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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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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样的文书才会被她藏到荷包里?


第二十二章 
  云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额发湿哒哒地黏在脸颊上,亵衣也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愣愣地盯着帐顶,须臾,才觉出不对劲来。
  平稳又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云初转过脸去,看到的是裴源行那张好看的脸。
  她怔忪了一下,才意识到他的铁臂正搭在她的腰间,将她搂在他的怀里。
  正踌躇着该如何挪开他的手臂却又不惊动他,身边的男人像是感到了异样。
  他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眼底的睡意褪去,他眉峰一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云初:“……”
  “为何不睡了?”
  云初抿了抿唇没作答。
  她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见得说自己梦见自己没了后,裴源行拿着她的荷包问东问西吧。
  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她愿意跟他说心里话。
  她低垂眼眸,微微摇了摇头,含糊其辞道:“没什么。”
  裴源行半眯着眼,目光从她微湿的鬓发和冒着汗的额头上扫过,脸色阴沉得可怕:“没什么你会冒一身的汗?”
  云初眨了眨眼,神色间不免有些迟疑。
  “真没什么,是妾身做了个怪梦。”
  “怪梦?什么样的怪梦?”
  “是……”云初心想着该如何跟裴源行解释那个怪梦,“……梦里,妾身似乎已经不在人世了。”
  裴源行一言不发,垂下眸子凝视着她,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被他看得颇有些不安,云初掩饰般地别开了眼,才察觉到他将手臂收紧了些,把她禁锢在了怀中。
  云初大窘,伸手虚推了一下,却被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世子爷!”云初惊呼道。
  炙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边,她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裴源行轻轻地抚着她的腰:“别怕!”
  他声音低沉,有着别样的旖旎。
  “那只是个梦!”他说。
  听雨居。
  青竹进了屋。
  云初坐在临窗的炕上看着窗外,举止间有明显的滞涩。
  想到昨晚值夜,少夫人房里要了三回热水,青竹羞红了脸。
  “少夫人,明日回门要用的马车已叫人安排妥当了,回门要送的礼也早早备下了。”
  云初回过头来,“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问道:“前些日子送去琴馆修补的琴可取回来了?”
  “回少夫人的话,今一早奴婢便已将琴取回来了。”
  云初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是按我之前叮嘱你的法子找师傅修补好的?”
  青竹点了点头,道:“少夫人放心,那日奴婢将琴送过去时,便细细嘱咐过修琴师傅,师傅怕有什么疏漏,都一一记下了。昨日奴婢去取琴的时候,担心师傅贪图方便没好好依着您的意思修琴,便又在那里仔细查验了一遍。奴婢怕自己不懂琴被人糊弄了去,还特意问过师傅,师傅跟我拍胸脯说,他的的确确是按照您的意思将琴修补好的。”
  “拿来让我瞧瞧。”云初笑着吩咐青竹。
  青竹拿来了修补好的琴给云初看。
  “师傅好本事,一点儿也看不出雁足是新换上的。先生这回应该会满意了吧?”她把琴还给青竹,朝她清浅温柔地一笑,“明日回门的时候,别忘了把琴也一并带去。”
  青竹忙应道:“奴婢省得。”
  一旁的玉竹忍不住插嘴道:“奴婢就是气不过,那琴分明是四少爷自己顽劣,手下没个轻重,才会将先生心爱的琴给摔坏了,原本该是太太自己了结此事,怎地太太反倒要少夫人替她找人将琴修好?”
  那四少爷不是邢氏嫡亲的心肝宝贝儿吗,是她十月怀胎的亲骨肉,每次但凡四少爷跟三姑娘闹了什么矛盾,邢氏从不问谁对谁错,只一味地偏袒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怕外头人知道了背后议论她这继母当得不称职。
  幸而三姑娘还有两个姐姐护着心疼着,不然三姑娘在娘家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要她说啊,四少爷此次在书院里闯了祸,合该被先生好好责罚一番才是,反正邢氏不把少夫人当亲生女儿看待,四少爷跟少夫人也无半分姐弟情分,四少爷是好是坏,与少夫人何干!
  云初道:“我知你是替我觉着不平,说起来此事和我是无甚关系,只是这把琴先生已用了二十年有余,宝贝得很。”
  四弟淘气,擅自潜入先生的琴室里,动了先生的琴,还将琴摔坏了。
  书院为着此事要将四弟赶出书院,父亲虽亲自上门在先生面前好话说尽,还送了一份大礼替四弟赔罪,可书院仍是不愿改主意,执意要将四弟赶走,父亲和邢氏没了别的法子,才求到了她这里。
  云初来回看着青竹和玉竹,“你们在我身边多年也是知道的,父亲和母亲对四弟期待极高,天天巴望着四弟能在书院好好念书,指着四弟以后能考个功名光耀门楣呢。如今书院为着此事要将四弟赶走,父亲母亲自然是要急的。”
  “少夫人,您说得固然有道理,可就算这回书院不赶四少爷出去,下回四少爷还是会闯祸,总不见得每回都要少夫人替他兜着。”玉竹有些不屑地又嘀咕了一句,“再说了,四少爷也不像是块读书的料啊!”
  她一脸的忿忿然,“再有,老爷自己也去书院替四少爷赔过罪了,他也该知道此事难办得很。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老爷自己尚且没能解决此事,又凭什么将这桩糟心事朝少夫人您身上一推,认定您能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她记得真真的,那日老爷又特意叮嘱少夫人,尽快办妥四少爷在书院里的麻烦事,四少爷的学业可不能再一天天荒废下去了。
  别的人家嫁女儿,女儿临出门前做父母的还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叮嘱的皆是女儿在夫家该留意些什么,就没见过老爷这般狠心的,少夫人都快上花轿了,他心里唯一挂念的却唯有四少爷。
  云初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她哪会不知道,父亲倒也不是真认为她有那能耐能办妥此事,他跟她提及此事,不过是拐着弯地要世子爷出面帮他了结这桩麻烦事。
  父亲那人她比谁都清楚,但凡他心里有了个主意,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她若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不帮他办事,就凭父亲的脾气,他保准会绕过她,径直去找世子爷,求世子爷为他疏通关系。
  与其听凭父亲去搅扰世子爷,不若她将此事给解决了,免得徒惹世子爷的厌烦。
  得亏成亲前她便想着莫要劳烦世子爷,自己想法子去解决此事,如若不然,新婚那夜世子爷告诫她,叫她安分守己地当她的世子夫人莫要生事,她却按着父亲的意思印帕橙フ宜焓拢癫皇前蚜持鞫蜕先ト盟Χ饴穑�
  凡事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来得安心。
  “我瞧着那把琴也无甚大毛病,只是磕坏了雁足,倒也并不十分严重。早些我已托人细细打听过了,先生每回弹琴的时候总习惯在一旁点根香,我想着我手里头刚好有块上好的沉香,本想叫人做成小摆件放在屋里的,如今便只好忍痛割爱,将那块沉香做成雁足。”
  先生倒是讲究雅趣的,香伴琴,琴伴香。
  如今将那块沉香做成雁足,即便不用点香,先生也能时时刻刻香伴琴,琴伴香了,想来先生心里痛快了,气消了,四弟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你们看,我不用麻烦世子爷,不也能将事情办妥?”
  玉竹听见云初将一块上好的沉香赔进去做成雁足,只为了替四少爷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刚压下去一点的怒火又猛地蹿了起来。
  但凡老爷和太太平日里能待少夫人好一些,她也不会觉得这般不值当。
  “话虽如此,但少夫人,那块沉香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恕奴婢多嘴,老爷和太太的脾气奴婢还是知道些的,他们可不舍得自己掏钱赔您那块沉香。”
  莫说老爷和太太不会再另买一块沉香还给少夫人,就连银子他们也不会舍得给少夫人。
  云初无所谓地弯了弯唇:“只要银子能了结的麻烦事,那便不是事!再说了,那块沉香是我先前在一家旧货铺子里淘来的,也是我自己慧眼识货,当初买来倒也没费多少银子,如今送给先生,也不怎么心疼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青竹和玉竹依然替云初觉着委屈。
  少夫人这才刚嫁进门,侯府里的亲戚和下人们都还没认全呢,谁知道侯府里的这些人是不是好相与的,老爷便已急吼吼地打着钻世子爷门路的念头了,这不是给少夫人添乱吗?
  “老爷也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心疼少夫人,不知道给少夫人撑腰,光会给少夫人添麻烦,岂不是让少夫人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一旁的青竹也接口道:“玉竹说得在理,老爷理应多帮衬点少夫人,让少夫人在侯府的日子好过些才是。岂有给世子爷添麻烦的道理,若是世子爷因此恼了少夫人,那可该如何是好?”
  她们还能不知道老爷吗,假使少夫人在夫家过得不好,老爷绝不会帮少夫人半分,少夫人想要在这偌大的侯府里生存,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世子爷的宠爱,是以老爷一上来就拿四少爷惹的祸讨世子爷的嫌,分明是把少夫人往死路上送。
  老爷也不想想,侯府可是少夫人待一辈子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云初见青竹一脸的愁眉苦脸,笑着安抚道:“世子爷不喜便不喜吧,总不见得强扭着他喜欢。你们也不用那么愁眉苦脸,这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吧,开心着过是一天,伤心着过也是一天。既然左右都是过,那还不如开心着些过呢。”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啊也不求什么别的,只愿世子爷在父亲面前能多顾着些我的颜面,别在我娘家下我面子,我便心满意足了,免得给父亲和母亲瞧出些什么,那三妹妹在娘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至于旁的,便由着世子爷吧。”
  盲婚哑嫁的,能相敬如宾便是万幸了,也不指望他心悦她。
  她只需安分做人,不给他惹任何事端,他应当就能做到他曾经许诺过她的,给她应有的体面的。
  主仆三人还在屋里你一句、我一句的,无一人察觉到裴源行就杵在门外,一字不漏地将所有的话都听了去。
  裴源行嘴唇紧抿着,眼底浮上几丝复杂的情绪。
  两世皆和云初结为夫妻,他从不知她这般里外为难。
  他也不知,私底下她竟是如此想得开的性子。
  她宁可自掏腰包暗中解决云家老爷找她帮忙的麻烦事,就是不愿云家老爷叨扰到他。
  这样的她,真做得出来挟恩图报的事吗?
  “少夫人,明日便是回门的日子了,届时世子爷会陪少夫人回娘家的吧?”
  “我尚未问过世子爷。他若是得空便最好,若是不得空,我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的。”云初的声音温和轻柔。
  裴源行心口一滞。
  他记得,前世三日回门的时候,他还恼着她,并没有依着规矩陪她回门,事后他从未问过她,她也没跟他提起过,想来那日她定是独自一人回的娘家。
  他那时候没去想过,他不陪她回门,便是让她为难。
  思及此,他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偏生又没法子吐出来那口气,自己也没意识到便已进了屋。
  见他走了进来,云初唇间的笑意淡了些许,目光虽依旧温和,却明显带了点疏离。
  她上前向裴源行恭顺地行了个礼。
  青竹和玉竹垂着头退下了。
  裴源行在炕上坐下,云初提起茶壶倒了一盏茶递给他。
  接过云初递过来的茶盏,见她坐在一旁不做声了,裴源行觉着该说些什么好,便问道:“明日回门坐的马车可已派人安排好了?”
  云初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讶异,愣了一瞬,才回道:“已安排妥当了。”
  裴源行轻轻颔首,原还想再多问几句,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得淡声叮嘱了一句:“既是都已安排妥了,那便早点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三日回门,裴源行和云初一早便去了长辈屋里。
  在颐至堂给太夫人请了安,又去了兰雪堂,辞了侯夫人,夫妻二人便出了屋子。
  门帘在身后轻轻落下,还没走两步,便听见屋里隐隐传来侯夫人和何嬷嬷的说话声,只听何嬷嬷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二少爷也已成家娶了媳妇了。老奴瞧着少夫人倒是个识大体懂事的,夫人往后便有儿子和儿媳妇膝下承欢了。”
  侯夫人淡然回了句:“我哪有那福气。”
  云初心中咯噔一下,悄悄抬眸看向裴源行,他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不明白侯夫人为何说那样的话。
  侯夫人虽不是热肠古道之人,但彼此之间也能做到客客气气,但刚才那话……
  她对北定侯府的情况不了解,只知侯夫人并非裴源行的生母。
  刚想说两句把这尴尬化过去,却想起了大婚那日裴源行对自己的警告,她便又闭了嘴。
  夫妻二人一路无话地来到云家。
  许是见云初嫁得好心里高兴,抑或是忌惮二姑爷陪着云初一道来了,邢氏倒是比平日里善解人意了不少,拉着云初匆匆问了几句她在夫家的情形,便让云初去了云沁房里。
  姐妹俩一向亲密无间,虽才几日未见,却像是分别了多年一般,云沁抱着云初又哭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云初,拉着云初坐了下来。
  文竹捂着嘴笑道:“这几日喜事连连,先是大姑奶奶有了喜讯,今日又是二姑奶奶回门,难怪三姑娘昨日起便高兴地睡不着觉。”
  云初眼睛蓦地一亮,面上满是惊讶喜悦之色:“文竹说的可是真的?大姐姐这是怀上了?”
  云沁终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听到云初如此追问,脸上悄然爬上一朵红云,却还是眼含笑意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大姐姐云婉嫁入卢家三载有余,肚子里迟迟没有消息,卢家早就生了怨气。
  大姑爷卢弘渊是鸿胪寺少卿卢敏的独子,当初对大姐姐一见钟情,明知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不顾长辈极力反对,执意要娶大姐姐进门。因他是三代单传,长辈们疼他还来不及,哪舍得让这位小祖宗心里有一丁点儿的不痛快,虽心里嫌弃云家家世低微配不上他们卢家,可到底还是遂了卢弘渊的愿。
  成亲后,大姐姐一直无所出,在夫家的日子就变得相当难熬。
  也就两年的工夫,婆母便已等不及,以子嗣为由帮卢弘渊纳了个美妾回来。
  也就两年的时间,当初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娶大姐姐的卢弘渊,不仅轻易点头同意,更是被那美妾勾了魂。
  如今大姐姐怀了孩子,不说在夫家的日子能过得好些,起码有孩子做伴,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云初回过神来,问道:“也不知道大姐姐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说是刚两个月。二姐姐,你说,要不要去寺庙里祈个福求个平安符给大姐姐,求菩萨保佑大姐姐能顺顺利利地产下孩子,求小侄子小侄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说到此处,云沁眼里就有了几分担忧。
  “这个主意倒是好,就不知哪个寺庙的符最灵验。”
  云沁身边的丫鬟文竹见云初姐妹二人为着大姑奶奶的事担忧,禁不住道:“二姑奶奶,三姑娘,容奴婢插个嘴,奴婢曾听人说,那福佑寺里求的平安符最是灵验,还有人大老远地也宁愿起早赶去福佑寺求符呢。”
  云沁面上带了点喜色:“福佑寺吗?那倒也不算太远,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早点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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