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说她怀孕了-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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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瑟迅速穿戴好,来不及用早膳便走了,到了宫门口,白色的招魂幡在空中飘荡,国母已丧,是大事。
寻常妃子死了也就是死了,国母不同,百官吊唁。
顾锦瑟看得眼睛发酸,这一刻,她只想知道明祎在何处。
皇子公主们都要回来吊唁,顾锦瑟正好跟着他们一道过去,六皇子跑得慢,在积水里转了一圈,啪嗒一声,衣裳湿透了。
宫人哎哟叫唤一声,四皇子直接揪着弟弟的衣领,直接将人带走了。
顾锦瑟遇上两人,四皇子高兴地唤了一声:“大姐夫。”
四皇子脚步一顿,将弟弟放了下来,朝着顾锦瑟揖礼:“顾主事。”
三人一道前去中宫,一路走去,各处都挂了白幡,宫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脚步匆匆,头都不敢抬。
六皇子趴在哥哥的肩头上,回望着顾锦瑟:“大姐夫,我种的树可活了?”
顾锦瑟叹息:“除了你种的以外,其他都活了。”
六皇子:“……”
小嘴瘪了瘪,四皇子捂住他的嘴巴,“不许哭。”
“可是死了……”
“你再去种一棵不就好了。”
“哦,也对哦。”六皇子立即止住哭声,朝顾锦瑟绽开笑容:“大姐夫,我明日再去种,可成?”
“好的,你去吧。”顾锦瑟张口就答应下来。
中宫到了,一眼看去,后妃们跪在殿内,人人服丧,贵妃为首,跪在门边的还有十五六岁与三公主年岁相似的后妃。
哭声一片,皇后的娘家人也来了,术婧月站在一侧,看看左看看右,面上不见悲伤。
顾锦瑟只觉得自己在看傻子,皇后一去,永平侯府在陛下面前彻底失宠了,她倒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左看右看。
她跟随两位皇子进去,乍见熟悉的身影,一袭白衫,背影娉婷,她走上前,听到明祎说道:“眼下皇后娘娘丧事要紧,使臣一事暂时不必去管。”
贵妃叹气:“这也太突然了,诸事摸不到边。”她抬首就见到朝她们走来的顾锦瑟,“顾主事。”
明祎回身,乍见她身上的衣袍,皱眉道:“怎么不换衣裳?”
顾锦瑟愣住了,明祎拉着她迅速离开,叫人去东宫拿一两件白衣。
“明相,皇后怎么突然没了。”顾锦瑟心头一跳,心口开始发慌了,一个生龙活虎的敌人突然没了,心中是该高兴,可高兴一番后又觉得不寒而栗。
她看着明祎憔悴的面容,一时心乱如麻,心中隐隐猜测皇后的死与明祎脱不了关系,但她没有问,这是明祎的秘密。
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明祎握着她的手去暂时空出来给人休息的偏殿,她昨夜便是在偏殿过夜的。皇后薨了,皇帝疑心后宫有人毒害,特地将他调来安排丧事。
偏殿内同样一片凄楚,有颜色的物什都被撤了,色调沉重,压抑感让人说话都使不出力气。
明祎在昨夜凑活休息的软榻上坐下,揉了揉酸疼的鬓角,“皇后自己服毒了,眼下还在查呢,陛下免朝三日,这几日你自己在家小心些,不要与陌生人说话。”
她说话,顾锦瑟双眼一直盯着她,到口的话还是吞了回去,只说道:“你注意休息,晚上还是要回家,你这么卖力,没有人会领情的,陛下还会怀疑你的用心。”
“晓得。”明祎微笑。
顾锦瑟悄悄吐了口气,呼吸沉重,选择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呢,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劝你注意身体,身体是自己的,其他都不重要。”
“顾锦瑟,倘若你看到的我、不是我呢,你可还会坚持你的喜欢?”明祎思绪纷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探索,迫切知晓顾锦瑟如何想的。
她有些忐忑,侧脸去看向别处,阿娘说心思极深的人注定会成为孤家寡人,如她这般,站在一处,无人在意。
“你就是你,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明祎不成?”顾锦瑟道。
作者有话说:
皇后领盒饭了!
第57章 孩子
中宫各处寂静; 随着皇后逝去,权势落于旁人手中,喧嚣隐于暗中。
顾锦瑟说完后就想起狗血剧情; 举例说明男主黑化了,觉得对不起女主,就会问她:你认识我吗?你了解我?我变坏了; 你还会喜欢吗?
这么一想,顾锦瑟恍然大悟,皇后的死绝对与明相脱不了关系。
但是,她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安慰明相呢。
明祎看向虚空; 心底希望渺茫,那点希望随着顾锦瑟傻气的话而彻底灭了; 她微叹气; 顾锦瑟突然开口:“明祎; 你觉得我阿娘是好人吗?”
“顾夫人?”明祎迟缓,顾夫人住持顾家中馈; 见过的肮脏事不少,自然处置的也不少,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她沉默下来; 顾锦瑟朝她眨了眨眼睛; 说:“我觉得我阿娘是好人,但我祖父却说我阿娘心思深; 行事霸道,意思就是她不好; 旁人也说顾家夫人不让顾大人纳妾; 女子失德; 仆人说当家主母小气; 待下严苛。您觉得,我阿娘是好人吗?”
明祎噗嗤笑了,心口熨帖极了。
顾锦瑟说:“站的地位不同,想法不同,你让我如何定义呢。”
“好了,你在这里等衣裳。”明祎站起身,对方唇畔的笑,如一阵柳叶下的风,清清朗朗。
顾锦瑟点头答应下来。
****
皇后是国母,丧仪隆重,命妇都入宫祭拜,三公主被放了出来,见到明祎就扑了上去。
她揪着明祎的衣裳,旁人一看,急忙来拉开。没曾想,单薄身子下的人突然迸发一股强大的力量,任凭众人怎么拽都拉不开二人,三公主愤怒大喊:“一定是你害死我的母后、我知晓、我母后杀了你娘、你给你娘来报仇的。”
“三公主、慎言。”
“三公主,您不要乱说话了。”
“明祎、为何死的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么肮脏、怎么不去死呢……”
三公主拼命喊叫,濒临崩溃边缘,而明祎任凭她拉扯叫喊,一句话也不说,这种话第一次听来有些伤心,午夜梦回之际听得太多太多了,从陌生人口中再听一遍,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几人拉不开,急得不行,又不敢用力拉扯,焦急下,顾锦瑟冲了过去,扯下三公主发髻上的玉簪,直接搁在她的脖子上,“三公主再不放手,臣会忍不住刺中您的脖子了。”
三公主松开了明祎,转而愤恨地看着顾锦瑟,“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在意她。”
顾锦瑟心虚,被看得心中发憷,双手将银簪奉还,道歉:“对不起殿下,是臣唐突了您。”
“顾锦桓!”三公主双眸通红,死死盯着那双白玉般的手,心中的恨意迸发而来,“顾锦桓,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皇后娘娘的旧疾复发,三公主让谁付出代价?反是您自己即将去和亲,宫门都出不得。”明祎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抬首看向嚣张的人,又看了看愧疚的顾锦瑟,道:“三公主再胡乱说话,只怕陛下罚的更重。”
瞬间,三公主偃旗息鼓,被宫娥推进灵堂。
顾锦瑟拿着银簪发呆,明祎从她手中取过银簪,直接递给了三公主的婢女。
这时贵妃才从殿里走了出来,“明相衣裳都破了,赶紧去换一件。”
明祎肩膀处被拉开了一道口中,清晰可见里面中衣,明祎抬手按住,道:“此处交给贵妃,臣去去就回。”
“去吧,顾主事一道。”贵妃与顾锦瑟说道。
两人这才一道离开,出了中宫,顾锦瑟握着明祎的手,道:“不要信敌人的话。”
明祎微笑,道:“你将三公主当作敌人?”
顾锦瑟惊诧道:“她不是你的敌人吗?”三公主方才说皇后害死了赵大姑娘,不动脑子也知晓她们母女是明相的敌人。
“她是我的敌人不假,可不是你的敌人。”
“你说绕口令呢。我们是一体的呀。”
“是吗?”明祎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有些奇怪,她竟然因为顾锦瑟的只言片语而高兴。
换过衣裳,明祎去大殿见皇帝,顾锦瑟回户部,活还是要干的。
和亲不变,两国邦交不会因为国母死了而改变。
忙活了一日,出门发现同僚们聚在一起说话,嘀嘀咕咕,三三两两,似乎有大事发生。
人的本质还是有些好奇,顾锦瑟自觉自己不是孤僻的性子,三步上前凑过去询问。
“顾兄,你不知道吗?听说他们太子死了,三公主可能不用和亲了。”
顾锦瑟惊诧:“怎么死了?”
“老国主死了,太子被杀,五皇子登基做了新主,他有正妃了,儿子不少了。”
“那又怎么样,倘若他们要娶三公主,陛下也不会不答应。”
顾锦瑟石化了……绝对有问题,皇后一死,对方太子就死了,是不是送信的人就在路上了,等到皇后死了才来报信。
她打探统同僚的神色,个个都很正常,兴奋或八卦,没有太多的想法。
好吧,自己多想了,也有可能自己小说电视剧看多了,过于敏感,也有可能这些同僚们还没想到更深层次的内容。毕竟两国邦交一事涉及太广了,另外,明祎和外邦有联系吗?
突然间,毛骨悚然。本朝与外邦私下联系,就是叛国了。
顾锦瑟甩甩脑袋,不敢多想了,忙认真去听。
“你们不知晓这位新主的儿子都比三公主大了,太子殿下是刚死了正妃,新主要娶我们嫡出公主就需要废了这位正妃,眼下使臣们都不知所措。”
“别说他们了,鸿胪寺那帮人都傻眼了,昨夜皇后刚去,今日就闹出这么大事情,你们说,是不是皇后在天之灵?”
“呸呸呸,皇后在天之灵也来不及呢。”
“我先回家去了,忙活这么久,总算可以休息了。”
各人都散了,顾锦瑟靠在柱子上沉思良久,按照看文剧情走向,明祎绝对是大女主,秒杀四方。
仔细一品,她愈发觉得还是明相做的。
回到家里,顾侍郎匆匆而来,询问皇后暴毙一事。
“叔父,对不起,我也不知。”顾锦瑟愧疚道。
顾侍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悦道:“你跟着明相这么久,也不见你有什么动静,上回户部调动,竟然不是你。侄子,你太不争气了。”
顾锦瑟耷拉着脑袋。
“还有你与三公主是怎么回事,这回闹这么大,你好好反省。”顾侍郎恨铁不成钢。
顾锦瑟下意识说道:“我知晓,我长得太好看了。”
顾侍郎:“……”
“眼下明祎受陛下恩宠,你该争口气才是,顾家中唯有你才能出众,还有,你父亲在外多年,你就不想一家团聚吗?你现在有机会就该为家里想想才是,不是一味地贪玩、沉迷安乐。”
顾锦瑟点点头,“侄儿知晓了,会努力的。”
“你呀,太够憨厚,你究竟在想什么呢?莫要以为有了明相万事无忧,居安思危,你这么多年读的书都哪里去了。”
“明相虽好,你终究是男儿,被女子压一头,岂是长久之计。”
“叔父,侄儿晓得了,您放心,我会努力的。你可知晓皇后为何暴毙?”顾锦瑟立即转移话题。
闻言,顾侍郎愣了下,说道:“今日宫里传话,三公主吵着是明相所为。”
“三公主疯言疯语,如何能信。”顾锦瑟立即出言反驳,“三公主与明相本就不和,她什么脑子,您也信?”
顾侍郎被糊弄住了,冥思苦想须臾,顾锦瑟说道:“三公主因侄儿愈发怨恨明相,仇恨极深,哪里会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陛下反而将宫务交给明相,由此证明与明相无关。陛下是何性子,该比三公主聪慧。”
“你多注意些。”顾侍郎气息急促,深吸一口气,“别再沉迷享乐,记住,你是一个男人,要懂得顶天立地。”
顾锦瑟立即点头,“侄儿知晓了。”
点头再点头、再点头,终于将顾侍郎送了出去。
天色已深,饥肠辘辘,顾锦瑟已然精疲力尽,走回卧房后,重重喘了口气。
灯火熄灭,一人躺在床上,一片漆黑,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心徐徐沉寂。
一轮明月当空,明祎坐在廊下,灵堂内外十分寂静,太子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孤寂的背影,“阿姐,这里有我,你回府去。”
“太子,你可伤心?”明祎突然发问。
太子心头一跳,“阿姐,是何意?”
“字面意思,你可伤心?”明祎抬首看向明月。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伤心?”太子声音低沉。
明祎低笑,“你该伤心吗?”
“阿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叫我该怎么做,她已经死了。”太子声音又低了几分。
“是吗?她死了,恩怨消散?太子,你果真是陛下看中的储君。”明祎狠狠嘲讽。
太子脸红,急忙解释:“三妹今日的话莫要放在心上,她还小,无心之失。”
“我素来不在意,因为这些话有人对阿娘说过了。”明祎扬首,脖子酸疼,抬手揉了揉脖子,微微缓解后,坐直身子,回身看向太子,“我做不到你这么心安理得。”
太子垂下眸子,“孤是太子,不能为一己恩怨而做出荒唐的事情。”
明祎凝眸,有些熟悉,多正直的话。她笑了,“太子殿下恩德四方,偏偏无法恩及自己的母亲,很好、你是最正直的储君。”
“阿姐,你折煞我了。”太子露出惶恐的神色。
明祎无所畏惧,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嫡母灵前,你应该多尽些孝心,臣不陪殿下了。”
言罢,她起身走了,背影孤绝。
太子紧紧抿住唇角,一言不发。
明祎回到自己的住处,已是子时,梳洗一番便躺在床上。疲惫不堪,偏偏又无法入睡。
三公主的话与德妃当年唾骂阿娘的话竟然奇迹般重合在一起,至亲的话最伤人,可如今,她却麻木了。
翻来覆去,最后想起顾锦瑟,她在做什?
应该睡觉了。
想到顾锦瑟,整个人忽而放松下来,睁眼看着虚空,伸手去摸索身侧的床板,空无一人。
突然间,又觉得孤独。
反反复复不知想了多久,终于,在天亮之际睡了过去。
刚眯了会儿,皇帝传召,又不得不起床。
匆忙赶到大殿,殿外站了几人,都是等候陛下召见的朝臣,相遇后,对方行礼。
“永平侯在里面。”
明祎颔首,负手而立,站了不过一刻钟,遥遥地见到一玉色身影。
很快,顾锦瑟走到台阶下,手中提着食盒,胆子不小,敢将吃食带到大殿。
明祎忙走下台阶,拉着人远离大殿,“你怎么来了?”
“你吃早膳了吗?”
“还没呢。”
“那、那给你。我先回去了。”顾锦瑟止步,眉眼弯弯,“记得要吃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明祎提着食盒在秋风中凌乱,果然还是小姑娘,热情奔放,走了那么久的路就为了送些早膳,值得吗?
但自己觉得很暖心。
提着食盒,去而复返,众人都在笑,来不及说话,永平侯垂头丧气地从殿内走了出来,小内侍请明相入殿。
明祎看了一眼食盒,递给小内侍,“随我来。”
皇帝脸色不好,十分憔悴,走近去看,印堂暗黑,明祎当作不知,反而说道:“臣备了些早膳,陛下可要用一用?”
皇帝抬首,看了一眼内侍手中的食盒,“你竟改了性子。”
“臣借花献佛,这是顾锦桓送来的。”明祎坦然道。
皇帝:“……”
“不吃,留着自己吃的了。朕召你来,是想问问和亲一事。”
“回陛下,鸿胪寺在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