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娇软美人海岛种田-第4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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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客厅。
客厅的一面是长长的玻璃窗,窗外安装着防盗网。
芃芃安装着浅绿的窗帘,以及好看的白色带花纹轻纱,还在窗上挂了几盆郁郁葱葱的水培绿植;窗下还摆了几分发财树、富贵竹与文竹之类的盆栽……
着实养眼。
客厅里的沙发还是原来的,应该是房东老太太的旧物,红木的样式的,看起来比较旧。于是芃芃用做了厚厚的棉垫,包上漂亮的花布套。沙发上随意扔着块薄薄的浅灰色针织小毯和与两个灰色的垫腰枕头。
茶几上放着零食盒子、几本杂志,好看的牙签盒、几个姿态可爱的娃娃摆设,其中还有一个……封皮看起来很漂亮的日记本。
罗建华犹豫片刻,走过去拿起那个日记本,打开看了看。
里头记录的其实是和她生活、事业有关的流水账:
【1月24日,明天除夕,犒赏一下辛苦了一整年的自己,买了一支口红。饭店油快用完了,要记得给阿灿打电话订油,要杀价。】
【2月5日,天气好好,阿花阿晴约我明天去公园拍照,想穿裙子又找不出好看的,干脆明天先和她们逛街,买到了漂亮裙子再去拍照吧!几个大厨说后天要试菜,切记明天要按他们的要求列单子喊阿全去采买食材。】
【4月19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单日营业收入超过三千块钱了!我的天,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吧?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5月23日,要给妈妈准备生日礼物了,寄过去还得花时间门。】
……
罗建华忍不住笑了。
他合上日记本,坐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拿过一个枕头垫住腰、一个枕头放在脑后,再拉过灰色的小毯子盖在腿上……
这也太舒服了吧?
尤其是,这些枕头、薄毯上全都沾染着属于芃芃的淡暖香气,让他觉得特别有安定感,安全感。
有芃芃在的地方就是家。
再想想黑鹤洲他和芃芃的屋子……
那个家也曾经很温暖。
芃芃还在的时候,不管他什么时候下班回去,家里总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洁漂亮。
——她总是把她和他的衣裳用皂粉洗得很干净,出太阳的时候,衣物被晒出太阳的暖香,阴天雨天的时候她会生个炭盆,把衣物烤得干干爽爽。
他是工程师,但每天都要去现场勘探,他的衣着永远比其他工程师的衣着更干净。白衬衣的领子是雪白的,衬口是雪白的,袜子也是雪白的。
她省吃俭用的,舍不得花钱给她自己买好看的衣服,却咬牙要给他买最好看的衣裳。冬天的时候人家一个二个的都穿着很臃肿的老棉衣,但他穿的是长款风衣,显得身材修长潇洒。
她怕他冷,最后花高价钱托人去外地买回来细羊绒的毛线,编织出极薄的毛衣毛裤给他穿。那样的毛衣毛裤穿在身上,虽然冷却十分抗寒。
——虽然单位有食堂,但芃芃更喜欢自己做饭。她捡了十来个破了洞、被人丢弃的烂脸盆和破桶回来,放在阳台的搁架上,弄点儿泥土在里头,种了姜葱蒜、韭菜鸡毛菜小白菜,甚至还种了几株丝瓜苦瓜黄瓜……
偶尔吃上一顿她自己种出来的蔬菜,她会特别开心,总在他面前夸耀她亲手种出来的菜是多么的甜嫩。
她自己做饭,一日三餐荤素搭配得当,每天还必须要他喝一杯牛奶、吃一个水煮蛋、至少吃一个水果……
他本身就俊美帅气,不但在衣品上显得比别人更有气质更清贵,同时也被她烹饪的食物给滋养得清俊健康。
——她一直在折腾床垫,反反复复调整了好多次,最后用棕垫、用棉絮、用毯子等,终于铺垫出让他感觉到最舒服的床铺柔软度。就连他睡的枕头,也是由她反复加工过,厚薄、柔软程度是他最喜欢的……
所以,睡觉对他来说,是一种真正的享受。
——她还十分注意锻炼养身。每天清晨、傍晚都会拖着他,两人一块儿去锻炼身体。
也怪她,把他给惯坏了。
从七三年结婚到八五年,整整十二年的时间门……芃芃一直以谦卑、温柔的姿态站在他身后,就算他偶尔暂时离开,但只要一回头,她一直都在。
她理解他、包容她,给予他所有的爱……
他便淹没在她那充满爱意的海洋里,逐渐迷失了自我。
直到她愤然离开了那个家。
罗建华永远也忘不了,当他从深城赶回黑鹤洲家中,发现芃芃不在、且从家里的种种痕迹来看,至少已经一两个星期不在家了的时候……
他如坠冰窟。
他不相信她会离开。
明明那么多年过来了,她一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怎么会这么突然?
再看看,他临走时留在桌上的给芃芃的生日礼物……她也没有带走。
那是他一早就已经为她准备好的一双珍珠耳环。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从深城买了一对蝴蝶结发夹送给她,她当时很高兴,也很喜欢。但过了几天,她突然一直盯着那对发夹,精神恍惚地问他:珍珠项链好看吗?
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珍珠项链当然好看了,你也不看看有多贵。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现在想来,原来她发现了装发夹的盒子里的收据……她以为他给谭春雨买了七十五块钱的珍珠项链,却只给她买了一块钱的发夹?
在这一刻,罗建华无比懊悔。
他当时真是脑子抽了,居然接受谭春雨的好意,拿了个很漂亮的盒子去装发夹呢?
但谭春雨应该不知道那盒子里还放着个收据吧?
诶,真是阴差阳错。
不过,罗建华也告诉自己,这一次芃芃提出的要求很容易达到,只要他不去找谭春雨,以后他和芃芃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芃芃一直很爱他,只要他好好对她、弥补她,以后他和她还会像以前那么相爱。
罗建华笑了。
他枕着她用过的枕头,感受着枕头与薄毯的绵软与淡香,不知不觉睡着了。
罗建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他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只要呆在芃芃身边,连睡觉都是香的、做梦都是甜的!
他看了看腕表,发现这会儿已经中午一点半了?
芃芃说过,她中午两点半会上楼吃饭。
罗建华立刻去了厨房。
芃芃的习惯还和原来一样,什么东西放在哪儿,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所以罗建华很容易找到了米面油盐和蔬菜,做起了准备功夫。
他会做饭,但很少下厨。
以前芃芃在家的时候,全都是她做饭;后来她离开了黑鹤洲,罗建华就吃食堂。
主要是一个人不好做饭,做多了吃不完浪费,煮点儿挂面倒是容易打发,但顿顿吃也不是个事儿。
但现在么,罗建华有点儿紧张。
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煮点儿挂面——他自知自己的烹饪水平,做饭菜仅限于能煮熟,还不如做点儿面条,味道总能过得去。
罗建华去了天台的花园那儿,果然找到了种在花盆里的姜葱蒜,各取了一些,又摘了几片菜叶子,回到厨房里洗净,把菜叶子撕得碎碎的、又把姜蒜切得碎碎的,小葱切成葱花……
掐着时间门到了两点半,罗建华开火起锅,先是煎了两个荷包蛋,再架油锅爆香姜蒜,加水煮沸,放入挂面,再放入撕碎的菜叶子,最后调味,撒入葱花。
他哼着歌儿把面条挟进大碗里,再把煎得香香的荷包蛋堆在面条上,浇上面汤……
整个过程,他都非常愉悦,甚至开始想像芃芃在看到这碗汤面时的惊喜表情。
罗建华看了看时间门,两点五十分。
芃芃怎么还没回来?
罗建华看了看那两碗面,担心放久了面会坨。
他又想,或许芃芃在楼下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那,就再等等吧。
等待的过程……度秒如年。
罗建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两碗面上。
他那原本喜悦的心情,渐渐变得有些委屈。
这两碗面的品相那么好,芃芃怎么就不能及时下班回来,吃上他做的面呢?明明说好了她两点半会回来的。
时间门慢慢滑到了三点半。
两碗面条已经冷完了。
罗建华等不下去,匆匆下了楼。
去一楼找人问了,才知道芃芃上午就带着员工去跟蔬菜商谈供货生意去了,依照以往的经验,估计要到下午五六点才能回来。
罗建华垂头丧气地上了楼。
看到那两碗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芃芃到底在搞什么!明明说好了两点半就回来的,可她却在上午就已经出差了……
她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耍他的啊?
突然,心里有道小小的声音轻轻说道:罗建华,当你一次又一次抛下芃芃去找谭春雨的时候,芃芃的心情,是不是就像你现在体会到的一样?
罗建华呆若木鸡。
煮面的时候有多期待、多愉快;等待的时候多郁闷、多难受;知道自己等不到的时候有多失望、多怨恨;知道自己不被重视的时候又有多么不甘……
竟然让他在一碗面上有了深刻的体会。
他体会到过去多年来,芃芃一再的失望……
再想想他那欠揍的无所谓,理所当然的要求芃芃理解、并且接受他随时随地为了谭春雨而离开……
罗建华开始了深呼吸。
他真的错得好离谱!
芃芃这么好的女人,还如此深情地爱着他,他怎么可以那样辜负她?
罗建华捶了捶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发誓等芃芃原谅了他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对待她!好好和她过日子。
他叹了口气,端过一碗已经完全冷掉的面条吃了起来。
面条冷却后吸足了汤汁,膨胀了起来,口感软塌塌的,有股面腥儿,并不是很好吃。
罗建华想起了八零年当他和芃芃准备在黑鹤洲新居过年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留了张纸条就抛下芃芃离开了……
芃芃做了什么年夜饭?
她是怎么过的年?
她是否也是怀着这样沮丧又难过的心情,度秒如年的期待着他能尽快赶回去?
而他呢?
那一年他跑来深城找到谭春雨时,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早。
谭春雨不在住处。
他一直蹲到晚上十点多,谭春雨才回到了出租屋。
谭春雨见了他,特别惊讶,也特别高兴。她告诉他,当时她钱包证件被扒,情绪糟糕到了极点,又无人倾诉,就给他写了一封信过去。
但后来,她已经托人办好了证件……
罗建华点点头,又问谭春雨,昨天除夕,她去哪儿了?怎么今天晚上才回?
谭春雨吱吱唔唔。
罗建华因为忧心谭春雨,以最快的速度从黑鹤洲赶到深城,已经两天两夜粒米未沾、滴水未进。他捂着生疼的胃,软软倒在了谭春雨的出租屋门前。
醒来时,罗建华独自一人呆在医院里打点滴。
他患上了急性胃炎。
护士告诉他,是一男一女把他送来的。
罗建华愣住。
他仔细向护士打听那一男一女的外表和衣着,确认女的应该就是谭春雨,男的却是一个衣品不俗的男子,开着豪车还说一口白话,看车牌应该是个港商老板。
两天以后,谭春雨来医院看望罗建华时,拎了两盒应该是从酒店里打包来的饭菜。
是油腻腻重油盐还很辣的水煮肉片。
罗建华根本吃不了。
他诈谭春雨,“护士说那天是你和你男朋友送我来的医院。”
谭春雨落落大方地说道:“对啊!”
在那一刻,罗建华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
他一收到她的信就千里迢迢地赶来看她,结果她——
所以?
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想马上回去。
但病还没治好,医生不同意他出院。他在医院里住了十来天,总算可以出院了,这才急急地办了出院手续,打算回去。
谭春雨和她的港商男朋友过来接他出院。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肥矮老头,脖子上挂着三四条狗链那么粗的金项链,十根胡萝卜似的手指上戴了十个金戒指……
可那会儿的谭春雨才三十出头。
罗建华看向她的眼神,复杂而又无语。
谭春雨却很坦然。
她笑嘻嘻地要她男朋友请罗建华吃饭,罗建华推辞,但那老头儿特别热情,他推不掉只好去了。
半路上遇到一个商场,谭春雨嗲嗲地要她男朋友给她买东西,老头儿咬着雪茄搂着谭春雨的腰,看了罗建华一眼,就笑眯眯地搂着谭春雨下车逛去了。
罗建华也下了车。
他想着,不管怎么说也是出来了一趟,现在还是过年,他得带点儿礼物回去给芃芃。
最终,他买了一对看起来特别漂亮、特别适合芃芃的红色缎带蝴蝶结的发夹。
谭春雨带着老头去购完物回来……
她看到了罗建华为芃芃买的礼物,不由得陷入怔忡。
老头也看到了罗建华为妻子买的新年礼物,他面露鄙夷,但笑不语。
最终,谭春雨拆掉了一个首饰盒,把里头的项链拿出来,将盒子送给罗建华,说道:“你用这个盒子装发夹吧,当心别把那缎带给弄皱了。”
罗建华当时也没想太多,谢过谭春雨,小心翼翼地将那对发夹放进了首饰合里。
回忆起往事,罗建华恨不得打自己几耳光。
他当时为什么就不愿意好好向芃芃解释呢?
如果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芃芃就不会误会他那么多年了。
当然那些年里他干的混帐事儿也不止这么一件,但至少可以给芃芃一点点的信心……
那他为什么没有讲清楚呢?
还不是因为自大!他笃定他在这份感情里占据了高地,不由自主地看轻了芃芃。
罗建华再次感到懊悔无比。
他胡思乱想,时间门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多。
芃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罗建华有些拘谨,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芃芃带着一脸的倦色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
“芃芃,你回来了?”罗建华陪上了小心,“我、我不知道你几点才能回来,所以我……我没有做饭,我现在煮,可以吗?”
“不用了,”芃芃说道,“我已经跟阿花说过了,一会儿她会送饭上来的。”
罗建华点点头,又看向了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兄弟俩。大约都在三十多岁左右,有些木讷,进屋以后两人都低垂着头,不敢看人、也不敢说话。
芃芃把那对兄弟俩带到罗建华卧室旁边的那个房间门门口,推开了门,说道:“阿伟,阿齐,你俩今晚就睡在这儿,明天等小丁把员工宿舍收拾好了,你俩再搬过去。”
那兄弟俩也不敢说话,低头“嗯”了一声。
很快,在芃芃饭店打工的一个胖女孩阿花提了几个饭盒上来。
芃芃打发阿花下去,喊了罗建华和那对兄弟去饭桌那儿吃饭。
罗建华盯着那对兄弟看了很久。
他心里有些不爽。
——芃芃常常会带些陌生的男人回来住吗?今天是因为有他在,而且这对兄弟看起来特别老实特别内向……那如果他不在呢?她就不怕带回来的男人对她图谋不轨吗?
但当着这对兄弟的面,罗建华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芃芃一脸的倦色……想必今天出差一天也累得狠了,罗建华就忍住了。
吃完饭,芃芃招呼阿伟兄弟休息,然后也让罗建华去休息,她收拾好餐盒,提着下了楼。
她没有向罗建华解释过阿伟兄弟相关的任何事。
剩下罗建华和阿伟兄弟大眼瞪小眼的。
罗建华尝试着和阿伟兄弟套近乎,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对兄弟俩是芃芃房东的侄子,被介绍来给芃芃打工。芃芃在饭店附近另外租了几套员工宿舍,但全都满员了,新的员工宿舍还没租下来,明天弄好了,才能让阿伟兄弟搬过去。
阿伟兄弟极其腼腆,连抬头看罗建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罗建华告诉他俩,他是芃芃的丈夫……即使是这样,那对兄弟也没有很特别的表情,罗建华这才放下了心。
他教这兄弟俩怎么使用热水洗澡,卫生间门怎么冲水之后,就匆匆下楼去找芃芃了。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芃芃说。
但现在家里有外人,他和芃芃还是分房睡,不好说。
那么最好就是他带着芃芃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他想告诉她,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以后会积极改正,好好和她一块儿过日子。
只是,下楼以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