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悸动-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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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小心——!”江昭意拉着逢兮往后退。
男人挥舞着瑞士军刀,状若癫狂朝逢兮扑来,嘴里叫嚣着:“逢兮,你去死,去死——!”
旁边想要拉架帮忙的众人在看见男人掏出刀后,纷纷往后退,生怕自己被误伤。
江昭意拉着逢兮寻找安全地,即使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但她思绪依旧冷静,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拨打110报警。
眼瞧男人手里的刀距离江昭意脸只有毫厘时,凭空出现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松松钳制住男人手腕,然后一脚重重踹向男人腹部。
男人发出一声痛苦惨叫,摔倒在地,那把瑞士军刀也掉落在地。
江昭意看着站在面前的裴延,男人身形挺拔,背影高大,鸦青色的碎发被路灯暗黄的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一瞬间,她所有的不安归零。
比警察先到的是裴延。
有他在,她完全可以不怕。
裴延回头看向江昭意,小姑娘因为奔跑,头发凌乱遮脸,脸色苍白,眼底弥漫着惊恐,在看见他之后,一点点消散。
他上前握住她手打量,皱眉:“没事吧?”
“没…没事,”江昭意嗓音颤抖,还藏着劫后余生的害怕,她转头看逢兮,“兮兮,你没事吧?”
逢兮摇头,“没事。”
就在这时,原本瘫坐在地的男人又捡起地上的刀,奋力朝逢兮刺来,江昭意咬紧唇,下一秒,用力把逢兮拽到身后。
男人见此,挥舞着手里的刀要去刺江昭意:“你既然帮她?!那你也去死,你们都去死!!!”
裴延眼神一凛,单手环住江昭意的腰,调转站位,把他的姑娘牢牢护在怀里,侧身背对男人,另一只手轻而易举握住男人持刀的手。
然后,裴延把江昭意推到一边,腾出一只手打算钳制住男人。
哪想男人忽然从衣兜里又摸出一把水果刀,一双眼猩红瞪着裴延,朝他手臂用力刺去,裴延不妨,刀直接插进了手臂。
顿时,鲜血四溅。
“裴延——!”江昭意吓得眼睛都红了,想要上前,被逢兮拉住,她提醒她,“你现在过去,只会让裴延分心。”
江昭意停下脚步,眼睛一直紧跟裴延。
裴延虽然受了伤,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顾流血的手臂,动作利落夺下男人手中的刀,快速把人制服,然后交给了到来的警察。
男人被警察铐上手铐带上警车时,口罩也被摘下,逢兮掀眼看去,眼睛微微瞪大,国字脸,倒三角眼,是她的继父吴文石。
江昭意从包里找出手帕,暂时给裴延止住血,红着一双眼看他:“你怎么就这么冲上去了?这下好了,受伤了吧。”
小姑娘杏眼通红,脸上满是担忧,裴延看得好笑,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揉了揉她头发,安慰道:“放心,我不疼。”
两个警察走过来,问三人谁有空去警局做笔录,逢兮表示自己可以,然后旁边有人站出来说,可以去帮忙做证人。
逢兮和警察去警局做笔录,江昭意拦下一辆车陪裴延去就近医院包扎伤口。
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江昭意看着裴延暂时止住血的伤口,本就红的眼尾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贝齿紧咬唇瓣,看着裴延问:
“是…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裴延截断她的话,单手托住她的脸,拇指揩去她脸上的泪,黑沉的眼睛,看着她说,“江昭,你永远不用和我道歉。”
江昭意抬起濡湿的黑睫,窗外霓虹拖着长长的尾巴照进车厢,裴延眉眼深邃,他眼底有着她的倒影,瞳眸里满是柔情。
这一刻,江昭意心跳如雷。
她问裴延:“为什么?”
裴延为江昭意拭去又掉下来的泪,低眸看她,眼神认真又虔诚,开口:“因为你是江昭。”
因为你是江昭,我一个人的江昭。
是我第一眼就喜欢的姑娘,愿穷尽一生,倾尽所有去保护的人。
出租车很快到了医院门口,下车前,江昭意帮裴延戴上口罩,她指尖温热,划过他脸颊时带起一阵酥麻触感,裴延喉结微滚,眸色沉了几分。
从出租车上下来,江昭意扶着裴延往里走,小脸表情严肃,裴延扬眉,忍不住逗她:“我这次受伤,想想还挺划得来。”
江昭意斜眼瞪他:“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无论是高中,还是重逢后的现在,裴延鲜少见到江昭意那张清冷的脸庞出现其他的情绪,这姑娘永远冷冷清清,就连被他开荤腔时,也只是脸红小声反驳一句。
难得见她为他生气,为他担忧。
裴延舌尖抵了抵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笑,异常的满足,是不是说明在现在,在此刻,江昭意心里开始有了他的位置。
江昭意给裴延挂了急诊,由护士给他打破伤风针和包扎,她则去帮他拿药,回来后坐在医院长椅上等裴延出来。
打开手机,通知栏跳出来今晚此事的热搜推送,还有好几通未接来电,是阿公和哥哥打来的,微信也有他们发来的消息。
阿公:【阿昭,没受伤吧?】
哥哥:【阿昭,如果平安,记得回消息。】
列表里还有看见热搜发来慰问消息的同事,江昭意一一回复后,点开微博热搜推送,不出所料,她和裴延名字再一次出现在热搜榜首。
词条#裴延 江昭意 逢兮 被神秘男子持刀伤害#,这三人名字,任拉一个出来都能让微博瘫痪,更别提是如此恶劣伤人事件,瞬间引起广泛关注。
热搜词条里,裴延和逢兮个人工作室发布了个人声明,表示自家艺人未有生命安全,而持刀行凶男子已经被警方依法逮捕。
有营销号趁机浑水摸鱼,指出视频里裴延护住江昭意那一举动,是坐实了两人恋情。
意外的,裴延粉丝没有开炮对准女方,而是火力全开,怒骂赚黑心钱的营销号:
【要不要脸?!你妈生你是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吗?这种情况下,裴延作为男人,如果不出手保护女孩子,他也别混娱乐圈了。】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营销号了,我哥现在挨了一刀,人还在医院呢,你们就开始当蚂蚱,吸他血了?】
【没料爆了的话,不如进厂去打螺丝。】
【路人转粉,不论裴延和江昭意关系,就他在警方未来之前,把逢兮和江昭意护住这一举动来看,他就当得起所有人喜欢。】
【视频是看了一半就跑了吗?是江昭意先护住逢兮,然后我哥才去保护她的,论关系好,你怎么不提逢兮是我哥唯一公开承认的异性好友呢?】
【惨还是逢兮惨,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她却不配拥有姓名。】
……
除了裴延、逢兮粉丝下场,还有不少路人帮忙说话,发这些微博的营销号立马灰溜溜地删除了动态,连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江昭意刷得无奈,退出微博,收到逢兮发来的消息:【裴延的伤没事吧?】
【还在包扎。】江昭意回复。
逢兮电话打过来,江昭意按了接听键,她那边响起关门声,似乎是上车了,逢兮语气愧疚和江昭意道歉:“昭昭,对不起,这次连累你和裴延了。”
“没关系。”江昭意轻声。
逢兮告诉她,持刀伤人的男人叫吴文石,是她的继父,早年因为家暴她母亲,以致她母亲受伤住院,被逢兮告上法庭,最后以故意伤害罪入狱。
前几个月,吴文石出狱,整日游手好闲,被上次在皇城长安羞辱过逢兮的富二代找到,给了他一张六位数的银行卡,教唆吴文石泼假硫酸吓一吓逢兮。
富二代只是想恐吓逢兮,为自己出口恶气,可吴文石对逢兮怀恨在心,认为当年要不是逢兮把自己告上法庭,他也不会坐这几年的牢。
所以,吴文石不远千里从西浦来到申城,打听到逢兮拍戏地址,蹲守半个月,在今天就是想和她同归于尽,以泄恨意。
逢兮看着车窗外成排倒退的霓虹夜景,按了按疲惫的眉心,开口:“抱歉啊昭昭,连累你们了,不过你别担心,他这次肯定还会进去的。”
“你没事吧?”江昭意温声问道。
逢兮说:“没事,做完笔录了,正在来医院的路上,毕竟裴延是受我连累受伤,我总得来看他一眼,而且——”
见她忽然停下不语,江昭意敛眉,问:“怎么了?”
“裴延粉丝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他现在所在医院,已经组队往这边来了。”逢兮说,“等裴延包扎结束,你们走VIP通道离开,我在地下停车场接你们。”
“好。”
挂断电话,江昭意抬起黑睫,眼前紧闭的门从里打开,包扎完的裴延走出来,她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臂上,鼻尖一酸,眼睛又红了。
裴延走过来,朝江昭意张开双臂,勾唇笑出了声,嗓音低沉又好听:“来,抱一抱,别哭了。”
第四十一章
江昭意迈步上前; 伸手抱住裴延,把脸埋在他肩上。
裴延抬起未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动作轻柔; 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姑娘。
医院长廊人来人往; 不时有人看过来; 江昭意整理好情绪,从裴延怀里离开,仰头看着他说:“兮兮在地下停车场等我们; 我们过去吧。”
“成。”
裴延牵上江昭意的手离开,乘坐电梯抵达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
“叮——”地一声,电梯门从两边打开; 江昭意和裴延并肩走出,她四下张望须臾; 在不远处看见逢兮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商务车。
江昭意要过去,裴延拉住她,她疑惑看过来; 裴延下颚微抬; 示意江昭意往车另一边看。
江昭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逢兮的保姆车停在灯下; 钨丝灯泡的光很亮; 落在流畅的车身上,形成白色的小光点。
左边停着一辆银灰色宾利; 两车之间形成一个狭窄的过道; 逢兮站在中间,脸色略沉; 美眸瞪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背对江昭意两人而站,身体被宾利车身挡去一半; 黑色西服,背影颀长,光似乎格外优待他,只是安静站在那,就令人移不开眼。
江昭意看向裴延,语气不确定:“……陆二哥?”
“嗯。”裴延拉着江昭意往旁挪动脚步,懒懒靠在墙上,一副疏懒之态,慢悠悠开口,“咱不忙过去,先看会好戏。”
逢兮看着面前的陆政屿,心中腹诽她是不是犯太岁了,今天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找上门来了。
五分钟前,逢兮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等江昭意两人,她坐在车上,正要给江昭意发消息,忽然,车身一震,手机被惊落在地。
逢兮捡起手机,拧眉问司机王师傅:“王叔,怎么回事?”
王师傅降下车窗,探头向外看,一辆银灰色宾利在刚才撞了上来,他回到车里把这事告诉了逢兮。
逢兮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让王师傅下车去和宾利车主交涉。
王师傅从车上下来,礼貌敲响宾利车门,下一秒降下的却是后座车窗。
王师傅扭头看去,细弱灯光照进逼仄的车厢,坐在后车座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长腿随意交叠,眼眸紧闭,像在小憩,但周身压迫感很强。
“先生?”王师傅试探叫道。
陆政屿银边眼镜下的黑眸睁开,看向王师傅,眼神很淡,但语气不容置喙:“让车主下来和我谈。”
王师傅一怔,显然是没见过撞了别人车还这么嚣张的人,余光扫到宾利的车牌号,瞬间明了眼前气质矜贵的男人确实有嚣张的底气。
再回到车上,王师傅把陆政屿的话原封不动告诉逢兮。
逢兮一边在心底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边从车上下来,等来到宾利车前,看见坐在车里的陆政屿,她脸色瞬变。
陆政屿从车上下来,擦得锃亮的皮鞋接触水泥地,发出清脆响声,他插着兜,低眸看着逢兮,语气很淡:“私了,还是走程序?”
逢兮不想和陆政屿过多纠缠,说:“走程序。”
“我的时间很宝贵。”陆政屿说。
逢兮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我时间很宝贵,走程序太麻烦,没那闲工夫陪你。她咬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私了,怎么样?”
陆政屿扬眉,慢悠悠地说:“我不加陌生人,你可以和我的助理谈。”
逢兮在心里把陆政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忍着满腔怒火看着陆政屿,笑得很假:“那麻烦先生您把您助理联系方式给我一个,谢谢。”
顺便在心底补充,我谢谢你全家!
陆政屿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又在下秒摁熄,掀眸看向逢兮,开口:“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逢兮慢了一拍,反应过来时发觉陆政屿是在逗自己玩,贝齿咬紧唇瓣,狠狠瞪着陆政屿,陆政屿轻扬眉梢,与她对视。
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上,谁也不让谁。
而后就有了江昭意和裴延从电梯出来,看见的两人在灯下对峙这一幕。
四目相对须臾,逢兮先挪开眼,看向被撞得凹陷的车尾,冷静开口:“关于赔偿一事,我会让我的律师和陆先生谈。”
说完这话,逢兮转身就走。
陆政屿站在原地未动,镜片下的黑眸微眯,脸上神情辨不清喜怒,只淡淡看着逢兮离去背影。
看完一场好戏的裴延懒散地伸了个腰,揉了揉江昭意脑袋,勾着唇,心情不错地开口:“戏看完了,过去吧。”
江昭意和裴延并肩走过来,听见脚步声的陆政屿回头看过来,江昭意和他打了招呼,陆政屿颔首算作回应,目光落在裴延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别有深意地说:
“又英雄救美了?”
闻言,江昭意看向裴延,清澈杏眼带着疑惑。
裴延摸摸她脑袋,没回答,转而瞭起眼皮看向陆政屿,一股子火药味:“比不得陆总您,几百万的车说撞就撞。”
陆政屿眸光一凛,冷冽看着裴延,裴延扬眉,毫不惧怕和他对视。
眼瞧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江昭意出声打破尴尬:“裴延,我们快走吧,我有点饿了。”
“成,听我姑娘的。”裴延把手搭在江昭意肩上,搂着她同陆政屿擦肩而过,路过时,还不忘抬手拍了拍陆政屿的肩,“二哥,追姑娘不是你这么追的。”
陆政屿掀眸睨他,冷淡撂出一个字:“——滚!”
江昭意惊讶眨眼,她印象里的陆政屿向来是温和知礼的公子哥,罕见他与人脸红动怒,不过转念一想,就裴延这张嘴,鬼都能被他气的跳脚。
上车以后,江昭意和裴延并肩坐在后车座,逢兮坐在前面,她转头看过来,问两人:“送你们回酒店,还是去哪?”
发生了这样的事,江昭意所住酒店早被网友挖了出来,现在要是回去,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裴延余光掠过还站在原地未走的陆政屿,掀开眼皮看着逢兮,语调懒散地答:“去西景庄园。”
“行。”逢兮让王师傅开车送两人去西景庄园。
西景庄园在申城徐汇区的汾阳路上,这里在民国时期是法租界,白色小洋房,法式风园林,在茫茫夜色下,周遭建筑都透露着一股子岁月的味道。
王师傅把车停在路边,江昭意和裴延依次下车,和逢兮挥手道别,牵手离开。
“逢老师,我们现在是回酒店吗?”王师傅转头问逢兮。
逢兮正要回答,手机发出“叮咚——”地清脆声,她低眸看了眼,眼中情绪复杂,须臾,抬眼和王师傅说:“去拾味园。”
王师傅应了一声好,发动引擎,黑色商务车迅速驶入拥堵不息的车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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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景庄园的别墅是裴延外公留给他的,法式风的独栋小洋房,带有一个小花园,�