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嬷嬷虽还在屋里,不过冯嬷嬷是自己人,听不听见都无甚要紧。
杜盈盈低垂下眉眼:“祖母!盈儿不知您在说什么?”
“你这傻丫头!我自然是在问你,你可心悦行哥儿?”
杜盈盈被说中了心事,双颊悄然爬上一朵红云,双手扯着帕子忸怩道:“祖母,您又作弄盈儿,盈儿不答应!”
冯嬷嬷跟太夫人对视了一眼,笑着在一旁凑趣道:“老奴可算是瞧出来了,盈儿姑娘这分明是害羞了呢,可见得盈儿心里头很中意咱行哥儿呢!”
太夫人点头含笑道:“好好好,你心悦行哥儿,那便最好了。”
情势所迫,她不得不早早替盈儿做打算,放眼整个侯府,也就行哥儿勉强配得上盈儿,有她在盈儿身后护着,也不怕府里有谁敢有那个贼胆欺负盈儿。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总盼着盈儿也能心甘情愿地嫁给行哥儿,不然岂不是太委屈盈儿了。
杜盈盈羞涩地低下了头,耳尖通红地投入太夫人的怀里:“祖母惯会取笑盈儿,盈儿不依呢!”
太夫人拍了拍杜盈盈的脊背,朝站在一旁的冯嬷嬷笑吟吟地瞥了一眼:“你看看她,我才说了一句,她便恼我了。”
冯嬷嬷笑道:“容老奴说一句,盈儿姑娘哪是恼了太夫人哪,老奴倒觉着盈儿姑娘这是被说中了心思害羞了呢。”
杜盈盈扭了扭身子:“冯嬷嬷也跟着取笑我。”
“罢了罢了,总之盈儿对行哥儿有那心思便好,也免得我乱点鸳鸯谱反倒不美了。”
杜盈盈撅着嘴,语气带着丝丝的委屈:“可是妾有情,郎无意,盈儿总觉着源行哥哥似乎很是在意云初姐姐呢,只怕盈儿真要嫁,也嫁不得源行哥哥呢。”
太夫人冷哼一声,道:“这事你莫要操心了!”
裴源行进屋的时候,已过了戌时。
云初合上香谱,起身朝他福了一礼。
裴源行掩着唇角轻咳了一声:“前几日我见过倪大夫,叫她为你配一些养生之药,今日她派人送了药过来,我已叮嘱了你身边的那两个丫鬟,熬药之事叫她们莫要假手于他人。”
在侯府、在听雨居,皆被安插了太夫人的人,就连昔日他最信任的姚嬷嬷,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给云初送来了避子汤,他不能,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自己也记着每日按时服药。”
闻言,云初呼吸停滞了一瞬,脸上露出了踌躇之色。
裴源行虽说着是养生之药,可她岂会不明白那药有何用处。
云初垂下眸子,以掩去眼底的抗拒。
她早晚都是要跟他和离、离开侯府的。若不是为了离开时能走得毫无牵挂,前些日子她又何必明知姚嬷嬷端来的是避子汤,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将汤药喝下。
裴源行眉头轻轻蹙起,狭长的眸子微眯了一下,将她的迟疑尽数收入眼底。
她这是怕药太苦?
他有些着恼她的孩子气,可心里却又涌上一丝酸楚。
她原是不必受这些苦的。
他喉咙发紧,双臂从她身后穿过拥她入怀,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小心翼翼:“你每日好好吃药,再苦也得吃。”
云初依旧沉默地垂着头。
裴源行双手握住她的柔荑,柔声嘱咐道:“我带了些蜜饯回来,也不知你爱吃哪种,我每样都挑了些,每日喝下药后,你就吃些蜜饯去去嘴里的苦味,嗯?”
他一贯淡漠的声音里竟生生透露出几分诱哄的意味。
云初微阖上双眼,叹了口气。
他这架势,分明是铁了心地要她服下倪大夫的养生之药。
也罢,她自是没法说服他改变主意,可她难道还不会另外想个法子出来?
只要能确保她不怀上,便足够了。
云初心意已决,淡然地点了点头,道:“妾身明白,一切听凭世子爷吩咐。”
还是那般温婉恭顺,却让他心里觉着很不是滋味。
自打嫁入侯府,她从不曾招惹过任何人,安分守己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却还是招来了某些人的嫉恨。
被人骗着喝下了一碗又一碗避子汤,她心里定然是委屈的。
依倪大夫之见,云初该是知道避子汤一事的,可她却不曾跟他提过一句有关避子汤的事。
她并不傻,她只是不信他,亦不敢信他。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未曾将他视为她的依靠。
也不知她的心里头究竟憋了多少委屈不曾跟他吐露过。
原是他的错,是他没能护她周全,怨不得她不敢信他。
前世,她几番被人诬陷,而他又做了什么?
他明知她是无辜的,却因为身不由已,不得不当众责罚了她。虽说若是任由太夫人来定夺,太夫人只会罚得更重,可那又如何,落在云初的眼里,他跟府里的旁人并没什么两样。
他手指微颤地将她圈在怀里,目光落在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哑声道:“从今往后,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抑或是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说与我听。”
裴源行抿紧了唇,周身平添了几分冷凛和阴鸷,“还有,其他院子那边送来的东西统统不要用,便是咱听雨居小厨房做出来的吃食,我虽已叫人盯着了,但以防万一,你最好叫玉竹和青竹也注意着些!”
“妾身明白。世子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要嘱咐,妾身就不打扰世子爷了。”
她伸手想要推开扣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岂料他却将她搂得愈发的紧。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每回见她想要避开他,他心底就没来由地生起几分慌乱。
只有将她抱在怀里,他才觉着心里踏实。
他偏头蹭了蹭她的发丝,话到了嘴边却完全变了个样。
“那块玉佩为何不戴在身上?”
他留意了好些时日,却从不曾见过她随身佩戴过他送她的玉佩。
“妾身怕不小心摔碎了,那便不好了。世子爷尽可放心,妾身已将玉佩妥善地放在匣子里了。”
她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不带半点情绪。
他的眸子一瞬间暗淡了下去。
沉默了几息,他又开口道:“我想看你戴着它!”
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良久,他才听见怀里的人儿淡声回了句:“妾身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鲍掌柜跟着青竹进了屋; 他朝云初行了礼,云初知道他有事要禀,温声道:“鲍掌柜坐下说话吧。”
玉竹搬来了绣墩; 鲍掌柜谢过云初落了座。
鲍掌柜是个做事利落的; 坐定后; 便开门见山地提到了自己的来意:“少夫人,这几日按照您的要求; 已找到了您要的宅子; 就在年家胡同。”
云初看着鲍掌柜,一贯淡然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掩饰不住的喜色:“辛苦鲍掌柜了。”
“少夫人客气了。那宅子我去看了两回,倒甚是干净; 四周幽静得很; 我已打听过了; 附近住的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 住在那宅子里,想来应是极稳妥的了。”
云初弯了弯眉; 心里觉着格外满意。
她的调香手艺日趋老练; 铺子也已经空了出来; 眼下,便是连她和离后的所居之处也已经寻好了。她心中盘算着的那些事; 都在一步步地迈上正轨。
鲍掌柜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那宅子别的都还算好; 就是屋子偏小了一些; 是个两进院落。”他有些踌躇地仰头望着云初; “也不知少夫人可住得惯?”
少夫人可是北定侯府的少夫人; 住在两进院落里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可京城里的宅子向来不便宜; 手里统共就这么些银子,饶是他再怎么想尽法子,也只能找到这么一栋小宅子,他真怕会因此委屈了少夫人。
云初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鲍掌柜无须顾虑此事,手里头的银子不能全都用在宅子上。若是单单为了住得舒适些便大手大脚地将银子花个精光,耽误了生意那边的事情反倒不好了。”
眼下只能将大部分的银子都用在调香生意上,免得日后坐吃山空。待生意做上去了,宅子也好,吃穿用度也罢,便能跟着宽裕起来了。
“况且鲍掌柜你也说了,那宅子虽不大却胜在洁净,且又是在一个幽静之处,街坊邻居们也都是些本分的人家,我已觉着很是不错,鲍掌柜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鲍掌柜心中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少夫人既是觉着满意,那我今日便去跑一趟,将那定金给付了,如此再过个几日便可将宅子过户了。”
“有劳鲍掌柜了。”
鲍掌柜挠了挠头:“少夫人说哪里话,这原是我该尽的本分。”
他忽而想起一事,默了几息又继续道:“先前少夫人曾说过,过年前夕便会用到宅子,今岁天气冷得紧,我担心着年前会下大雪,故而已找了人,想着宅子过户后,将宅子重新修缮一番,该加固的地方加固,另外再粉刷粉刷,便可放心入住了。”
云初点了点头,唇边含着笑:“做得好,鲍掌柜果然想得周到。”
鲍掌柜做事妥帖,竟连下雪天也考虑到了,今年应该可以跟玉竹和青竹一道过个好年了吧。
鲍掌柜交代完,又将云初叮嘱他的事宜一一记下了,便离开了听雨居。
云初见屋里头只有她跟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忙招手叫她们凑近些。
她眼角眉梢微扬,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玉竹,青竹,鲍掌柜已找好了宅子,不出意外的话,年前我们便能住进去了。”
玉竹拍手笑道:“那敢情好。看来今岁呀,我们能过个舒坦点的年了!”
云初捏了捏玉竹的脸颊,眉眼间的笑意愈发加深了几分:“到时候呀,青竹帮着剪窗花,我写对联,你也不许躲懒!”
玉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自然,少夫人尽管差遣奴婢,奴婢保准不喊累!”
青竹忍不住在一旁拆她的台:“你这小懒猫,可别光说不干活,到时候我可要整日价地盯着你!”
玉竹撒娇般地抱住青竹的胳膊:“青竹姐姐,你就心疼心疼妹妹我吧!”
青竹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瞧把你惯的!”
云初忽而敛了笑:“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俩,那宅子不大,跟侯府是没法比了,就连咱以前住的云宅也比不上,到时候你们兴许会觉得住着有点挤。”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玉竹率先喊道:“少夫人去哪儿,奴婢们便去哪儿!”
青竹也跟着说了句:“奴婢跟玉竹的想法一样,少夫人在哪,奴婢们就在哪。那宅子便是再挤再简陋,奴婢们也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你们俩能如此想最好。不急,待哪日我把店铺里的生意做出来了,手头宽裕些了,咱便找一栋更好、更宽敞的宅子住!”
不是她只会口头上作承诺,事在人为,凡事只要去用心做了,总会有所收获。
万事开头难,熬过前面最艰难的,后面就会变得越来越顺,她们定会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好。
裴源行掀帘步入屋内时,刚好瞧见云初她们三人笑作了一团。
他脚下一顿,竟因云初眼中的神采恍惚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眼睛长得极好,分明是一双清澈纯真的眸子,却又不失半点妩媚。
可两世与她结为夫妻,他鲜少见过她眼中的光彩。
在这府里,她的眼眸总是透着点淡漠疏离,在他面前唯一流露出情绪的那几次,他从她眼中看到的皆是失落和倔强。
而如今的她,眸光细碎,还带着些许憧憬。
今日她定是遇到了令她欣喜不已的喜事。
也不知是何喜事,竟能让她开心成这样。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唯独他送药去云宅的那一次,她曾在他面前展现出鲜活的一面。
可自从嫁给他后,他便再也没看到过这样的她了。
愣神间,云初已抬眸瞥见了他的身影。
她收敛住笑容,起身对他屈膝福了福身子。
依旧是他平日里早已见惯的恭敬模样,眼底的光彩却已悄然褪去。
他敛了敛眸子,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青竹和玉竹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了屋子。
裴源行在桌前坐下,云初给他递过来一杯茶,继而也落了坐。
他静默地看着桌面,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沿。
听雨居向来是安安静静的,他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也素来不喜身边的人太过聒噪。
可今日的寂静却让他感到满心浮躁。
即便再傻,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云初显然并没有半点想要跟他提起今日之事的意思。
是不信任他,还是不愿与他分享?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清了清嗓子:“方才我进屋的时候,瞧见你跟你那两个丫鬟倒是笑得很欢,可是有什么喜事?”
话音落下,云初竟眼睛一亮,眸中又渐渐染上一丝飞扬神采:“嗯,是天大的喜事。”
裴源行握住茶盏的手一紧,面上佯装无所谓地道:“哦,是吗?”
云初微微垂下眼,唇角依然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后便不再对他吐露过半句。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手中的茶盏在指尖打转,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不愿说,他不问也罢。
只要知道她心里高兴,那便足够了。
服侍太夫人躺下后,杜盈盈便出了屋子。
出了院门,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五姑娘裴珂萱。
想起太夫人曾提过,平日里无须搭理府里那几个出身低贱的庶子庶女,没得反倒叫人连带着瞧不起她。
杜盈盈垂下眸子,有心想要装作视而不见,不料裴珂萱已快步走近前来,抿唇笑了笑招呼道:“今日怎这般巧,我正打算过去找盈儿姐姐说说话呢。”
裴珂萱终究是施姨娘的女儿,跟着施姨娘将攀高踩低那一套学得得心应手,但凡她愿意,讨人欢心的话张口就来。
自打杜盈盈在府里住下后,她虽鲜少有机会跟杜盈盈碰面,却也瞧出来了,杜盈盈在太夫人面前很是得宠,若是能借着今日搭话的机会跟杜盈盈走得近些,日后杜盈盈在太夫人耳边替她美言几句,太夫人或许就能因此对她另眼相看了。
她平时倒想巴结太夫人来着,可太夫人向来瞧不上眼他们这些庶子庶女,她每每总在太夫人的面前碰一鼻子灰。
杜盈盈微微颔首,眉梢眼尾皆透着点冷淡。
裴珂萱丝毫不以为意,朝她跟前越发凑近了些:“盈儿姐姐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去听雨居看云初姐姐。”
“呵,原来是她啊。”裴珂萱敛去脸上的笑意,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不屑。
杜盈盈的目光忍不住朝她扫去,眼底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跟祖母闲聊时,她并未完全说真话。
祖母以为她想嫁给裴源行只是因为她心悦他,却不曾疑心其内还有另一层缘故。
祖母待她是好,可祖母年事已高,焉知哪天祖母就突然去了,到了那时候,她在这侯府又能依靠谁?
她固然还有杜家在背后做她的靠山,只是如今杜家已自身难保,怕是能护得了她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
何况既然已来了京城,在最为繁华的地方住过,她便不打算再回去了。
她姐姐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良娣,虽在一众妻妾中最为得宠,可终究不是正妻。
她要比姐姐过得更好,她要嫁给裴世子,她还要当他的正妻,是以她绝不可能由着云初继续留在裴源行的身边。
光依靠祖母是不够的,既然五姑娘也不喜云初,且又是五姑娘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她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才是。
心里这般思量着,杜盈盈放柔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