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了解一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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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快要消亡的瞬间,沉复听到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场大火。
这样的话,好像曾经有人对自己说过。
那是一个穿着盔甲的俊秀女子。
她的胸口有一个碗大的伤口,血流如注。
“太子殿下,或许成为人类对您来说,会更轻松一点。”
她的脸上满是鲜血,跪在地上的身体仅凭长枪支撑着,摇摇欲坠。
“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剩下的路,您要自己走。”
那天,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熊熊燃烧的火,像是要把空气都焚烧殆尽。
他突然想要挣开束缚,挣开那支黑色的箭。
他恐惧着自己的身体,更恐惧那副身体背后所代表着的——
命运。
时霁盯着那支黑色的箭。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那支箭上涌动的灵力。
那气息,来自魔界。
第70章
那日黑色的箭羽与人类的身体一同消失,时霁和颜一隐赶在雪原幻境崩塌之前,带走了沉复。
苡橋
是完整的沉复,身体与灵魂都在。
只是自那之后,沉复就陷入了长眠,或许灵魂缺位太久,彼此之间磨合尚且需要时间。时霁取来了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药给沉复滋补。
但收效甚微。
沉复也不全然睡着,有时候会醒,醒过来只能喊两句“哥哥”,然后便没了力气,时霁只能让他继续歇着静养。
这段时间或许是记忆杂糅的影响,沉复常常梦魇,嘴里还念叨着“疼”和“害怕。
“没事,我在,不会有事的。”
沉复碰到了熟悉的掌心,这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时霁刚刚给他换过衣服,看到了这么多年漂泊在外的沉复身上布满了伤口。刚刚他还探测了沉复身体里的有相神骨,难怪红衣人藏在衣柜里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来是因为有相神骨已经被挖掉了。
应该是以之教的人干的。。。。。。。
他们想效仿那坑害了披香殿白骨夫人的道士,拿沉复的骨肉成仙。
都是自己的错——
时霁给沉复渡了些灵力,慢慢地安抚他的精神。
“别想太多事情,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沉复慢慢闭上眼,右手却紧紧攥着时霁不肯松手。
等沉复彻底睡下,时霁才松了口气。他沉声喊了一句:“进来吧。”
卧室的门被推开,颜一隐带着妖族几位时霁信得过靠得住的大妖走了进来。
颜一隐,鼠王,藤妖,蒲苇草。
“除了朱鸿之外,我还想请你们帮我调查一件事,”时霁的掌心浮现出一支黑色的羽箭,“帮我查一下这支箭的来源,以及我的师娘,魔界的蘅雾帝姬。”
“你怀疑师娘?”
当初君子国覆灭,时霁确实怀疑过魔界,毕竟从下手的方式和灵力的痕迹来看,魔界有很大的嫌疑。
尽管如此,时霁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师娘。
毕竟师娘当初可是魔界的叛徒。
他曾经猜想过当年是魔界的旧部为了报复师娘所以才灭了君子国,但今天见到那把箭羽,时霁难免生出更多的疑惑来。
那支箭,自己曾经见过师娘使过。
但时霁也不清楚魔界是否有其他人会用。
只是,若师娘还活着,为什么放任沉复漂泊?若师娘不在了,魔界为什么要对沉复感兴趣?
疑团好像并没有因为沉复身体的回归而解开。
反倒牵引出了更多的疑云。
不过不管怎样,沉复如今拿回了身体,只要好生休养,哪怕没有有相神骨,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也能够平平安安千年万年,这样就够了。
“算不上怀疑,”时霁道,“我只是觉得师娘可能还活着。”
颜一隐没有回答,他确实也见过师娘使用那黑色的箭羽,如今看来确实有些可疑。
其他几位大妖接过了时霁的命令离开,只留下颜一隐似乎还有什么事要说。
“对了师兄,我之前和鹤书接触不多,他的身上是有胎记的吗?”
夏季炎热,沉复睡在床上也就盖了条薄毯,胸口也没有完全遮住,颜一隐只一眼就撇到了他身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这事时霁是有印象的:“对,我曾听师父说过,他生来就有一片红色的莲花胎记,像是和佛界有缘一般。”
可惜了那么多的祥瑞加持,鹤书却依旧资质平平。
如今被挖去了有相神骨,恐怕情况会更糟。
“那师兄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嗯,那我就不送你了。”
时霁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沉复紧紧攥着的手上。
颜一隐的眼眯成了一条缝。
怎么回事?
还没表白这就秀上了?
不过他懒得跟时霁计较,自己摇晃着狐狸尾巴去找亲亲老公了。
沉复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时霁是妖王的模样。
时霁坐在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医书。
他看得极为认真,想从墨字的缝隙里找到可以安抚沉复的方法。
暖黄的灯光下,白色的长发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温柔,却也贵气逼人。
沉复这次醒来身体倒是舒畅了不少,那些烦扰的记忆也没有一瞬间击溃他的意识,沉复侧过头去看着时霁,刚想开口喊哥的时候,看到了时霁翻页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对劲。
好像。。。。。。少了一根手指?
“你醒了?”
时霁感受到了沉复的情绪波动,侧过头来望向沉复:“感觉怎么样?”
他当真眉目如画,回头那一眼看得沉复心都颤了。
“还好,”沉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折腾得时霁够呛,低下头避开时霁的目光,“辛苦你了。”
“照顾你我不觉得辛苦。”
沉复没从这句温柔的话语里读到那略带特殊的含义。他又偷偷瞥了一眼时霁的手想看出个究竟。时霁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大方地将左手举起来。
“说起来上次带你去看海的时候,你当时想给我买个戒指对吧,忘了跟你说了,我是没有左手的无名指的。”
这时沉复才看清,时霁左手的无名指,被拦腰砍断了。
“哥?”
这是时霁身上最狰狞可怕的伤口,也是他最难以启齿的过往。
“我或许从来没在你面前说过我的身世,也没有告诉你我曾经的经历,”时霁低下头合上医书,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会因为自己过于追求完美的性格而忽视身边人的感受。
自己说到底还是对他不够好。
“我原本是想在你面前永远保持完美无缺的形象,但是想来每一种亲密关系都应该建立在坦诚和信任之上。”
亲密关系。。。。。
沉复愣在了原地。
时霁是什么意思?
告白吗?
还是自己理解错了?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宝贝,听完之后,你能不要嫌弃我吗?”
他起身坐在了床沿上,一瞬间光影都随他移动。
我会告诉你,藏在我内心深处最深的过往。
如果你不介意我的伤痕与过错,
就让我爱你好吗?
第71章 表白
于是傲慢的孔雀低下了头,告诉沉复,他所经历过的,那段灰暗的过去。
当年,孔雀明王以佛母的身份统治了整个妖界。
但鲜少有人知道,孔雀明王还有一个亲妹妹。
“这位妹妹同样也是罕见的绿孔雀,但我该怎么形容她呢?恋爱脑?”时霁开玩笑地拍了下沉复的背,让他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她是我的母亲。”
时霁的母亲,因为爱,嫁给了他的父亲。
一只,低贱,异类的白孔雀。
生下来的孩子,也同样是白孔雀。
这样的行为为孔雀族内部不齿,但时霁的母亲却乐在其中。她自认为得到了无上的幸福和快乐,只要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家庭,就可以永远这样安宁平静下去。
他们也算是一对爱侣,行走世间,斩妖除魔。
但是她的姐姐,孔雀明王,确对自己妹妹的婚姻相当不满意。
“我的母亲当年与我的父亲私奔成婚,孔雀明王对此一直不满。”
为了拆散二人,孔雀明王安排了一场赌局。
“我的父亲知道孔雀明王的傲慢,再加上他与我母亲成婚前就是个赌徒,所以赌气去了,妄想能赢,让孔雀明王对他刮目相看。”
但这本身就是一场鸟入樊笼,请君入瓮的戏码。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徒。”
他的父亲输掉了整个家业,输掉了所有,甚至输掉了母亲和自己。
孔雀明王洋洋得意地派了铁骑来抄家。
母亲含辱自尽,时霁躲在废墟里才逃过一劫。
“哥?”
“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你和师父找到了我,把我带走。”
提及这里,沉复似乎也有了些记忆。
自己好像真的在废墟里挖到过一个漂亮哥哥,尽管全身都是灰扑扑的,但那双眼睛格外好看。
后面的故事大多是跟随沉复的父亲,君令夜身后修行。
时霁还记得当年的仇恨,在得知了当年协助孔雀明王的妖狐一族被灭族后,他铤而走险,救走了颜一隐。
也就是从颜一隐口中时霁才知道,当年的赌局不过是孔雀明王刻意设下的陷阱。
他带着颜一隐投奔师父。
两个同样因为孔雀明王家破人亡的小孩,从少年时期开始,就布局了一场复仇计划。
棋局的开始是时霁的有相神骨修炼到了第六层。
杀掉孔雀明王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重点在于,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佛尊给予了自己永世不得入佛界的禁忌后,算是默认了时霁之后的行为,时霁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接下来,就是要在孔雀明王死后,掌控整个妖界的局势。
时霁是同态复仇最忠诚的信徒,当年孔雀明王是如何毁灭掉他的家的,他也要如何偿还回去。
“只是那个时候我却并不知道,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会那么大。”
计划的第二步,是用一件华丽异常的羽衣赢得孔雀明王的青睐。
而当时三界,尽收天下之宝的,唯有麒麟。
“我去求麒麟与我合作,我许诺他自己的尾羽,许诺他我能给的一切,但是他告诉我,他要颜一隐。”
至今为止回想起来时霁仍然觉得痛苦。
那个时候,他求着颜一隐不要去。
他愿意把自己的孔雀尾羽悉数剪下送给麒麟,只要颜一隐别拿婚姻作为牺牲。
颜一隐,沉复,师父师娘,对他来说,是最后的家人了。
“哎呀师兄,恨着孔雀明王的人又不只有你一个,我知道,我要承担代价的,”颜一隐穿着大红的嫁衣跪在了师父面前,“只是成婚而已,又不是让我去死。”
他嫁给了麒麟。
“幸运的是,颜一隐和麒麟算先婚后爱吧,让我跟在后面吃了不少狗粮。”
这是时霁唯一能从中感到幸运的瞬间。
沉复感受到了他的不快,捏住了时霁的衣袖。
时霁第一次在沉复面前低下了头。
“我遮掩了自己的容貌,装作是怀揣着珍贵羽衣的粗野游妖。孔雀明王上了钩,我骗她若想要拿到这件衣服,就与我赌一场。”
所谓孔雀明王,与自己那个浪荡的父亲也并无两样。
赌这种东西啊,上头了,就不清醒。
她一赌再赌。
“如若这局我赢了,我要蛇妖一族,成为我的奴隶。”
“这——”
向来阴郁冷漠的蛇王也绷不住了:“孔雀明王,我蛇妖一族何愧于你!当年夜焚之乱,是我蛇族保你周全!”
想来那忠心耿耿的蛇王千不该万不该提那该死的夜焚之乱,当年孔雀明王拜服于夜焚之下,受尽了屈辱。夜焚死后,又受尽了六界忠肝义胆者的白眼。
遮了面的时霁煽风点火:“王者,本就无须愧对于臣下。”
君要臣死。
哪里由得蛇王置喙。
“我跟你赌。”
自持为王者的孔雀,掉进了自己的陷阱。
赌上了忠臣的心,赌上了尊严,赌上了妖界的一切,甚至是妖王的桂冠。
沉复有点好奇:“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会赢呢?”
“因为那骰子,是我的指骨所做,”时霁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上面的无名指空空如也,“我可以随意调遣自己身体里的骨,但代价是,我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无名指。”
毕竟天下再也找不到如他一般的有相神骨,来弥补这样的伤痕。
输到最后,她的欲望和野心一览无余。
她自认为君为王,但不顾臣下利益的王,不过是繁复无用,摇摇欲坠的花架子。
孔雀明王也意识到事情不妙,推翻桌子否认所有的事实。
而时霁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于妖界无忠,于下属不义。
于民众不信,于对手不诚。
如此,便是杀掉她的最好时机。
孔雀明王自然没想到面前粗俗不堪的男人有着她难以匹敌的力量。
只一击。
白色的尾羽从肮脏衣袍下散落开来。
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容。
桃花美人骨带走了孔雀明王,她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仍然时霁觉得恶心。
“你若是拿这张与你母亲别无二致的面容来勾引我的话,你会成功的更快一点。”
旧王已死,新王当立。
以白色之躯,登上妖界的至高宝座。
王座还未捂热,便传来了君子国覆灭的消息,赶去之时也已经是一片废墟。
“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佛尊早有警告,是自己不听。
时霁下意识地抚摸上了自己的断指。
对孔雀一族来说,肢体的残缺等同于羞辱。
这也是为为什么时霁如此羞于提及自己的无名指。
时霁陷入回忆难以自拔的时候,一抬头看到沉复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流。
“你——你哭啥啊?”
时霁的心一下子就乱了,绕着沉复不知道该怎么办。
“宝贝,你别哭啊。”
拿着衣袖给人擦眼泪,又想着办法让沉复开心起来。
“对不起,哥,我就是觉得你以前过得好辛苦啊。”
他抓着沉复的手摸着自己的尾羽。
“你不要难受,我现在挺好的,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尾巴。”
沉复一个没忍住,破涕而笑。
他不止是心疼,更多是一种自责。
自己在并不了解时霁过去的情况下,还自我折磨了这么久。
时霁从来都没有看轻自己,他不过是——
经历了太多难以对别人启齿的过去。
他怎么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强。
还能风轻云淡地,将痛苦的过往一一揭开。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没能及时赶到君子国去救你,“时霁低下头承认错误,”如果我当时去的早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他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妖王,却失去了最心爱的师弟。
沉复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去责怪时霁。
“和你没关系的。”
沉复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尽管他没有详细的记忆,但却有预感,时霁在与否,都不会改变事情最后的结局。
“你想起来了?”
沉复摇头。
他伸手抓着时霁的衣袖:“但我知道,哥哥一直对我都很好。”
时霁摸了下他的头。
他当然记得沉复,因为当年的一次失误,他找了他那么多年。
时霁俯下身子,贴着沉复的额头。
“那你还愿意跟我告白吗?”
哈?
沉复有点懵。
他确实喜欢时霁来着,而且他还自认为是那种阴暗,恶毒的喜欢。
把满心的爱意藏匿起来,直到生命的消亡。
但是时霁怎么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