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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云山琳琅-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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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二月初一回来,不知道她今日回家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回来。
  沈檀溪先等?皇贵妃如往日那般抄完了佛经,才?走上前去,在她面前跪下。
  皇贵妃抬眼看她,淡淡道:“早看出你今日神情不对,什么?事情?”
  沈檀溪心里有?些没谱。靖勇王下聘之?事已经人尽皆知,再加上她那一日一身狼狈地回家,如今流言四起都说她和?靖勇王早就不清不楚。靖勇王到底是皇贵妃的亲骨肉,她不确定皇贵妃是否知晓这些事。
  “民妇阴错阳差得靖勇王错爱,可是娘娘知晓我满心都是亡夫,绝不愿二嫁。如今靖勇王将聘礼直接送到我家中,民妇实在惶恐无措。思来想去,想不到既能不嫁,又能不失靖勇王府脸面的法子。所以……”
  “靖勇王。”皇贵妃打断了沈檀溪的话,又冷笑一声。
  施云琳立在一旁打量,在皇贵妃的脸上看见嫌恶和?仇恨。
  皇贵妃瞥了沈檀溪一眼,直接令人去把齐嘉恕叫上山寺。
  在沈檀溪和?施云琳忐忑等?待的时候,皇贵妃倒是平静地继续抄佛经。
  齐嘉恕很快就赶到了,许是骑了快马,进来时略微地喘。一进来,他瞥了沈檀溪一眼,心下了然。
  他再看向经案后的皇贵妃,硬着头皮往前走。他知道皇贵妃不准他靠得太近,他在合适的地方停下脚步。他也知道皇贵妃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所以他不开?口。
  皇贵妃忽然抓起书案上的砚台朝齐嘉恕砸过?去。
  齐嘉恕笔直站立,没有?躲。砚台砸在他的额角上,顿时鲜血如注。
  沈檀溪呆住。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他是皇贵妃的亲子,皇贵妃怎么?会……
  “果然身体里淌着脏血!和?你那生父是一样的畜生!就连最卑贱的野畜肮脏的蛆虫也不如!你这样的下贱东西为什么?要活着?惊雷应该劈死你!车辕也该在你身上碾过?万万遍将你碎尸万段……”一向清冷平和?的皇贵妃站起身来,在慈悲的佛陀前,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沈檀溪和?施云琳完全懵在那里。
  齐嘉恕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轻笑了声。他略偏过?脸,用指背蹭去将要淌进眼睛里的鲜血。
  虽然知道母亲叫他过?来没有?好事,他还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了。看着愤怒的母亲,他只是平静地对皇贵妃身边的婢女说:“让你主子消消气。”
  齐嘉恕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经过?沈檀溪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
  “准你为亡夫先守三年也算迫你?三年,”他笑,“三年说不定本王早就移情别?恋了,又或者被雷劈死、被车辕压死……”
  沈檀溪怔怔望着齐嘉恕额头上的鲜血,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齐嘉恕和?皇贵妃关系不好,可是绝对没有?想到交恶成?这样。她完全不想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
  齐嘉恕朝着沈檀溪竖了个拇指,转身往外走。


第73章 073
  皇贵妃怒不可遏; 仍在咒骂。她身边的两个宫婢垂首立在一旁,连劝也不敢多嘴劝。
  施云琳和沈檀溪对视一眼,悄声退出?去。
  沈檀溪惶惶:“怎么会这个样子……”
  施云琳也无措; 道:“这样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激怒了?靖勇王?”
  沈檀溪摇头?。她不知道。她只想远离靖勇王; 不想和他再有半分关系。若是反而激怒了?他; 那就更糟了?。
  “也是戳到皇贵妃的伤心事了?。”施云琳叹了?口?气。许是因为?都是公主的身份; 施云琳对困在敌人后宫的皇贵妃,很是能感同身受。
  两个人颓然地往外走,遥遥看见靖勇王的一个侍卫脚步匆匆地走进长廊里。想来?靖勇王没有走,还留在思鸿寺的雅间里先处理伤口?。
  施云琳想了?想,问?:“姐姐,我们就这样走吗?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妥当。”
  沈檀溪本想将?这婚事以更平和的方式拒掉,没想到要结仇了?。身份使然; 靖勇王是沈檀溪不能得罪的人。她迟疑半晌; 才说:“我……我去向他解释。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沈檀溪满眼愁绪,心里的担忧更重?。
  “我陪姐姐去?”施云琳问?。
  沈檀溪想了?想; 有些话还是不想让施云琳听见; 婉拒了?施云琳的好意。她一个人往靖勇王的雅室去; 而施云琳则跟着寺里的小和尚往另一间雅室去暂歇等?待。
  沈檀溪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和靖勇王接触,却只能硬着头?皮求见。
  松之看了?她; 欲言又止; 转身进去通传。
  沈檀溪在雅室门外等?了?又等?; 她抬眸望着远山上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 让她不由想起那一日的大?雪。
  “请进吧。”松之从屋里出?来?。
  沈檀溪轻颔首,迈步进去; 松之立在门槛外,在她身后将?房门关上。
  沈檀溪立在门口?,抬眸望向齐嘉恕。他坐在桌边,桌子上放了?一盆水。他额头?上的伤并没有包扎,他正偏着头?,一手握着湿帕子压在额头?上的伤。
  沈檀溪很不愿意与齐嘉恕单独共处一室。她轻咬了?下唇,才往前迈,也没走几步,离齐嘉恕还很远,她提裙跪下,颔首垂眉。
  齐嘉恕掀了?掀眼皮瞥向她,看她温顺如羔羊。
  “民妇只是希望王爷能另觅良缘,方寸大?乱用?错了?方法,没有想到会连累王爷受伤。”
  齐嘉恕拿起压伤口?的帕子,见其被鲜血染红,嫌弃地将?帕子扔到水里。
  “过来?。”他说。
  沈檀溪僵跪了?片刻,才不得不站起身,缓步往前,立在齐嘉恕身前三步的距离。
  齐嘉恕拿起一块新帕子,并一瓶药,递到她面前。
  沈檀溪没动。
  齐嘉恕也不急,好整以暇地保持着抬手相递的姿势。
  好半晌,沈檀溪望了?一眼齐嘉恕额头?上的伤,才伸手去接。她将?药粉倒在叠好的巾帕上,然后握着帕子压在齐嘉恕额角的伤处。她仍然保持和齐嘉恕很远的距离,一臂之距,她伸长了?胳膊,握着药帕子的手勉强压上去。
  后窗开?着,山风吹来?,带进窗外几许碎雪。齐嘉恕眯了?下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沈檀溪的腰身,看山风将?她的衣裙轻轻地吹。
  眼前忽然就浮现她不着寸缕坐在他身上扭腰的模样。齐嘉恕忽然握住沈檀溪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人拽到腿上。
  沈檀溪脸色大?变,急急想要推开?他站起身。可是她整个人被齐嘉恕锢在怀里。
  “再动,你今晚就会搬进王府。”
  沈檀溪推着他肩膀的手颤了?颤,不敢再动了?。她眼底渐湿,低落的语气里噙着央求:“王爷,天下女人这样多。请王爷高?抬贵手。”
  齐嘉恕头?疼,他松了?手,烦躁地将?食指上的雕鹰戒指拿下来?,略侧转过身,伸手将?巾帕浸了?浸水,再拧干、撒药。
  他双手不再禁锢沈檀溪了?,可沈檀溪惧在他的话里,也不敢起身。她坐在他的怀里,转眸去望桌上的铜盆,见里面的清水早就被鲜血染红。
  她再缓缓抬眸,望向他额角的伤。
  沈檀溪不敢得罪齐嘉恕,看着他的伤,她心里也有些愧。她小心解释:“我不想让那些流言再传……”
  “流言?”齐嘉恕冷笑。
  “沈檀溪,聘礼没送过去的时候,风言风语说你被地痞土匪污了?清白。聘礼送过去,流言变成本王欺了?你。怎么,后者比前者难听?”
  如果不是那些流言太难听了?,他也不会那么急将?聘礼送过去。就连他想趁她长辈施彦同还在时送去聘礼,在她看来?也是居心不良给施彦同临行?前添堵。
  沈檀溪拧眉,小心问?:“我……能不能起来??”
  “不行?。”齐嘉恕将?沾药的巾帕重?新递给她。
  沈檀溪只好接过来?,坐在他腿上,重?新握着帕子去压他额上的伤口?。
  齐嘉恕一言不发,只是这样近距离盯着沈檀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檀溪被他盯得不自在。她于尴尬中笨拙地找话题:“皇贵妃必然只是一时气愤,不是……不是真的想那样骂您。”
  齐嘉恕随口?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沈檀溪转眸看她,似有些不相信。她与皇贵妃见过几次,虽说算不上了?解,却觉得她不像那样狠毒的人。她说:“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呵呵。”齐嘉恕冷笑,“她是爱他的孩子,另一个孩子。”
  沈檀溪可没听说皇贵妃还有别的孩子,不过她并不多嘴问?,只是有些疑惑皇贵妃对齐嘉恕的恶劣。
  齐嘉恕看着沈檀溪皱着眉,他冷了?脸,不悦地说:“你在想什么?”
  他捏沈檀溪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警告她:“不准妄议我母亲。”
  “不敢……”
  齐嘉恕问?:“沈檀溪,你瞧着本王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可怜?”
  这让沈檀溪怎么回答呢?她刚刚只有害怕得罪齐嘉恕,可资格去想他是不是可怜。但他都这样问?了?,她只好垂眸默认。
  有些话,齐嘉恕无人可说。此刻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让他心生疲意。他也不管沈檀溪在不在意,径自道:“本王锦衣玉食权利地位皆有,有什么可怜的?可怜的是她!”
  “她是贺国尊贵公主,有和睦幸福的家庭,也有情定终生的眷侣。灭国时,被杀父杀兄杀夫的仇人掳进后宫。仇人不顾她身怀六甲,强占了?她,导致她的孩子胎死腹中。”
  沈檀溪听得愕然。身为?女子,她更能明白这样的痛苦。
  齐嘉恕轻笑一声,自嘲:“后来?她怀了?我,无数次想堕胎,没堕掉罢了?。”
  沈檀溪回过神,敷衍安慰:“想堕胎总有法子,皇贵妃应该也是不忍心的……”
  齐嘉恕的脸色却有了?变化。他盯着沈檀溪的眼睛,告诉她残酷的真相。
  “整个孕期她都被绑在床上,直到生下我。”
  沈檀溪愕然睁大?眼睛,惊住。
  齐嘉恕可不仅是被母亲虐待长大?,皇贵妃没有一日不想杀了?他。下药、推下楼、推下湖、捅刀,她用?她能做到的一切方式要杀这个孽种。若不是亓帝派了?侍卫日夜护着,齐嘉恕也不可能长大?。
  亓帝本想用?这个孩子哄一个女人的心,可是完全没有效果。他才不得不将?齐嘉恕带离她母亲。
  父母将?子女带到世上就要负责,可若非所愿生下来?的孩子,又哪能苛求其负责?
  有时候,齐嘉恕甚至觉得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好了?。那样他还能去爱自己的父亲,这个曾经唯一对他好的人。
  而不是像如今,不管是面对父亲还是母亲,皆爱恨不得。
  齐嘉恕伸手,覆上沈檀溪的手。沈檀溪一惊,急急想要挣开?。齐嘉恕握着她的手不松,冷声:“我有着卑劣的脏血,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管有没有马车里的那次,自从我第一次见了?你,你就不可能逃开?。记住了??”
  他的手往上挪,拿了?她手里的巾帕。他放开?她的手,自己压着疼痛的伤处,疲声:“出?去。”
  沈檀溪慌张地逃离,走到门口?将?要推门时又顿住脚步。她回望齐嘉恕,鼓起勇气,问?道:“王爷既觉得皇贵妃可怜,又何必也做这样强人所难的事情?”
  沈檀溪犹豫很久,终是说出?来?:“王爷,民妇的夫君并没有死。我在等?他。”
  这本是不能说的机密。可是她望着齐嘉恕,还是说出?口?。他以前截获了?她的信也没有说出?去,不是吗?她想赌一次。
  “出?去。”齐嘉恕面无表情。
  沈檀溪不得不愁眉离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齐嘉恕皱眉。他记得她夫君的名字,泽明。毕竟她抱着他软绵绵唤了?无数次。
  齐嘉恕的头?更疼了?。
  沈檀溪唉声叹气地回到雅室寻施云琳。可是她推开?门,房中空荡荡,并不见施云琳的身影。
  沈檀溪唤了?小和尚询问?,小和尚一头?雾水,说没见施云琳出?去过。
  沈檀溪提裙奔于寺间,寻了?人就问?可有看见施云琳,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佛门清净之地,施云琳绝不会乱走,她更不可能丢下沈檀溪独自离去。
  沈檀溪焦头?烂额之际,遥遥看见山下正纵马往这边来?的亓山狼。沈檀溪快步奔下山,一路跑得跌跌撞撞。
  “大?将?军,云琳不见了?!”沈檀溪喘声。
  亓山狼猛地抬眼,眼底的蓝一闪而过。
  齐嘉辰在城外有个宅子,他在这里养了?个外室。外室是罪臣之女,不方便接进王府。他将?人安顿在这里,偶尔过来?寻她解闷。
  知道他这个外室的人并不多。
  齐嘉辰进了?宅子,今日宅子里静悄悄,不见他那外室的身影,想来?出?去玩逛了?。齐嘉辰缓步进了?房,却见他那外室睡在榻上。
  “这个时候睡的什么觉?”齐嘉辰一边说着一边往床榻走去,他立在床边挑起床幔。
  下一瞬,他脸色大?变。
  睡在床榻上的人可不是他那外室,而是施云琳。
  齐嘉辰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施云琳。他盯着施云琳好半晌,才朝她的脸颊伸出?手。
  她睡得那样沉,梦里不知道见了?什么人,唇角掬着一点浅笑,酣眠的雪靥勾得人心痒。
  齐嘉辰的手将?要碰到施云琳脸颊时,猛地顿住。
  危险感爬上心头?,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寒。理智驱离贪欲,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要害他。
  躺在面前的美人不是天鹅肉,而是烫手山芋。
  她是亓山狼的女人,有人要借亓山狼的手杀了?他!
  齐嘉辰收回手,面若寒潭地向后退。
  是谁要害他?


第74章 074
  第?七十四章
  暮色四合; 平民百姓结束了白日的辛勤,家家户户院落升起炊烟,烹调的?香味随风飘散开; 一片国泰民安的祥和美好。
  忽然之间的铁蹄声,踏破了京城的?安详。
  惊诧之余; 百姓们纷纷走到院门外往外张望着; 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 他们便看见了无数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的军队。
  军队踏进每一条街巷,挨家挨户地搜查,在找什么人。
  这?样的?情景不仅出现在这?一条小巷,整个京城都在同一时刻被掀翻。
  宿羽劝过亓山狼应该先禀明圣上,走一道程序再调动军队,可是亓山狼根本不听!在知道施云琳失踪的?刹那?,立刻下令封锁城门; 翻遍整个京城。不管是平民之家还是贵勋之府; 无一略过。
  阻拦者?,杀无赦。
  宿羽匆匆写了奏书令人送进宫补救; 然后跟上亓山狼。他劝:“全京城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动夫人; 大将军不用?太?过担忧。”
  他看一眼一身杀气的?亓山狼;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去。宿羽叹了口气,也不再劝。眼看着亓山狼快马走远; 宿羽皱眉; 已经再想若将来?真的?造反成功; 亓山狼恐怕也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暴君吧?
  一个侍卫穿过马蹄,一路急奔过来?; 奔到宿羽面前,结结巴巴:“找、找到了!”
  宿羽赶忙问:“人在哪里?”
  宿羽话音刚落; 亓山狼的?黑马长?嘶一声,亓山狼已经调转马头从远处狂奔而?来?,他不下马,经过时,抓着侍卫的?衣领将人拎上马,扬长?而?去。
  宿羽闭上眼睛,拍了拍吹了一脸的?尘土。
  亓山狼一路狂奔,到了城外的?小院。
  齐嘉辰立在小院门外心事重重走来?走去,远远听见马蹄声,他一抬头,就见亓山狼纵马飞跃而?至。
  齐嘉辰赶忙向一侧避了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亓山狼已经纵马跨进了庭院。他在院子里下马,黑马尚往前又奔了一段。
  亓山狼大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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