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幼稚-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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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先看到贺明涔,双眼一亮,刚想夸他今天穿得好帅,紧接着就看到了贺明澜,以及贺明澜身后的那个人。
确定那是喻幼知后,席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已经离开这个家这么多年,为什么今天会在家宴这天出现。
但下一秒,她看到贺明澜搭上了喻幼知的肩膀,柔声安慰她别紧张,直接进去。
席嘉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直瞪瞪地睁大眼看着这两个人,徒然张着嘴,什么都话问不出来。
她只能茫然又震惊地看向贺明涔,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符合常理的解释。
然而贺明涔也没有理会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嘉嘉,是明澜还是明涔到了?”
和蔼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席嘉只觉得荒唐,荒唐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贺叔叔。
“爸,”贺明澜缓缓温声道,“我和明涔都到了。”
很快,贺璋从屋里出来。
这几年他的样子变老了些,两鬓长出了一些白发,气质却看上去更儒雅了。
他和席嘉一样,脸上原本一直挂着笑容,可在看到喻幼知后,笑容瞬间僵住,在长久的沉默下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依旧不敢置信道:“……幼知?”
喻幼知礼貌弯了弯腰:“贺叔叔,好久不见了。”
“……”
…
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或是尴尬无言,这顿饭直接没有吃成。
贺太太在看到贺明澜带回来的未婚妻是喻幼知后,她对这个女孩儿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直接冷笑两声,也不顾在场这么多人,指着贺明澜的鼻子说他有本事,能把这个家的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耍。
然后又将矛盾指向丈夫,语气激动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两个好孩子!我们这个家全让他俩毁了!”
丈夫不回答,贺太太又看向同样一言不发的儿子。
“明涔,当年你不愿意听爸妈的话,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傻了吧?有的女孩儿她不光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为了她跟家里闹。”
贺明涔眉宇紧拧,死死抿着唇,任由母亲讥讽,却没底气说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贺太太嫌晦气,不再理会装哑巴的丈夫和儿子,直接摔门而出。
几位被邀请来的叔伯在看到喻幼知后,也是觉得这女孩莫名眼熟,花了点时间想起来,愣愣地问:“这孩子不是明涔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毕竟总要给贺璋留点面子。
叔伯们走之前,其中一个叔伯拍了拍贺璋的肩。
“明澜要订婚的事,他曾爷爷那边已经知道了,你知道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坐不了交通工具,就说让你们家几个、包括明澜带着他未婚妻回趟老家让他见见,”叔伯语气复杂,“……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贺璋叹气,也是一脸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对感情的态度都比较开放,除开结婚这种终生大事,谈恋爱这种小事,长辈们一向是不管的,怪就怪在自己那个小儿子当年实在把事儿闹得太大,搞得整个贺家上下没有人不认识喻幼知这孩子。
如今这孩子摇身一变,成了大儿子的未婚妻。
这要让整个贺家上下怎么接受?
就不光说其他人怎么接受,他的小儿子怎么接受?
送走叔伯,家里瞬间只剩下几个人,饭菜被冷落在一边,谁都没心情吃饭。
贺璋叹气,对始作俑者招了招手:“幼知,我们单独谈谈。”
然后又对席嘉抱歉地说:“嘉嘉,对不起啊,今天让你看笑话了,你先回去吧。”
席嘉摇摇头,担忧地看了眼贺明涔,轻声说:“叔叔,我担心明涔,想陪着他。”
贺璋没有坚持,毕竟席嘉从小跟贺明涔一起长大,当年发生过什么事她也是旁观者。
小儿子独自在英国的那段时间,是她坚持去找他然后接他回来的,后来儿子从英国退学回来,也是她这么多年以朋友的身份无怨无悔地一直陪在他身边。
席嘉这孩子的心意,他一个长辈都看得很明白,说实话,他也希望明涔能接受她。
贺璋带着喻幼知去了二楼单独谈话,一楼只剩下三个人。
席嘉其实是想直接质问喻幼知的,但现在喻幼知不在,她只能问贺明澜,想问清楚这两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直在单人沙发上坐着的贺明涔突然撑膝站起来,直接扯开束缚的袖口,又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直接冲贺明澜走了过去。
他半句话没说,面色森冷,抬手带起一阵短促冷风,直接朝贺明澜脸上挥了过去。
贺明澜闷声受了一拳,他皮肤白皙,被打得侧过去的左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席嘉这是第一次看到贺明涔动手打贺明澜。
即使是普通家庭的兄弟,也避免不了有时候吵得凶了打起来,但贺明澜从小身体就不好,总在休养,所以贺明涔即使再讨厌这个兄弟,也从来都没跟他动过手。
席嘉匆忙就要去拉人:“明涔,你冷静点!别动手!”
贺明涔一把甩开她的手,沉声反问:“我冷静点?你没看到他带了谁回来吗?”
“我知道他带了喻幼知回来,我也很难相信这件事,”席嘉劝慰道,“但你跟喻幼知已经分手那么多年了,她就算跟你哥订婚,你也没办法拦着吧?”
贺明涔完全没听进去,席嘉根本拦不住他,他打了一拳后还不够,又将贺明澜摁进沙发里,抬起一条腿抵在沙发上,弓下腰双手拽上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明澜,你耍我吗?”
“没有。”
“不是耍我,那你跟她订婚?”
贺明澜仰头看他,语气平静:“我不能和她订婚?”
贺明涔蓦地扯唇笑了两声,嗓音依旧冰冷:“你找谁订婚不行,非要找她?我和喻幼知以前发生过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你们已经分手了。”
“那现在也不该是你。”
“明涔,你不能这么霸道。她现在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贺明澜轻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
贺明涔沉默片刻,收紧手上力道,磨着后槽牙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报复我?还是报复我爸妈?”
贺明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我们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贺明涔微愣,神色犹疑。
“什么?”
“在你和幼知分开没联系的那几年,我一直都跟她有联系,”贺明澜淡淡说,“她高考的那段时间我时常给她打电话鼓励她,她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我也会去看她,她特意从原来的地方换工作回栌城,也是因为我们不想再异地恋。”
这段话的含义是什么,就连席嘉都听明白了。
贺明澜说话一直都是温风细雨,他似乎从来都不会生气,也从来都不会发怒,就连如今被贺明涔摁倒在沙发里厉声质问,他也仍旧是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恼怒。
他仿佛知道这个弟弟最不想听到他们订婚的原因是什么,于是用最温和的语气精准地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贺明涔唇角颤着,满眼里都是难堪和愤怒,一字一句咬着音问:“我和她分手,她一回国,你们就在一起了?”
贺明澜刚要回答,他却又气愤地打断,不想再听他说半个字。
“不管喻幼知有没有跟我分手,”他阴恻恻地凑近贺明澜说,“都轮不到你来。”
贺明澜蹙眉,下一瞬间身上的压力消失,贺明涔甩下背影,往二楼走去。
他没有起来,闭眼仰头靠着沙发,反手抚上微微刺痛的左脸。
“你和喻幼知是真的?”
贺明澜缓缓睁开眼。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人。
他反问席嘉:“你不希望是真的吗?”
席嘉神色一怔,没有回答,自顾说道:“你们有考虑过明涔吗?一个是哥哥,一个是以前的女朋友,你们怎么敢?你带喻幼知回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发生今天这种尴尬的状况吗?”
男人不为所动,身上一丝不苟的着装已经有些凌乱,尤其领带已经不成样子,他索性解开,随手扔在了一边,听到席嘉的质问后,也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头。
“他叫过我哥哥吗?”
席嘉突然语塞,辩解道:“可是血缘这个东西是没办法否认的。”
贺明澜轻描淡写道:“你用这话来教育我,不如去跟那些姓贺的说。”
“你难道不姓贺?”
贺明澜瞥她,镜片下的眼眸中没有情绪,但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是温文尔雅的那副斯文面庞,以及和风细雨般的嗓音。
“贺明涔今天一听我的未婚妻是幼知,那反应你也看到了。”
他轻声问:“席嘉,你不觉得你很没用吗?”
…
此时二楼的喻幼知都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幼知,你跟叔叔说实话,你和明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真的要订婚?”
贺璋的态度始终温和,一点也没有因为这顿饭被毁了而对喻幼知迁怒半句。
就连喻幼知自己都觉得,她的出现就是给这个家添乱的,除了她和贺明澜,没有人对她的到来表现出一丝喜悦。
就像她当初刚来到这个家时那样,所有人都觉得贺璋带回来了一个无父无母的拖油瓶。
当时年纪小,还会偷偷地躲着难过,会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活成一团稀薄的空气,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别人什么反应,欢不欢迎她,她都不在乎了。
“嗯,”喻幼知轻声说,“真的。”
贺璋沉默半晌,问:“你们决定订婚的时候,有考虑过明涔吗?你以前和明涔——”
喻幼知打断:“您也说是以前了。”
贺璋抿唇,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但又不得不说。
“现在明涔当警察了,家里的产业暂时交给了明澜打理,你是为了这个才和明澜订婚的吗?”
喻幼知笑了下:“如果我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我应该一直缠着贺明涔才对吧?”
贺璋皱起眉。
“因为只要贺明涔有一天改变主意辞职了,你们就会立刻从明澜哥那里收走一切,然后重新交给贺明涔是吗?”
贺璋没有否认,轻轻叹气,左右还是心疼小儿子。
“你们这样,不光是明涔,我们所有人恐怕都没办法接受,尤其是他曾爷爷那边。”
“当初你们也没办法接受我和贺明涔,”喻幼知说,“但我那时候就说过了,我不会因为你们不接受我就跟他分开,就算分开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原因,跟其他人无关。”
贺璋看着她,眼里莫名闪过怀念,摇摇头道:“你跟你爸爸真是很像,都倔得很。”
喻幼知听他提起父亲,脸色一沉,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问:“听说您从检察院调职了?”
“嗯,调到法院了。”
“我现在就在检察院工作,”喻幼知说,“可惜跟您刚好错开了。”
贺璋笑了:“哦?你在里头哪个部门工作啊?”
“反贪局。”
贺璋怔住,语气微变:“当年你爸爸的事——”
喻幼知笑道:“希望我能比我爸爸运气好点吧,否则就真的是子承父业了。”
“……”
贺璋神色复杂,房间门这时候却突然被推开。
他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发现是贺明涔,立刻斥道:“明涔!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进来门也不敲!”
贺明涔压根就不理父亲,径直朝喻幼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就走。
喻幼知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她刚刚还在试探贺璋提起有关父亲的事,结果就这么突然强行被人带走。
她挣了两下:“贺明涔!”
她那点挣扎放在贺明涔这儿根本不够看,他直接领着她去了二楼的洗手间,将人一把推进去,然后从里面把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
这样他只要不开门,外面的人除非把门给撬了。
洗手间内没有多少可供人退后的空间,喻幼知不断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她靠着墙,尽力冷静道:“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出去说吗?”
贺明涔冷笑:“你觉得我们的事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吗?”
喻幼知确实不怕贺明涔对她做什么,但前提条件是光天化日,而且旁边有人。
而不是在逼仄的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冷冽强势的气息靠近,喻幼知终于慌起来,想也没想,手往旁边一抓,顺势就抓到了池子上抽拉式的水龙头,她拉过来,将出水口对着他,以示威胁。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用水龙头打他,小小地警告一下就行了。
然而完全没用,贺明涔甚至觉得好笑,直接钳住她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
“跟弟弟分完手,又立马跟哥哥搞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贺明涔死死盯着她,沉声催促道:“说啊。”
喻幼知死死咬着唇,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白嫩的肌肤迅速发红,颚骨部分几乎有种要被他捏碎的错觉,她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这双手就会把她的下巴骨直接拧断。
她没办法,只能举起水龙头朝他头上狠狠打了下。
贺明涔痛得低嘶一声,本能使然,他下意识暂时放开了她,捂着头缓解痛感。
趁着这个空隙,喻幼知迅速扔下水龙头就往门边跑。
手刚搭上门把手,背后那股凛冽的气息再次迅速地逼近过来。
不光是力量上的差距,喻幼知的身手压根就比不过他,他抓过她的手,一把将她的另只手都反剪在背后,这姿势显得如果他手上有铐子,估计喻幼知已经被他铐上了。
喻幼知被抵在门上,刚刚是下巴疼,这下已经变成了胳膊疼。
两个倔骨头,他不放她走,她也不肯喊疼,更不想软趴趴地求他放开,就这么莫名和他较劲。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耳边再次传来男人不甘的声音:“我跟贺明澜的名字这么像。”
清冷的嗓音中带着粗粝的涩意,刮擦着脆弱的耳膜,他站在喻幼知的背后,弓下腰,将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怕叫错名字吗?”
第25章
然而这个疑问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她给予肯定还是否认,都完全是在折磨自己。
可人往往就是这样,贺明涔在刚入职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个刑事案件,贤惠的妻子杀了丈夫的情人,丈夫来陪她自首的时候,她一直很冷静,可当丈夫忍不住痛惜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的时候,妻子突然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地反问丈夫,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心的,问他跟那个女的睡了多少次,问他有多爱那个女的,是不是比爱她还爱?
她明知道丈夫的回答一定会让她更痛苦,却还是固执地一直问。
喻幼知没有说话,然而她的沉默却没有缓解半分对峙的空气。
在空白的这几年里,她真的对其他男人——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他闭着眼,发出一声短促而痉挛的叹气声。
这声息透过薄薄的布料刺痛了喻幼知的肌肤,她颤了颤,敲门声此时响起,外面是贺明澜的声音,语气缓和,让贺明涔冷静点,赶紧开门出来。
如梦惊醒,背上的力道消失,手腕也被松开,喻幼知浑身一轻。
贺明涔放开了对她的桎梏。
喻幼知赶紧揉按给自己刚刚被他给抓痛的地方,手腕上的红印很明显,她往镜子那边走去,下巴那儿果然也红了。
手腕还好,但是下巴的印子太明显,而且出去了被人看见,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