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吻过月亮-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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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还剩二十串的时候,任婷婷三人姗姗来迟,都跑得满头大汗,情绪兴奋,手舞足蹈地给没去现场的人描绘游街活动有多盛大恢宏。
三个人还没吃几串肉,篝火倒计时就开始了。
不少人停下手头的活动,围在海边一起大声倒数。
没人刻意组织,喊出来的声音却格外整齐:“十、九、八……”
姜晴他们也一股脑地涌进人群,边喊边跳,亢奋的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
喻婵没动,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微笑起来。
她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喻柏这么开心了。
原来这就是朋友们陪在身边的感觉。
真好。
正独自感慨的时候,头顶忽然被人投下一片阴影,熟悉的木质香袭来的同时,低沉的男声同时响起:“聊聊?”
作者有话说:
我的作息,逐渐阴间
这两天在理大纲
已经在加速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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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始终做自己。”◎
喻婵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猜到程堰想说的,大概就是实验室那天的事。
她现在最不想聊这些。那段记忆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伤疤;每每忆起;她总觉得精心装扮的自己不亚于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沾沾自喜的样子像极了马戏团舞台上最滑稽的小丑;自以为惹人注目,其实只是被人当做笑料百出的乐子罢了。
可程堰没给她逃避的余地;半蹲在她面前,堵死了唯一一条逃跑路线:“不是说没躲着我吗;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嗯?小骗子。”
他的机车服领口半开,露出一节雪白的脖颈和锁骨,血管分明,讲话的时候;喉结性感地滚动着;嗓音自带一种金属质感;像最纯净的金石在磨砂上发出的空鸣,低沉慵懒。
心尖好似被人烫了一下,喻婵慌忙收回视线。湿漉漉的海风忽然燥动着;吹得人心烦意乱。
他叫她,小骗子。
喻婵在心里暗暗苦笑。如果她真的是个炉火纯青的骗子就好了,最起码能骗过自己那天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抱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守在程堰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进退两难的境地里挣扎。
刚刚;她的确是一心想避开程堰;才专门选了个两边都有人的空缺,补了进去。
没想到这样的细节也会被他注意到。
她不愿把自己的小心思摆在台面上和程堰拉扯,只想随便解释这只是巧合搪塞过去,尽快翻过这一页。还没开口,就听见程堰继续说:“嗯,小骗子又想拿巧合当借口了?”
心里的想法再次被猜中,喻婵脸颊微微泛红,彻底不敢看程堰的眼睛,低垂着头,指尖不停地拽着衣角摩挲,半天才找回情绪,冷冷地回了句:“没有的事,学长你想多了。”
程堰哼笑一声,还是那副不正不经的模样,声线里透着股慵懒的劲,听着就像老式电影里的男主角念白:“喻婵。”
风把他的轻呼送到喻婵耳边,撩动她两侧的发梢,动作似轻柔缱绻的情人。
在一片欢呼喝彩声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楚,和落在她脸上的海风一样轻,薄得像层纱:“受了委屈不该是你这样的,我要是你,早把面前这个狗男人打一顿出气了。”
喻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地抬头,想要确认这又是个什么玩笑,却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懂他的表情。
他是认真的……吗?
难道他已经知道,那天下午的那些话,其实早就被她亲耳听到了?那他现在提起这件事,又是要干什么?取笑她的不自量力,还是要亲口警告她以后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把心思用在不正的地方,妄想用不属于自己的方式,夺人眼球?
喻婵的脑子又变得乱糟糟的,千丝万缕的线头融成一团麻,没有条理,没有头绪。
不用他亲口说出来,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她最知道,什么叫做知趣。
“学长,”她木着一张脸,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程堰被喻婵眼里闪烁的水光烫得心口微疼,骂了句自己不是个东西,收起眼里的调笑和轻慢,拦住要离开的喻婵,声线郑重且认真:“我……对不起。”
“本来这话早就该说的,但是在手机上说总觉得懈怠了你,而且既然是要道歉,总得给当事人一个出气的机会,这才就这么拖到了今天。喻婵,那天在实验室,我很抱歉说了那些混蛋话,它们并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喻婵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收到关于那件事的道歉。这句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那一瞬间,之前因此产生的所有悲伤和挣扎,都有了一个合理宣泄的出口。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摸索的旅人,终于在体力耗尽的最后一刻前,看到了熹微的光。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悄无声息地松了。
“一!”
远处的倒数结束。
海滩上的巨大篝火瞬间点燃,橙黄色的火光映亮了所有人的脸,大家手拉着手,绕着篝火唱歌跳舞,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加入进来,组成了能照亮黑夜的热情火花。
喻婵从篝火上拉回注意力,惊鸿一瞥,在程堰的眼睛里看到了细碎的银河。见她看过来,他勾唇浅笑,让人十足心动。
她闭上眼睛理了理心里的情绪,对于程堰刚刚的问题,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应了句:“嗯。”
程堰不知究竟有没有听见她的回答,眼里的意味似笑非笑,人群中的第二波热浪停下来的时候,他忽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喻婵点头答应,总觉得程堰接下来要讲的,是件很重要的事。
“我有一个朋友,她从小被父母哥哥娇惯着长大,再加上家里有点积蓄,养成了她肆意妄为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兴趣来了的时候,连天上的星星都想摘下来。”
“大概,”程堰顿了顿,“你可以想象一下尤利娅的样子,比她再任性娇纵十倍吧。”
这个比喻实在生动,喻婵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某一天,她去海边参加篝火晚会,在那认识了个坐在人群之外抱着画板的小画家。她的圈子里大多都是些满嘴金融指数的富二代,或者就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这种忧郁的艺术家类型反而是第一次见。她觉得新鲜又稀奇,和画家在海滩一角聊了一整晚。”
“然后,就是俗套的一见钟情。她和画家就此坠入爱河,两个人度过了如胶似漆的热恋期,矛盾也逐渐出现。画家喜欢温婉端庄的女人,但是她太跳脱了,就像一团抓不住的火焰。”
“为了画家,也为了她的爱情,她脱下了赛车服,扔掉了滑雪板,穿上以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淑女裙,一步一步变成了画家最喜欢的样子。”
讲这些的时候,程堰的眼睛始终落在人群里,他似乎正在透过那些喧闹的表象,思念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这个故事里的主角,是他认识的人吗?
“变得温柔贤淑之后,他们很快就结婚了。女孩以为,只要她牺牲一下,变成画家喜欢的样子,就能把握住他永恒的爱,就能和心上人天长地久。”
“可是婚后的现实和幻想中的样子完全不同,画家借着她家里的名气和财力飞黄腾达之后,就开始对她冷暴力,打压她的自信,洗脑她只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女人。在外人面前,他们永远都是和睦的恩爱夫妻,画家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范丈夫。没人知道,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喻婵的心猛地揪成一团,本以为这是个老套但美满的爱情故事,没想到故事的走向居然如此可怕。人心难测,谁都没办法预料到,枕边人会是这种披着羊皮的狼,每时每刻想的,居然是怎么弄疯自己。
这种感觉,只是想象一下,就已经细思极恐,浑身发冷了。更不用说,故事的主角,正在亲身经历这一切。
她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苦海,从丈夫的精神控制中摆脱出来……
忽然,喻婵心里划过一道闪电,大脑仿佛被雷劈过,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极力想否认自己的猜测,怎么可能是她想的那个人,程堰的母亲温柔知性,传言里见过她的人,都夸她端庄优雅,像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画中美人。
哪怕所有细节都对得上,这些大概都只是巧合。
她心惊胆战地看向程堰:“学长,那个女孩,现在还好吗?”
这话问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见到程堰眼睛里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这种悲伤将他禁锢在阴影里,如同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光照不到的地方,肆意横行。
不需要回答,她已经知道故事的最终答案了。
女孩最后自杀身亡,葬在了远离故土的墓园里。形单影只,身侧只有孤山苦水相伴。
她从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高中同学们明明都说,程堰的母亲温柔清雅,说她家世显赫,爱情美满,是大家都羡慕的人生赢家。
谁都不知道,撕掉表面那层岁月静好之后,真正的现实,居然是这样血淋淋的残酷。
她从不知道,原来在结婚之前,程堰的母亲竟是个离经叛道的千金小姐,她开赛车,玩直升机滑雪,坦坦荡荡爱人,轰轰烈烈做事,自由如绕过山涧的风,热烈如天边的晨曦。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硬生生变成了油画里的模样。那样的她,虽然依旧很美,却像一只美丽的飞鸟,被禁锢在滴落的松油里,燃烧血泪,化作供人赏玩的琥珀。
画那幅画的人,到底有没有见过她以前的样子?如果见过的话,他画出那样的她,又是什么居心呢?
喻婵不敢深想,仅仅是这么听着,就忍不住为她的命运感到惋惜。比看不见花开更残忍的,是眼睁睁看着一朵绚烂的花枯萎。
“学长……对不起。”
程堰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火光下,两人的影子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海腥味,与松木燃烧后的松香混杂,让人昏昏欲睡。
他轻笑着,声线再次慵懒随性起来:“你说对不起干什么,这故事明明是我起的头,是真是假你都不知道,怎么就先道起歉了?这么乖啊——”
最后一个字被他故意拉长,尾音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路蹦蹦跳跳着,跑上喻婵的心口。
喻婵忽然觉得嘴巴很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抿着嘴巴小声说:“那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程堰眼角带笑,从旁边的果篮里掏出一只橘子,拨开递给喻婵,“真假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为了任何人失去自我,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没必要为了任何人的审美,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就像这只橘子,它不需要变成苹果,也会有人喜欢。”
“这也是那天我的本意,以为你是为了什么人,才忽然换了风格。但是那会儿我犯浑,没说人话,不管怎么说,都让你伤心了,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打我骂我出气都可以,哥哥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眯起桃花眼,曲起指尖,在喻婵耳边打了个响指,嘴角的笑轻佻散漫,仿佛刚刚的悲伤和思虑,都是篝火照出来的重影,如影似幻。
喻婵认真地凝视着程堰的下颌线,心里仿佛被人打翻了辣椒盒子,呛得她想落泪。所以,他那天的那些话,没有要嘲讽她的意思,也不是借着尤利娅的嘴巴敲打她不知分寸吗?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横亘在心里最大的疮痍就这样被治愈了。
原来他并没有讨厌她,也没有在嘲讽她,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虚惊一场的误会。
“学长。”
喻婵整理好五味杂陈的心绪,扯了扯程堰的袖子。
程堰轻轻歪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嗯?”
“谢谢你肯向我解释,还有告诉我这些道理。”
“非要跟我这么生疏吗?”
程堰故意板着脸,曲着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下次再说谢谢,以后我就叫你喻谢谢了。”
喻婵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摊开在手心里,递过去:“那以后该说谢谢的时候,我就请你吃糖吧。”
“行啊。”
程堰撕开包装纸,把糖果咬得嘎嘣作响,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像是缕清新的海风。他不怎么爱吃甜食,不过,这糖还真的挺好吃的。
“还有,”两个人并肩坐了一会儿,程堰忽然又说,“以后如果有委屈,一定要说出来,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他顿了顿,舌尖抵着薄荷糖中心最甜的部分:“如果是在我这受了委屈,记得也要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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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合一)这么听话就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晚风打着旋从远处的海面上略动;吹起整片浩渺烟波。程堰的这些话被风揉碎了洒进喻婵心里,带着一池春水,泛起粼粼涟漪。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棉质衬衣;最上方的纽扣端端正正地系着;将她纤细雪白的脖颈包裹在布料里;衬得整张脸肤色雪白;小巧玲珑。
明明正直气爽天高的金秋,气温凉爽适宜。喻婵却觉得自己浑身满是燥热;耳朵边缘红得发烫,像正在被暖炉烘烤;四周满是蒸腾的热气。
“嗯,”她低着头,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蜷,鼓足勇气才让声音尽可能地平缓;“我记住了。”
程堰点点头;余光瞥见;旁边有一道正向他们这边飞奔而来的身影。
“姐姐,”喻柏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路小跑到喻婵身边;手心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你猜猜我手里的是什么?”
喻婵怕他跑得太快摔着,忙支起身,张开怀抱稳稳地将他接进怀里:“是什么呀;可以告诉姐姐吗?”
“是贝壳!”喻柏献宝似得捧着这枚贝壳;小心翼翼地拿给喻婵看;“而且;它背面还有五角星形状的花纹。”
喻婵长这么大;有着五角星花纹的贝壳,是第一次见。
她新奇地揉揉喻柏的后脑勺,笑着夸道:“能捡到这么独特的贝壳,小柏真棒。”
喻柏靠在喻婵的掌心软软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丛林中最无害的小鹿。他把贝壳塞到她手里,扬起个巨大的灿烂笑容:“送给姐姐。”
余光瞥见旁边的人,他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地指着程堰,“漂亮哥哥也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聊天啦?”
“小柏。”喻婵拍拍喻柏的小肉手,假装严肃地板着脸,“见到别人的第一件事要干嘛,都忘了吗?”
“没忘没忘,”喻柏忙站稳,朝程堰招招手,声音乖巧,一板一眼地说,“哥哥好。”
“你好。”
程堰也学喻柏的样子,小幅度地招招手,回应他的问好。
喻柏左边看看姐姐,右边看看程堰,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捂着嘴巴偷笑几声,丢下句“你们继续聊,我我先走啦”,就匆匆跑开了。
坐在旁边的程堰忽然笑出声,掀着眼皮道:“你们姐弟两个长得还挺像。”
“我妈妈小时候也总这么说,”喻婵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她说,小柏刚满月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