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文崽崽不干了-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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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她是不去也得去。
她娘抱着六岁的小弟也不发话,想来也是赞同的。于是,反应过来后的杏花,心里便下定了决心,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什么,一定要进侯府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杏花的双手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摇摇欲晃时,秦姨娘才缓缓开口道:
“你说你,名字俗气就算了,做事还笨手笨脚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着进侯府,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真当那侯府是什么下贱的皮子也能进去的……”
杏花听着这每日几回的讥讽,虽然心中已不如初回听见时那么气愤不已,但是依旧感到委屈和难过。
秦姨娘抬起手,欣赏着自己艳丽的指甲色,嘴里缓缓道:
“瞧瞧,说你几句就敢对主子甩脸子,这样放在从前在侯府里,早就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
杏花紧紧咬着自己的唇,低着头道:“谢秦姨娘教诲。”
榻上的轻笑了一声,感觉心里的气也顺了,转过头来道:
“端过来给我瞧瞧,正好也有些口渴了。”
杏花立即将食案送上前。
秦姨娘抬起纤手,拿着勺子在描绘着并蒂连枝花碗里轻轻搅拌了两下,看着碗中的燕窝,突然将手中的勺子重重地一甩,怒声道:
“这送来的是什么层色的燕窝,是瞧着我失势了,就拿这些次品故意来糊弄我!”
杏花被瓷碗里的汁水给猛地溅了一脸,还未待她反应过来,越想越生气的秦姨娘抬手一下子将面前的碗打翻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秦姨娘像是发疯一样,将放在榻上小桌上的各种镜子和胭脂水粉盒子一咕落地全部扫到了地上,大喊道:“滚出去!你们这些个势利眼小人全部都滚出去!”
反应过来的杏花顶着砸在身上七零八落的东西赶紧退了出去。
听着主屋里传出来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庄子里的人如今都已经习以为常,继续做着手上的活。
每回,只要有什么地方不合意了,这秦姨娘就要疯癫好一阵子。
但是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秦姨娘整日锦衣玉食的,又不是像他们这些人为了吃顿饱饭卖身为奴,这一天天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有眼力见儿的人此时都不会靠近主屋附近,就怕一个不好被当成了发泄对象。
一声惊雷,夹杂着狂风,伴随着豆大的雨滴落下,没一会儿,雨势越来越大……
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的秦姨娘独自站在窗前,一脸的怨毒。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道:
“我一定会回去的……”
“我送你一程吧。”
听见屋子里突然响起的另一个声音,秦姨娘瞬间脸色大变。
“是谁?”
她转过头四处张望着,“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只听见犹带稚气的声音笑了笑,“这么说也对,我就是来索命的鬼魂。是专门来找你报仇的,嗷呜——”
秦姨娘脸色发白,她听着耳边明显属于小孩子的声音,起初想着是庄子上的哪家顽劣的孩童故意吓唬她,但听到“报仇”二字,随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俗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但秦姨娘这些年来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手里也沾了好几条人命,她心底说不心虚是假的。比如,那次有个新来的小丫鬟不小心将手中端着的茶水泼到她最喜欢的衣服上,她下令杖责,她不喊停不许停,直到将那个小丫鬟给打死了。她当时便给银钱收买了在场的几个婢女婆子,叫她们悄悄把尸体给处理了。
再比如,那年徐承廷身边有个叫什么梅心的通房有了身孕,她装作关心她的样子暗地里陷害她与家丁有染,最后梅心被打了胎送出了府,为了以防万一,她又派人将她在半路上给杀了,以绝后患;
或者又是,她娘家哥哥强占了人家的田地,还失手将人给打伤了,后来她直接派人往那户人家放了把火,听说,那一家子人都没能逃出来。
还有,很多……
都是背地里叫人去悄悄处置了,不敢让人知道。
秦姨娘做了太多的亏心事,也害怕报应。
一道惊雷照亮了黑夜。
听见耳边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
一个小娃娃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背后。
雷声撕裂了天空,映着秦姨娘煞白的脸色。
“是你!”
**
天空中,电闪雷鸣。
听着那好似要将天都劈开的动静,庄子里的人缩在自己的被窝中,伸手将被子一蒙,盖住自己的脑袋,翻了个身,继续安稳地睡去了。
主屋里,
小娃娃坐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的秦姨娘。
“疼吗?”
五脏六腑像是都在被刀子绞着,趴在地上的人痛得已经连喊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张着嘴,微弱地喘着气。
但就连呼吸这么简单的动作,好像都是疼痛的。
小娃娃也没期望听见回答,小奶声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疼吧。”
坐在软榻上的陪陪转过头,四处打量着屋子,自言自语道:
“这地方可真好,靠山靠水,风景也好,用来休养身体是最好不过了。徐承廷对你可真够“善良大方”的……”
秦姨娘捂着自己的肚子,痛得在地上又翻滚了一圈。她对着陪陪的方向伸着手,不知是想要求饶,还是干什么的。
没有理会地上趴着的人,陪陪的两只小手撑在榻上,轻轻晃动着自己的双腿。
“可惜,我既不是个“善良”的孩子,也不是个“大方”的孩子……”
小脑袋抬起,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秦姨娘道:
“我喜欢有仇必报。所以……”
小娃娃跳下软榻,站在她的面前,轻声道:
“我来报仇了。”
猛地一声惊雷。
秦姨娘的脸上血色全无,她慢慢向上抬起头来,伸长着手,染着凤仙花色的艳丽指甲与她惨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眼中满是惊恐与害怕,微弱地声音道:
“求……求你放……放过我……我知……知道……错了……”
陪陪退后了一步,躲开了她想要抓住她腿的手。看了看地上的人,随后轻声笑了一下,
“你在骗小孩儿。”
“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秦姨娘在地上费力地喘息道:“不……不……”
小脸蛋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挣扎,
“你跟于嬷嬷一样,都是大骗子。在人前的时候装作对我好的样子,没有人在的时候就偷偷地掐我,很痛的,你知道吗?也是,你应该不知道,又没掐在你自己身上。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趴在地上的秦姨娘已经痛得快支撑不住了。
“对了,你知道于嬷嬷如今在哪里吗?”
秦姨娘猛地睁大了双眼。
陪陪继续说道:“她没有死,只不过是被打断了双手和双腿,变成了哑巴而已……”
“我想着于嬷嬷她好歹也照顾了我一段时间,如今她变成了一个废人,应该是不能再照顾她那宝贝儿子了。所以,当着她的面,她那宝贝儿子被抱走送给了其他人家当儿子。你是没有瞧见,她当时躺在地上,感动地都哭了……”
秦姨娘已经被折磨得无力再抬起手来,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陪陪叹了口气,看着她道:
“你之前待我吧,也还“不错”。这样吧,你一个人上路未免也太孤单了点,等一会儿,我回去后,就立刻把你的好儿子和好女儿一起送下来。也不用谢我,一家人吗,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听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两个孩子,秦姨娘的瞳孔猛地紧缩,奋力张大着的嘴里发出急促的呵呵声,已呈灰白色的脸还在挣扎着。
不过,很快,她就不动了。
一双眼珠子睁得老大。
死不瞑目的脸上满是惊惧。
陪陪静静地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秦姨娘。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附近的山上有很多好东西,可以用来送你上路……”
上一个世界里,医术虽不精,药理却懂不少。占据了皇宫之后,她从太医院里还搜刮出了不少宫廷秘药,其中最多的就是毒药,无色无味,悄无声息间就能置人于死地。
不止是太医院,就连内廷诏狱里,也有不少用来折磨人的药物。
或许她真的天生就是做世界第一大反派的料……
现在害原身身死的直接凶手已经没了,但是那些“间接凶手”又该怎么办?
雨已经停了。
山间,处处都是新鲜清新的空气。
崽崽站在山腰,隔着朦胧的雾气,望着山下暗沉沉的庄子。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既然做了坏事,又怎么能不受惩罚呢?
陪陪转过头,沿着山路,头也不回地一直往前走着。
她感觉到有些心烦意乱,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目的地又在何处,只是随意走走,等走累了,说不定就停下来了。
……
第九十四章
天微亮;一夜霜寒后,大地银装素裹。
山寺中,青石板台阶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雪色。石阶旁,几株白梅蕊沾染着雪粒在初冬的暖阳中绽放。
后山处;高大挺拔的松柏依然苍翠。
雪地里;身着素衣的男子缓步走来;他手中轻拈着一串佛珠,一头墨发如瀑。
当他经过树下时,一颗松果突然掉落。
他微微转过身;低下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果实。
“吱吱——”
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迅速跑了过来;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松果不放。
胖得跟球似的小松鼠;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歪着小脑袋盯着眼前的人,乌黑天真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吱吱——”喜悦的叫声。
见到了熟悉的人,圆滚滚的小身子蹦蹦跳跳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声音。
男子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春日暖阳般融化了冰雪,他俯下身来,清冷的声音道:
“怎么了?”
“吱吱!吱吱!”圆乎乎的腮帮子鼓起,小表情似乎是极为气愤;连最爱的松果都顾不上了;胖球的两只小爪子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向眼前的人告状着。
“砰!”此时;上方又掉落了一颗松果下来,十分精准地砸在了胖松鼠的小脑袋上。
鼠不可忍!
圆滚滚的小身子立刻蹦跳了起来,它转过身;两只小爪子对着大树上“吱吱!吱吱!”地不停比划着。
男子仰起头,朝树上望去。
小娃娃坐在高高的树枝干上,手里慢慢地剥着松子,吃完后自然地从树洞里又拿了一个。
“吱吱!吱吱!”胖松鼠见此,蹦得老高,那是它存了好久的过冬粮!
圆圆的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的,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着,一副要与对方决斗到底的架势。
坐在树上的小娃娃依旧专心地剥着手上的松子,剥够一把后便当着胖球的面嗷呜一口全吃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吃得很是满足。
扎心了。
“吱吱——”胖松鼠转过脑袋,对着男子低声叫唤着,圆溜溜的乌黑大眼里似是盈满了泪水,伤心极了。
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随后,他俯下头对着脚边的胖球道:
“前几日,我窗前的盆景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压垮了。”
提起这个,胖松鼠的圆脸上滑过一丝心虚。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轻声道:“你也该减减重量了……”
他抬起头,望着坐在树上的小娃娃,温和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没有回答。
男子也不介意,继续对着树上喊道:“我能请你吃点心吗?”
望着树下的人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眸,崽崽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可以。”
小娃娃抓着树干,身形灵活地滑了下来,快要接触地面时,一双大手将她从树干上给抱了下来。
……
热茶袅袅,雾气氤氲。
温暖的屋内,眉目清俊的男子正煮着茶,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姿飘逸。
案上摆放着几盘小点心。
小娃娃坐在他的对面,一口点心接着一口茶水,很是悠然自得的模样。
“吱吱!”胖松鼠抱着松果坐在案上,圆溜溜的黑眼睛紧紧盯着盘子中的糕点,半天都没有挪开视线。
它看了看怀中的松果,又望了望白瓷碟里小点心,为难得不行。
终于,胖球做出了选择。
它一只小爪子抱着松果,另一只小爪子对着点心的方向悄悄地往前挪动。
就在小爪子快要碰触到盘子的时候,崽崽伸出小手对着它圆乎乎的小身子轻轻一戳。
圆球似的身体一路滚落到了案几下。
“吱吱!”灵活的胖松鼠迅速翻了个身坐起,两只小爪子不停地对着眼前的小娃娃比划着,很是气愤。
崽崽看着一脸不服气的胖松鼠,趁其不备,对着它圆乎乎的小肚子又是一戳。
“吱吱——”胖球被欺负哭了。
“呵呵——”小娃娃高兴地笑了。
坐在对面的尘明看着眼前这一幅情景,不禁摇头失笑。
崽崽转过头,向坐在对面的人问道:
“它是你养的吗?”
“是。”
崽崽望着胖松鼠,问道:“它有名字吗?”
尘明摇了摇头:“未曾想过。”
忽然,他看着崽崽笑道:“不如,你给它起一个名字?”
崽崽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对着胖松鼠叫道:
“元宝。”
尘明愣了一下。“什么?”
崽崽转过头,“它叫元宝,金元宝的元宝。”
尘明转过头,看着胖松鼠圆球似的身子,笑了笑:“挺好。”
“元宝!”崽崽对着胖松鼠喊道。
胖松鼠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松果,一脸傲娇地转过了身去,不理人。
崽崽拿着一块小点心伸到它的面前。
胖球似的肥松鼠立刻转过了脑袋,开心地抱着糕点吃了起来。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吃饱喝足了,陪陪懒洋洋地晃动着小脚。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手腕上带着的佛珠。
出家人?
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又看了看那一头如墨的发丝。
留着头发的出家人?
此人独自居住在山寺的后山,也不知是何身份。
尘明像是没有注意到那打量的视线,依旧对着小娃娃温和地笑着。
陪陪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脚。
昨夜,她在山上找了个山洞,跟熊崽子挤了一夜。暖和倒是暖和,就是熊妈妈睡觉磨牙打呼噜。
“你可是在山中迷路了?”
崽崽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有。”
“那可是与父母走散了?”
“也没有。”
“……”
尘明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目光中隐隐透露着担忧。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也不再继续追问。
他看着小娃娃,一脸温和道:“山中清冷,若是不嫌弃,旁边还有一间屋子,可暂且住下。”
陪陪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
眼前人星目幽静而深邃,眸中透露出来的关怀和温暖,似曾相识。
**
秦姨娘死了。
杏花一早准备去伺候梳洗时,刚一走进房间里,便看见倒在地上的人,身体已经僵冷,睁大的双眼中满是不甘。
手中的铜盆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杏花被吓得软瘫在了地上,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道。
庄子里的管家等人闻声赶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也不禁脸色发白。
管家赶紧派人去给侯府里的人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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