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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仙君饲养指南-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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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超过这个数。”
  小蛟张开细细的爪子,比划两下。
  白子游垂眸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也在内?”
  黑蛟:“……”
  “开玩笑的。”白子游轻轻拨弄了一下小蛟僵硬的爪子,“你什么时候能恢复人身啊?”
  “…… ……”魔尊大人跟这具躯壳的融合还不是很稳定,连说话都时断时续的,这会儿又哑火了,不得不借助道侣契印继续道,“大概还要半个多月。”
  “好久。”白子游又摸摸小蛟的头顶,小声道,“我有点想你了。”
  温千晓:“!!!”
  他正准备美滋滋地问自家道侣要一个亲亲,望舒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狐逍遥黑着脸从屋里出来了,径直走向趴栏杆旁的白子游。
  小仙君:“?”
  狐逍遥冲他摊开手:“借用一下。”目光却落在小蛟身上。
  温千晓:“???”
  一头雾水的魔尊大人就这么被借走了。
  色狐狸一离开客栈就变成红毛狐狸,蹦跳着,叼着黑蛟跑到城郊的林子里,“啪”地扔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跟着一屁股坐下来。
  小蛟艰难地爬起来,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大概能猜出在骂人。
  “你怎么又不能说话了。”色狐狸耷拉着耳朵,整只狐狸都焉巴下来,抽抽鼻子,“为什么你捡来的仙君不会骗人?”
  黑蛟:“?”
  “他不许我跟别人双修,把我当成碗里的肉,可他自己还在锅里藏了一份。”色狐狸慢慢趴下来,耳朵都快耷拉到地上了,眼尾还沾着一点湿意,“骗子,连狐狸都骗。”
  黑蛟:“???”
  温千晓急得在地上转了几圈,顺着狐狸尾巴爬到背上,整条小蛟趴在狐逍遥脑袋上,试图安慰自己的好兄弟。
  “你问他怎么骗的?”狐逍遥居然读懂了温千晓的意思,“噌”站起来,来回踱步,愤怒道,“他心里惦记着他师兄呢,几次三番提起,念念不忘!可上回在无名宫里,却问我要不要跟他做道侣!呸!仙君都是骗子!”
  魔尊大人直接掉了下来。
  因为过于震撼,忘记保持平衡,摔了个嘴啃泥,滚成了一条小泥鳅。
  *****
  狐逍遥向来不喜欢道侣契约,觉得不仅碍手碍脚的,还耽误修炼。但一想到望舒以后会去跟别人结契,心里又莫名不舒服起来。
  所以那天到最后,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其辞地搁置了下来,变成狐狸一溜烟跑了。后面的日子,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不好意思先找对方开口。
  直到动身前往云境,走到天堑附近时出现了转机。
  两人不仅平常地交流了一番,某人还亲昵地薅了把狐狸耳朵。于是狐逍遥单方面觉得两人和好了,心情大好,决定大发慈悲地给望舒炖一碗鸡汤补补。
  对于一只狐狸来说,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行为了。
  红毛狐狸溜进不知谁家的倒霉鸡棚,精挑细选了一只老母鸡,又跑回客栈,捋起袖子吓跑了厨子,顺理成章地借到了后厨。
  案台上的瓶瓶罐罐狐逍遥一概不认识,只能挨个尝过去,寻出几样他曾在孽海吃过的差不多的味道,然后就地生火,架上铁锅。
  人间的厨房实在不好用,月光般的银发被燎焦了几绺,头顶浮着两根鸡毛,连衣袖都被熏黑了一大片。
  狐逍遥重新把自己收拾干净,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进了屋,绕过屏风,盯着望舒看了半晌,轻叹了口气。
  他扶起昏迷不醒的仙君,指尖轻轻抚过眉心那道朱红痕迹,总觉得这东西不太好,煞气重。
  正琢磨着,忽然余临渊皱起眉,嘟囔了一声。
  “……”狐逍遥怔住,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俯身问道,“你说什么?”
  这回他听清了。
  余临渊说,他找不见师兄了。


第58章 
  “就……这些?”落叶堆里的小泥鳅爬起来,在狐狸尾巴上滚了两圈,擦干净尘土,清清嗓子,“好像跟你上回哭的内容差不多。”
  “你还是继续当哑巴比较好。”色狐狸翻了个白眼,一尾巴给他甩飞了,没精打采地爬到树根底下,“我不去云境了,我想回清平山。”
  小蛟反应很快,在空中努力翻滚两圈,摔在了一片柔软草叶上,灵活地翻身起来,道:“望舒肯定会去找你的。有灵兽契约在,他想寻你简直易如反掌,除非逃进万噬裂谷。”
  “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在那充满希冀的眼神的注视下,魔尊大人沉默片刻,实话实说道:“因为你姑且算是他的契约灵兽。”
  狐逍遥更沮丧了,用法术把自己变得更小了些,整个儿埋进落叶堆,露在外面的大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地摆动着。
  忽然间,它福至心灵,一竖耳朵,从枯叶底下探出头来,问道:“那你打得过他么?”
  温千晓:“?”
  “帮我把余临渊绑回清平山,关起来做炉鼎。”
  “……?”温千晓有点麻了,“首先,你要绑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望舒仙君。再者,我堂堂魔尊怎么好去敲仙君的闷棍?这才休战多久……灭口也就罢了,做得干净些还能糊弄一下,你居然还想要活的??”
  狐逍遥晃晃尾巴,诚恳道:“绑人的时候,你可以蒙面。”
  “滚!”
  红毛狐狸轻哼一声,撒开腿跑了。
  温千晓:“……”
  糟糕,他只是一条小小的黑蛟,不认识回去的路。
  惨遭抛弃的魔尊大人不得已开始呼唤道侣。没过多久,白子游在城郊的草丛里扒拉出小黑蛟,环顾四周,问道:“狐逍遥呢?”
  “说望舒仙君三心二意,闹脾气走了。”
  “什么?”白子游惊诧道,“过天堑的时候他俩不还好好的?”
  “刚闹的脾气。望舒昏迷的时候说胡话,喊了两声师兄,那只傻狐狸就不高兴了。”小蛟重新回到白子游的掌心里,舒舒服服地盘了起来,补充道,“还弄脏了本尊的鳞片。这么多年,没人敢弄脏本尊的鳞片,除了……”
  它咕咕哝哝地抱怨着,倏地身子一僵。
  许多似是而非的画面不知从何而起,浩浩汤汤地涌进脑海,将思绪冲得七零八落,连白子游的呼唤都变得遥远起来。
  ……
  山岚缭绕的巍巍仙府,奔流的白练自九天悬垂而下,在青山间激起大片白玉飞沫。瀑布附近的桃花开得灿烂,如云如雾,两道模糊的人影举着酒盏,正在月下对饮。
  “师兄,孽海妖物再横行霸道,那也是人间的因果。你又何必管。”
  “我不管,看你成天到晚为那些琐事烦扰?”另一人不赞成道,“孽海妖物无穷无尽,唯有仙君坐镇才能守得一方平安。派去人间行走的仙君若是生了贪念,惹出了乱子,哪回不要你亲自前去捉人?”
  “那你想如何?”
  “准备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哈哈哈。”蓝衣人影被逗笑了,拿起空酒盏轻轻磕了两下石桌,“你有闲暇在这里苦思冥想,不如来帮我做点实事。喏,替我问那边的家伙借点东西,新炼的法器尚缺一块硬甲。”
  “小事一桩。”
  ……
  记忆如车轱辘轧过,倏尔远去,仅仅留下一些难以分辨的只言片语。小黑蛟在掌心翻滚扭动着,痛苦到连元神都在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千晓!千晓!!”
  生机盎然的绿光笼罩着小蛟,却仍然无法缓解一丝一毫的痛楚。
  白子游眸色渐沉,咬了咬牙,将灵力探入自己的金丹之中,捉住附着在补天石上的一缕五色灵气,试图硬拽出来。钻心剧痛猛地翻涌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和经脉各处,疼得他几乎要松了手。
  两道迥异的力量正在金丹内你来我往地拉扯,这节骨眼儿上,小蛟却忽然消失了。
  白子游一惊,收回灵力,环顾四周,忽见一道赤/裸的身影凭空显现,直挺挺地倒了下来。两人一起“扑通”栽进了柔软的枯叶堆里,红玛瑙坠子轻轻贴在脸颊上,冰凉刺骨。
  小仙君差点被压得背过气去。
  “千、千晓?”
  温千晓无知无觉地倒在自己身上,嘴唇血色全无,苍白得吓人。白子游唤了两声无果,只得费劲地将人掀到一旁,再握住他的手腕,分出一股灵力探了进去。
  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异样。
  或许只能先带回客栈,再作打算。
  小仙君在须弥戒里翻了翻,翻出一块不知何时塞进去的薄毯,将没穿衣服的魔尊大人囫囵卷起,扛在了肩上。
  这下可好,早先昏迷的那个还没醒,这会儿又多出了一个。
  白子游回到客栈,给温千晓穿好衣服,暂且将他安置在了望舒的屋里,方便自己同时看顾这两人。
  晕了俩,跑了只狐狸,客栈里骤然清净起来。
  小仙君闲来无事,放出了花糕,教它作揖讨食。正当雪貂乖乖地作到第三个揖时,窗外啾啾的鸟鸣声忽然有些许慌乱。
  白子游抬眸,目光轻轻落在那条颤抖的窗缝上,暗中蓄力——
  然后看见窗缝里塞进来一条红色的尾巴。
  “……”小仙君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捉住那条乱晃的尾巴,直接把狐逍遥拽了进来,“你不是闹脾气跑了吗?”
  色狐狸没料到自己偷偷摸摸回来竟被抓了个现行,还被人拽着尾巴拎在手里,奋力挥舞爪子挣扎了两下,发现很是徒劳,干脆恼羞成怒道:“关你屁事!你怎么会在望舒的屋里!?”
  “千晓也晕过去了,我一个人分身乏术。”白子游抱着狐狸回到床前,“就把他们放一块儿了。”
  狐逍遥:“……?”
  狐逍遥:“你不觉得把仙君和魔尊放在一张床上,有些不妥吗?”
  白子游又看了眼:“不妥吗?我和千晓难道还分床睡?”
  “……”色狐狸被驳得哑口无言,败下阵来,“行吧。我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尊上他怎么了?”
  “大概是还不习惯这具躯壳。”
  “那没事。放我下来。”
  “哦。”
  红毛狐狸像一朵柔云轻飘地落在了地上,微微刺目的白光过后,银发如月光倾泻,衣袂摆动间,带起些许若有似无的淡香。
  狐逍遥变回人形后,故意走远了些,斜倚在窗边的五斗柜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余临渊,神色淡淡的,带着说不出的怅惘。
  “我听千晓说,你不高兴了。”那眼神实在太过幽怨,小仙君光瞧着就觉伤心,忍不住道,“因为望舒仙君的师兄。”
  狐逍遥瞟了他一眼:“所以?”
  “但羲和仙君已经死了。”
  狐逍遥一怔,接着沉默无言。半晌,他轻声道:“原来死了啊。”
  那双淡如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情绪,好像猝然之间被某种柔软至极的东西填满了。
  “难怪星沉山偌大的仙府里,只有他一人。”
  小仙君怔愣片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咽下嘴边的话,目光移向别处,转而道:“我还没去过星沉山,听说风景很是秀美。”
  “仙骨归位不易,至少要个一年半载。那些景色千年不变,即便再秀美,白露仙君应当很快就会看厌了。”
  “是么?”白子游忽觉不对,扭头便瞧见望舒冲着自己微微一笑,“你……你醒了?有觉得哪里不适么?”
  “只是旧疾而已,睡几日便好。”余临渊起身,看向身旁同床共眠的温千晓,有些意外道,“魔尊这又是怎么了?”
  白子游摇头,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余临渊怎么说也是云境的仙君,不方便随意查探魔尊的身体,只点了点头,没再做其他多余的事。
  目光转向不知何时退得远远的狐逍遥,他蓦地笑起来,眼角眉梢都盈着欢喜,唤道:“阿遥。”
  色狐狸心里一颤,一个没留神又把耳朵露出来了。
  还是耷拉着的。


第59章 
  等狐逍遥想把耳朵藏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望舒仙君还是跟往常一样,昏睡过后精神抖擞,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甚至使了个术法移到狐逍遥身旁,然后捏住了没精打采的狐狸耳朵。
  狐逍遥:“???”
  余临渊:“为什么耷拉着耳朵?”
  狐逍遥张了张口,又撇开头。他没有揭人伤疤的嗜好,既然羲和已经死了,那何必再提。
  “不高兴。”他怏怏道,“关你屁事,我们又没和好。”
  说罢又变成了红毛狐狸,原路返回,从窗户缝里爬出去不见了。
  余临渊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半晌,道:“白露……我可以唤你子游么?”
  白子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发觉,不知何时起,这个称呼对自己来说变成了一个平平常常的称谓,与之渊源颇深、给自己带来无尽痛苦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半点痕迹都未能在心里留下。
  他应道:“嗯。”
  “子游,喝酒吗?”
  仙君是不会被凡酒灌醉的。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到了深夜才各自散去。狐逍遥曳着尾巴回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出于某种奇怪的情绪,它不想被发现,于是小心翼翼地在满地的酒坛子里腾挪,又是打滚又是转圈,但还是碰到了一个酒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垂落的帐幔一下被撩了起来。
  “阿遥?”
  狐逍遥僵住了。
  它企图藏在酒坛中间蒙混过关,却被某人准确无误地捉了出来,揪住后颈皮拎到了床上。
  “你到底为何不高兴?”
  狐逍遥顾左右而言他:“不是……白天还睡在这里、这么大的一个魔尊呢?”
  “在隔壁。”
  “那我走错了,打扰……”
  “令狐遥。”余临渊低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狐逍遥想起那日,望舒也是这样笑眯眯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问他要不要做道侣。
  “你心不诚!”色狐狸被彻底惹恼了,在床榻上蹦了两下,尾巴甩得呼呼生风,控诉道,“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和我做道侣,跟那些食髓知味的魔将没甚区别!”
  “……”余临渊终于收敛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严肃起来,“我没有。”
  狐逍遥委屈得脸都皱了:“就有!”
  “我哪里心不诚了?”
  “你、你昏迷的时候总是喊——”色狐狸顿住,眼神闪躲,故作无事地搔了搔耳朵,“我哪知道的你喊的是谁。”
  “我吗?”余临渊瞧着有几分迷惑,“你听见了?”
  “你喊得亲亲热热、黏黏糊糊,我又不聋。”色狐狸一遭到质疑,立刻愤愤不平起来,完全忘记了不能揭人伤疤,“他有雪白发亮的毛色吗?有我那样威风凛凛的原型吗?我还有整整九条漂亮的尾巴!”
  嫉妒使狐狸面目全非。
  色狐狸又蹦了一下,带着一丁点儿连自己也没察觉的期待,眼巴巴望着他,想要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难道是……”余临渊没有发现它的期待,只是忽然间满腹心思,睫毛微颤,声调倏地转轻,似乎在怀念某个故去的人,“应当是本君的……师兄,桑景。”
  那思念的神情太过温柔,红毛狐狸眸子里的期待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它准备跑了。
  余临渊一伸手拎住它的后颈皮,把整只狐狸揣进了怀里,亲亲它的眉心,道:“还有什么疑问?”
  色狐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无法理解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的仙君。
  “你不心虚吗?一边惦记着师兄,一边骗狐狸。”
  余临渊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终于知道了狐逍遥不高兴的缘由,待回过神来,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隔壁的小仙君招过来。
  他竭力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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