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幼稚-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用麻烦沈检你女儿了,”贺明涔摇头,“我守着吧。”
老沈摆手:“没事儿,是我女儿主动要求的。”
贺明涔蹙眉,似乎对老沈的女儿要来照顾喻幼知这事儿不太理解。
“哦忘了跟你说,我女儿叫沈语,就今天跟你们一起在密室逃脱里的那个大学生,”老沈解释,“我接到她从警局打来的电话,也听她说了,我平时就让她别老单独去一些地方玩,她非不听,还好她今天碰上你们了,不然……总之我也得跟你们说声谢谢,等小喻出院了,我和我女儿肯定要请你们两个吃顿饭。”
说完,老沈又正儿八经地对贺明涔说了声谢谢。
贺明涔理解地点点头:“没事,也是巧。”
“所以说有缘呐,你快回去睡觉吧啊,这里有人照顾小喻的。”
贺明涔淡笑,还是婉拒了老沈的好意:“我留这儿吧,等她醒了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他说要留下,老沈肯定也不能强行赶人家走,毕竟这也是关心他徒弟。
为了不打扰喻幼知休息,两个人干脆去了外面聊天,话题也总绕不开她。
老沈给贺明涔递了只烟,可惜医院不能抽,他收下,就放在手里把玩,动作散漫,香烟在修长的手指中灵活转动着,像十几岁的男孩子无聊时总喜欢转笔时一样。
老沈说:“我听到她进医院,什么也没想,急着就赶过来了。”
贺明涔回:“她有个好师父。”
“没什么好不好的,主要她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她是最近才考到咱们这边检察院来的,平时案子忙,也没什么时间交朋友,”老沈顿了顿,语气突然低落起来,“……小女孩挺不容易的,一个人生活,吃饭啊,生病啊都没人管,所以我想我这个做师父的,平时能多照顾她一点就多照顾一点。”
贺明涔就这样静静听着老沈絮絮叨叨跟他聊喻幼知。
老沈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心疼,但他不知道其实喻幼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在贺家生活的那几年里,看似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但还是一个人。
贺明澜虽然对她好,可在别人眼里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他对她再好,也改变不了喻幼知在贺家的处境。
要说为什么过得不好,大约就是因为贺明涔的冷待和敌意,家里和学校的人都很看这位小少爷对她的脸色,他讨厌她,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她好。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一心傲慢,居高临下,后来才明白,冷待其实也算是一种欺凌,有的时候甚至比身体上所遭受的暴力更让人绝望。
老沈还在聊,聊喻幼知刚上岗的时候对工作怎么不熟悉,又聊她怎么聪明勤快,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对工作就上手了。
对工作总是那么兢兢业业的年轻姑娘,然而现在进了医院,竟然也没个亲人朋友陪在身边。
贺明涔绷着下颚,微垂的眼皮遮住他双眼下翻腾的浓烈情绪。
老沈说到这儿,突然喊了声:“哦!差点忘了!”
贺明涔回过神。
“……怎么了?”
老沈一脸“我这老年人记性”,忙说:“小喻有个男朋友来着,我应该叫她男朋友来照顾她啊,要不然小喻醒来看不着她男朋友在身边,她得多难过。”
说完老沈就要起身回病房。
然而他刚转身,有道力气猛地攥住了自己。
老沈回头,不解地看着男人:“怎么了副队?”
贺明涔好半天没说话,双唇徒劳张着。
很像是在艰难地控制着某种情绪,等过了很久,他才不可置信地用压抑的嗓音问:“男朋友?”
第13章
“对啊,她之前一直在别的城市工作,来栌城就是为了跟她男朋友结束异地恋。”
老沈匆忙赶回病房,没有再管贺明涔。
贺明涔没有跟过去,而是继续站在这一层病房尽头的走廊上,眼底阴郁,刚刚和老沈聊天时,那难得一见的柔和已经完全从他脸上褪去。
他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间自嘲地笑了两声,笑意低沉,眼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喜悦。
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他,但有病的是他。
兜里的手机响起,贺明涔任由它响了很久,等快挂断时才掏出来接。
“检查报告我拿到了,现在要赶紧回一趟局里,”黎队在电话里问他,“你是要留在这儿照顾喻检?”
“她不用我照顾,”贺明涔淡声,“我跟你一块儿走。”
“那你现在下楼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嗯。”
贺明涔挂掉电话,直接坐电梯下了楼,没再看病房一眼,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急着走,不想看见什么东西似的。
他没开自己的车走,而是直接坐上黎队的副驾驶离开医院,上车的时候问了句黎队介不介意他抽根烟,黎队说随意,他才摁下车窗,终于抽上了那根在手上把玩了许久的烟。
低颅垂眼,点亮火机,再到咬烟的动作都很娴熟,男人的脸朝着车外,神色淡然低靡,死沉无波的黑眸映过街边灯光。
黎队没有抽烟的习惯,平时也很少管其他人抽烟,但贺明涔今天抽得有点凶,车还没开多久,他就已经点燃了第二根。
他沉声提醒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嗯。”
贺明涔只是淡淡地敷衍应了一声,摘下烟,食指掸了掸烟灰,烟头却一直没熄。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对劲。
黎队记得贺明涔刚来刑侦科报道的时候,眉眼精致清俊,连头发丝都写着矜贵二字。
他自己家世不错,平时跟富家弟子打交道也多,所以看人很准,一开始就觉得这年轻人长了张少爷脸,孤傲散漫,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像是来这儿当警察的,倒像是来混日子的。
后来果然领导找他说话,让他好好照顾贺明涔,说贺明涔是贺璋的儿子、贺清源的孙子,同时也是贺至正的曾孙。
他在干警察前也曾在军队服过役,贺至正虽然已经退休,可这个名字在当地军政界仍旧如雷贯耳,而另两个在当地政法界也是相当有名的名字,一个是贺明涔的父亲,一个是贺明涔的爷爷。
在这种家庭下养出来的第四代足以配得上天之骄子四个字,也注定资质绝不会多普通,要不就是优秀到极致,要不就是纨绔到极致。
本来没对这个少爷报什么希望,但后来贺明涔的改变却着实让他吃惊,和别的警察没两样,忙起案子来几天都回不了家,就在办公室打地铺,等案子结了的那天,衣服皱得不成样,头发也乱糟糟的,下巴周围的青渣一摸都硌手,唯有一张英俊的脸还算保持了少爷的水准。
少爷一旦表现出这种消沉的样子,要不就是案子没办好,要不就是碰上了烦心事。
他边开着车,边语气平静道:“这案子你跟喻检配合得不错,过几天开会的时候局长应该会重点表扬你几句。周云良的案子如果检察院那边还需要我们配合的话,我会再跟局长请示。”
“不用。”贺明涔直接拒绝。
黎队挑眉,侧头瞥他一眼:“怎么?没保护好她所以自责?”
“不想再看见她,”贺明涔语气冷漠,说了和她一样的话用作借口,“合不来。”
…
「有点事要回局里,我先走了。」
贺明涔发给的老沈的消息言简意赅,老沈也猜到他是要回去处理酒吧的事儿,客气地回了个:「好,你辛苦了。」
给人回完消息,老沈拿着喻幼知的手机继续发愁。
一般单位在新人入职之后都会叫他们填上亲属或是朋友电话,这样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单位能及时联系上家人或朋友,但喻幼知情况特殊,她父母早就去世,没什么朋友,当初入职的时候亲属那一栏的电话填的是老沈。
所以单位那边没有她男朋友的电话,老沈这边也没有,翻了下喻幼知手机里的通讯录,发现她给所有联系人打的备注都是人名,连一个“亲爱的”、“宝贝”这之类能看出来是不是她男朋友的备注都没有。
除此之外,老沈还翻到了一个名字。
贺明澜。
跟贺警官的名字就一字之差,老沈也不了解贺警官有没有兄弟,心想或许是他徒弟手快,打错了字也不一定。
通讯录里没有发现,再翻了翻最近的通话记录,都是老沈的电话最多,其次就是外卖和快递。
正发着愁,护士进来给喻幼知换吊水。
换好后,护士顺口问了句:“你是她的家属吗?”
老沈说不是。
“那你最好还是通知一下她的家属,药虽然不是什么猛药,但副作用肯定是有的,等出院了以后还要好好调养,家里人得多照顾。”
老沈说:“她有个男朋友,我现在不知道他联系方式,等联系上了他会过来的。”
护士的语气却有些复杂:“女朋友出这么大事还没联系上人?”
然后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究竟把感情当什么?”
老沈也觉得喻幼知这男朋友不靠谱,平常见不到人也就算了,整个检察院没人见过他,但今天女朋友晚上没回家睡觉,难道他都不打个电话来问问吗?
可又转念一想,也或许是两个人分开住的,所以才不知道,再加上平时工作忙,一时忽略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老沈又稍微对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没那么怨念了。
护士又嘱咐了老沈几句,老沈一一听着,等女儿沈语急匆匆赶到时,又把护士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她听。
沈语是做完笔录以后从警局里赶过来的,剩下的五个人做完笔录也陆续回家了。
一行人刚被带到警局的时候人还是懵的,甚至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事,负责接待的警察一说明情况,几个人才恍然大悟。
其他几个人都在感叹,难怪呢,难怪那一男一女全程带飞他们。
原来是乔装打扮成大学生的警察哥哥和检察官姐姐。
相比起其他人还稍显轻松的口气,沈语就没那么好受了,一回想起那杯苦瓜汁就觉得后怕,如果不是正好遇上了贺警官和喻检察官,难以想象自己今天会遭受什么。
所以爸爸跟她说喻检察官在医院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说要过来照顾她。
“丫头,爸爸不是不准你去出去玩,但你一定要警惕今天发生的事,”老沈语重心长地说,“等你毕业做了这行就知道,坏人是永远抓不完的,有的人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坏,平时在外面一定要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沈语重重地点头,承诺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独自一个人随便去不安全的地方。
老沈准备走的时候交待她好好照顾喻幼知。
沈语问:“爸,那个跟小喻姐一起的警官呢?”
“回局里了,”老沈问,“怎么了找他有事啊?”
“没事,就是想当面跟他还有小喻姐说声谢谢,”沈语嘟囔道,“他怎么没留下来照顾小喻姐啊?”
老沈觉得奇怪:“人家又没有义务留下来照顾。”
沈语也奇怪道:“我看那个警官挺担心小喻姐的啊,我还以为他跟小喻姐有戏来着。”
“想什么呢,小喻有男朋友了,别乱说,”老沈提醒道,“他们俩就是同事而已。”
沈语眨了眨眼睛,想起今晚警官和小喻姐说话的样子,以及抱起小喻姐的样子,明明两个人看着挺熟的,怎么就只是同事呢?
“那他们两个一起办案,小喻姐的男朋友都不会吃醋吗?”
老沈觉得这个问题相当天真,好笑道:“一起办个案就吃醋,公检法有多少男人,小喻每接触一个男的他都要吃醋,吃得过来吗?”
沈语:“……”
直男老爸,什么都不懂,她懒得说了。
…
喻幼知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清早睁开眼。
虽然脑子还有些晕,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但她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没急着坐起来,她就这样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发呆,一点点的在脑子里整理出昨晚的所有事情经过。
“小喻姐你醒了!”
她偏头看过去,昨天和她一起的那个叫沈语的女生正站在病房门口一脸欣喜地望着她。
喻幼知愣了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什么记忆。
好在有沈语跟她耐心解释,知道沈语是师父老沈的女儿后,喻幼知也跟昨晚的贺明涔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巧了,真是有缘。或者说栌城这地方面积还是不够大。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告诉喻幼知还得留在医院观察两天,等检查完没事了才能出院,说完了还庆幸地告诉她,幸好那个药的药效不强,浓度不高,她喝下去的剂量也不大,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没事。
末了还责备她,说再怎么样都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医生肯定是为了她好,喻幼知态度特别好,说自己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我昨天还教训了送你过来的那位警官,”医生笑了笑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呢,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那警官脾气不错,被我误会骂错了也一直没反驳。”
贺明涔?小少爷?脾气好?
只能说有的职业确实可以磨平一个人的心性,谁能想到贺明涔有一天也会低着头任由医生教训。
医生走后,喻幼知原本想问沈语贺警官去哪儿了,是去上班了吗。
可话到嘴边又没问出口,心想为什么要管他去哪儿了?喝迷药的又不是他,他当然不用待在医院。
沈语没提贺明涔,却提起了另一个人:“对了小喻姐,你要不要叫你男朋友过来啊?我爸翻了你手机,你手机里也没个特别的备注,他实在不知道谁是你男朋友。”
喻幼知愣了愣,因为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钝,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沈语问的是谁。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跟贺明澜的情况外人也不知道。
于是她随便扯了个借口:“他工作忙,反正我过几天就能出去了,别麻烦他过来了。”
沈语倏地瞪大眼:“那怎么能行啊!他是你男朋友哎,你就是打个喷嚏他也要关心的吧。”
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听语气还有点为她打抱不平的意思,隐隐责怪这个男朋友对她不上心。
本来也是各取所需,没有上心的必要,而且贺明澜身体不好,时常要来医院定期检查,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喻幼知当然也不想麻烦他过来。
她甚至觉得连沈语都没必要留在这里照顾她,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非得人陪床。
反正她都习惯了,这几年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生活、学习、工作,甚至生病。
喻幼知坚决不要麻烦男朋友,沈语也没辙,连生病住院了男朋友都不出现,那还交什么男朋友。
好歹进医院的时候,差不多所有事都是贺警官一手操办好的。
——关键时刻找男朋友还不如找警察。
沈语在心里得出结论。
虽然喻幼知也提出不用沈语照顾,但沈语为了报恩,依旧坚持要留在医院照顾喻幼知。
住院观察的这两天除了沈语在,老沈和二科的其他几个同事,连同科长和副科也拿着水果篮子过来过一趟,还顺便跟她说了案子的最新进展。
“多亏小喻你,现在公安那边已经把人都抓起来了,剩下的就看这几家店以及背后的生意和周云良夫妇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就算治不了周云良的行贿罪,但非法经营罪他肯定是赖不了了。”
尤其是科长还特别欣慰地说:“这次是你和公安配合得好,一开始还说不想跟那个姓贺的警官一块儿呢,这不,还是实践出真知,这下以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