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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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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这才察觉到自己说话不防头,一时惹得主子心里不痛快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忙陪着笑,道:“那自然是姑娘漂亮了。容奴婢说一句实心话,那少夫人至多也只能算是长得比寻常丫头好看些,跟姑娘的花容月貌比起来,那可是差得远了。”
  杜盈盈的心里头分明是愉悦的,却故意板着张脸,撩起眼皮白了琥珀一眼:“是吗?你这小蹄子嘴里没几句实话,惯爱拿话哄我!”
  琥珀忙反驳道:“姑娘您可错怪奴婢了。奴婢嘴笨,但奴婢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哪敢骗姑娘您哪?奴婢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姑娘长得更容貌端丽的女子!”
  “你紧张什么,我也不过随口问你一句罢了。”杜盈盈捏着帕子掩唇轻咳了两声,“不过我瞧她那模样,倒也算得上是容貌不凡。”
  “姑娘,女子的容貌固然重要,可奴婢觉着,那少夫人虽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奴婢听闻她只是商户之女,今日一见,少夫人的打扮和气质果然很是一般,一瞧便知是普通人家里出来的。”
  她偷偷瞄了眼杜盈盈的脸色,笑吟吟道,“比不得姑娘您半分呢。”
  杜盈盈扯了扯帕子,看着琥珀似笑非笑。
  她幽幽长叹了一声,道:“她虽家世一般,倒是个有福气的,竟能嫁给源行哥哥,还成了他的正妻。”
  琥珀满脸不屑道:“话虽如此,但那又如何?恕奴婢直言,光瞧太子殿下便知道了。”
  “太子哥哥?!”杜盈盈面上带了点疑惑,“这跟太子哥哥又有何干系?”
  “姑娘您忘了?咱家大姑奶奶跟太子殿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太子殿下虽娶了太子妃,但他平日里最最放在心上的却是大姑奶奶,奴婢倒觉着,若非有祖制约束着,太子妃想要见太子殿下一面呀,只怕也难!”
  杜盈盈眉眼含笑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又丢下一句:“你这小蹄子胆子倒是大,竟连太子哥哥的事也敢随便拿来编排!”
  琥珀吓得脖子一缩,赶忙伸手捂住了嘴。
  杜盈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横竖眼下屋里只有你我二人,不用太拘着,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只是一件,这可不是咱杜家,你出了这屋门可莫要多嘴,若是惹下什么大祸,连我也护不了你!”
  琥珀忙不迭地点头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两人一时无话。
  须臾,杜盈盈忽而问道:“你方才说……”
  琥珀忙回道:“奴婢想着,太子妃虽不得太子殿下欢心,却又不是少夫人能相比的。太子妃终究是高门名媛,纵使在太子殿下面前不得宠,因她身份的缘故,太子殿下也定会敬重她几分。倒是今日这位少夫人,她又算是什么出身,世子爷又怎会把她放在眼里?”
  杜盈盈歪着头,看着琥珀:“是吗?”
  姚嬷嬷跟着风清进了居仁斋。
  待风清退出了书房,裴源行抬眸看着姚嬷嬷,目光沉沉:“知道我为何叫你过来吗?”
  姚嬷嬷来之前虽已猜到了几分,但心里还是不免一惊,已是脸色惨白,忙跪了下去:“老奴有罪。”
  裴源行缓缓颔首,冷哼了声:“你倒是识时务,我尚未问你什么,你便承认了。”
  “老奴不敢欺瞒世子爷。”
  “不敢欺瞒我?!不敢欺瞒我,那你给初儿灌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姚嬷嬷两颊微颤,攥紧的手指用力到几近泛白:“老奴自知有罪,不敢奢求世子爷的宽恕。”
  裴源行眼中多了几份冷意:“姚嬷嬷,你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人,你明知在这个侯府里,你是我为数不多还愿信上几分的人。我把听雨居交到你手里,由你来全权打理。我以为有你在,我便能放心地在外面博一番天下。可你却做了什么?你跟太夫人联手,给初儿灌避子汤,你到底是何居心?”
  明面上他虽会唤太夫人一声‘祖母’,可他心里头从来是不认她的。
  多年来他一直提防着府里的所有人,却没料到他最信任的姚嬷嬷也会背叛他,也会有胆子联手太夫人对付他。
  “我若是不问你,你是不是还想继续瞒着我?你是想看着初儿再无生养的可能,你便高兴了,觉得自己立下大功,能去太夫人那边领赏了?”
  姚嬷嬷眉眼低垂,轻声道:“那日太夫人遣了春兰将汤药送来听雨居,春兰虽说那是太夫人赏给少夫人调养身子的补药,可老奴一闻便知那是避子汤。”
  她抬眼望着裴源行,“世子爷,您可知老奴为何看穿而不说穿吗?当年阮姨娘临死前将您托付给老奴,老奴便答应过她,此生便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将您照顾得妥妥帖帖。”
  裴源行的眼眶难得地红了红:“你既是答应过我娘亲,为何还要背着我害我妻子?”
  “世子爷,容老奴直言,难得太夫人跟老奴利益相同,老奴又怎肯错失这个机会不帮太夫人一把?
  “当初云家使计攀上了您,侯爷也不知道心疼您,害您白白成了两家人的牺牲品,不得不娶了少夫人进门。云家做事卑鄙无耻,且出身低微,少夫人不配为您生下孩子,成为您嫡子的生母!”
  她仰起头,大义凛然道,“世子爷,您前途无量,往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您真正需要的,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高门贵女,能在背后默默扶持您,有着势力强大的娘家给您当靠山,而不是少夫人这样的商户之女!
  “当年阮姨娘病逝,您才不过五岁,便被侯爷带去了侯夫人的屋里抚养。侯爷见侯夫人没了自己的亲骨肉,怕侯夫人伤心才将您送去侯夫人的身边,却从未去想过,侯夫人是否真心待您,您在兰雪堂是否过得好。”
  世子爷长得像阮姨娘,侯爷的几房妾室皆跟侯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阮姨娘的眼睛更是和侯夫人的像极了。
  世子爷长得肖似夭折的大少爷,侯爷便将世子爷送去兰雪堂寄养在侯夫人的名下,这不是将世子爷当作大少爷的替身又是什么?
  府里人人都道世子爷是个有福气的,旁的庶子哪有像他这般养在嫡母房里来得尊贵,可又有谁能体会世子爷做替身的苦楚。
  “老奴何尝不知您这些年来的隐忍和蛰伏,您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为自己争口气,不用再受他人的摆布,阮姨娘若泉下有知,能为您感到骄傲吗?老奴不知太夫人为何要给少夫人送来避子汤,老奴只知道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夫人诞下孩子,毁了您的前程!”
  若非跟太夫人抱有相同的意图,她便是冒着得罪太夫人、被太夫人发卖赶出侯府的风险,也断不会听凭太夫人把手伸到听雨居。
  裴源行看着姚嬷嬷,冷峻的面容一片阴翳:“我娘亲并非出身名门,我也只是个妾室生的庶子,可你该明白,我若是有能耐,即便在任何人眼里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庶子,我也能替我自己挣个好前程!
  “你说我该娶个高门贵女,靠着妻子娘家的势力一步登天,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是个中庸无能的,莫说有没有妻子娘家这座靠山了,即便我贵为嫡子,我也只能守着份家产坐吃山空!”
  姚嬷嬷一时无言。
  她是亲眼看着裴源行长大成人的——
  他跟阮姨娘相依为命时受的苦;
  阮姨娘逝世后他在侯夫人房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人眼色过日子;
  府里另外几个姨娘因嫉恨他,在背后对他使的绊子;
  他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打了场胜仗归来,才开始在圣上露脸,侯爷才待他另眼相看些。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些年来他过得有多不易。
  他应娶个品行高洁、温柔敦厚的妻子相伴相随,帮他管理后院,扶持他登上高位,而不是娶一个攀高结贵的商户女。
  “我当初的确是不情不愿地娶了初儿,可她既然已是我的妻子,我便尽力护她周全。我若是连自己的妻子也护不了,尽想着依靠岳丈家的势力一步登天,那我又算什么男人,又有何颜面谈什么前程!”
  裴源行眉宇间透着沉稳和坚定。
  姚嬷嬷突然觉得眼前变得明亮起来。
  是她老了,脑子糊涂了,她该相信行哥儿的,不该帮着太夫人对少夫人下手。
  姚嬷嬷的神情变化尽数落入裴源行的眼中。
  她觉着懊悔,可那又如何,听雨居已经容不下她这样的人了。
  今日是看着太夫人给云初端来避子汤却佯装不知,那么明日呢,她是否又会为了旁的缘故加害云初?
  她是下人,她违抗不了太夫人,这些他并非不明白,可她却不该瞒着他此事!
  前世,姚嬷嬷是否也任由那一碗碗避子汤被人送进了听雨居,而他自己,竟也是个眼瞎的。
  姚嬷嬷低眉顺眼地垂手跪在案桌前,忽而瞧见一双云纹皂角靴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姚嬷嬷,你服侍我这么多年,你该清楚我的脾气,我最恨的便是算计我、在我背后捅我刀的人!”
  “求世子爷责罚。”
  裴源行向她投去凌厉的一瞥,果决道,“念在你曾经救过我娘亲,又尽心服侍我多年的情分上,我不会发卖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另,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将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三日后,我不想再在侯府看到你!”
  姚嬷嬷瞳孔紧缩,手指微微颤抖着,静默片刻才低声回道:“谢世子爷责罚。”
  行哥儿是她亲手带大的,他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他睚眦必报,害过他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依照他的脾气,他已然对她手下留情了。
  前脚杜盈盈进了侯府,后脚太夫人就遣人喊侯爷过来说话。
  落座之后,太夫人便开门见山道:“你平日公事繁忙,我也不白费时间跟你绕圈子了。昨日盈儿来了府里,谅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此事。”
  侯爷神情一僵。
  母亲真是人老昏愦了,竟将杜家那丫头带来了侯府。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杂乱的思绪,道:“母亲想念外孙女,儿子明白。”
  太夫人却瞧不得他跟她打马虎眼,冷着声音道:“盈儿是我外孙女,我自是想念的。”
  她睨了他一眼,等他发话,但侯爷只是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看似恭敬,却分明是一句话不多说,一步路不多走的路子。
  太夫人暗暗冷笑。
  行哥儿倒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个赛一个地心机深重!
  “云家那丫头嫁进我们侯府也有些日子了”太夫人突然换了话题,“我看着她真是哪哪哪都当不得我们侯府的少夫人,家世,门第一样都没有,依着我的意思,倒是叫行哥儿休了云家那丫头,也免得我们整个侯府被人耻笑只能娶个腿脚不好的!”
  侯爷拧着眉头:“母亲说笑了。云初虽说没有家世门第,但品行端正,自嫁入府里,一直尽心侍奉公婆、晨昏定省,待行哥儿也很是细心,没一丝过错,母亲怎好叫行哥儿休了她,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我们侯府待人刻薄!”
  太夫人闻言,只觉得胸口发闷,想要反驳几句,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半晌,才咬牙点头道:“好,不休便不休,但我们侯府的世子夫人总得是家世显赫、温柔敦厚之人。”
  “母亲这话是何意思?”
  “什么意思?!”太夫人直问到他脸上,“意思就是让行哥儿娶了盈儿当平妻。盈儿是什么身份、云家那丫头又是何出身?让她跟盈儿平起平坐,已然是委屈盈儿了。”
  侯爷忍着心里的烦躁抿了口茶。
  还委屈盈儿了呢,只要他在一日,就绝不会让杜盈盈嫁进这个侯府。
  也不想想杜家现如今处于何种境地,跟杜家扯上关系,后患无穷。
  至于云家那丫头,当初那姓云的逼婚,他堂堂北定侯,却被逼得遂了对方的愿,折了自己一个儿子,娶个商户之女进门,让外头人表面夸北定侯府知恩图报,背后笑话北定侯府的世子娶了个出身门第都不相配的商户之女。
  可纵使外面人再笑话侯府,他也绝不会叫行哥儿休了云初。


第三十二章 
  在云初救下行哥儿之前; 杜家又旧话重提,话里话外都透着想要两家结亲的意思,只是那时他已隐隐察觉出圣上有了动东宫的念头。
  圣上会不会就此废了太子暂时还不好说; 但太子想要坐稳他的太子之位; 怕是难。
  杜家的大女儿是太子身边的良娣; 跟杜家的二姑娘结亲就意味着站队太子。
  旁人尚且会如此猜测,何况是疑心颇重的圣上。
  虽不愿跟杜家联姻; 可妹妹柔儿主动提议让两家结亲时; 他没敢把话说得太绝,只含糊了几句便应付过去了。
  他倒不是怕得罪了杜家,而是怕惹恼了杜家背后的太子; 怕太子看出他的小心思。
  圣上除了太子; 膝下还三个已及冠的皇子; 若当真废了太子; 另立别的皇子为太子便也罢了,可倘若圣上不废太子; 而太子坚信北定侯府不愿跟杜家结亲; 只是因为认定他坐不稳太子之位; 或甚而疑心北定侯府想要站队支持其他皇子,那可就不妙了。
  可太子怎么想; 再重要,都不如坐在龙椅上那位的意思重要。
  圣上态度隐晦; 暂时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 至今为止只是差了人去调查修坝贪污一事; 由此举可推断出圣上是想要借此折了太子的左右臂; 抑或是圣上是在为之后的废太子一事早早做准备。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杜家最后都只会成为一颗弃子; 向来哪边都不站的北定侯府绝不能再跟杜家扯上半点关系。
  云家逼婚,侯府明面上虽看着像是吃了大亏,实则不然,让他反倒有了由头名正言顺地回绝了杜家的亲事。
  云家出身低微,实属高攀了侯府,不过人活在世上,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只是牺牲了行哥儿的婚事,却能一劳永逸地消除圣上对侯府的疑心,京城谁不夸他们北定侯府是知恩图报的。
  侯爷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堂堂北定侯府,难不成还真对付不了一个商贾之家,任凭那姓云的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说到底,不过是那姓云的的逼婚时间刚刚好,娶云家姑娘可谓是一举多得。
  母亲要行哥儿休了云初是她脑子糊涂,但他可不糊涂。
  若真遂了母亲的愿,遭罪的可不仅仅是云初,到时候侯府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母亲到底只是个内宅妇人,不知朝堂上的那趟浑水有多深,光想着给自己的外孙女寻个好归宿,很多事却考虑得不够周全。
  不过母亲素来是个不听劝的,光凭他嘴上劝她几句,母亲定然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侯爷的回应,太夫人眉眼间多了点不耐:“盈儿跟行哥儿的事,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侯爷俯首做恭敬状:“母亲说得是,只是兹事体大,还望母亲能体谅儿子,容儿子考虑考虑再作定夺。”
  太夫人本就没指望马上了结了此事,见这会儿侯爷已有些松口的意思,心里舒坦了些,面上便露出了几分笑:“罢了,知道你做事向来不爽快,我也不为难你,容你考虑几天便是。”
  “多谢母亲体恤。”
  太夫人摆了摆手:“你跟行哥儿想怎么处置云家那丫头我不管,只是一点我可得提醒你,盈儿可是柔儿的心肝宝贝,是我的外孙女,你断不能委屈了盈儿,让盈儿给行哥儿当妾室!”
  领了十仗的姚嬷嬷只休息了一天,便勉强起床收拾好了箱笼。
  隔日一大早,姚嬷嬷便告知众人,她年纪一大把了,便斗胆求了世子爷允她辞了府里的活,跟着儿子一家一道去外地过日子。
  她一心护主,素来总防备着各房里的主子和丫鬟婆子们,是以虽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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