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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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快说出来,让本公子教教你!”
那蓝衣老者和细嗓子互看了一眼,点头交换了意见,由那老者出面道:“好!一言为定!”
白锦玉面不改色的微笑,点了点头,道:“好,那我要说我的问题了。我的问题就是你们儒家、道家都推崇君权天授,那么请问,这究竟是因为你们跳脱不出这个设定,还是因为你们需要仰赖于这个设定?”
她话音落下,满座怔愣。
这个问题不是考儒道经典,也不是讨论儒道思辨,而是跳脱出来谈儒、道与君权共生的必要性,白锦玉觉得他们之中可能有一些人连题目都听不懂。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答案若不是否定皇权,就是否定儒与道自身,然而这种论调是谁都不会说的。
当场并非无人能说一两句,而是没人敢说一两句,真的是一个问题让儒道两家一百多人全部哑口无言。
白锦玉留了一会儿,无人来答,她便道:“我先上楼了,如果你们之中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了,欢迎来告诉我!”说毕,她毫不留情面地转身扬长而去。
上得楼来关了门,白锦玉赶紧来瞧凤辰,一回头,见他已醒了正欲撑着起身。
白锦玉上前,抱了床被子靠在他的身后,展颜道:“殿下你醒了,楼下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已经把他们摆平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那么聒噪了。”
凤辰虚弱道:“我听见了。”
白锦玉脸上一赧:“殿下见笑了,他们实在太烦了,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出头的。”
凤辰眉眼温润地看着她,道:“你胆子不小。”
白锦玉怔住,也许凤辰只指她给楼下人等出的那道涉及君权的题目,但是她好像却联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但此时,她只能装作是指那个问题,于是讪讪道:“害,这个问题并不是我自己想的,是以前闻宴告诉我的。”
凤辰道:“是他?”
白锦玉道:“嗯,闻宴是不是很厉害?”
凤辰点点头:“不愧是江流三杰之首。”
白锦玉道:“嗯嗯,闻宴的确是有两下子。”
凤辰默了一默,问:“闻宴说的话你记了这么多年?”
白锦玉上前靠近了凤辰一些道:“我告诉殿下一个秘密,”她神秘地一笑:“其实我的学问本事大部分都是闻宴教的!”
凤辰脸色微不可察的一怔,随即平和道:“是吗?不是你师傅吗?”
白锦玉没有察觉异常,继续道:“我师傅是钻研土木建筑的,他说那套女子学了太累了,就让我什么都不学,平时也没空管我。”
凤辰道:“可是,据说闻宴为人十分高傲,他怎么会教你呢?”
白锦玉顿时笑了起来:“因为我缠着他的呀!”
凤辰的目光都惊悚了,声音迟滞道:“你缠着他?”
白锦玉就像已猜到了似的道:“很不可思议对不对?闻宴不像是那种能被缠动的人吧?”
凤辰的声音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问道:“你怎么缠他的?”
第八十八章 高下 6
白锦玉认真回忆道:“一开始闻宴也不理我的,但我八岁才启蒙,很多书都没读过,觉得他什么都会,而且也是我的师兄,就特别想变得和他一样。所以,只要他出现在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他一直叫我讨厌鬼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开了窍似的,去找他谈,我跟他说你懂那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就不觉得孤独吗?如果你肯把东西都教给我,至少可以有一个人跟你交流交流呀?”
凤辰深抽了一口气,看着陷入深思的白锦玉,道:“那时候你几岁?”
白锦玉歪头想了一想,估摸道:“应该九岁吧?”
凤辰道:“闻宴呢?”
白锦玉道:“闻宴比我大六岁,那时候应该十五岁吧!殿下,你怎么问这个啊?”
凤辰深深地看着白锦玉,看着她纯净如水的眼睛,道:“闻宴为什么会叫你宴宴?是什么宴?”
白锦玉道:“讨厌的厌啊,呵,他之前一直叫我讨厌鬼,后来他肯教我了,就不能那么叫啦,就改了口叫我厌厌。”
凤辰缓缓地闭了闭眼睛,无声喟叹。
“殿下,你怎么了?”白锦玉问。
凤辰摇了摇头,道:“无事,头有点疼。”
“是吗?”白锦玉伸过手去摸他的额头,还未触及他的额头,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合适,停住了,一只手悬在离他额头一寸的地方,手指蜷回,笑着收了回来。
凤辰靠在被褥上,把她这套犹豫全程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对上她的视线,了然地轻轻弯了弯嘴角。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接着房门就被敲了两下。白锦玉听出其中一个是谢遥的脚步声,说了句“门没锁”,下一刻,房门就推开了,一个绿衣的男子跟着谢遥一起走了进来。
那男子一进来,先恭敬地给凤辰拜了礼。
白锦玉惊奇道:“言洛?你怎么来了?”
言洛肩膀上挎了个装书的竹筒,风尘仆仆:“微臣有要事征询殿下,所以赶来了。就是这么巧!在大街上居然撞见了谢遥,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对了,这客栈楼下是怎么回事,那么多人一个也不说话”
“殿下病了。”谢遥剪断言洛的话,余光斜睇了一眼。
言洛立马知趣地收拾起欢颜,低声道:“好了我知道了,等殿下好一点了我再烦殿下!”
谢遥冷冷侧过头道:“烦?”
言洛苦笑着连连摆手,补注道:“哦,是请教,是正事。”
白锦玉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人,目光落在了谢遥手中提着的药包上。她走上前:“来,把药交给我,我去让店家帮忙煎一煎。”
她抓上了药,却发现谢遥不放手。
白锦玉又拉了拉,迷惑地看向谢遥,发现谢遥在看着凤辰。
白锦玉不禁问道:“谢遥,怎么了?”
言洛也道:“你给娘娘啊,你干嘛啊?!”
谢遥犹豫了犹豫,略微思忖,松开了手,对凤辰和白锦玉拱手道:“微臣先退下了。”
言洛见谢遥突然地告退,虽然不名所以,但也知其中必有蹊跷,立即也跟着拱手退了下去。二人并肩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白锦玉拎着一扎药,有些莫名其妙,她空空地木了一阵子,回过头来走到凤辰的身边,问道:“殿下知道谢遥这是怎么了吗?“
凤辰心有所了,但就是不说,最后双眸有些异常地落在白锦玉手里的药上。
白锦玉奇怪地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她坐上床边,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慢声揣测道:“殿下,莫非你是,害怕喝药?”
凤辰脸色微异,但这微微的变化足以说明白锦玉说对了。
白锦玉这才想起,凤辰这个人虽然外表高雅端庄,很有大家风范,但内里却有十分小孩子的那一面。
比如有些洁癖啊、不喝生水啦、梳头很乖啊没想到,今日又发现了一条,怕喝药,而且为了不喝药还吩咐属下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不许找大夫。
难怪谢遥会支支吾吾的,这么个毛病对于风华绝代高高在上的晋王殿下来说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白锦玉这才想起,不管是吃腰果中毒那会儿,还是吃了玉玄子那个生痘的仙丹那会儿,凤辰的确都是没有喝过汤药的,最多是服用药丸白锦玉心道,原来如此。
白锦玉以手托腮,与凤辰对视了半天,她想了半天,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殿下,这个药不苦的。”
凤辰的眼睛震了一震,这种鬼话实在是假得不能再假了,也只有她能对着一个八尺男儿说出来。
白锦玉睁着亮亮的眼睛道:“大夫说你的身子亏耗太多,咱们不能再熬了,先喝点药把温度降下来,好不好?”
凤辰蹙了蹙眉心,不发一言。
白锦玉不禁噗哧笑出声来,好奇问道:“殿下,你小时候是不是喝过很苦很苦的汤药啊?”
凤辰道:“你无法想象的苦。”
“哦!”凤辰说得认真,白锦玉头点得有点夸张。她想了想,既然凤辰这块是小孩脾气,那对付小孩有小孩的法子,遂道:“殿下,你信信我,我有法子保证这回的药绝对不苦,我们喝好不好?”
凤辰憔悴的眉目仍然不想,白锦玉目光炯炯地追逐着他的眼睛,他退无可退,半天,才垂了垂眼帘,勉强同意。
白锦玉粲然一笑,当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殿下真棒!”
当下白锦玉就让谢遥守着凤辰,叫后厨煎药,自己从一片宁静的店堂穿过,出了客栈。
七年后重临庐州的街道,白锦玉只觉一切活色生香又亲切热闹。走在小贩和商铺林立的主街上,白锦玉恍然如梦,感悟了多次,才确认这都是真的。
她真的在庐州。
心情也欢悦起来,她走入小城的中心街道,不过片刻功夫就来到了一个围满孩子的糖画小摊前。
一个中年的小贩坐在摊子里,他的身旁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端着一只小锅,里面正熬着一汪黄糖。
在他面前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一块光滑的铁板,小贩用一柄细细的小勺子从锅里兜起一勺融化的黄糖,在铁板上挥洒几下,一只惟妙惟肖的老虎模样的糖画就做好了,引得身旁一众的孩子拍手欢乐。
在糖画冷却变硬前,小贩用一根细细的竹签压在上面,一会儿后,他就拈着竹签把糖画从铁板上拿了起来,转身递给了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
这时,那小贩和蔼可亲地转过身来,向白锦玉问道:“夫人要给孩子做个什么样的糖画呀?”
白锦玉歪头想了一想,道:“凤凰你会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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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作者伪装清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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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高下 7
“哇凤凰”身旁一堆的小孩发出惊叹的声音,都非常期待地看着那做糖画的小贩。
那小贩欣然领命,拿起小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黄糖,在铁板上画了起来,他一边画一边问道:“这里面哪个是夫人的孩子呀?”
白锦玉笑眼看了看这些围在腿边的孩子,道:“这里面的都不是我的孩子,”她暗暗一笑道:“在家里!”
不过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小脸,她有点想奈儿了。
那小贩自言自语道:“一般画十二生肖的比较多,要画凤凰的还真是难得一回呢!夫人对这孩子”
小贩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恶妇骂骂咧咧的声音,路人被吸引,迅速地都往声音的来源处围去。
白锦玉先让小贩做着糖画,自己也随着人潮往前走去。
到了事发地,只见是两个各自带着孩子的妇女起了争执。
一个妇女胖胖的,她儿子也是个小胖子,妇女正抱着一只白色的兔子,嚣张跋扈的看着对面的一对母子。
对面的这对母子,母亲非常年轻清纯,她的孩子约莫和奈儿差不多大小,生得很可爱玲珑。只可惜两个好看的人正一脸委屈眼泪汪汪,盯着那胖妇人手中的兔子。
胖妇人尖利的声音咋咋呼呼道:“这是我们家的兔子,你看长耳朵短尾巴,怎么可能是你家的?!你们少来装可怜!”
那年轻的女子不发一言,无可奈何,她的孩子小手抹着眼泪,口中一直重复:“是我的、是我的”
那胖妇人恶狠狠抱牢兔子,牵上胖孩子欲走,那年轻的母亲立刻奔上前去拉住了她,着急的眼泪掉得更多了。
那胖妇人看了女子半天,讥笑道:“哟,原来是个哑巴!”
那年轻女子摇摇头,像是急欲证明自己不是哑巴,发声道:“不不许走,这是我们的兔兔子!“
那胖妇人一把抽开身子,鄙夷道:“哦!不是哑巴啊,原来是个结巴!”
“你、你”年轻女子急得说不出话来,满脸的通红。
那胖妇人振振有词道:“人家都说哑巴心眼多,我看结巴也差不多,这兔子是我们家养了半年的,我们连它每根毛都认识,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啊!”说着她瞪了一眼那个玲珑可爱的小男孩。
胖妇人扭着屁股又要走,那年轻的女子一步上前拽上了她,当即两个妇人纠缠在了一起不可分交。
众路人看热闹,嘻嘻笑笑,并不在乎这兔子究竟是谁家的,对他们而言看两个女人打架才是重点。
看那年轻女子节节败退,白锦玉心中恻隐,再也看不下去,提声高呼道:“停停停,让我来看看这兔子是谁家的!”说着她就走向了那纠缠的二人。
路人纷纷好奇,这天下的兔子都长得差不多,这个女子又不是这兔子的主人,怎么能够分辨出这兔子究竟是谁家的呢?!
看白锦玉走了过来,那年轻的女子就松了手,看得出来她平素是个斯人,本就不想做这么粗鲁的事情,只是为了孩子不得已而为之。
白锦玉对她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那胖胖的妇人,那妇人一阵警惕,忙把怀中兔子抱得死紧。
“大姐,你把兔子给我抱抱,我只要看一看就能知道这兔子是谁家的。”白锦玉道。
胖妇人紧张道:“真的?”
白锦玉笃定地点头:“当然!”
这时一众路人纷纷兴致大起,起哄催促着胖妇人把兔子交给白锦玉看看。
胖妇人不想给,但是众目睽睽,她骑虎难下,踌躇半天才道:“好吧,你可看仔细一点,别走了眼!”
白锦玉见她同意,点着头径自从她的手中抱走了兔子。
只见她把兔子抱在手中左右抚弄了一番,不过一会儿,她”呀“的大叫了一声!人群都被她吓了一大跳,忙问她怎么回事,白锦玉惨然道:“兔子死了!哎呀呀,肯定是被你们扯来扯去的折腾够了,好了,兔子死了你们不用争了。”
众人不信,纷纷伸头探脑看去,白锦玉“哝”了一声伸手将兔子示于人前,抖了两下,果然见那兔子在她手中僵僵硬硬,随她怎么弄,一动也不动了。
那年轻的女子看了顿时傻住,她的孩子木了一瞬,当即转身抱着她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反观那个胖妇人和她的孩子就愣了一瞬,那胖孩子还努嘴道:“真没劲,怎么就死了,刚才还好好的!”
白锦玉把死兔子递给那胖孩子,胖孩子连忙缩手,那妇人更叫了起来:“哟!死掉的东西拿远一点,你把兔子弄死了你赔钱!”
白锦玉鼻中冷冷一笑,拿着兔子给了那个年轻的女子,女子悲伤地看了一眼兔子,伸手抱了过来,凄然地蹲下身来给她的孩子看看。
白锦玉对着众人道:“所以,兔子是谁家养的,谁对它有感情大家还不一目了然吗?”
两相对比这么明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