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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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白锦玉道:“不用不用,这么几个时辰我还是记得住的。这一写下来,就得提心掉胆地收着,万一落了被人拣去那又要惹出风波了。
钰贺一想,的确如此:“好。”
凤辰看着白锦玉一本正经地哄着钰贺,笑而不语,低头从腰间的里衬里摸出一方小印递到白锦玉的眼前:“这是我的印玺,你拿着。”
白锦玉一惊,盯着他手中这方寸长的印章不敢接:“王爷的印啊,我曾从书上读过,这王印是象征亲王本人的印信,是亲王血缘正统的凭证,于一王来说是和身家性命同等重要的东西,如同国玺之于皇帝。”
凤辰道:“你似乎读了不少的闲书。”
白锦玉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翠渚不教孺道经典,教的东西在别的学府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比如这针扎心脏、这雕印刻章,她不能暴露,只得样样说自己是读书读到的。
“见此印就如我亲临,正因为此,我才要你拿着它。你若没有我的印信,是无人会听命于你的。”
“是吗”这么说了,白锦玉只得双手小心地接过印玺。这方宝玺为九龙纽方形玺,色如鸡蛋黄,光泽温润可爱,底面刻有“晋王宝印”四个字。
“这是田黄石?”
“对。”
“我是第一次见田黄石呢,常言到黄金易得,田黄难求,殿下这方印恐怕得价值连城了。”
钰贺道:“你喜欢田黄石?我嫁妆中就有两件,可以送给你!”
白锦玉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随即道:“那我可更得办好眼前的事,不然你的嫁妆被歹人掳掠去,什么田黄石也没影了!”
凤辰眉眼淡淡一笑,嘱咐道:“你出了王府一直往西走,约莫三里后会遇见一幢留仙楼,张猛在那里,此人你见过,你且去与他汇合。我先前令他一旦城门封锁,即设法通知诸王兵队。但是如今情势有变,我欲扩大一下事态,你向他转达各位王亲被禁锢的消息,让他通知各府从属地调派主力军来京支援。”
白锦玉道:“好,我都记下了,殿下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凤辰望着白锦玉,眼神渐渐沉重。
白锦玉:“殿下还有事?”
凤辰一张俊脸笼着歉意:“情势所迫竟要你去做如此艰险的任务,我真非君子!”
白锦玉愣了一愣,垂目莞尔:“殿下你这说的哪里话,你肯信我,我也愿意,这叫一拍而合。殿下不要多想!”
凤辰并不宽心,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你要记得千万小心,若是被人拿了,不要惊慌,将我的印玺拿出来就好,任谁见了此印都不会加害于你!”
白锦玉低头看着手中的印玺,道:“原来这个小东西不仅是印信,还是我保命的护身符哪!”
当天晚上,郑王命人给白锦玉三人送来一些饭菜,送饭的仍是士兵,而且只将食盘放送至门口不与他们接触。白锦玉不禁庆幸一开始没指望利用送饭的婢女调换身份逃出去。
戌时的时候,他们赌赢了,蒋大夫带着小徒如期而至。白锦玉换了他们带来的衣服,又一顿恩威并施,才逼得小徒弟不情不愿地换穿上了她的嫁衣。
正如她所料,这个蒋大夫在军中颇受人尊敬,白锦玉跟在她的后面一路没有遇到什么盘问阻碍。她与大夫分手后,小心翼翼地在夜色的隐蔽中施展轻功,也费了番周折,不过最终总算逃出了重重守卫的晋王府。
她直奔留仙楼,当楼中小二领着她找到张猛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客房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闻公子?”张猛看着白锦玉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是有些意外。
张猛也是护送凤辰去参加西赵选婿的侍卫之一,与白锦玉有过几面之缘,眼下见她穿着药徒衣裳,依然将她当做是个男子。
白锦玉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拿出凤辰的印玺道:“是殿下让我来!”
张猛接过田黄印信,当即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了,字不成句道:“殿、殿下把把把这王印给给给你啦?”
白锦玉把印玺从张猛地手里拿回,宝贝地放进怀中:“不是给我!回头当然要还给殿下的,虽然我一见这印就很喜欢!”
张猛仍然无法从震惊中抽离出来。
白锦玉道:“我来时看见路上有不少守兵巡视,我问你,白日城门是否封锁了?”
张猛这才回神:“封了!今日午时城门就关了,换了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出入!”
白锦玉道:“那你通知城外的诸王兵力了吗?”
张猛呆如木鸡。
白锦玉抱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震惊道:“还没有?”
张猛默然不语。
白锦玉道:“怎么回事?”
张猛道:“今日城门闭时毫无预兆,而且说关就关,我等没有任何间隙开溜出去。之后各处城门都加防了数百的兵力,把城门守得犹如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们行动两次,结果都失败了还险些被捉住,我担心再行动会打草惊蛇故而消息到现在还没有传出去”
白锦玉这才清楚事情的严重,凤辰还说让各地调派主力军来京,然而眼前却是连联合各家城外兵力的消息都还没有传达出去。
她负手在屋子里一阵乱踱,忽然瞥见桌子上摊着一方羊皮地图,她细细一看,道:“这是各王兵力在城外的驻扎图?”
张猛上来:“是!”
白锦玉略一思忖,将羊皮卷一把收了:“借我一用,我去试试!”
“闻公子”张猛踌躇着是不是这样叫,毕竟西赵的最后跑出来一个真闻宴打过假,他略一停顿,想到晋王连印玺都给此人了他还管什么,遂连忙喊到:“闻公子,你不能单独去”
可他还没说完,白锦玉已经拉开窗户跃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成婚 9
长安城中各坊坊门紧闭,见多识广历经风云的京师百姓似乎已经嗅到了变天前的气息,此刻千家万户纷纷关门闭户、夜不点灯,城中一片乌漆麻黑,安静得连一丝鼾声都没有。
但是越近城门情况越是相反,不仅灯火通明,夜空如昼,而且还人影憧憧。
长安城有四面城墙,每面墙有三个城门,白锦玉没有去南垣,因为那是入城的主道,必定守卫森严。北垣靠近皇宫,必然也是重兵把守,在剩下的东西两个选择中,白锦玉挑了眼前这处离羊皮卷上驻扎点较近的东门。
在暗中观察了良久,她看清守门的其实有两拨人,一拨是她曾在入城时见过的守门羽林军,另一拨人则银衣铠甲,和包围了晋王府的那些人衣着相同。
看来凤辰说得不错,由冯太后内侄担任统领大将军的羽林军已经和郑王抱团,他们联合驻守在此,显然就是要为这场宫廷政变保驾护航,意欲兵不血刃逼迫凤华让位于郑王。
白锦玉注视良久,寻了一个无人把守的暗角,一顿横跃竖穿,躲过了几波来往的巡视,才终于贴到了墙根下面。
她从背后抽出两把在路过王府膳房时顺手牵羊的剔骨刀,猛地扎进墙壁。刚欲攀爬,突然才注意到这墙根处好像有股什么说不上来的味儿?
白锦玉狐疑地朝四下望望,没看见什么东西,遂伸手朝墙上一摸,顿时抹了一手的油腻。
她将指尖放到鼻下一闻,吓得腿一软,居然是火油!
她试探地沿着城墙摸了几丈远,手指所及之处都是抹过油的砖墙。试想一下,如果有人爬到一半被发现,上面的人朝这面墙稍稍扔下一个火星,整面墙壁瞬间起火,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难怪张猛会喊她不要单独行动。
白锦玉不是无脑的莽夫,且不论上了城墙会遇到什么阻挡,就谈这面墙,这抹了油的墙壁本来就不容易爬上去,要是半途被发现还得葬身火海,这样胜算极小的事情她白锦玉是绝对不会做的!
于是她立刻拔下了刚扎进墙里的两把剔骨刀,怂怂地退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那该怎么办呢?
白锦玉缩在角落里苦思冥想,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不问世事的皎洁。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色甚至比昨天和千玺一起赏的时候还要好。
突然,白锦玉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四海客栈。
白锦玉抄着手望着二楼东首还微亮的灯光,寻思她怎么把乌穆给忘了?!
只是此刻已到亥时,又是非常时刻,四海客栈已大门紧闭,就连大堂的灯都全灭了。她左右看看,俯身从地上拾起一个小石子,抛向了乌穆的窗户。
小石子“咚”一声砸在乌穆的窗户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几乎没有耽搁,一扇窗户如愿打开,白锦玉一激动,脚下一踮就蹿了上去。没曾想,屁股刚沾上窗棱就迎面撞上了立于窗前的乌穆,她吓了一跳,半个身子就向外翻了出去。
“哎哟宝贝儿!”
电光火石间乌穆一手揽过她的后背、一手抄住她的膝弯眼疾手快地将她从窗子上抢抱了下来!
白锦玉心惊肉跳,半天才喘出来一口气:“你干嘛站窗户这么近?”
乌穆抱着她好笑道:“你不说你自己着急,我这才刚开窗户你就往上跳!”
白锦玉心想,好像这事还真怪自己心急了,脸上微微露出歉意,忽然这才发现乌穆还抱着自己,顿时“呀”了一声,一把推开他跳了下来!
“喂!”乌穆被她推离了一步,笑着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情郎啊?”
“救命情郎?”白锦玉脸都皱了:“听过救命恩公,这救命情郎是你发明的新词?”
乌穆理打量着她的穿着,理所当然道:“对,非亲非故的当然就叫恩公,像我这样年轻英俊的自然要称情郎喽!说实话,是不是六日不见,你对我相思成疾,所以特地乔装了跑出来与我相见?”
白锦玉翻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乌穆道:“哈,你不想我怎么会来找我?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白锦玉再次翻了一眼:“我找你是有正经事。”
“唉,正经事就不要找我了!”乌穆当即无趣地转过身去,伸了个懒腰,忽然眼睛一瞥,瞥见了自己手上的污渍,随即放下来搓了搓,又闻了闻:“你从哪儿来的,你衣服上沾的是什么东西?“
白锦玉正色道:“是火油!一点就着的那种油!”
乌穆抬起头来点了点:“火油我知道。”
白锦玉道:“晋王府今天出了大事!”
乌穆不以为意道:“我知道,现在这个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了,长安城里恐怕无人不知了吧!”
白锦玉这才想起,中午的时候城门都已经封锁了,这么重大的动作乌穆怎么可能没去调查原因。
白锦玉道:“皇上和所有参加晋王婚典的亲王都被围困在了晋王府里。”
乌穆没有什么触动,甚至还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我知道,我还听长安的百姓说他们可能要换皇帝了,让最近没事不要出门呢!呵,我很佩服长安城里的这些百姓,真的是见过世面,完全一个处乱不惊,镇定自若。”
乌穆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调侃,白锦玉转到他的面前,撑着桌子认真道:“乌穆,我要救皇帝!”
乌穆拈着杯子停在唇边。
白锦玉道:“我需要你帮我!”
乌穆放下杯子:“为什么要救皇帝?”
白锦玉思忖了一下:“因为晋王凤辰是我妹夫,皇帝是凤辰的嫡兄!”
乌穆放下杯子,揣手倾身上前:“我听说这次逼宫的是一个叫郑王的,其实你可以劝凤辰帮助郑王夺权,这样郑王当了皇帝,凤辰还是晋王殿下,又没什么影响!”
白锦玉道:“乌穆!我是认真的!”
乌穆道:“好好好,帮帮帮,你说怎么帮?”
白锦玉道:“我要用一下小黑。”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成婚 10
“小黑?”乌穆以拳抵腮歪着脑袋,看着白锦玉:“让我猜猜你想干什么?”
他想了一瞬:“哦!你想和城外通消息!”
白锦玉打了个响指:“聪明!”她当即在桌子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在乌穆眼前摊开。
“这个是长安城,”她指着中间的一个四方形,又指着四方形的外围一圈,道:“这些星罗棋布围绕着的点代表”
她想了想,亲王入京带着军队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告诉乌穆多少有损大徵体面,遂道:“反正就是可以救皇帝的人,我想要小黑帮我给这些人传递些消息。”
乌穆两指抵着羊皮卷转过来瞧了瞧:“你想让小黑传什么消息?”
白锦玉道:“我想让小黑叫他们汇合,明日来解长安之围!”
乌穆噗嗤一笑,伸手探了探白锦玉的脑门:“你没事吧,这么看得起小黑?它是只鸟,它不是人啊!”
他用手指在羊皮卷上画着圈道:“这么多据点,还汇合、还明天?小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过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向,或许下面我可以试着教小黑开口说人话,哈哈!”
乌穆的调侃给白锦玉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想一想,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如此复杂的讯息,一只鸟怎么可能说得清楚呢!
今日长安午时闭门,亲王们也个个未归,现在据守在城外的这些亲王军队一定也是极其敏感,他们很有可能对城内的情况正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揣测。
“如今能从长安出去的,恐怕只有天上飞的、地上打洞的了!”望着眼前的羊皮卷,白锦玉自言自语道。
她沉默了一阵,指着羊皮卷上一个标注着“宁王”的点向乌穆问:“那如果就去这一个点,小黑能做到吗?”
乌穆双手拿过羊皮卷,好好地端详了一下,道:“这个点周围没有其他的据点,算是好找,小黑应该可以。”
白锦玉松了一口气:“好,那就去这一个!”
说着,她从腰间摸出了凤辰的那枚印玺,左右在乌穆的房里扫视了一圈。
乌穆被这块印玺吸引:“田黄石,这是枚王印?“
白锦玉:“呃啊,是”
乌穆从她的手中接过这枚印章,对着底面看了看:“凤辰的章?”
白锦玉:“嗯啊。”
乌穆大大吃了一惊:“真的是啊,我瞎猜的!”
白锦玉一懵,她随即想到这印上刻的是篆体,恐怕大徵的人书读得少一点都未必认得出来上面的四个字,乌穆一个铎月人如何能一眼就认出来?
所以,他刚刚说“凤辰的章”的确是猜的。
白锦玉只得干干道:“你猜得好准,再次夸下你聪明!”
乌穆好整以暇地看着白锦玉道:“凤辰怎么会将自己的王印交给你?难道说你今日是在晋王府的?”
白锦玉的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她知道以乌穆的脑袋如果再往下面想一层,很快便会得出自己代替苏丽华嫁给凤辰的事实了。
她赶紧打断道:“别管这些了,你这里有印泥吗?”
乌穆摇摇头:“没有,这里是客栈,我又不像你们汉人成天舞弄墨的喂!你干什么?!”
乌穆说到一半突然跳了起来,因为她看见白锦玉从背后抽出一把剔骨刀,毫不犹豫还淡定自若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抹了一刀。
白锦玉一指抵唇“嘘”了一声,道:“你小点声,我就弄一个小口,死不了!”
说完,她拈起凤辰的印玺在自己冒着鲜血的伤口上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