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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仙君饲养指南-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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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你招惹它了?”白子游拎起花糕的后颈皮,转了个向,让这雪貂面朝自己,一眼一板训道,“你再胡乱伤人,等回了无名宫,我便将你送去燕城主那里,好好学学怎么做貂。”
  花糕:“???”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雪貂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地位也许可能好像大概……不如这个随身带着乾坤囊的家伙高了。
  它转了转乌溜溜的小眼睛,做出乖顺的模样,讨好地蹭蹭白子游。
  白子游摸出一块灵石作食物,便将它丢在地上不管了,朝温千晓看去。
  温千晓还在发愣,忽然被人执起手腕,轻轻捋上衣袖,指尖虚抚过那道伤口。
  “疼不疼?”小仙君皱眉道,“多久能愈合?”
  “这点小伤,半日就行……阿霜?”
  一枚碧绿的叶子凭空出现,轻贴在伤口上,隐隐传来一阵清凉之感。
  “我的灵力蕴含生机,如今恢复不少,可以用来疗伤。”白子游略略停顿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小声道,“受了伤就别藏着掖着,我会不高兴的。”
  魔尊大人何时听过这样直白的话,心脏“咚咚”跳了两下,仿佛一脚踏在云端,飘得找不着北。
  “我以为你这几日都在不高兴。”
  “没有。”小仙君叹了口气,“你是孽海魔尊,自然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只是……很想带你去青崖山看看,四处走走,告诉你曾经生活在那里的白露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千晓怔愣了许久,问道:“……为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我。”白子游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眸子,“你连我的原身——白露霜草的模样都不曾见过,怎么敢言之凿凿说要与我结下生死契印,成为道侣?实在太过草率了。”
  魔尊的眼神逐渐温柔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轻笑出声,道:“阿霜,孽海没有人会计较这个。在弱肉强食的苦厄之地,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得到与失去,对于魔物而言太过短暂,短暂得……”
  温千晓停顿片刻,又想了想,弯起的眸子里一点点盈满笑意,俯身在小仙君耳边,极轻极轻道:“不过本尊不一样,能活很久,久到海枯石烂天堑崩毁都不会死。我向你保证,等事情毕了,定会陪你回一趟青崖山,亲眼瞧一瞧那三百年的过往。若你还眷恋故土,我们再带些白露霜草回孽海,种满风竹楼,好不好?”
  白子游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随后一挑眉,假装怒道:“你还想要别的白露?”
  温千晓:“?”
  温千晓:“不是,阿霜,你听我……你别走,花糕也不要了吗!?”
  小仙君走得飞快,步伐轻盈,衣袂翻卷着迎风舒展开去,对身后一人一貂的呼唤充耳不闻。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发觉身后没声儿了,又停住脚步,从须弥戒里摸出一块还热乎的糖饼吃起来,等着温千晓赶上来。
  才咬了两口,便被某人从背后捂住眼睛,道:“哪里来的小仙君这样不懂事,落到本尊手里,还想着要逃走?”
  白子游忍不住一笑,轻声配合道:“哎呀,竟让魔尊捉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转身,又陷入了温热缠绵的吻中,被亲得双眸迷离,水雾朦胧,连手里的糖饼都掉了。有指腹抹过微红湿润的眼尾,喁喁私语在唇齿间响起,温柔中卷带着一丝迷恋。
  “不如何,以身相许就好。”
  又过了数日。
  两人回到无名宫,孽海已经入了夜。
  白子游穿着宽大的轻衫,怀抱花糕站在院子里,怔怔出神。
  忽然有人从身后披了件衣服在肩上,后背落进熟悉的怀里,耳垂还被轻轻咬了一下。
  “归途遥远,风尘仆仆的,怎么还不洗澡歇息?”
  “有你在,我连风都吹不着,哪来的尘?”白子游懒懒散散地靠着,仰头望着空中朦胧的月色,嗓音飘忽道,“只是忽然觉得,无名宫里的月色同人间一样温柔,一时看得入了神。”
  “人间孽海,本就是同一轮明月。”
  魔尊大人这话说得甚是不解风情,被某人指使花糕不轻不重拱了一下。
  唔,这雪貂还挺会看碟下菜。
  “后天你便要走了?”白子游摸着花糕柔软的皮毛,轻轻眯了下眼睛,又开口低声道,“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
  温千晓静了一瞬,道:“阿霜,那是能与补天石相媲美的秘密。”
  “这么金贵?”白子游玩笑似的道,又沉默须臾,转身认真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
  “不会去逛窑子了。”
  “……”不提还好,魔尊大人气得捏了捏他的脸,恶狠狠道,“你若又又又跑去了软红楼,本尊就让燕归竹一把火烧了那破地方!”
  “哦。”小仙君毫无诚意道,“我记得那条街里还有别的……”
  “全都烧了!毛都不留!”
  “昏君。”
  “……”
  无名宫是个很容易让人觉得清冷的地方,尤其是温千晓不在的时候。
  小仙君百无聊赖,点了丹炉炼丹玩,大把天材地宝丢进去,不消片刻便连响三声,炸了。
  随着那些孽海罕有的药材灵宝一炉炉烧成了灰,白子游的成丹率逐渐变高,风竹楼里摆起了一排排瓷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很快,燕归竹早些日进贡上来的存货被挥霍得一干二净,白子游略一思忖,带着花糕便下了山,轻车熟路寻到城主府,礼数周到地请门童通报。
  哪料门童听罢连连摇头,道:“城主大人出门办事去了,归期不定,贵客请回吧。”
  “办事?”白子游顺口问道,“什么时候去的?”
  “就在三日前。”
  小仙君愣住了。
  三日前?真是稀奇,温千晓出去办事,燕归竹怎么也恰巧在那日出了门?
  他蓦地想起了缱绻月色下的对话。
  “阿霜,那是能与补天石相媲美的秘密。”
  既然有人觊觎补天石,那么同样的,亦会有人觊觎魔尊的秘密。


第40章 
  万噬裂谷边缘,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静静站着。
  今日鬼门大开,灰雾温顺地伏在谷中,完全不见往日的沸腾狂躁,两侧的陡峭崖壁如水落石出,显露出真实的模样来。
  千刃高崖近乎竖直,仿佛被一柄快刀拦腰横断,崖壁上寸草不生,只攀附着些许铁锈色的苔藓,乍看好似斑驳血迹,一路延伸到漆黑的谷底。
  温千晓立在悬崖边上,负手背后,垂眸盯着裂谷深处,许久,轻笑起来:“真是难得安静。”
  灰雾翻腾了一下,尖利的嗓音变得有几分怯生生,谨慎道:“你你你……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是吃掉了……吃掉了吗?”
  魔尊被问得一下笑弯了眼,觉得这灵前所未有的会说话。
  “嗯,吃掉了。”他咂摸着嘴,故意道,“又甜又软,味道不错。”
  “吃掉了……那你、你就是自由之身,怎么还……还来来这里?”
  温千晓心情很好,存心想逗弄逗弄这说话不利索的小结巴,轻捻两下左耳上的坠子,慢条斯理道:“消食啊。”
  灰雾又翻腾了一下:“你你你胡说八道……封印要费很、很大力气的……你既然已经吃了他,怎么还会管封印消、消消失不消失……”
  “那可不一定。”温千晓撩起衣袍,一步跨入裂谷之上扭曲变幻的鬼门,“本尊心系天下,不忍让恶魂之玉这等邪物现世。这个说法如何?”
  灵尖叫起来:“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啊啊!!!”
  “吵死了。”魔尊一进到谷里就听见那玩意在发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忍不住挥袖将它捉到手里,威胁道,“再乱叫就把你碾成芝麻糊。”
  手心里那枚比瓜子儿大不了多少的玩意蹦了一下,可怜巴巴道:“不要。”
  没了灰雾的这面虎皮大旗,灵怂得很快,老老实实躺在魔尊手心,小小声念叨起来:“我我我又不是恶魂之玉,你凶、凶我也没用。”
  “哦?是谁借助恶魂之玉反过来影响本尊,害得本尊差点伤了心上人?”
  瓜子儿更小声了:“是……是我。”
  温千晓冷笑,作势要捏碎它。灵吓得咕噜滚了一下,嚷嚷道:“别别别……你说大家都是从万万万噬裂谷出来的,何必自相、自相残杀是不是……嘿嘿嘿……”
  “可本尊记得,上回有人扯着嗓子骂本尊是叛徒——”
  “不不不是我!呃……其实也、也是我……”
  温千晓啧了声。
  这东西果然脑子不好使。
  他懒得再理会瓜子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谷底信步走了片刻,连魔焰都没点,显然对这一带驾轻就熟。
  灵还在努力喋喋道:“封印还是免、免了吧,我都上千年没见见见过外面了……”
  温千晓忽然停下了。
  他在满目黑暗里静默须臾,抬手打了个响指,点起一簇幽暗的火焰。
  火光朝前探去,照亮了一片雪白的墙。
  也并非是墙。
  那是一具巨大的骸骨,不知何故葬在此处,魔焰照亮的仅仅是一小块脊骨,足以窥见其生前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令人生畏,死后亦这般巍然雄伟。
  温千晓冷淡的神色倏地温柔起来,伸手抚上那白如雪色的骨头,轻柔得仿佛摩挲着枕边情人的眉眼,徘徊许久,才又沿着脊骨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偏偏此时瓜子儿不识趣地开口道:“这破破破骨头有什么好看的,一年来一回,看、看了几百回……”
  魔尊大人闻言翻了个白眼。
  在这具骸骨面前,他收敛了许多,既没有搭灵的腔,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沉默地顺着骨墙走到了尽头。
  那是块小山似的硕大颅骨,遍布残破的裂痕,可见生前死得极其惨烈,地上还滚着一支断角,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龙鳞。
  这景色他熟的不能再熟了,每回借由鬼门下到谷底,瞧见的便是这么些东西。温千晓安静地站在断角旁,神色无悲无喜,目光慢慢向上抬去,穿过黑黢黢的眼洞,盯住雪白颅骨内漂浮着的黑色玉石。
  那玉石哪怕在黑暗中都极为特别,纯净且毫无杂质,跟谷底终年不见天日的暗色截然不同,仿佛由世间最为纯粹的罪恶凝聚而成。
  恶魂之玉。
  “又见面了,老朋友。”魔尊大人轻轻笑起来,若非眼底红芒亮如赤血,光听口气,还真以为是在问候久别重逢的故友,“本尊与你相伴千年,可谓情深义厚,今年也照例来送你一场好梦。”
  苦主相见,分外眼红,瓜子儿彻底安静下来,开始装死。
  温千晓捏住左耳的玛瑙坠子,微捻几下,竟将这从不离身的补天石摘了下来,随手一抛,精准无误地掷在了颅骨顶上。
  补天石脱手刹那,恶魂之玉暴动起来。
  它在这块遍布裂痕的颅骨里被困了上千年,一开始用尽办法,想要吞噬那同根同源的魂魄,夺得骸骨里残留的浩荡灵元,一举冲破万千怨魂,离开万噬裂谷。
  可惜数百年前,天上掉下来一块五色灵石,不偏不倚砸在了颅骨上,害得它实力大损,算盘落空。
  那虚弱得几乎消散的魂魄天生与五色石亲近,借着灵宝之力,暂时斩断了与自己的纠缠,避过怨魂耳目,逃出生天。
  魂魄一走,骸骨中的灵元便变成了无主之物。
  恶魂之玉大喜过望,以为那魂魄被折磨千年,吓破了胆,不敢再回来,自己可以慢慢吞吃灵元恢复实力,再藉由冥冥之中那点同根同源的感应,日后慢慢找他算账。
  谁料这厮竟在半年后大摇大摆地回来了,通过鬼门直达谷底,拿着五色灵石叮呤咣啷给自己上了好一通封印。
  此后每年一见,封印便加厚一层,重重叠叠,封得它近乎丧失了作恶的力量,连诞生出来的灵都是神智残缺的。
  怎能不恨。
  温千晓盯着暴怒狂乱的黑色触须,肩背微微紧绷。
  他本身是无法封印同源的恶魂之玉的,必须借助补天石。否则当年也不会任它鱼肉,虚弱得差点消散,只堪堪保留下一口/活气。
  然而补天石一旦离身,他与恶魂之玉的纠葛重新紧密起来,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可以说每回封印都是拿命在赌。
  黑雾如利刃般疯狂弹射,在狭窄的谷底肆虐毁坏,恶魂之玉的载体似乎难以承受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部分黑雾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魔尊的胳膊,瞬间皮肉消融,血迹顺着白骨蜿蜒淌下,滴滴嗒嗒的,片刻工夫就在地上积成了小洼。
  温千晓对这种侵蚀已经习以为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轻轻阖上眼眸,固本守元,一边与恶魂之玉相抗,一边催动着颅骨顶上的补天石。
  浓稠得拨不开的黑暗里,补天石散发着莹润的五色光泽,好似深谷底下的一盏照世明灯,清冽的灵力缓缓流入封印。
  与此同时,温千晓所站之地已没了人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子,表面流转着漆色光华,透着令人生恶的不祥之息。
  作者有话说:
  魔尊:“老婆当然被我吃掉了,不然呢?”


第41章 
  万噬裂谷不远处的怪石林中。
  从这里看出去,灰雾低得几乎瞧不见了,连那胡乱肆虐的风都平静了许多。
  一道裹着灰色斗篷的影子站在嶙峋怪石间,小心地隐匿着气息,紧盯着裂谷之上的鬼门。他紧攥着兜帽,似乎很担心被人发现,却又忍不住探出头四处张望,一步步挪出了怪石林,竟是不知死活地想要靠近裂谷。
  万噬裂谷因恶魂之玉陷入了短暂的异常,但依然还是那个镇住万千怨魂的吃人深渊,没等那斗篷人靠近,便张牙舞爪地刮了些罡风出来,夹杂着能蚀掉皮肉的灰雾,仿佛恶龙吐息时滴下的涎水,卷起些许尘土。
  转眼斗篷便被灰雾侵蚀得破破烂烂,还洇出了一块暗色。
  那人似是没有料到万噬裂谷如此厉害,吓了一跳,捂着胳膊踉跄着后退两步,又不甘地朝着鬼门望了两眼,确定光凭自己的本事无法再靠近,只得拖着斗篷仓皇离去。
  烈日当空。
  孤城城门外,等待入城的队伍蜿蜒了近十里。
  魔物们在这座特别的城池面前格外安分,一个个都很老实,排着队等着登记入城。
  一只灰扑扑的小貂趴在遮阳的棚子顶上,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肚皮。
  它已经在这里蹲守快五日了。
  虽然自己刚结下不久的契约主人吩咐说,要盯紧进城的可疑之人,但一只雪貂又懂得什么可疑不可疑呢?花糕扭扭肚皮,眨巴眨巴小眼睛,正准备偷懒美美睡上一觉,忽然一骨碌翻身立了起来。
  可疑,太可疑了!
  魔物化形后的外貌都十分极端,要么长得过于随意,奇形怪状的,要么俊美得令人发狂痴迷。但没有魔物会对自己的模样感到羞耻或是不满,哪怕在世人眼里丑得惊天动地,也很乐意展现自己独特的姿容。
  如此,混迹其中的斗篷人便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一只貂都能看出这家伙相当可疑,遮遮掩掩不像好人,偏偏城门口的守卫跟瞎了一样,随随便便就放他进了城。
  忠心耿耿的雪貂在城门口苦守这么久,终于蹲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于是迫不急待地引动了隐藏在血脉里的契约,吱哇叫唤起来。
  风竹楼里,白子游正拿着把有器灵的小铲子,心不在焉地给牡丹花除草。
  那日他对燕归竹起疑后,又找不到可信之人,只得掏出大把上品灵石,连哄带骗地让温千晓送的这只雪貂成了自己的契约灵兽。花糕年纪尚小,既不能化形,也不能说话,但有了契约之后,无需言语便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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