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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假幼稚-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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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用了力气关门,喻幼知知道自己就算把全身的力量撑在门上也比不过她的力气,她没有办法,只能在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把自己的手伸进了门缝里。
  “啊!”
  她瞬间痛呼,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挤了出来。
  贺明涔一慌,立刻打开了门,抓起她的手查看。
  细白的手上多了一道红痕。
  “你傻吗?明知道门要关了还把手伸进来。”
  喻幼知忍着痛,反握住他的手说:“我是故意的。”
  他还是不肯看她,别扭地咬着下唇,喉间干涩,沉声说:“手没事就放开,别耍赖。”
  “我说完就放开。”她仍是执拗地抓着他的手。
  贺明涔无奈,放弃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深吸口气,一双杏眸坚定地看着他,鼓起勇气说:“我从头说起,一开始我不应该骗你说我喜欢你,就算那个时候我在你家过得很委屈,那也不是我可以利用你的理由,对不起。”
  “你被我拖累,在英国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的苦,后来我一个人走了,把你丢在那里,害你也跟着退了学,毁了你的前程……对不起。”
  “我以为你和席嘉在一起了,我还以为这几年你过得很好……对不起。”
  “我为了自己的目的,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还答应和明澜哥订婚,让你这么难受……对不起。”
  一连串的对不起说下来,她越说语气越哽咽,用了不少力气才勉强维持着语气的清晰。
  “可是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喻幼知哭着说,“我们在英国的那些日子,我连一分一秒都没舍得忘,就算想起来会难过,我也还是在想。”
  “爸爸的事,还有你的事,我自以为是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好像是错的,”她眼睫一垂,泪水犹如断了线般往下落,用力抽泣着说,“……我、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你和好。”
  然而这一长串的心里话说出口,贺明涔却一言不发。
  也是,她说了那么多的话,他需要时间消化。
  喻幼知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他的手。
  “……我、我说完了,我不打扰你,你可以慢慢消化。”
  接着她转身准备走人,给他腾出一个安静的空间。
  “喻幼知。”他叫住她。
  她赶紧又转回了身:“怎么了?”
  贺明涔面无表情地说:“当初把我泡到了手,然后说分手就分手。现在又莫名其妙跑过来对我发表这么一长串演讲,把我的心搅得一团乱,又想说走就走?”
  她愣了愣,赶紧解释:“我没有走,我就是——”
  他也不等她解释完,直接就把人一把拽过来往房间里一推。
  房门一关,他将她抵在门后,捧起她的脸,狠狠瞪她,哑声骂了句混蛋。
  还慢慢消化什么,他又不是听不懂人话,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她低声下气去请求原谅,也不在乎那所谓的优越感,他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就这样吧。
  贺明涔低下头,彻底放弃了挣扎,带着尚未消退的怒意和深深的无奈重重朝她吻下来。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怨气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撬开牙齿长驱直入,毫不客气也不怜惜地搅动吮吸。
  喻幼知只觉得自己的舌尖被他吮得发麻,手微微推拒,想要他松开一些。
  掠夺呼吸的深吻终于微微撤了力道,他松了唇舌,从喉间挤出一声请求:“不要再推开我了。”
  喻幼知心口一痛,立刻就不敢动了,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贺明涔也睁开了眼,用那双情绪翻波的眼睛牢牢看着她。
  然后她发现他的眼睛红了,眼尾也有些湿润。
  顿时她的鼻尖也跟着酸了起来,好不容易休息的泪腺又再次发作,眼睛也迅速泛上一层水光。
  他闭了闭眼,迅速藏下了眼中的那道红,先用大拇指揩去了她的眼泪,接着继续朝她吻过来。


第66章 
  替她揩去眼泪的那只手继而又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有什么好哭的,”贺明涔哑声说,“看我这么好哄难道不应该幸灾乐祸?”
  心软绵得不像话,喻幼知闭着眼,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主动勾着他的脖子,朝他又贴近了距离。
  生怕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回应,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角。
  他微怔,更用力地抱住了她,几乎是要将她吞噬入骨般地回吻了过去。
  贺明涔一直就是个很霸道的人。
  他长得清高,接起吻来却相当不客气,他个子又高,两个人的身高又有差距,他低着脖子累,喻幼知仰着脖子也累,于是索性将她一把抱起。
  喻幼知背靠着门,比他微高出了几分,这样她可以对他低着头,换他扬着下颚再去吻。
  他并不遮掩任何所求,坦然地将吻从她的唇划至她的颈项。
  走两步就是床,任何正常男人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更不要提眼前的人刚刚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还舔了他。
  这个人刚对他说的那些话杀伤力实在太大。
  更不要提她那副泪眼涟涟的样子。
  明明对她的埋怨都快堆成了一座山那么高,写成材料的话也不知道几个文件夹才够装,甚至想冷她几天,想叫她也尝尝他这些日子经历的滋味。
  然而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什么没有资格和好,他说她有资格,那她就有。
  这些年,他们之间造成的误会实在太多,矛盾也太多,一两句好听的话又怎么可能完全消除掉他心中的不甘和委屈。
  然而即使这些误会和矛盾没有解开也没有关系。
  他可以不去在乎那些,只要有喻幼知就行。
  他只要喻幼知这个人。
  恨她远比爱她叫他难受一万倍,他想要她,用男女之间最原始的行为来给自己安全感,来证明她这次的回头是真的。
  喻幼知没想到他的兴致会来得这么快,他们太久没亲密过了。
  边亲着边被抱到了床上,陷进去的时候除了贺明涔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她没闻到任何属于别人的气息。
  明明离开的时候席嘉还在,可是这会儿席嘉已经不见了人影,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哪怕贺明澜没有骗她,哪怕贺明涔真的在和她分手以后找了别人,恋爱也好上床也罢,说实话,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责怪他的变心。
  谁说只有男人会为女人的守身而兴奋,这一刻,喻幼知承认自己思想腐旧,她可耻地感动了。
  小少爷是她一个人的。
  所以她一直以来在害怕和犹豫什么呢?他从来就是她一个人的。
  他这颗心也从来没分给过别人。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被动地承受一切,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动争取什么。
  可是她想要他。
  这种感觉迅速掩埋了她的理智,什么矜持和胆怯都没有了。
  曾经在一起的感觉已经模糊,此时他想要的也正是她想要的,甚至都不等他俯下身来,喻幼知一把扯过他早已松垮的领带,大胆地吻了上去。
  贺明涔一怔,差点都忘了她只有长相是乖的。
  他的眉眼清高英俊,此时却夹杂着浓浓欲念,形成要命的极致反差,经她这样撩拨,那双眸色迅速暗了下来,覆上她的手,带领着她解开自己的领带随手往旁边一扔。
  喻幼知的理智早也被丢在了一遍,铁了心要弄他,转而又去咬他的下巴,贺明涔又痒又麻,不肯让她占去上风,低头咬上她的锁骨以示报复。
  后来就变成了互咬,咬手指咬肩膀,谁也不敢用劲,然后面红气喘,又亲了起来。
  喻幼知觉得有趣,小少爷却已经是被她弄得全身都是火,最后狠狠将她往床上一推,结束了这场幼稚的拉锯战。
  时隔多年的热情再次被轻易点燃,记忆已经很远,然而身体却还记得彼此。
  他汗涔涔地抓起她的手摁住,却无意间瞥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消去。
  贺明涔顿时松了力道,低头对着她手腕的地方轻轻一吻。
  “下次不会再对你用手铐了。”
  喻幼知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手铐,断断续续地问:“……你是不是、怕我举报你滥用警械?”
  贺明涔微挑眉,嗓音发紧:“是啊。”
  有了把柄,喻幼知立刻威胁道:“那我要去举报你。”
  “嗯?举报我什么?”贺明涔完全不受威胁。
  她闭着眼不说话。
  他清冽的眉眼中欲念沉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刻意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下流的话。
  喻幼知听了,头皮发麻,身体下意识地往里一缩。
  紧接着男人就为自己的下流话付出了代价。
  他咬唇闷哼一声。
  身下的人先是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笑了。
  “贺警官,你退步了。”
  “……”
  被嘲笑了。
  就是十八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被笑过。
  他也不说话,又重新去床头柜上拿了东西。
  遮光帘挡住了窗外想偷溜进室内的光线,只开了盏很小的床头廊灯,为了报复她,贺明涔伸手打开了所有的灯。
  报复远远不止这些,刚刚是贺明涔自己的下流话付出了代价,接下来就换成喻幼知为自己的嘲笑声付出了惨重代价。
  顺便他还向她证明了,对这种事,男人只会越来越老道,退步是不可能退步的。
  …
  结束后,喻幼知闭上眼,精疲力尽地枕在他臂弯里。
  男人被她枕着的那支手臂曲起肘,环住她沉沉的脑袋,抚着她的头发认真看了她许久,眼里情绪明灭,目光流连,然后他没忍住,抿了抿唇,低头一下下温柔地啄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还有嘴唇。
  喻幼知还没有睡,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醒了,他肯定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她继续闭着眼,装作调整睡姿的样子,侧过身,将手搭上他劲瘦的腰,然后紧紧抱住。
  他一颤,用力地回抱住她,低声问:“你没睡?”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装睡,睁眼轻声说:“睡不着。”
  “为什么?”
  “怕这是梦。”
  他掐了下她的腰,听见她痛呼一声,才说:“看吧,不是梦。”
  喻幼知揉着腰问她:“那你呢?你怎么不睡?”
  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她这个问题了,以小少爷的德行,绝对会傲慢地说因为我是男人,男人的体力能跟女人比吗。
  可惜她猜错了,因为他说:“我也怕是梦。”
  喻幼知愣住。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聊天吧。”贺明涔说。
  “……聊什么?”
  他语气徐缓地说:“你刚到我家的时候,我对你不待见,抱歉。”
  年少时骄傲太甚,高高在上,看谁都不起,也从不把谁放进眼里。
  从前没有意识到,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从没对他说过那些委屈,也从来不会冲他抱怨。直到现在长大了,也成熟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利用,而曾经的自己对她而言又是多大的伤害。
  “因为我的态度,害你在学校被人孤立,抱歉。”
  “当初在英国因为学业和打工兼顾不过来,我每天都很烦,没能顾及你的心情,抱歉。”
  喻幼知惊讶地张了张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能从他这里听到他对当年的事的复盘和歉意。
  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她甚至都快忘了。
  那一年和他在英国的时光,已经足以盖过一切曾经的不美好。
  “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后来我对你……”
  即使已经对他解释过了,但这一刻她还是想要对他说那三个字。
  然而贺明涔打断了她:“你之前已经说过好几个对不起,不用再重复了。”
  他顿了顿,问她:“……喻幼知,你还爱我吗?”
  她这次不再犹豫,想也没想就回答:“爱。”
  得到肯定答案后,贺明涔笑了笑。
  “够了。”
  就这样吧。
  在他过得不好的这些年,她也过得不好。
  没有父母、没有背景、甚至没有几个朋友,一个人要熬过这些年该有多难,他甚至想象不到。
  所以这些年缺失的时光丢了就丢了,再去计较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
  他选择屈从于这一刻的失而复得。
  “把你爸爸的事都告诉我吧,”贺明涔轻声说,“我会帮你。”
  她鼻尖一酸,然后重重点头:“嗯。”
  其实她不是一个擅长诉说的人,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然而今天却不知怎么的,在他的低语中,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他。
  …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最后终于聊累了,喻幼知睡了过去。
  日落月升,酒店房间的隔光窗帘效果极好,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让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
  难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醒了?”男人的声音响起,“起来吃饭。”
  喻幼知眨了眨眼,手往旁边一摸,又听他说:“别摸了,我在这里。”
  接着她听到他开灯的声音,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贺明涔早已穿戴整齐,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喻幼知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衣冠楚楚的西装小少爷。
  “……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我不穿衣服,难道裸着去帮你买晚饭吗?”
  贺明涔懒懒靠坐在沙发上,用下巴点了点面前茶几上的打包晚餐。
  原来是帮她去买晚饭了。
  他什么都穿好了,她却还是赤裸,难免有些羞耻,喻幼知没有下床,反而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嘟囔道:“你可以直接叫我起来去吃晚饭,打包不环保。”
  贺明涔倏地笑了下,然后揶揄地看着她,轻描淡写道:“你要是还能下地走路,那我就真是退步了。”
  一共也没做几回,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林黛玉。
  喻幼知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下地走路,打算下床,然而在这之前她得先找到衣服。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在哪儿。
  贺明涔看出来她在找衣服,衣服是他脱的,他当然比她清楚扔在了哪里。
  他从床下捡起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递给她。
  贺明涔脱它的时候找不到这条裙子的拉链在哪儿,他差点就要直接撕开,还是她生怕这裙子报废以后没衣服穿,赶忙阻止了他。
  接过裙子,喻幼知让贺明涔背过身去,她要穿衣服。
  小少爷嫌她矫情,啧了声,但还是转过了身。
  等她穿好后,他转回身来,意识到这条裙子是她今天为了订婚宴特意换上的裙子。
  “你自己的衣服呢?”
  “在化妆的房间里。”
  “等吃完饭你去那儿换回来吧。”
  穿着贺明澜给她准备的订婚裙子晃来晃去的,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喻幼知边答应边掏出了筷子。
  订婚都已经取消了,再穿个礼服裙到处晃也不好,还是换下来的好。
  晚餐是贺明涔在酒店餐厅给她外带的,她口味偏重,所以贺明涔给她买的菜也都是重口的。
  餐厅的工作人员说菜有点辣,担心房间里的矿泉水不够她喝,他还给她买了大瓶的水。
  结果是他低估了喻幼知的吃辣水平,半碗饭下来一口水没喝,还问他怎么买了这么多水过来。
  贺明涔随口说:“让你多喝点水,补补嗓子。”
  结果她吃饭的动作一顿,非常不自然地嗔了他一眼,说:“……我嗓子好得很,补什么补。”
  贺明涔先是愣了愣,而后眯起眼打量她窘迫的表情。
  他勾了勾唇,姿态往后微靠,手扶着下巴说:“不补嗓子那就补水吧,你今天流了很多。”
  喻幼知脸颊一热,随手拿起沙发枕头就往他身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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