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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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分羹后,白锦玉间或出来露露脸,有时和路人客套客套,有时关心一下汤的冷热
自始自终,她都没有说过自己谁,但人们都已经自以为是的根据她的年龄、穿着、外貌、手笔将她推理成了苏丽华,效果简直比她自己开口说谎还要好。
五百两银子买一只羊,实在是太有气魄,也太愚蠢了!这样的“苏丽华”惹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侍郎府前这样热火朝天的场面,才算达到了白锦玉的目的。她寻思这样轰动的效果,那些挟持了苏丽华的歹徒势必得该到消息了。
她现在要做的,只剩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日。
这两日白锦玉给对方留了不少下手的机会,但是对方都没有行动。
不着痕迹的机会已用得差不多,这日若兰想了半天,才想起苏策一个同僚的夫人一个多月前生了孩子,至今还没有去探望过,于是备了马车,没带一个婢女,就跟白锦玉出了门。
一上了马车,白锦玉便觉得处处不对劲,她按兵不动,让车子按部就班地驶离了侍郎府。
差不多行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她看见若兰无意朝窗外一看,突然用力捂住了自己嘴巴!
白锦玉心中一跳,轻轻地靠过来,小声地问:“怎么了?”
若兰伏在她的耳边道:“不是去那同僚府的路!”
白锦玉并不意外,轻轻掀了窗帘一角去看,只见车外阡陌人稀,树木葱荣,车子已经驶离了街道,身处在了郊外!
白锦玉回头,目光穿过车厢看着驾车的两个马夫,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示意若兰不要惊慌,嘱她在车内坐好,自己则从袖中摸出一颗碎银子,不用声色的扔出了窗外。
这是她们事前和府上人约定好的,一旦发现可疑的不测会沿途留下银子做记号,后面营救她们的人只要探察哪些地方有人捡到过银子,就能找到她们。
现在若兰看着白锦玉的举动,了然了白锦玉从一上来就知道了马夫的不对劲。她沉静下来,不再惊慌失措,安静地坐着,给白锦玉以完全的信赖。
车子又继续往前飞驰了一阵,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车子已越来越颠簸,白锦玉见火候差不多了,撩起车帘,佯作惊慌地对车夫道:“这是去哪里的路?!你们两个”
两个虎背熊腰戴着斗笠的马夫转过头来,果然不是苏府的家丁!!
白锦玉一怔,装出惊恐的神色,吃惊害怕道:“你你你你们是何人,停下、快停下!”
这二人面露凶煞的表情,互相会过眼色,一人继续负责驾车,一人则“铛”地一声从车板下抽出了一把长刀、抢进了车厢。
“你要干什么?!”锦玉一步护在若兰身前,“哆嗦”道。
那马夫眼光像刀子一样在白锦玉的脸上刮了一遍,自言自语道:“果然生得是一模一样,险些被你们骗了!”说着就上来擒拿白锦玉。
白锦玉在狭小的车厢小小的逃窜,成功地一把被马夫抓在了手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白锦玉象征性地“扑腾”。
“救命啊!救命!”若兰开始尖叫,并试图往外爬去。
那个马夫狠狠皱眉勾脚拦住了若兰,一手抓着白锦玉,另一手用刀柄在若兰颈后狠砸了一下。
“娘!”白锦玉大喊。
若兰当即两眼一黑,瘫软了下去。
“叫你喊!”马夫唾了若兰一声,两手过来揪住白锦玉,恐吓道:“你老实一点,不然莫怪老子手下无情!什么也不许喊,什么也不许问,要去哪儿要见谁你很快就清楚了!”
白锦玉抿住嘴,这个大汉肌肉凸起,一抓一拿都孔武有力,加上刚才那敲晕若兰的一腿一劈,看得出来武功不低。
白锦玉紧闭着嘴巴连连地点头,作出害怕到死的样子:“我不动我不动,你能不能把刀拿开?”
车夫瞪了她一眼,收回大刀。白锦玉当即扑住窗户佯装哭泣,又向窗外扔出一颗碎银子。
车子往前再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处密林中停了下来。
白锦玉听到前面驾车的一人跳下了车子,她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身旁的大汉便钳着她的双臂将她从车上拖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
第二百〇四章 移花接木 4
“闭上她的嘴!”赶车的那人回头道。
白锦玉身边的大汉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团,用力地塞进白锦玉的口中。
一团阴涩的臭气顿时充盈了白锦玉满嘴,这个臭布团来源不知道是什么龌龊东西,也不知道塞没塞过别人的嘴巴。这么个腌臜东西堵到舌根,白锦玉不仅半个音都发不出,就连每口呼吸都感觉恶心死了。
她还没缓过劲来,那大汉就要押着她往前走去。白锦玉看着侍郎府的马车和车上的若兰,逼真地“挣扎”了一阵,终是被连吓带骂地拖拽走了。
被二人挟迫着越过一个小坡,白锦玉看见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林间,两个车夫将她推搡上车,随即驱使马车继续赶下面的路。
来人比白锦玉想得要缜密多了。
侍郎府的车目标太明显,这两个人特意在半途换了车子避人耳目,可见在对方来说捉住“苏丽华”是一件要做得不留痕迹的事情。
只是,他们为何对侍郎夫人若兰却毫无兴趣呢?
白锦玉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这个背后的主谋一定是个做官的!
他认识苏策和若兰,或者说若兰和苏策认识他!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苏丽华,至于若兰,他可能想着日后还要和她照面,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面目。
所以,这个人就很接近苏策怀疑的那两个人选了。
只是,他到底是那个儿子行刺凤辰不遂被砍了头的京兆府牧,还是那个儿子为情自尽的工部尚书呢?
既然此人还想着回避若兰,日后好相见那说明他这次对付苏丽华一定会痛下杀手,绝对不会留着苏丽华的命回去告诉父母他是谁!
想到此,白锦玉心中一凛,事关生死,接下来必定异为凶险。
持刀的大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白锦玉,这会儿她是连一个碎银子都扔不出去了。扔不出东西做记号,那苏策的人手能不能找到她就不能确定了。
这种不确定,在无形之中渐渐凝成一股压力包裹了白锦玉的全身。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大汉毫不怜香惜玉地把白锦玉从车上拽了下来,白锦玉踉跄了一下才站好,那大汉又把她的双手别到身后,准备用一根指头粗的绳子将她的两个手腕捆起来。
白锦玉没有太挣扎,在那人给她捆手的时候,她抬头好好地看了看自己的所在。
这是一处山岭,置身在四面群山之中,放眼望去一片青翠碧绿,崖石回环掩蔽,深不可睹。
她眼前是一个农家的院落,一丛栅栏圈起三亩地,几间精心修葺的木屋,幽静地对着翠屏岩嶂,抛却眼下的事,这里堪称一个神仙居所。
赏景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瞬白锦玉便被一个推搡差点摔倒,被推进了农院。
那大汉粗鲁地三步给她一推,推得她没几步就要摔倒,白锦玉想跟他说“我自己会走”,奈何嘴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无济于事。
她最终被赶到一间偏僻的矮屋子前,那赶马的人上前开了门,下一刻白锦玉背上就被硬推了一把,整个人“扑咚”一声连摔带滚的进了里面。
白锦玉整个人掼倒在地,两排肋骨撞上一排坚硬的东西,一阵生疼。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屋门在背后被关上,又“咔嚓”一声被上了锁。
屋子里采光很差,隐晦一片,有一股浓浓的木料味道。白锦玉吃痛着翻身坐好,待眼睛稍微适应了一点光线才逐渐看清,原来这是一间柴房,刚才硌着她肋骨的、现在靠在她背后的,就是一排排垒得整齐的木柴。
白锦玉缓过一阵,这才发现周遭好安静,就连那两个押送他来的人也仿佛是遁迹了,外面既没有他们的说话声、也没有他们的脚步声。
这所院子太幽僻了,她有点担心那些会营救她的人能不能找到这里。
她静静地坐着,脑中却煮沸了一样地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屋外有了一些想动,接着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外面的光线猛地射进屋来。一个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疯魔似冲了进来,他径直地走向白锦玉,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
男人弯下身来,用吃人的表情盯着白锦玉的脸一看再看,最后幽恨道:“真的是一模一样那丫头果然没有说谎,好他个苏策啊,差点被他给骗了!”
那妇人也跟上前来,眼睛剜了一遍白锦玉,“啪”的一声,充满恨意地打了白锦玉一个嘴巴,骂道:“狐狸精!害得我大好男儿轻贱自己!我要你拿命赔偿!”说着她就扑向白锦玉,双手掐住了白锦玉的脖子,死死地收紧。
大好男儿轻贱自己?!
终于水落石出,原来掳了苏丽华的是儿子为情自尽的工部尚书。
那么,眼前这个人,必然就是工部尚书宋全了。
“你既然和那么多公子哥都对上眼了,为何还要来招惹我的孩儿!你害死了他、害死了他!我要你偿命!”
宋夫人手劲极大,白锦玉嘴巴已经被堵死,眼下又被掐住脖子,当即就喘不过气来,憋得满脸通红。
就在她快断气之际,宋全一把扯住了夫人,叹愤道:“夫人等等,这两个人哪个是苏丽华我们还没弄清楚”
宋夫人早怒红了眼:“管她哪个是真的,既然苏策要弄出两个苏丽华,好,就成全他,我要这两个苏丽华都为我儿陪葬!”
男人迟疑道:“可是正是那位姑娘告知我们真正的苏丽华尚在府中,我们才能捉住这个苏丽华的啊?”
白锦玉一听,心下一喜,苏丽华果然还活着!
从他们的言谈中,她听出了这一个月苏丽华的保命之法。原来苏丽华告诉他们自己是假的,苏府里尚有另一个“苏丽华”。
真是妙计!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留书让白锦玉从庐州到长安来的原因了!
宋夫人幽幽道:“好,那就把她领过来,让她们当面对质!”
白锦玉一听,浑身为之振奋,苏丽华也在这农院里?!她的心扑腾地跳动着。
宋全道:“好!”他转身向门外命去。
然而,还未等他出声,外面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农院外。
宋全和夫人大惊失色,一齐看向了白锦玉!
是救兵来了!白锦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下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高喊。
“白锦玉,你在哪儿?!”
她大怔,来的人竟然是乌穆!
第二百〇五章 移花接木 5
“砰”的一声巨响,白锦玉猜想那是农院的栅栏被踢飞了。
“来者何人?!”
从脚步声判断,从农院里奔出了至少十人,挡到了乌穆面前。
“你爷爷!”乌穆道。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布阵,他身后顷刻也奔上来十数人。
“你”宋全的人仅说了一个字,乌穆那边已不由分说直接开打。
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声音,犹如飞瀑击潭,应接不暇,畅快淋漓,轩豁透爽。
白锦玉心服,这种出场的确很乌穆。
在外间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白锦玉没有发现,宋全轻轻地关拢上了柴房的门。
打了一气后,白锦玉听见乌穆那方的人冲进了农院的主屋,主屋里随即一阵乒乒乓乓恶斗。
片刻后,有人从主屋旋风似的出来了,双方在院子里有一刻安静的对峙。
正不知胜负几许,下一刻,她听到乌穆道:“真费事!来,你们一起上,有什么看家本事都使出来,看谁有能耐从爷爷背上把人抢下来!”
乌穆已经找到苏丽华了?!听他的言下之意,苏丽华被他背在了背上!!
白锦玉心一激动,觉得时机已到,遂默默将脚蜷起到手边,用背在身后的手往右鞋的鞋筒里探去,临出门前,她在那里藏了一把匕首。
她一边盯着宋全二人,一边费力地向前伸手,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摸到了匕首,小心翼翼地抽出,岂料!
“咣当”一声,匕首竟在最后关头落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立刻引起了宋全的注意,在白锦玉抬手欲捡的一刹那,他一跃上前踢飞了匕首!
白锦玉心猛地一沉,她忙地起身奋力朝门前冲去,口中“呜呜呜”地发着声音。
宋全和夫人立即上前将她阻拦!宋全一掌捂上了白锦玉的口鼻,捂得她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小。宋夫人则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腿上,使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外间已打起了第二轮,这第二轮似乎更加精彩了。除了一声声把人踹上门的的轰隆声,这一回合更添加了兵刃嘈嘈相击的金属撞击声。
这些声音鼎沸,直把白锦玉那可怜的呼喊声给淹没了。
又打了一会儿,白锦玉听见一阵马儿长嘶,一匹马撒蹄远去;不一会儿,院子里不再有打打杀杀的声音了,声音转到了农院外,跟着,传来好几匹马被催促的声音,再下一刻,这些马都开始一个个离开。
乌穆已经带走了苏丽华!现在他的部下也都快走了!
白锦玉这下惊了,奋力一搏,拼了吃奶劲把身上的两个人都顶开了,一个箭步就冲向了柴房的大门!
哃!
白锦玉颈后一痛,直觉得眼前忽黑,一片金星直冒,身子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锦玉眼前红红一片。不仅红,而且黑。
她昏昏沉沉的脑袋半晌才清晰过来,对,她最后是被打晕的。那么,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光线这么暗,应该是已经晚上了,只是这红红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白锦玉着实晕了半天,直到眼睛看见一丝一丝横竖交织的纹理,才认识到是有一块红布挡在自己的面前。
不,不是有红布挡在自己的面前,应该是这块红布正盖在自己的头上!
什么红布能盖在头上呢?
白锦玉目光下移,借着外间昏黄的烛光,她把视线从眼前的红布挪到自己的身上
果然,她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红衣,上面金线绣着合欢花纹。
这是一身嫁衣。
所以,这头上所覆的红布,自然就是红盖头了!
白锦玉大骇,浑身鲆簧淼睦浜梗∷乱馐兜匾肿У敉飞系暮觳迹欢拢坏茫獠欧⑾肿约旱氖秩员簧痈吭谏砗蟆�
天,白锦玉脑袋一团乱麻。
她现在在哪里?
宋全他们为什么要给她穿上新嫁娘的衣服?
这衣服是谁帮她换的?
现在他们又打算做什么?
白锦玉眼不能视,口不能言,眼下唯一靠的就是听觉和嗅觉了。她强制自己忍住恐惧,努力地静下心来感受一切,以便做个仔细的分析。
她听见远处有人踱来踱去的脚步声,这声音有很空旷的回响,说明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大。
她用鼻子嗅了嗅,这会儿有人在焚香,空气中有着浓郁的檀香味道,这味道很浓很浓,说明了这处地方空气流通并不十分流畅,再细细地品,除此之外,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子厚重的土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