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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仙君饲养指南-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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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归竹一怔。
  这蓝衣人身上分明流转着浓郁的云境仙气,干净澄澈,做不得假。能摸到云境门槛的有哪个是平庸之辈,就算做了附庸仙君,也断不会这般轻贱自己。
  这人好生奇怪。
  他忽然有些后悔轻易答应了对方的约见。
  “尊上行踪不定,出门从不带人,也不近美色,无名宫里百八十个美人没一个能爬上床的,枕边风都吹不动。我何德何能,又从何知晓魔尊的弱点?”燕归竹不愿再跟这人纠缠,直截了当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他打错算盘了。”
  “城主不妨再考虑……”
  “这里是孽海,你又非仙君,天堑之约也管不着。若再废话,休怪我不客气!”
  那蓝衣仙仆脾气相当好,被这样呵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颔首道:“我会代为转告主人的。辛苦城主今日出城一趟了。”
  “……”这番话客客气气挑不出什么错,燕城主被堵得有些说不上来,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怔愣片刻,转身便走。
  他步子不快,显然并未放松警惕,仍顾忌着身后来历不明的仙仆。在将要离开树林,踏上官道的刹那,身子忽然微不可见地一僵。
  如一尊石像般保持着迈步的姿态,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须臾,他又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慢慢回到牧逐流跟前,温顺地垂下了头。
  牧逐流眼底漫上笑意,似乎早有预料:“城主这是改主意了?说来听听?”
  “魔尊的弱点……”燕归竹神眼神挣扎不已,张合着嘴,却仍是阻挡不住说出口的话语,“每年……阴月阴日……”
  刹那间天地无光,暗红砂石席卷而来,如血色飞扬,冲那仙仆劈头盖脸打去。同时黑袍拂过,携青白身影翩然落地,怀中还抱着救下的燕归竹。
  燕归竹一脱离那诡异术法,就昏过去了。
  “好大的胆子,敢在孤绝山脚下对本尊的心腹动手,找死!”温千晓怒不可遏,弹指间,魔气凝成的黑蛟虚影自指尖冒出,迎风就涨,蛟尾一旋将牧逐流捆了个结实,“丹霞都未必有这个胆量,说!你家主人是谁??”
  牧逐流却没在看他,眼珠瞟动,目光落在脸色发白的小仙君身上,意味深长道:“是你。我想用不着自报家门了。”
  温千晓:“???”
  这人谁啊,好像谁都得知道他似的,啐。
  温千晓正准备把怀里的燕归竹扔了,捋起袖子揍人,忽见白子游伸手一拦。
  “我确实知道他,化成灰都认得。”白子游眸子里燃起了一簇火,如鬼火幽幽,映照着滔天恨意,“凌波派掌门,牧逐流。”
  牧逐流一笑,和和气气道:“正是在下。白露仙君,许久不见。”
  魔尊大人傻眼了:“熟人?”
  “是仇人。”白子游冷声道,“方才他自称奴仆,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云境。八成是与丹霞结了主仆契约后,才被当做家奴带进去的。”
  “哦?”牧逐流惊讶道,“白露仙君又是如何知晓?我记得那日,你被丹霞仙君当着凌波派众弟子的面惩戒羞辱,颜面扫地,最后没能熬住昏过去了。后面的事,你应当一概不知才对啊。”
  随着这些话语,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堪的记忆片段,白子游一下攥紧了拳头,微微颤抖起来。
  温千晓眯起眼睛:“你说什么?丹霞?”
  “丹霞仙君当然没有亲自动手。像白露这样的罪人,哪用得着他亲自惩戒。”牧逐流的笑意愈发灿烂,“是我替丹霞仙君动的手,连泡了毒树汁的鞭子抽断了几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凌波派的演武场可真是热闹,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君披头散发,被一盆冷水泼醒,满身泥泞,蜷在尘土里哀声求饶,真是狼狈,啧啧……”
  牧逐流在那里喋喋不休说个没完,以凡人的身份折磨一个仙君,似是给了他极大的满足。
  魔尊大人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终于听不下去了,手腕一翻,朝燕归竹的后心拍进一口魔气。
  可怜燕城主刚摆脱傀儡术昏过去没多久,又一个激灵醒来,然后被魔尊大人火急火燎地丢到一旁:“一边儿去,本尊等会再找你算账。”
  温千晓真的很急。
  因为他瞧见自家小仙君眼眶红红的,似乎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捋捋进度,继续日更。
  恶毒男配二号出现了!


第48章 
  “阿霜!”
  白子游抬眼,泛红的眸子罩着层莹润水光,一眨不眨看着他,尤其是那只翠色眼眸,像碎了般,含着无尽的委屈。
  温千晓轻柔地将人搂进怀里,在小仙君瞧不见的地方,眉眼含煞,冷冷瞪着那笑容灿烂的蓝衣仙仆,五指张开又猛地攥住。
  黑蛟虚影也随之猛然收紧,几乎要把牧逐流的身子绞断。
  “孤城就在孤绝山脚下,魔尊大人脾气这么差,我怎么会大意到用真身犯险?”身体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牧逐流却丝毫不见痛苦,依然带着诡异的微笑,微微转动眼珠子,朝着白子游轻声道,“白露仙君,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枯叶堆里“扑通”掉下了一个木偶。
  “是丹霞炼制的木傀!?”这玩意温千晓再熟悉不过,让黑蛟叼过来放在掌心,随意看了两眼,“这东西用起来除了实力差些,与真身一般无二,还能在千里之外操纵自如。看来这仙仆很是得宠啊,这种宝贝都拿得出来……没事吧?阿霜?”
  白子游煞白着一张脸,腹中翻涌作呕,难受得他满眼泪花,几次三番想推开温千晓,又舍不得那暖意,把脸埋了回去。
  “……千晓,我想回家。”
  小仙君在怀里轻轻打着颤,魔尊大人简直心疼极了,把木傀往乾坤囊里一塞,将人打横抱起,安抚道:“没事,阿霜,我们很快就回无名宫了。”
  他又瞥了眼面色灰败的燕归竹,道:“你,随本尊回无名宫。”
  好凶。
  燕归竹打了个哆嗦,心道自己这回多半是死定了。
  他战战兢兢地跟着去了无名宫,然后在芙蓉水榭被晾了一个时辰,无人看守。
  燕归竹:“???”
  作为魔尊的心腹兼狗头军师,他很快领悟过来:这会儿魔尊在忙着哄白露仙君,没空搭理自己。而且这态度,似乎也不打算把自己如何,顶多敲打敲打。
  但燕归竹依旧很忐忑。
  因为他确实做错事了,事情还不小。
  哄完了人的魔尊姗姗来迟,好像趁机吃了很多豆腐的样子,容光焕发,坐下后心不在焉地把玩起了茶盏。
  燕归竹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道:“尊上。”
  “嗯?啊对,你好大的胆子!”温千晓被唤回了神,立刻一拍桌子,怒道,“竟敢跟踪本尊!”
  燕归竹废话不多,直接趴地上了,姿势标标准准:“求尊上饶命。”
  “你擅自跟踪本尊,还险些向云境泄了密,这些都是死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燕归竹低伏着头,想了许久,“属下无话可说。”
  温千晓被气笑了。
  他不相信燕归竹会背叛自己,白子游让花糕偷听来的对话倒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所以魔尊大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燕归竹为什么要偷摸跟去万噬裂谷。
  温千晓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道:“起来!”
  燕城主赶紧爬起来规规矩矩坐好。
  “说,这是第几次跟踪本尊了?”
  燕归竹老实道:“……记不清了。”
  温千晓:“???”
  这就有些过分了,绝不能轻饶。温千晓清清嗓子,开口道:“你——”
  “每年阴月阴日,尊上都会离开孤绝山,然后带着一身伤回来,假称闭关。”燕归竹低声道,“属下实在很担心。”
  温千晓一愣。
  “后来我偶然撞见尊上离宫,实在按捺不住,就跟了上去。”
  等到了万噬裂谷,见到那扇鬼门后,燕归竹就知道自己闯祸了。无论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不该窥探魔尊的秘密。可偏偏就那一次,魔尊离开深渊后,没能撑到无名宫,在离清平山还差两三里路的地方晕了过去。
  怎让人放得下心。
  “本尊原是想抹去你的部分记忆,就当作无事发生过。”温千晓喝了口茶,睨着他,指节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踪本尊,可不是抹掉记忆就能算了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思忖道:难怪有好几回自己分明掉在了清平山附近,醒来却已经被狐逍遥捡回去了,说是晕倒在洞口的桃花树下。
  应该是燕归竹干的好事。
  这么一想,又心软了几分。
  这会儿燕归竹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听凭尊上发落。”
  唔,再加一条,认错诚恳。温千晓到底还是没能下狠心罚,道:“去九龙潭思过一年。”
  想了想,又补充道:“别死在里面了。”
  九龙潭里关押的都是些当年自己刚离开万噬裂谷时,作死来挑衅的魔物,要么半死不活要么缺胳膊断腿,实力不强,胜在数量,正好送燕归竹去磨炼磨炼,省得他这样不知轻重,胡乱关心。
  最起码,要拥有守住秘密的实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世自己在鬼门开启时被坑在朱雀除魔阵里,根源大概就在今日了,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蓝衣仙仆——
  魔尊大人摩挲着下巴,又开始打狐逍遥那边的主意了。有望舒仙君在,就没有色狐狸打听不到的消息。
  罢了,才刚把人惹毛,还是缓两天再说吧。
  处置完燕归竹,温千晓觉得魔气郁结,内伤似乎又加重了,有些疲乏地推开宁和殿的门,绕过纱帘和屏风,瞧见床上的被褥里鼓着一个小包。
  扒开来一看,里面是已经睡着了的小仙君。
  “阿霜,阿霜。”
  白子游蜷得愈发紧了,极为不安地抱着肩膀,呢喃道:“走……走开……”
  “阿霜,给我腾个位置。”温千晓戳了戳他的脸颊,开玩笑道,“这白玉床我也该有一半。”焚月心是白玉中难得的珍品,本就有促进修炼的功效,眼下他内伤发作,真的很需要到床上躺一躺。
  小仙君被弄醒了。
  更像是从噩梦里吓醒的,周身灵力小小地震荡了一下,形成一圈微弱的保护罩,将魔尊大人推了个跟头。“混账,你休想骗我!!!”
  温千晓捂着撞红的鼻子,跌坐在床边上回不过神来。
  ……自己是不是被凶了?
  魔尊大人咂摸了一下。怎么跟兔子咬人似的,可爱。
  “滚开,你……千晓?”白子游总算清醒过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撤掉灵力罩子把人拉回来,低垂着头,看起来心情很差,“千晓,我做噩梦了。”
  “是关于那个凌波派掌门的?”
  一提此人,白子游又紧抿了嘴,不愿多说。
  “不想说就不说吧。”温千晓也不想逼他,打了个哈欠,盖好被子跟小仙君并排躺下,“本尊乏了。”
  白子游瞥了他一眼,重新躺好。安静片刻,忽然侧过身钻进了他怀里。
  温千晓心都化了,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一边还亲亲他的头发和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像在哄惊慌的小兽:“别怕,阿霜。有我在,那人不能拿你如何。”
  “……他骗我。”
  温千晓怔了怔,不由失笑。
  自家小仙君这样好骗,以后可得看紧了。
  白子游捂着被子,钻在他怀里,好像躲进了天底下最最安全的地方。
  偌大的宁和殿顿时安静下来。
  白子游只觉眼眶越来越热,再不说点什么恐怕真的会掉下眼泪来,终于闷闷开了口,将那些埋在心底、如伤疤一样的往事重新翻了出来。
  “其实被关在青崖山岩洞的那两百年间,我曾经……逃出来过一次。”小仙君断断续续道,“就是牧……就是他,亲手救我出去的。”


第49章 
  那是凌波派还未灭门,牧逐流也还是个正儿八经的仙家掌门。
  白子游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岩洞里被囚了近百年,十六条粗***的玄冰锁链落在瘦弱的身躯上,砭骨的寒意日日夜夜涌入经脉,快要将一株生于明媚暖春的霜草冻僵在这里。
  小仙君低垂着头,跪坐在岩洞深处的潭水中央,气息微弱,仿佛一丁点儿的伤害就能打碎这具脆弱的躯壳。
  岩洞里忽然回荡起了脚步声。
  轻慢且极为规律,应当是个教养不错、仪态端方的仙家子弟。
  白子游紧闭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他害怕有人来这里。害怕丹霞又起了折磨自己的念头,害怕被那红绳模样的禁制惩戒,害怕自己血肉模糊的疼痛最终沦为他人口中的一声嗤笑。
  “你是谁?”
  脚步声停在了潭水边,那人如是问道。
  白子游睁眼望去。
  那人一身金红衣袍,玉冠束发,腰间挂着一串风铃似的物件,走起路来叮当脆响,很是风骚的一套行头。
  仙家子弟大多衣着素雅,小仙君见过的人本就不多,哪里见识过这般另类的人物,当即睁大了眼睛,犹豫片刻,怯怯道:“你又是谁?”
  那人粲然一笑,自报家门道:“凌波派,牧逐流。”
  牧逐流满面笑容,看起来相当友善,跟先前奉丹霞之命来的人完全不同。白子游将他从头打量到尾,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闻青崖山上有位仙君,皎皎如月,清冷似雪,总觉得这传闻有些过了,想亲眼来瞧瞧是什么神仙人物。”牧逐流绕着潭水转了一圈,“今日见得,竟真如传闻一般。”
  小仙君蓦地红了脸。
  他别扭地挪了下身子,想坐得稍微端正些。却不想玄冰锁链叮呤咣啷一阵乱响,弄得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被关在这里,很久没有见过……”也不算没见过人吧。白子游眨了眨眼睛,翠碧的眸子如夏日风中的绿叶,透出一点久违的朝气,改口道:“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好人了。”
  “我?我是好人?”牧逐流忽然大笑起来,“我不过同你说了两句话,就是好人了?”
  白子游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既然仙君如此抬举我,那么我便行件善事,带仙君离开这里吧。”牧逐流一抬手,还未见什么兵器出鞘,只听接二连三的“砰砰”闷响,十六根玄冰锁链应声而断,掉进潭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如今想来,牧逐流能轻易地断了云境的玄冰锁链,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本就相当可疑。
  但当时的小仙君却没能想到这一茬。
  他浑身湿漉漉的,有些呆滞地盯着那些散落的断链,沉浸在脱困的恍惚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被牧逐流抱着离开水潭,穿过幽长昏暗的洞穴,洞外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才稍稍瑟缩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走?”
  “没、没有。”被囚了太久,小仙君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独自下山。他生怕这人扔下自己一走了之,赶紧伸手抱紧,小声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凌波派。”
  凌波派?白子游没有听过这个门派,但只要不是云境,哪里都行。他点点头,天真道:“你把我藏去云境找不到的地方,我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牧逐流又笑了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了睫毛,掩去眸中细弱的怜悯。
  那真是落难后难得快乐的一段日子。
  小仙君被藏进了书阁养伤,日日都有着吃不完的精致点心,还有源源不断的灵石疗伤。如此安稳了一年之久,整个人间风平浪静,并没有因为青崖山的仙君失踪而起什么波澜。
  凌波派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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