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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七零知青宿舍-第15章

小说: 七零知青宿舍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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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的情况多多少少都知道。
  齐晴雨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说:“看看又不要钱。”
  要钱郭永年也没有啊。
  他口袋比脸干净,不过想想是这个道理没错,双手一齐用力。
  麻绳打了百八十个结,只为守护两件棉衣,上头补丁虽然好几个,摸上去还是很厚实的。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这么厚的衣服,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天要下红雨了。”
  齐晴雨都不敢想他从小到大有多可怜,心一下子都软起来,说:“这边有个口子,我帮你缝。”
  郭永年做不来细致活,不过他虽然粗犷,心里却有数,说:“不用不用,待会让淑宁弄。”
  双方互相搭把手的次数多,像齐晴雨,天塌下来不过叫句“哥哥”而已,他自然不好意思让人家帮忙。
  齐晴雨觉得自己是好心好意,他偏偏不领情,冷哼一声说:“怎么,我就不会吗?”
  郭永年不敢惹她,有心跟齐阳明求助,可惜他正在看家信,压根没接收到,只有个帮倒忙的陈传文道:“反正肯定没有许淑宁的针脚细。”
  跟捅马蜂窝差不多,齐晴雨一把给他推地上说:”我先把你的嘴缝起来。“
  陈传文就地打个滚,从口袋里掏出块糖丢过去说:”别啊,请你吃。“
  齐晴雨没接着,还是郭永年帮她捡起来,把糖纸上沾的那点灰尘擦干净之后才递过去。
  别以为这样就能把刚刚那茬昏混过去,齐晴雨气鼓鼓道:”今天非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郭永年一口白牙笑得明亮道:“那肯定是特别好。”
  虚伪,齐晴雨头发一甩全然不听,凑到哥哥边上道:“妈说啥了?”
  齐阳明刚刚都支耳朵听着,故意点她说:“让你要听话。”
  齐晴雨觉得自己挺乖的,捏着绣花针道:“没看见我在乐于助人吗?”
  齐阳明心想她是挺乐的,郭永年就不一定了。
  他无可奈何摇摇头,把家里刚寄过来的饼干跟舍友们分享。
  知青宿舍每回收包裹的日子,都是坐下来闲聊打牌的日子。
  三个男的很快坐一桌,余光不约而同地望向缝衣服的齐晴雨。
  她仿佛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头说:”你们为什么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
  有吗,齐阳明摸摸自己的脸道:“在想孟津呢。”
  这不全是借口,毕竟被蜜蜂叮一口,听上去也怪吓人的。
  不过最担忧的要数许淑宁,毕竟多少是因自己而起,走路的速度快得跟飞差不多,两步一回头催促道:“你快点,别慢腾腾的。”
  梁孟津老老实实地哦一声,却半点加快脚步的想法都没有。
  即使左手边是狗尾巴草,右手边是光秃秃的树,他仍旧觉得这一片是良辰美景。
  许淑宁可不知道他还在琢磨这些,等他上完药才像回过神来说:“八叔,一定要包成这样吗?”
  赤脚大夫八叔道:“不然药会蹭掉,我还心疼纱布呢。”
  他上回为这点物资,都差点在公社卫生所撒泼打滚了。
  许淑宁顿时不敢质疑,只是看着梁孟津被层层包裹的右手大拇指道:“你会用左手吃饭吗?”
  梁孟津看得出她在自责,想想说:“我小时候其实是左撇子。”
  可他不爱做不合群的人,硬生生把右手也练出来,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更多的用场。
  这是第一次,他知道有备无患的意义,心想真是技多不压身,得意地笑笑。
  居然还笑得出来,许淑宁都觉得他别是被蛰到脑袋,却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也是上扬的。
  就这一刻的喜悦,在多年后还会被提起。


第25章 
  回到宿舍; 梁孟津全方位给舍友们展示了自己被纱布缠着的手。
  这阵仗,陈传文不由得开玩笑说:“这要是我,大队长该疑心是逃避上工。”
  毕竟大拇指包成这样; 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梁孟津觉得自己还是能干点活的,只笑笑调侃说:“那不用怀疑; 你肯定是。”
  陈传文是个没事都要给自己造出五个病来的人; 一天到晚都在找借口; 整个人仿佛被黛玉附体过,些微的风吹草动都要叫唤两声; 甚至有几回还装病; 不过很快被慧眼如炬的大队长戳穿; 只能硬着头皮去上工。
  以他的性格,从来不以偷懒为耻的; 因此环顾四周说:“难道你们不累吗?”
  哪怕铁做的人,都没有不累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区区血肉之躯而已。
  但说句实话,大半年的时间过去; 几乎人人都已经渡过最难熬的阶段。
  像齐晴雨就耸耸肩答道:“我现在有铁一般的意志力。”
  两个女知青还是能看出对比的; 就她这大话说的; 陈传文嗤之以鼻道:“我看你只有嘴最坚强。”
  脏活累活可全是齐阳明包办。
  齐晴雨气得又要捶他; 一不小心把郭永年踩一脚。
  好家伙,看着轻飘飘的; 力气真不是闹着玩的。
  郭永年原地跳一下说:“你是不是重了点?”
  长肉是好事情,齐晴雨捏着自己的手腕喜滋滋道:“真的吗?”
  又接收到哥哥的眼神; 后知后觉说:“对不起啊。”
  小姑娘一个; 有什么好计较的。
  郭永年本来就是心宽的人,摆摆手又吸吸鼻子说:“奇怪; 什么味道?”
  他的话音刚落,梁孟津答道:“淑宁在帮我熬药。”
  赤脚大夫八叔开的药从来都是有效又难喝,光闻这个味也知道,陈传文最受不了,同情地拍拍梁孟津的肩膀道:“我还有大白兔,分你吃。”
  梁孟津看他自己都是一颗切两半,哪里好意思占便宜,昂首挺胸道:“没事,我不怕苦。”
  年纪不大,光爱逞英雄,陈传文习以为常好笑道:“能吧你就。”
  梁孟津是真的不怕,谁叫他打小是药罐子,还有两分烫嘴的时候就能灌下去。
  许淑宁用手给他扇扇风说:“又不是什么满汉全席,多吹一吹,当心喉咙里长泡。”
  梁孟津嘴巴一擦,潇潇洒洒道:“不会的。”
  愣是喝出三斤烧刀子的架势来,许淑宁乐出声道:“那再给你来一碗?”
  梁孟津知道她是调侃,挠挠头不说话,想着要转移话题,就听到西瓜皮的喊声。
  小孩子的嗓音响彻天地道:“孟津!快点来!”
  一听就知道有好事,不是摸到鸟蛋就是捡到野果子。
  梁孟津倒不至于馋这些,但还是乐颠颠地凑过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西瓜皮可忍不住,伸手拽他说:“快点快点。”
  梁孟津一趔趄,勉强站稳说:“今天是什么?“
  队里的孩子们都是放养,整日漫山遍野地乱跑,尤其是最近地里的活计少,更给他们玩的空隙。
  西瓜皮领着小伙伴们压根不着家,连午饭都在山上解决,反正捡到什么算什么,偶尔有些比较稀罕的才来知青宿舍叫人。
  像今天,就有兔肉吃。
  西瓜皮的压抑着激动又忍不住高昂道:“好东西!”
  以梁孟津的家庭,这年头好吃好喝的东西他都没缺过。
  可东西放在哪的意义是一样的,因此他配合地追问道:“啥呀?”
  西瓜皮一个劲嘿嘿笑,看上去神神秘秘的,把人领到山沟里才说:“超级肥的兔子!”
  梁孟津用眼睛掂量,心想充其量就三五斤,这么多人塞牙缝都不够。
  他当然不会从别的小朋友们口里夺食,随意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说:“正好,一人用兔子造个句。”
  这跟考试有什么区别,等于是所有学生们的最大脉门,西瓜皮唉声叹气道:“现在又不是上课的时候。“
  还好意思说,正儿八经的上课时间梁孟津也找不到人,他都好几天没教过新内容了,摸着西瓜皮光溜溜的脑袋说:“知道什么叫择日不如撞日吗?”
  西瓜皮其实是个聪明孩子,但这会一脸茫然道:“听不懂。”
  生怕自己表现得太突出,更多的知识就像海浪一样涌来。
  这种小心思,梁孟津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叹口气,心想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就宛若海绵,恨不得在五湖四海的知识全部吸收,偏偏没遇上同样性格的人,教得那叫一个吃力。
  可愿意做的事情,千难万险也要渡过去,因此他好脾气道:“行,那咱们掰碎讲。”
  西瓜皮在学校的时候,别说是提出质疑,哪怕好端端坐着都随时会挨老师打。
  循循善诱四个字他是压根没听过没见过,对温柔的人就没有抵抗力。
  要不大家怎么会愿意跟梁孟津玩,实在是拒绝不了人家真心的好,小孩子们说不出太大的道理,可心底是有数的,哪怕屁股底下有针扎,都还算老实地学着。
  这种时候,西瓜皮就很有领导风范,清清嗓子先道:“兔子,你真好吃。”
  梁孟津没法评价这不算造句了,只好无奈地在他脑门上敲一下说:“又钻空子。”
  孩子们跟着一窝蜂笑开来,仅存的一点教学气氛荡然无存,倒还有人惦记着正经事,上气不接下气道:“兔子,兔子,你真肥。”
  说完被自己逗得更加乐不可支,满地乱打滚。
  受此感染,梁孟津的严肃也不过是强撑着而已,他脑海里想着一生之中最悲伤的事情,到最后也没忍住,嘴角拼命往上扬。
  他心想按这进度不知道哪年才有进展,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
  瞅着没人注意的空当,西瓜皮偷偷把一块嫩肉递给他说:”你快吃。“
  那是雨露均沾的小头目的一点“偏爱”。
  梁孟津装作没看到他一手灰,接过来连味都没尝出来就咽下去。
  西瓜皮对此很是满意,舔着嘴边剩下的一点油说:“晚上逮田鼠,你来吗?”
  梁孟津给他看自己的手说:“我出不了啥力气。”
  说真的,西瓜皮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会才发现他居然负伤了,内疚道:“我都没瞧见。”
  梁孟津也不好意思提,因为见过他们更严重的时候,连赤脚大夫那儿一毛钱的药都舍不得开,讲究些的人家就上点草木灰,更多时候是自生自灭。
  他的伤痛变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内心平白的不安着,仿佛喊疼于旁人而言是一种伤害,因此生来敏感的少年人拍拍胸脯说:“过两天又是一条好汉。”
  西瓜皮就是有那股子行侠仗义的气势在,欣慰道:“不错,像个爷们。”
  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明明他还小四五岁。
  梁孟津不爱人家比自己当小孩,更何况是在真正的小孩跟前。
  他伸手薅一把西瓜皮的脑袋说:“过两天考试,考好了有收音机听。”
  一句话让人又喜又悲,西瓜皮苦着脸道:“怎么天天考啊。”
  梁孟津上学的时候可最喜欢考试,因为分数好父母就会多表扬几句。
  这样想来,他鼓吹知识的纯洁性多少有点让人心虚,咳嗽一声强调说:“收音机。”
  西瓜皮咬咬牙回头看说:“再有人不及格,就揍你们。”
  没办法,及格率不行也不能听,对平常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人来说,收音机这个会发出声音的黑匣子实在太有趣。
  在这支小队伍里,梁孟津只要管好他一个就行,见状起身说:“再给你们复习一遍要默写的内容,跟我念‘一个人能力有大小……’”
  有奖励吊着,加上西瓜皮在旁边叉腰瞪着,梁孟津顺利带大家把几个生字又过一遍。
  他的教法算是见缝插针,眼看别人家炊烟袅袅才说:“下课。”
  平常月上柳梢头都不肯回家的皮孩子们一刻都不耽误,速度惊动飞鸟无数。
  梁孟津哭笑不得在后面嚷道:“都慢点,当心摔着!”
  哪有人理会,半道路就连影子都不见,只有很够义气的西瓜皮陪着他晃悠悠地走,到岔口两个人才分开。
  梁孟津往走跨出一步,再回头只看得到西瓜皮带起的灰尘。
  他沉默两秒,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微微摇头回宿舍。
  才进院子,就看到陈传文使着“快来我有话跟你说”的眼色。
  梁孟津凑过去,听他压低声音道:“待会别惹齐晴雨啊。”
  多奇怪的话,梁孟津自觉跟齐晴雨并没有什么接触,心想这种警告应该是只留给陈传文才对,但还是问道:“怎么了?”
  陈传文悄悄道:“跟她哥吵架了,现在跟地雷差不多,一点就炸。”
  碰一下都能伤及好几个无辜。
  梁孟津更诧异道:“不会吧。”
  就齐阳明疼妹妹的劲,偶尔批评两句就得巴巴过去哄,哪还有吵起来的份。
  可陈传文是什么人,别看他满大队认识的人没几个,犄角旮旯的新闻倒是都略知一二,仿佛长着耳朵就为探听这些,理直气壮说:“我能听错吗?”
  男生房间的睡前夜话,多半是他负责讲东家长西家短的,这点上梁孟津真不好质疑,只好奇齐家兄妹会发生什么争执。
  最好奇于此的是陈传文,他要不是还有点礼貌,都能当着齐阳明的面问出来,一顿晚饭吃得是抓心挠肝,余光在兄妹俩身上研究着,遗憾于自己下午没能听清。
  就这自以为克制的露骨眼神,梁孟津心想陈传文居然好意思给别人提醒,在桌底下踩他一脚。
  可惜没踩准,只有扒拉着饭碗的郭永年茫然抬头左右看一眼,连问都没有又接着吃。
  梁孟津不由得松口气,别扭地用左手拿着筷子。
  看得出动作有点生疏,但不影响进食,毕竟他吃饭本来就慢,所有人都放下碗他还在那咀嚼着。
  今天轮到许淑宁洗碗,她索性坐着等,单手撑着头说:“下午去哪玩了?”
  此情此景,梁孟津觉得似曾相识,又不太想起来发生在何处,先答道:“还是在鸭子口。”
  鸭子口并非官方的名字,只流传于队里孩子们的口中,更像是接头暗号,来往于属于他们的秘密天地。
  但现在闯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被接纳的梁孟津,还有游离的许淑宁。
  即使差不多的年龄,女孩子都更为成熟一点,许淑宁想象不出来自己跟着他们去爬树的样子,嘱咐道:“别过鸭子口就行。”
  再进去就是深山,听说豺狼虎豹都有。
  梁孟津老老实实地点头,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再度袭来,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半梦半醒之间恍然道:“妈啊。”
  就许淑宁的行为态度,跟他妈一模一样。
  被妹妹气得睡不着的齐阳明听见这句,还以为他是想家,安慰道:“睡吧,阿姨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
  梁孟津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并非是这个意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头道:“你也睡吧。”
  他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地像带着一点哭腔。
  齐阳明礼貌地不再戳破舍友的失声痛哭,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叹口气,心想别人都是独自离家千里,他们兄妹俩有个伴居然还吵架,实在不应该,更何况自己是哥哥嘛,大度一点能怎么着。
  思及此,他已经做好明天给妹妹台阶下的心理建设。
  殊不知另一边的齐晴雨也在琢磨这件事,甚至连台词都排练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第26章 
  齐晴雨是个很有脾气的姑娘; 她在家就受宠,下乡之后更有哥哥无微不至的照顾,性子大是自然的。
  但她起码是个分得清好赖的人; 和同住一屋的许淑宁闹矛盾的时候可以搞冷战,跟哥哥可不来这一套; 因此第二天大早就期期艾艾地过去搭话。
  此时天色没大亮; 照映进来的还是月光; 齐阳明看得清妹妹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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