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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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少夫人一向点子多,她还带我们去钓鱼,还会调香……”
云初趁着众人烤红薯,拿出前几日就已准备好的红封,每人都拿到了一个。
众人笑着收下红封,祝云初来年心想事成。
云初微微颔首,心想着,希望来年三妹妹沁儿的婚事能安排妥当,让沁儿嫁给个如意郎君。不求高门弟子,不求相貌非凡,只盼他全心全意地待沁儿,护她一世周全,不要让旁人欺负了她。
若是可以,也愿来年她自己的和离之事能顺顺利利地解决,到了那时候,她便能够永远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鬼地方。
下了两日雪后,又一连放晴了好几天,日子过得像流水一般,转眼间便到了元宵节,街头巷尾红灯高挂,一派喜气。
晚辈们正给太夫人请安,下人步履匆忙地来禀说,宫里派了人过来,说是圣上想着今日是元宵节,君臣同乐,便赏了枣糕给侯府,也算是取个好彩头。
太夫人忙从炕上下来,杜盈盈见状,上前扶住了太夫人,众位女眷跟在太夫人的后头,去了院子里磕头谢恩。
宫里的李公公递了个眼色给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小太监会意,赶紧将手里捧着的红漆描金托盘递了过来。
侯爷低垂着头接了盖着漳绒布的托盘,道:“多谢圣上。”
“侯爷,枣糕已经送到,另外还有几户人家没送,咱家就不多留了。”
侯爷陪笑道:“李公公辛苦。”
李公公摆了摆手:“侯爷客气。给圣上办事,哪说得上辛不辛苦。今日圣上高兴,赏了好些枣糕下来,这不,除了侯爷您,待会儿咱家还得去一趟卫国公、济宁侯和寿昌伯府,也让他们一同沾沾喜气。”
侯爷眼神微变,幸而在官场上混过多年,很是擅长隐藏情绪,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李公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时辰不早了,侯爷还是回屋好好享用吧。”
侯爷恭敬地道:“李公公慢走。”
直到李公公的马车消失在岔路口,侯爷才舒了口气。
卫国公、济宁侯和寿昌伯……
怎地这般巧,圣上偏偏赏了枣糕给这三户人家?
卫国公王家、济宁侯秦家和寿昌伯金家,一向对太子马首是瞻。反观北定侯府,多年来一直保持中立,哪派都不沾边,一心效忠于圣上。
杜盈盈的长姐被封了太子良娣,仅是这样倒也无需担忧什么,偏偏杜盈盈在侯府住下了,母亲还大张旗鼓地为杜盈盈办了一场生辰宴。
圣上今日特意派身边的李公公送枣糕过来,莫非圣上眼下也对北定侯府起了疑心,拿枣糕来点醒他们侯府,莫要糊里糊涂地就站了队?
历来能坐上龙椅上的帝王最会猜忌,大臣、后宫的嫔妃们、乃至皇子们,哪个不被圣上猜忌。
寻思间,太夫人已忙着吩咐下人:“快快,把枣糕端回屋里去。”
冯嬷嬷对着下人们狐假虎威道:“你们几个可小心着些,那可是圣上赏赐的糕点,若是抖了手,仔细你们的皮!”
杜盈盈上前搀扶住太夫人:“就连过元宵节,圣上都不忘赏赐枣糕给咱侯府,这可是天大的颜面!祖母果然是个福泽深厚的人,连我们这些当晚辈的,都跟着沾了光呢。”
太夫人眉梢倾泻出几许笑意:“就你嘴甜!我瞧着此番枣糕送得不算少,你既是这般说,回了屋后,你便把枣糕分了给每个院子,让我们整个侯府都跟着沾沾喜气!”
杜盈盈忙点头道:“祖母说得在理,盈儿这便将枣糕分好了给各房。”
侯爷眉头紧锁地径直去了书房。
眼下人多口杂,并不是跟母亲好好议论此事的时候。他也最好能静下心来想想对策,总得不着痕迹地去了圣上的疑心才好。
杜盈盈将枣糕逐一分好给了各房,晚辈们见太夫人乏了要歇息,也不敢再扰了太夫人,忙收下枣糕回了各自的院子。
杜盈盈见四下无人,忙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琥珀,如此这般地附耳叮嘱了一番。
琥珀点头应了声是。
杜盈盈唇角微挑地目送着琥珀跨出了颐至堂的院门。
旁人都得了枣糕,怎能忘了听雨居的那位呢?
琥珀捧着剩下的最后那块枣糕,径直去了听雨居。
到了院门外,便被看门的两个婆子给拦下了。
琥珀将手中的食盒抬高了些,道:“你们仔细瞧着些,这可是宫里头赏的东西,妈妈们竟也敢拦我?”
婆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琥珀姑娘,您可千万别跟我们计较!咱都是给主子办事,主子吩咐的事,咱也没办法。咱也不能随便放人进去,您若是进去了,倘若回头世子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咱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琥珀神色稍缓了一下。
“罢了,这大冬天的,你们站在下风口处吹冷风,这差事也当得委实不容易。我也不为难你们了,既然世子爷不许人进出,那我便也不进去了。”
婆子笑得直点头:“琥珀姑娘果真是个心善的,知道体恤我们。”
琥珀敛起笑:“这样吧,这枣糕你们代送进去吧。这可是圣上赏的!我家姑娘仁慈,想着今日是元宵节,你们家少夫人虽被禁着足,可也不能太寒酸着过,我家姑娘瞒着太夫人,偷偷送了这块枣糕过来,也让你们家少夫人能沾些喜气。你们可给我嘴紧着些,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家姑娘可饶不了你们。”
婆子回道:“琥珀姑娘放心,咱绝不会跟旁人多嘴什么。”
琥珀嗔了一眼,道:“如此最好。”
“这天寒地冻的,琥珀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可提醒你们啊,这枣糕搁久了可就馊了不能吃了。你们赶紧将东西送到少夫人手里,让少夫人早些吃了这枣糕,免得白白浪费了东西,辜负了我家姑娘的一片好心。若是给圣上知道你们这般糟…蹋他赏赐的东西,莫说我家姑娘了,便是太夫人也保不了你们!”
婆子忙不迭应道:“知道知道,我这就将枣糕送少夫人屋里。”她扫了眼食盒,期期艾艾道,“可是少夫人……如今……如今还被禁足着,怕是不方便去盈儿姑娘那边道谢。”
“你且叫少夫人放宽了心,不用去我家姑娘那边道谢,少夫人的难处,我家姑娘自然清楚。”琥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便是你家少夫人去道谢,估计这会儿也见不到我家姑娘,我家姑娘跟世子爷一道去街上逛灯会去了。”
待琥珀走后,婆子赶紧领着食盒进了院子。
婆子胆子小,不敢进屋扰了云初的清净,见玉竹就在院子里晒被子,朝玉竹招了招手,将玉竹拉到了一边。
玉竹见婆子一脸凝重,忙开口问她何事。
婆子将食盒朝玉竹面前递了递:“玉竹姑娘,这是宫里头赏赐的枣糕,盈儿姑娘刚才差了人过来,说今日是元宵节,也该留一份给少夫人取个好寓意。这东西搁不久,您啊赶紧将枣糕端给少夫人。”
玉竹面色阴郁地接下那盒枣糕。
婆子是个实诚的,琥珀亲口交代过她的事,她一五一十地跟玉竹交代了个清楚。
见玉竹没话要吩咐,婆子便穿过院子回了院门外。
玉竹打开食盒,瞧了眼食盒里的枣糕,气得手指微抖。
送来的枣糕被碾碎了,分明是盈儿姑娘故意拿它来堵少夫人的心的。
若不是想到那枣糕是圣上赏下来的东西,她真巴不得将枣糕直接扔了喂狗。
谁稀罕这东西了?
还跟世子一道出门逛灯会?!
呸,这对不要脸的!
第十五章
颐至堂。
太夫人正和几个女眷商议着二月十九去寺庙里祈福。
太夫人感叹道:“往年我每逢这个时节都会去福佑寺祈福,去岁我病了一场,在屋里休养了许久,最终没能去成,今岁趁着我身子骨还好,定是要去一趟福佑寺的。”
杜盈盈笑吟吟道:“祖母这话说得盈儿不依,祖母身子康健,能活百岁千岁呢。”
她哄得太夫人满心欢喜,太夫人伸手拧了拧她的嘴巴:“就你嘴甜!”
太夫人扫了眼众人,道:“你们回屋后都好好准备准备,该带的东西都早些备下,一起去的丫鬟也趁早定下,免得临出发了忙成一团。”
诸位女眷忙点头应下了。
侯夫人出言问道:“母亲,您看此次是否也要叫上初儿呢?”
太夫人面色一沉:“好好的叫她做什么?她既是已被行哥儿禁了足,便该收了心在屋里抄写经书,免得她又动起什么旁的歪心思来。”
若是按她的意思,她巴不得那日便休了云氏,早早叫行哥儿娶了盈儿,也免得侯府每日还要端菜送饭地养着那个瘸子。
“祖母。”杜盈盈突然插嘴道,“盈儿觉着还是让云初姐姐一道去的好。”
太夫人神色凝滞了一下。
“盈儿,我知道你心善,总念着别人,可她屡次暗中害你,你又何必为了她求情?”
“祖母,云初姐姐虽几番对不住盈儿,可盈儿深信人之初性本善,云初姐姐也已然被罚了,她定会悔过自新,不再犯糊涂了。”
太夫人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
说到底还是盈儿年纪太轻,太过天真了。
杜盈盈搂着太夫人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祖母,你就当是心疼盈儿,权当盈儿是在做善事,便依了盈儿这一回吧。”
太夫人拗不过她,终是点头答应了。
到了掌灯时分,太夫人差了下人去了一趟听雨居。
云初放下手中的书,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
“你说太夫人要我也一道去福佑寺祈福?我被罚了禁足,太夫人又怎会许我出门?”
青竹回道:“奴婢也想不明白,只是方才颐至堂那边派人过来传了话,说要少夫人您也跟着她们一同去呢。”
云初捧起了书,不再在意此事,随口说了句:“那便去吧。”
反正是太夫人做下的决定,到时候见了她气到胸口发闷,那也是太夫人自己得不偿失。
二月十九。
接连放晴了好几日,连带着天气也变得暖和了几分。
侯府的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女眷们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脚凳还未收起,一早便等在山脚下的轿夫们便殷勤地凑上前来兜生意。
下了马车的杜盈盈走近前来,道:“云初姐姐,咱们既然是来祈福的,那必是要诚意十足的,你说是不是?”
“你瞧,统共不过几百上千格台阶,横竖不过多费些工夫便也到了。”她抬头看了看山上,又将目光移回到云初脸上,“云初姐姐,咱们这点诚心总是有的吧?”
轿夫哪里听不出这位姑娘是什么意思,眼瞧着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觉得再费口舌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见有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正扶着一位老夫人小心地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忙殷勤地迎了上去。
“这位老夫人,让小的抬您上山吧,小的保准抬得稳稳当当的。”
太夫人半信半疑地睨了他一眼。
轿夫正要开口,杜盈盈已丢下云初和玉竹走了过来。
“祖母,时辰不早了,就让轿夫抬轿送您上山吧。”
太夫人喟叹了一声:“我也有一年多没来福佑寺祈福了,照理今日是该亲自爬山以显诚意的,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怕是有心无力啊。”
杜盈盈忙伸手搀扶住太夫人的手臂:“祖母说哪里的话,祖母不辞辛苦地坐了这么半天的马车过来,换作是旁人,怕是早就受不住了,祖母竟是一句埋怨话都没有。要盈儿说呀,祖母就该坐轿上山,不然祖母若是半途累着了,盈儿可要心疼死了。”
太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杜盈盈已扶着太夫人坐了下来,笑着道,“祖母就放一百个心吧,菩萨定然会知道祖母心里头是诚心诚意想要上山祈福的,祖母呀定会心想事成!”
她回过头来,沉下脸向轿夫叮嘱道,“你们几个抬稳些。”
看着太夫人被轿夫抬上了山,玉竹胸口上下起伏着,气得脸色通红。
她强忍着没开口,免得又无故给主子招惹是非,直到几位女眷撇下她们主仆二人上了山,玉竹才咬牙切齿道:“这盈儿姑娘啥时候能消停几分呢,到了佛祖跟前还是这般会生事!”
元宵节的时候,盈儿姑娘还不怀好意地送了块碾碎的枣糕给少夫人,要不是少夫人是个聪慧的,索性叫小厨房将糯米、粳米磨了粉,做了松糕,上头撒了碾得细碎的枣糕末屑,切了块,听雨居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松糕,尝到了圣上赏赐的枣糕,沾沾喜气,不然谁得了这样一块枣糕能不气坏身子?
这才过了多久,盈儿姑娘便又开始不闹事了。
云初柔声宽慰道:“咱不生气了,为了她动怒多不值当。”
她捏了捏玉竹的脸颊,“别苦着脸了,挺清秀的一个小姑娘变成一副怨妇相,便不好看了。”
玉竹只觉得哭笑不得:“您就别打趣奴婢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道,“奴婢是替您觉得不值啊,盈儿姑娘明知您腿脚不方便,竟还拿那些话来堵您的嘴,逼您不得不自个儿上山去,这分明是故意使坏。看盈儿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心眼儿如此坏?”
云初仰头望着天际,嘴角微微扬起:“这样不也挺好嘛,在屋子里关了这么久哪儿都不能去,早就闷坏了,今日又刚好天气不冷不热的,你看山下的景色很是雅静,就权当是出来踏青了。”
玉竹被她劝得心情大好,也跟着笑了起来:“您说的对,就当是我们出来透透气了,整日价地在屋里抄写经书,眼睛都要熬红了。”
玉竹不再气恼,扶着云初踏着一级级台阶上了山。
到了半山腰,云初就有点支撑不住了,只觉得右脚一阵一阵地扎疼。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总不是办法,她只能咬紧牙关,一鼓作气爬到山顶。
一个小沙弥迎上前来,确认了云初是北定侯府的世子夫人,便走在前头领着云初和玉竹朝后院的厢房方向走,才走了一小段路,又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沙弥急急赶来提醒道:“错了错了,少夫人的房间在另一头。”
小沙弥朝一旁退了退,后者带着云初主仆二人径直去了供云初歇息的厢房。
屋子收拾得极干净,屋里的摆设也甚是精致,定是不敢怠慢北定侯府的夫人小姐们,是以安排了最好的厢房让他们住下。
先前上山时尽力忍着倒还勉强受得住,这会儿精神一松懈下来,浓重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玉竹扶着云初坐在榻上:“少夫人,奴婢先去打点水让您洗漱一下。”
“嗯,快去吧。”
左等右等不见玉竹回来,云初脚疼得厉害,又累得直犯困,便歪在床头想小眯一会儿,终是阖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恍惚间闻到了一股异常刺鼻的气味,心里想着该睁眼看看是什么情形,却感到全身无力,昏昏沉沉地瘫在榻上起不来。
须臾,才勉强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却让云初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屋外已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势蔓延得很快,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云初嗓子火辣辣的疼,狠狠咳了几声。
眼下的情形已容不得她犹豫。
玉竹去打水还没回来,可能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她不能在屋里干等着玉竹或是旁人来救她,得在火势变得更大前自救。
云初站起身,一手捂着鼻口,弓着身子拖着瘸腿地朝屋门口移步。
好不容易挪到了屋门口,拉了拉门,心便凉了半截。
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火势越来越大,已然没有时间可以迟疑了,云初当机立断,又朝窗户挪过去。
窗户也上了锁,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