得折回去一趟,手机还在餐桌。
“怎么菜那么素,就番茄炒蛋?阿骑,你出家修炼吗?”
余菲然尖锐的声音扎入谈迎耳膜,刺探的眼神也是瞄准她。
“你得问做菜的人,吃的人可不这么觉得。”
谈迎捞过手机,以哂笑结尾。
周寓骑来不及换鞋走进来,奶茶也忘记放下,“菜是我炒的。”
余菲然眼珠像要离家出走,“开什么玩笑,你用电饭锅煮饭都不知道要加水。”
谈迎没兴趣参加他们忆当年,回到玄关换鞋。周寓骑立刻跟上来。
她冲他一笑,“你有客人,我先走了。”
单鞋换起来很方便,谈迎也没带包,握着手机朝他随便拜拜。
“姐姐——”
周寓骑追出门,拉了一下她手腕。
“我真不知道她要来。”
手镯般的温暖转瞬即逝,谈迎留步低头,从他提着的袋子里扒拉出一杯清茶,不忘夹走附赠的吸管,朝潇洒他举了举。
“走了。”
周寓骑又跟出两步,但不敢再追,“我改天再找你。”
第21章
两杯清茶原本分装在双胞胎袋子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现今抽掉其中一杯;拎着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平衡。
周寓骑回到室内;把茶随手搁在餐桌。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余菲然反问,目光停在餐桌的两副碗筷上,其中一副筷子顶头沾了点番茄酱;应该是给用过了。
周寓骑想了想,改变说辞:“至少提前打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余菲然冷笑;“那我岂不是看不到今天的惊喜?”
周寓骑胃口全无,看着仅剩的一杯清茶,喝也不是,不喝又不爽。
余菲然的疑惑炮弹还没发射完毕。
“你怎么认识一个那么成熟的女人,说不定都比我哥还大。”
余菲然亲哥比周寓骑大七岁,可能平常注意保养,看着比同龄的钟逸是要年轻一点。
至于和谈迎比起来……
有个严重的问题暴露了,周寓骑压根不知道谈迎芳龄,昨天她把诊疗单捂得死死的;连她名字也看不清楚,别说几岁。
不过将心比心,她应该也不知道他的……
周寓骑心头涌起不快,横冲直撞,胸腔都有点闷疼。
“成熟又怎样,人家嫌我幼稚了吗?”
余菲然难掩惊讶,眼睛瞪圆。
“我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
周寓骑想谈迎;不想跟她谈论谈迎;岔开话题道:“怎么有空过来?”
余菲然坐到谈迎坐过的位置;“你这个常年见不找的大忙人都有假期,我再没空也要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把你留在了这里。”
周寓骑又给一股无力感攫住,像当初接家里电话一样。
可那次不开心谈迎会骑机车带他兜风,去海边露营散心,这次指不定就不见他了。
心乱如麻。
周寓骑坐到碗筷边,破罐破摔般低头,“肚子饿了吧,先吃饭。”
余菲然盯着面前那副碗筷没有立刻动筷,“碗筷脏了。”
周寓骑瞄了一眼,没留意到黑色筷子上的痕迹,但还是收走,给她拿了一套没用过的。
周寓骑发泄般使劲戳开清茶的塑封杯口,吸了一口,眉头一皱,仿佛有毒。
然后,他端起瞄了一眼上面的标签:十分甜。
余菲然说:“怎么了?”
周寓骑挤出一抹苦笑,“……没事。”
回到车上的谈迎也吸上了她的那一杯,口感十分寡淡,100%的清茶,没有一点蜂蜜味。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杯是周寓骑的。
这人有“腹肌消失恐惧症”,除了不吃宵夜,可以去糖的饮品一般不额外加糖。
谈迎又吸了一口,除了解渴,也太没劲了。
往扶手箱旁一插,她翻手机叫阮茜霖和方树宇出来喝酒。
阮茜霖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帮妹妹忙活暑假作业。
方树宇10分钟之前转发了一条公务性的朋友圈状态,很快响应,约她在酒吧见面。
酒吧名叫“海航标”,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年头不小,既然在岛上,海是自然的灵感,一切与之有关的名字基本早被抢注商标。
夏天旅游旺季酒吧基本24小时营业,虽是晚饭时间,谈迎进去时卡座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吧台边劲瘦的身影。
阿sir就是阿sir,职业病烙进骨子里,坐姿都明显区分于别人,脊梁骨都不会休息打弯。
谈迎悄无声息逼近,用手机拍了一下他右肩,却闪身坐到他的左边。
方树宇给她捉弄了一下,抬手让服务员给一下菜单,转过头笑道:“猴妹说不来了,要去一个同事家参观人家的装修。”
谈迎挡了下说不用,随口点了一个曾经喝过的,点点头:“她一个人装修比之前两个人效率高,不用来回参考男人的意见,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你们怎么样?”
方树宇浅啜一口,无奈一叹,“能怎么样,十几年这都这样了。”
谈迎够到她的酒,解渴似的闷了好大一口。
方树宇喂了一声,“悠着点,这才几点,一会天没黑透就得打道回府了。”
谈迎浑不在意,浅浅舔去嘴角酒液,“你加把劲行不行,别让她又给别人拐跑了。”
方树宇哀然道:“实话告诉你,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