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他就是瞧不得她百般隐忍的样子,每每见她如此,他总是忍不住会对她动怒。
他轻咳了一声,温声道:“今日你是一个人过来的?你那两个丫鬟怎么不陪着你一道出门?”
“青竹买伞去了。”
裴源行微微颔首。
有丫鬟陪着便好,总比她独自一人在外头乱跑要安全稳妥些。
提到买伞一事,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头发湿了大半,一缕头发垂了下来,眼下还淌着水,一滴滴水珠顺着发丝沾湿了被她披在身上的大氅上,唇色泛着白,瞧着莫名的狼狈又可怜。
他眸光一沉,刚压下去一点点的怒气再度翻涌而上。
他蓦地挪了下位子,坐在了她的身侧。
本就狭窄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愈发逼仄起来。
云初赶紧朝一旁挪了挪身子,想要为他腾出一点空位。
他望着她,一双狭长的眸子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别动!”
她果真不再动弹了。
裴源行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抬手帮她擦拭被雨淋湿的发丝。
他的动作轻柔又缓慢,素来阴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
离得近了,他隐隐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是他最熟悉的黄梅香,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可此时的他却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
他只想要替她擦去那些碍眼的雨水。
他素来能隐忍,又一向冷心冷肺惯了,可不知为何,他就是瞧不得她这般狼狈。
她该是明媚的、欢快的,而不是这般狼狈样。
裴源行一面擦着她被雨淋湿的发丝,一面问道:“你今日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里终究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苦涩。
他知道,她会主动前来找他,定是为了旁的事。
云初抬眸看着他,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很快聚拢起水雾。
“世子爷,前世……我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源行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眸色微变,静默良久,才藏起眼里的复杂情绪,问道:“你为何这么问?”
“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姐姐可能出了事。”
怕他听不明白,她解释得更清楚了些,“我姐姐应是胎像有些不稳,我梦见稳婆神色慌张,说是不好了。我不确定是孩子出了什么事,还是……”
她喉咙哽咽了一下,余下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嗓子眼。
裴源行手指收拢成拳,握在手中的帕子被他紧攥成一团:“你该知道,梦里的事是作不得数的。”
云初点了点头,道:“世子爷说的在理,可我先前曾几番做梦,原先我也认为那不过是个梦罢了,不用太去在意,后来我才发现,我梦见的那些事,皆是前世我死后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世子爷,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是从前世回来的,我只想问问世子爷,前世我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她惨白的唇瓣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可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吗?”
裴源行转过头去,看向车帘上的花纹,静默不语。
云初呼吸停滞了一瞬,只觉得那种令她窒息的恐惧感再度涌上心头。
她心底一片冰凉,瞬间红了眼圈,绝望之际,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哀求的意味:“我已没了其他法子了,还请世子爷能将此事告知于我。”
第六十一章
裴源行静静地凝视着她; 乌黑的眼眸深遂而幽远,一字一句地道:“你姐姐,她不会有事的。”
云初抬手抚着胸口;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那就好。”
她终于松了口气。
裴源行只觉得自己的视线一时间有些模糊。
他还记得无论她受了怎样的委屈; 她总是不卑不亢地承受着,从不抱怨; 但也不会折下满身的傲骨开口哀求过谁什么。
可今日她竟冒着雨来求他。
她的嫡亲姐姐和妹妹; 是她唯一的软肋。
她应是忧心坏了。
夜里做了噩梦惊醒过来,直到方才才在宫门前见到他,也不知那几个时辰里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去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颊; 掩饰般地别开了眼。
马车内又变得安静得吓人。
压在心口上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云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至今还未回来的青竹。
也不知青竹买了伞回来没在屋檐下找到她; 会不会着急、会不会猜到她已跟世子爷见了面。
她撩起车帘的一角; 探头打量着外面。
地面上积起的水洼已不再聚起层层波澜,雨像是已经停住了。
从裴源行口中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眼下又不再下雨了; 她的心里瞬间多了几分愉悦。
她弯了弯唇; 自言自语道:“雨停了。”
裴源行看着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抹涩晦不明的神色。
雨停了; 她定是想要回去了。
除了来问他她姐姐的事,她并不想要跟他多谈。
他无声地扯了扯唇:“我这便送你回去。”
云初放下车帘; 看向他:“不劳烦世子爷了; 青竹买伞去了; 回来若是找不到我她定要担心了; 我要留下来等她回来。”
“这下雨天的,你便是等到青竹了; 怕是也不容易找辆马车送你们回去,莫如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云初面上露出几分踌躇,觉得他说的在理,却又自认不该麻烦他至此。
裴源行哪会瞧不出来她在顾虑些什么,轻轻咳嗽了两声,神色淡淡地道:“这几日本就天冷,适才你又淋了雨,若是不慎感染了风寒,不说你身边那两个丫鬟如何,便是你的大姐姐和三妹妹,也定要担心你了。”
他朝外头扬了扬下巴,“何况你那丫鬟眼下也不知去了哪处买伞,外头地下湿滑,与其你跑东跑西地找她弄湿了鞋袜,还不如好好地待在马车里,我这便叫车夫将马车开得慢些,待瞧见你那丫鬟了,便叫她上来,我送你们主仆二人一道回去。”
他思虑得极周到,云初心想他说的有道理,她若是再拒绝便是矫情了,遂不再推辞,向他道了声谢:“多谢世子爷。”
细密的酸涩感袭上心头,裴源行艰难地勾了勾唇:“本就顺路,你不必客气。”
两世他都曾是她的夫君,可无论是和离前还是和离后,她从不曾亲昵地唤过一声“夫君”,她总是客气地叫他世子爷。
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着实淡漠,竟比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还要来得疏远。
原是他警告她安分守己的、也是他做了错事寒了她的心,现如今他又怨得了谁!
马夫得了裴源行的命令,将马车驶得极慢,免得不小心就错过了买伞尚未归来的青竹。
车内的两人静默无声,只听得见窗外传来一下又一下的马蹄声。
裴源行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云初的侧脸上。
她眉眼依旧温柔清丽,挺秀的细眉却微微蹙起,掀起车帘的一角,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外头出神。
风透过半撩起的车帘吹了进来,他们本就坐得近,他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的梅花香。
温婉雅致,跟她的人一样。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复而又松开。
他虽跟她说,她姐姐不会有事的,可眼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告诉他,她分明还在忧心着。
他没告诉她实情,显然是没做错。
青竹撩起帘子进了屋里。
“二姑娘,方才奴婢从外头回来,刚好在门口遇见了青儿姑娘,青儿姑娘说有东西要给您送来。”
玉竹将托盘搁在案桌上,拎起茶壶替云初斟了一盏茶,偏头问道:“你说的青儿姑娘又是何人?”
“莫怪你不认识她,我也是最近才和她谈上话。隔壁的米大娘你总知道吧,她那宅子里只住着他们老夫妻俩,米大娘想着屋子空着也是白白浪费了,便赁出去了几间给人住,平日里也好趁便赚些银钱补贴家用,那青儿姑娘便是米大娘的赁户,仔细算起来,跟我们倒是一前一后搬来的年家胡同。”
玉竹抚掌笑道:“果然还是青竹厉害,我们三人一道搬来此处,平日里我至多也就跟米大娘稍微闲聊上几句,青竹竟连青儿姑娘也认识了。”
青竹哀叹道:“倒不是我爱四处搭讪,我瞧着那青儿姑娘也是可怜见的,听米大娘说,她那对父母不把她当亲生女儿看,铁了心地逼着要她嫁给村子里的一个男人,据闻那男人都四十多、近五十岁了,年纪太大不说,青儿姑娘若是嫁过去,还只是当个小妾,并非是去当什么正头娘子。”
玉竹气得横眉冷目:“这如何使得?!这哪是在嫁女儿,分明是在糟**蹋那姑娘!”
“谁说不是呢。青儿姑娘得知此事后,自然是死活不依,怎料她父母已收下了对方的彩礼,指望靠着这笔彩礼帮自己的儿子盖房子娶个媳妇儿,偏生那男人在村里头的名声极坏,喝醉了酒就撒酒疯,把他老婆往死里打,他先前娶的那个老婆就是被他打了怕了,逮了个机会连夜逃走了,至今还不知躲在哪处不敢回村里呢。”
玉竹叉腰点头道:“是该如此,难道要她留在村里被那混帐东西活活打死么?要我说呀,那夫家分明就是个火坑,跳进去便完了,她那对父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这彩礼都收下了,再要他们吐出来悔婚,只怕是难,还不如赶早逃走!”
“青儿姑娘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她便偷偷逃离了老家。她怕被人找到,便只身一人跑来了京城。京城这么大,村里的那些人便是真要找她,只怕也不容易找到。”
玉竹长长吁了口气:“逃走了便好,往后都别再回去了。”
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的,让云初的心里顿时生出些许怜惜。
青儿姑娘也是不容易的,幸而她行事果断胆子大,若是换个性子温软些的遇到这种糟心事,往后的日子还指不定如何艰难呢。
玉竹忽而想到了云家,禁不住感叹道:“说起来如他们这般狠心的父母当真是不少,你们瞧瞧咱三姑娘,得亏三姑娘有二姑娘这位嫡亲姐姐一心护着,不然三姑娘的情况想来也不会比青儿姑娘好到哪里去!”
先前老爷和太太老是拿着三姑娘的亲事要挟二姑娘,虽说二姑娘终于想出了好法子了结了三姑娘的困境,可当日那仇,她至今还记着呢。
儿子金贵,女儿便该被他们利用、被他们当作不值钱的东西给卖了么?
她呸!
玉竹正感到愤懑,外头有人叩了几下宅门。
青竹忙道:“应是青儿姑娘来了。”
云初叮嘱道:“青竹,你出去瞧瞧,若真是她,你不妨请她进屋来坐坐吧。”
青竹出了屋子,不消片刻,青儿姑娘果真跟在她的后头进了屋里。
青儿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个不卑不亢不胆怯的性子,跟云初虽没见过几回面,一进屋不用青竹提醒,便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青儿见过云姑娘。”
云初默默打量着她,含笑道:“快坐下说话吧。”
这青儿姑娘不似寻常女儿家长得那般娇柔,眉眼间倒难得的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气势。
只一眼,云初心里便对青儿姑娘又多了几分好感。
也合该是这样的女中豪杰,才能果断地做出逃出火坑、孤身一人来京城生活的豪举。
青儿姑娘双手递上一盒糕点:“青儿今日带了一盒老芳斋的杏仁酥过来,也不知云姑娘爱吃不爱吃,还请姑娘笑纳。”
玉竹拍手笑道:“怎么不爱吃?!青儿姑娘可真真是咱二姑娘肚子里的蛔虫,咱二姑娘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当属那老芳斋的杏仁酥了。”
青竹伸手接过点心盒子,坐在桌前的云初弯了弯眉,道:“老芳斋一向生意极好,尤其是这杏仁酥,更是买的人极多,若是去得晚些,便是想买也买不到了。今日你去老芳斋,定是等了好久才买到了杏仁酥吧?”
青儿姑娘冲她爽朗一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云姑娘不用介意,青儿运气好,今日去老芳斋买东西的时候,刚好铺子里的人不多。”
云初捻起杏仁酥的动作一顿,眉心微微蹙起。
好生奇怪,这话他似乎也说过……
次日晌午,青儿姑娘拐出了年家胡同,又走了一段路,确定没人留意到她,方才登上了一辆早些便已等在一旁的马车上。
她向端坐在马车里的年轻男人行了一礼:“属下见过世子爷。”
第六十二章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衣衫; 靠在车壁上,双眸微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膝盖; 问道:“她过得可还好?”
自那日下雨天在宫门前遇到云初; 他已多日不曾见过她; 也不知她眼下心情可好些了。都说吃了甜食心情会好些,也不知是不是当真管用。
他记得; 初儿就爱吃老芳斋的杏仁酥; 为此,他特意去了老芳斋买杏仁酥,借着青儿的手将东西送了出去。
“回世子爷的话; 少夫人日子过得不错; 昨日还开开心心地跟属下一道用了茶点。”
裴源行“嗯”了一声没作答。
青儿姑娘素来知道自家主子不是个话多的; 他不问; 不说明他不想打听什么。
少夫人过得如何,他自然是想知道的越详细越好。
她虽见着云初会唤她一声“云姑娘”; 但世子爷既是这般在乎云姑娘; 那么在她这个当下人的心里头; 云姑娘就当得起她唤她一声少夫人。
“属下瞧见,少夫人的院子里还养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狗; 那狗个头虽小,倒是机灵得很; 有它在; 谅必少夫人平日里也放心不少。”
闻言; 裴源行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极尽轻慢之意。
不就是那只叫雪儿的狗儿吗; 就它那小身板,若真遇到了什么事,哪能指望得了它护住初儿半分。
华而不实,跟它原主子同一个德行!
青儿姑娘自是不知自家主子在腹诽些什么,将她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主子。
“属下带去的那盒子老芳斋杏仁酥,少夫人很是喜欢,一口气便吃掉了半盒呢。”
裴源行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原先因顾礼桓和雪儿憋在心里头的那股子郁气才得以纾解了些许。
他没能得意很久,便又听得青儿姑娘说道:“昨日属下离开的时候,少夫人还送了一个少夫人亲手缝制的香囊给属下。”
少夫人似是跟她很是投缘,这倒是一桩顶好的事,往后她想要不着痕迹地护着少夫人,应当也会方便些了。
裴源行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几变。
竟连青儿也得了初儿亲手做的香囊,唯独只有他一个人没有!
他默了几息,面色方才轻缓了些,开口道:“你继续护着她那边,平日里凡事警觉着些!”
他话里维护的意味十足,青儿姑娘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忙垂首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自当尽心尽力,不让少夫人有任何的闪失!”
晃眼间,便到了除夕之夜。
侯爷在桌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众人。
所有人都在,包括前些日子被太夫人责令禁足三个月的裴珂萱,唯独不见太夫人和裴源行。
太夫人就不说了,可裴源行不见人影,这算是怎么回事?
侯爷的神色一暗,吩咐下人送些饭菜去太夫人屋里,拧着眉偏头问侯夫人:“这都什么时辰了,怎地还不见行哥儿回来?”
侯夫人轻描淡写地道:“许是圣上留他有什么要紧事。”
坐在另一头的裴源德素来不懂察言观色为何物,忙开口道:“父亲,儿子方才听有下人说,二哥半个时辰前便已骑着马出门了,那下人说,二哥去的方向不像是去宫里头的路。”
侯爷面上的愤懑更甚:“胡闹!每日进进出出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